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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女令书-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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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木栩和彩衣教圣姑南晚乔。
端木栩先发制人,不愧为青屏剑仙的名号,剑势浩瀚磅礴,剑招密不透风,南晚乔的攻击起初并不能获得半分优势。
然而端木栩后继无力,被南晚乔后发制人,最终连剑都被挑飞了,成为了中都争霸的一个笑话。
彩衣教笑到了最后,教母座下最小的弟子南晚乔更是获得了一致称赞。
而端木栩,却自那日后闭门不出,听说在青屏山发了好大一通脾气,连端木家主和夫人亲自来了都不见。
江湖传言,若是司庭轩没有被赶走,彩衣教根本不可能爬到青屏山的头上去。
只有在这个时候,大家才会想到昔日那个掌门首徒、青屏山第一人的无上风姿。他的剑势没有多少华丽,但是永远给人一种轻若流云重如泰山的感觉,要论剑法,司庭轩永远是第一。
千面冷笑道:“只有在需要利用人的时候,才会想起那人的好。这帮子杂碎,谁让他们赶走那小子的,输了活该。”
方汝疑惑地看向他:“你们什么时候感情这么好了,都开始替他说话?”
“咳咳”千面正色道,“我这是为正义说话。青屏山好大一个正道门派,却连辩解的机会都不给宋月白,还纵容那个端木栩上门挑衅,实在让武林中人不齿。”
“彩衣教那个圣姑,是什么来头?”方汝问道。
萧听墨说起正事,神情就正常多了:“南晚乔是彩衣娘娘八年前捡来的,后来收为了关门弟子,传授一身绝学,极有可能是下一任的彩衣娘娘。她年纪不大,二十岁不到,但是一手功夫已经出神入化。说实话,我认为她不会比司庭轩差。”
宋月白于武学一道已经是奇才,南晚乔竟然比他年轻,还能与他平分秋色?
“不过南晚乔极少见人,这次的中都争霸,她也是带着面纱。”萧听墨说道。
千面嘿嘿一笑:“没见着姑娘家的容貌,是不是很可惜?”
萧听墨对他的戏言完全免疫,理都不想理。
他对女人长相没兴趣哦,面前这个除外。
年初二是个走亲访友的时间,宋月白打发手底下的人来送了口信,说是要陪同宋老太爷回一趟江北老家,可能需要五六天的功夫。
方汝借机回信,将中都的事情说了一遍,着重表明了自己的看法,并请他路上小心,防止有人暗下杀手。
宋月白没有再回信,千面出去一趟后,回来说看见宋府的马车离开了南城门。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萧听墨几乎跟着方汝,寸步不离。方汝好几次要甩脱他,不知道萧听墨用了什么手段,总能在第一时间找着她。
大年初七,方汝再三表示自己要去买脂粉,萧听墨一意孤行,非要跟着。
最后,方汝忍无可忍,塞给千面一包药粉,恶狠狠地说道:“药了他!”
千面拿着药粉跃跃欲试,萧听墨想要避开他,两人立刻交上了手。
方汝走出两条街,看萧听墨终于没有跟上来,长舒了口气,然后找着一家和风镖局,递上了那枚玉佩。
镖局管事看见玉佩,愣了一下,立刻将她请到了偏厅,然后让人去请东瑞。
东瑞来的时候,依旧是五颜六色辣眼睛的衣服搭配,背着一个烟青色的斗篷,怀里抱着七彩珐琅做的手炉,懒洋洋的一步一晃,俊秀的脸上挂着迷糊的神情。
显然是刚睡醒。
方汝搁下茶杯,似笑非笑:“门主大人这是刚从哪个温柔乡出来呢?”
东瑞打了个哈欠,抠着眼屎凑过来说道:“方姑娘有所不知,菱花楼的香香,真是太香了。”
方汝眼皮一跳,缓缓地笑了开来:“以身试险,可歌可泣。”
菱花楼,不就是京都第一名楼么?
不就是张夫人哦,现在改叫云懿的女人栖居的地方么?
看来,宋月白早有命令过来了,大概是要东瑞想法设法接近菱花楼,探探云懿的事情吧?
东瑞一副委屈的表情:“谁说不是呢,近来真是掏空了我的身体。哎,方姑娘,你不是神医吗,给我开两贴补身体的药呗?”
“哦?你确定?”方汝摸着下巴思考道,“我想想啊有五毒大补肾气丸,有穿肠烂肚威武汤,有入喉金枪不倒药你要哪种?”
东瑞在旁边的位置上正襟危坐:“那什么,我们来聊聊正事。”
“门主大人客气了,您的身体可就是正事。”方汝摆摆手,一副小事一桩不要客气包在我身上的表情。
东瑞连忙给她倒茶端水:“你是来要牌令司的具体情报的吧?我都准备好了,这就给你去拿。”
这回倒是换方汝愣住了。
她确实是来要这个东西的,不出所料的话,元宵过后,她就要跟魏岑山共事查案。关于牌令司,她仅限于七年前崇吾跟她说的那些东西,她必须要更细致地了解牌令司这个机构的方方面面。
而这个情报消息,墨杀肯定可以给她。
所以她才摆脱了萧听墨,来找东瑞。
东瑞不大会儿便回来了,手里捧了一个小匣子,还上了锁。递给她之后,东瑞贼兮兮地笑道:“一定很好奇吧,想不想知道我怎么会有先知的功力呢?”
方汝接过匣子和钥匙,抬眸看他,微笑道:“等他回来,我帮你问问他,你怎么会和我心有灵犀呢?”
“最毒妇人心”东瑞嘟囔了一声。
当然不可能是东瑞提前预知到她要什么,必然是宋月白临走之前告知了他,让他收集这些东西,等方汝要的时候,可以及时给她。
方汝当场拿钥匙开了匣子,里头是线装的六页纸,详细描述了牌令司的架构,还有魏岑山、四大梅令、八大兰令各自的身份喜好,可谓详尽无比。
能不动声色地收集牌令司这么多消息,普天之下怕也只有墨杀办得到了。
方汝收起了纸,直接丢到了屋子的火盆里。看着火舌将情报卷了干净,她慢条斯理地把小匣子揣入袖中,转身道:“走了,告辞。”
“你都不问问庭轩什么时候回来吗?”东瑞忙拦住她。
“该回来的时候自然会回来,着什么急。”方汝拍了拍他的肩膀,在他耳边轻声说了一句,旋即扬长而去。
片刻后,和风镖局内传来男人的怒喊:“老子肾好得很,不需要你瞎操心!”
竟然说他纵欲过度,诅咒他小心不举?
“果然和司庭轩那小子一样,一肚子坏水,两个大祸害。”东瑞嘟囔着转身,“狼狈为奸,真该凑一对”
他的眼睛倏然睁大,看着一人堂而皇之地坐在了先前方汝坐过的位置上,捧着方汝喝过的茶杯,笑吟吟地看着他。
宝蓝色蟒袍、紫玉簪,明珠般熠熠生辉的容颜,温煦的笑意,还有那一双秋水般沉冷的眸子。
东瑞又是一声大吼:“你什么时候来的!”
宋月白换了个坐姿,说道:“刚到,来,我们兄弟两个好好聊聊天。”
半晌,宋月白离开了和风镖局。
第四十一章 爱在心头的人()
方汝回到家后,把匣子搁在了自己卧房的窗台上,转身绕到屏风后去换衣服。刚脱掉衣袍,正要换上棉袍之时,忽然她的手指顿了顿。
房里有人。
那人似乎并未可以掩藏气息,但是她不知道那人来了多久,到这会儿才突然警觉,可见来人的功夫高深,起码内家修为深厚。
她的手指移到发间,抹出几枚银针。
一声轻笑传来:“几日不见,连我的气息都察觉不出来了?”
方汝愣了一下,连忙收起了银针,慌乱间将棉袍一系,撤开屏风。果然,那人风姿郎朗,坐在窗台上,正在把玩她拿回来的那只小匣子。
“你你几时来的”
“就在刚才。”
宋月白的眸光在她身上一转而过,看见她因为慌乱而系错的衣带,微皱的领口,还有敞露出来的一小块肌肤,最是白皙似雪。这小小的一块肌肤,却像是昙花盛放的那一瞬间,惊艳了他的眼。
方汝察觉到了他的眸光,拿手去遮,又觉得这个动作太过矫情,想放下却又有些不知所措。
恰在此时,外面响起了萧听墨的声音:“方姑娘,吃饭了。”
宋月白忽然飞身扑了过来,方汝愣了一下,生生被他扑倒在了地上。落地的一瞬间,宋月白一翻身,将自己垫在了她的身下。
两人一扑一翻,撞倒了屏风。
巨响之后,房门被萧听墨推开,他急道:“怎么了”
话音被卡在了喉咙里,他瞪着屋内滚作一团的两个人,宋月白已经抓过旁边的衣袍,把方汝紧紧裹了起来,从萧听墨的角度,只能看见她露出来的一个头顶。
宋月白揽着她,侧过脸,和萧听墨对视了一眼。
从他的眼底,萧听墨看见了微凉的笑意,还有清冷的眸光。
这一瞬间,他竟觉得有些狼狈。
对峙片刻后,他抿唇,说道:“吃饭了。”说罢,转身,把门甩上了。
方汝坐起身来,背过身去重新整理自己的衣袍,边系带子边道:“等等一起吃个晚饭吧。我刚才去了和风镖局,东瑞给我看了牌令司的”
她的话音顿在了喉咙里。
男子从身后抱住了她,下巴蹭在她的肩头,恰恰好搁在她的肩窝上,是十分契合的角度。
他头一偏,清润的嗓音在她耳边低低响起:“想我了吗?”
方汝觉得耳根酥麻,忍不住缩了缩脖子,脸颊却恰好蹭在了他的唇边。
他坏意地张开嘴,舌尖轻轻掠过她的脸颊,闷声笑道:“真甜。”
“甜?”方汝忽然转身,手臂一抬,勾住了他的脖子,凑近,在他鼻尖一寸处停住,吐气如兰地笑道,“有多甜?”
宋月白揽着她腰身的手一紧,方汝却按在了他的肩上,一手探入他的胸口,隔着薄薄的中衣,轻轻碰触那红豆般的凸起。
感受到男子身体瞬间的紧绷,方汝抿唇一笑,正要说话,宋月白倏然用力,将她压在了身下。
他哑着声音说道:“这次总没有机关了,你点了火,还想像上次那样不了了之么?”
方汝的手指蜻蜓点水般自他的胸膛划过,在他的喉结处打着圈,风情万种地抛了个媚眼:“上次怎么叫不了了之呢,我给了你机会,是你自己不小心掉进陷阱里啦。”
“是么?”宋月白撑起双臂,俯视她,秋水般沉静冷冽的眸中,漾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连碧,你可能不知道,你现在有多么撩人。”
她真的是演什么就像什么。
手腕狠辣、杀伐果决的中都掌柜;奴颜婢膝、唯命是从的宋府小厮;高风亮节、疏狂清高的野捕传人;还有这般媚眼如丝、风情万种的妖精。
可是他知道,这样的她不是真实的她。
真正的她,是八年前故意在街头接近他,一身破旧短打的假小子;是骗他入柳府,后来又夜奔寻他的勇敢女孩;是重逢那日接住他飞去的铜板,救了他一命的少女;是客栈门外,逼退端木栩,想要用瘦弱的肩膀保护她的人。
那时候的她,才是真正的她,才是心里有他的她。
宋月白和她对视了片刻后,起身,将她也拉了起来:“还真是有些饿了。”
方汝眼底划过一抹淡淡的笑意,并不蓄意掩饰,落在宋月白的眼底,更证实了他的想法。
如果刚才他把持不住,真的轻薄了她,恐怕明日她就会带着千面回中都了吧?
这样一个让他爱在心头的人啊。
千面和萧听墨坐在饭桌上,大眼瞪小眼。菜端上来有一会儿了,天气冷,很快就剩下了一点温度。
萧听墨坐不住,正要站起来,千面顿了顿筷子,说道:“着什么急?”
“哼,你倒是放得开。”萧听墨沉着脸看了他一眼。
千面笑了笑,眼底有藏不住的落寞,但也有天高云远的豁达。
“有什么好放不开的,我跟了她七年,最了解她的人是我,知道她喜好的人是我,能随时随地跟着她保护她的人是我,她视如亲人的人是我。如果有一天我出了意外,她同样会马不停蹄地赶到我的身边来。在她心里,我的地位不会比宋月白低。这样还不够么?小白兔?”
萧听墨啪地一拍桌子,吓得千面赶紧护住了一桌子的菜,免得在他手里全毁了。“再敢叫我小白兔,我废了你!”他反手抽出了短刀。
纯粹比武功,千面当然不是萧家大公子的对手,他瞥了瞥那短刀,忽然笑道:“诶,小姐,你来了。”
仿佛卷起了一阵风,萧听墨倏地把短刀收入腰间,正襟危坐,咳了一声:“吃饭吧。”
良久没有声音。
萧听墨转头,空无一人。
千面按着桌面哈哈大笑,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外头这时才传来方汝的声音:“笑得这么开心,什么事,说出来一起乐乐?”
“没什么不过是一个无伤大雅的笑话罢了既然你们来了那我们赶紧吃饭吧我有点饿了。”萧听墨一口气说完了所有的话,先给自己盛了一碗饭。
方汝有些惊奇地坐了下来:“小白兔今天怎么能说这么多字了?”
哪天他不是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的?
这突然一长串的话,真是让人有些吃不消。
千面给她盛了碗饭,笑道:“他是对这个外号表示抗议。”
四个人简单吃了饭,方汝表示要出去消食,千面原本打算拦下萧听墨,却听她说道:“一起来吧。”
于是四个人出了门,沿着京都的盛龙河慢慢走着。
盛龙河在前朝还不叫这个名字,是本朝开国皇帝攻入京都之时,突然盛龙河泛起了金光,民心归顺,前朝末代皇帝不战而降,故而更名。
正月里的盛龙河上,彩灯装饰,画舫成群,乐伎在弹奏箜篌,有歌女婉转的歌声飘过河面,轻轻荡漾。
旁边是外城最热闹的夜市,四个人就停在河边,赏景、听曲儿。
方汝没有避开萧听墨,把今日在和风镖局看到的消息说了一遍,旋即笑道:“等我进了牌令司,不知道皇帝会给我安排什么位置。”
宋月白凝望着河上的彩灯,宽大的袖袍在寒风中轻轻鼓动,更添一抹凉意。
他随意拢了拢,眼神淡漠:“左不过一个客卿的位置。他要利用你是真,却不会给你实权。等此案水落石出,是去是留,还是他的一句话。”
千面呸了一声,吐掉嘴里嚼着的枯草,在河边蹲下来,说道:“要我说,查案何必扯上牌令司?我听着那个机构,就觉得没拧!�
“贼之本性。”萧听墨一语概括之。
方汝笑得见牙不见眼,觉得萧听墨偶尔的金句还是非常值得载入史册的。
“牌令司所拥有的能力,是你们不能想象的。借助牌令司的力量,会比自己埋头苦干要方便的多。”宋月白说道。
千面哼唧了一声:“都两个月了,也没见牌令司查出什么进展来。还不是方汝出马,找到了一条流苏。”
“那流苏,不能作为证据。”方汝却道,“竹篮打水一场空,我要重新开始。”
千面愣了愣:“为什么?”
“楚王。”萧听墨突然开口,吐出两个字。
方汝再一次惊叹于萧听墨偶尔的神奇:“你怎么知道?不错,那流苏是楚王的,但是凶手必然不是楚王。”这也是她从那夜皇帝和魏岑山的对话中听出来的。
这流苏出现在案发现场,如果不是凶手留下的,那一定是皇帝后来派去的人留下的。
能让魏岑山出面,认下这条流苏,流苏背后必然是一个地位超然的人。
而在魏府、七皇子和沈复清三者之间,只可能是七皇子——楚王殿下。
千面咳了一声,扯了扯方汝的裙摆:“是楚王来了。”
宋月白先回头看去,方汝立刻收拾了表情,跟着回身。
果然,不远处,微服出行的楚王正朝这边走过来。他的身边跟着一个三十左右的男人和一个梳着妇人髻的女子,女子蒙着面纱,一双眼眸与楚王有五分相似。
宋月白先行行礼:“臣拜见楚王殿下,拜见三公主殿下。”
楚王温和地笑着,抬了抬手,俊朗的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如暖风扑面:“庭轩不必多礼。”
接着,宋月白又和那名男子相互行了礼,方汝才知道那边是文宣阁大学士,当朝驸马爷沈复清。
纵然不愿,但是方汝三人还是行了礼,宋月白也没有避讳,挨个儿介绍了一遍,只在介绍到萧听墨的时候,顿了顿,见他没有反对,也就顺口说了下去。
楚王看向萧听墨,笑道:“原来是萧家的大公子,本王两年前奉命去北地视察,令父的行事风格给本王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萧听墨听着,面色沉冷,只淡淡地应了一声。
作为北地四大家族之一的嫡长公子,他也有着宛如皇家贵胄一般的矜贵,一举一动皆点到为止。
第四十二章 月黑风高杀人夜()
楚王倒也不在意,说道:“本王今日拜会姐姐、姐夫,兴之所至出来走走,不想就遇到了你们。方姑娘那日的风姿,如今依旧令本王记忆犹新啊。”
方汝淡淡一笑,行了一礼:“能令殿下记忆犹新的事情,倒也不少。”
知道她在调侃刚才萧父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这会儿又说方汝让他记忆犹新,楚王的眸色微微一沉,却依旧很有风度地笑了笑。
三公主瞥了她一眼,说道:“这位便是金字野捕第七代传人,方姑娘吧?”
方汝含笑道:“劳公主记挂,连碧有愧。”
千面低声对萧听墨说道:“瞧瞧,又开始做戏了。”
萧听墨皱眉,回道:“不喜欢。”
“嗯我也不喜欢她这个样子。”
宋月白瞥了他们一眼,说道:“他是说,连碧不喜欢这群人。”只有对不喜欢的人,才会选择逢场作戏,连一丝真情实感都不愿意流露。
三人低声交头接耳,方汝已经和三公主一来一往,打了个平手。
三公主邀请她参加下个月的春社宴,方汝含笑应下,表示如果手头工作不忙,一定前来。
至于到时候手头工作忙不忙,还得看元府的案子告破了没有。
三公主在沈复清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沈复清宠溺地笑了笑,转头说道:“殿下,公主乏了,臣先送她回家。”
“姐姐、姐夫慢走。”楚王颔首,示意跟在后面的护卫送行。
见楚王没有要走的意思,宋月白便邀他游湖。
方汝兴致缺缺,正打算寻个借口告辞,楚王却两眼笑意地朝她看了过来:“方姑娘一起吗?本王这里有些关于元府的事情,倒是想和方姑娘探讨探讨。”
“既然楚王殿下相邀,那方汝恭敬不如从命了。”
最后,五人一起上了一艘画舫,乐伎在外间弹琵琶,嘈嘈切切,衬着河面上呜咽的寒风,有一种别样的悲凉。
五人围坐火炉,宋月白煮了一壶茶,给他们各倒了一杯。
“方才,方姑娘的话,本王其实听见了。”楚王握着茶杯,笑吟吟地说道,“流苏确实是本王的,只是方姑娘如何确定本王不是凶手呢?”
方汝回之一笑,自然不可能告诉他,她偷听了皇帝和魏岑山的谈话。
于是便说道:“这种颜色的流苏,只有殿下您、沈大学士和淑妃娘娘有。假使凶手是殿下,殿下是如何在冬至夜,陛下设宴之际,前往元府行凶呢?据民女所知,那日殿下始终在宴上,不曾离开。如果是殿下派人前去,更不可能将贴身的流苏赠予杀手,反而给自己留下祸端。”
楚王颔首,淡笑:“巧妙的推论。那方姑娘不妨再推论一下,本王的流苏,为何会出现在元府?”
他在试探她。
皇帝对元靳松起了杀心,目前而言知道的人不多。原本这一切大概会在元靳松被赐死后,昭然于世。但是随着元府提前被人满门屠杀,这个秘密也就真的成为了秘密。
或许知道这件事情的,只有皇帝、魏岑山和奉命执行的楚王三人。
方汝此时若是敢吐露一星半点儿的消息,恐怕今夜这蜿蜒盛龙河、梦幻七彩灯、喧嚣夜市,就是她的葬身之所。
楚王紧紧盯着她的神色。宋月白坐直了身体,不动声色地挡住了画舫门口。坐在画舫窗边的千面已经捏住了拳头,手指抹过腰间藏着的一颗毒丸。萧听墨看着沉沉夜色,将杯盖捏在了掌心中。
沉默不过一瞬,方汝的眼底划过了一丝迷惑。
她歪了歪头,反问:“民女也有些奇怪,正想问殿下,元府出事后,可曾去过元府?”
把问题抛回给他,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你不是不想让我知道这件事情吗?那很好啊,就看你如何掩饰了。
宋月白露出了一抹极浅的笑意。
“真不愧是金字野捕的传人。”楚王抿了口茶,笑道,“本王确实去过元府,案发后父皇令本王随牌令司一起前往元府,搜查证据。”
方汝摆出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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