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梧桐宫院锁深秋-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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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了笑,往旁边的位置移了移,示意他坐下,“这宫里说大也大,说小也小,想要碰见也不是什么难事。今日你不是主子我不是奴才,要是没什么要紧的事坐在这儿歇会吧?这里我经常来,不会有人打扰的。”
“你倒是心大?”他叹了口气,一屁股坐了下来。只是刚坐下,就开始了一通的埋怨。喋喋不休的样子不仅不让人生厌,反倒是看上去十分讨喜。
太子爷刚被拘禁之时,康熙爷令留京的八阿哥署内务府总管。这是个非常重要的职位,尤其在当时晦暗不明,满朝震动的情况下,更是体现出康熙爷对他非同一般的信任与器重。十阿哥本以为他终于熬到了头,却又因大阿哥和张明德被无辜连累。十阿哥脑袋不好使,不明白为何只是别人的几句话,康熙爷就可以让八阿哥体会到云泥之别的对待。八阿哥在民间颇有民意,可在康熙爷眼里也是故意而为之。八阿哥的路,为何总是走得战战兢兢?
“你说,皇阿玛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他究竟对八哥是厌恶多一些,还是疼惜多一些?”
我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觉着他没有什么城府。不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有朝一日被人利用也是在所难免的,实在是不适合在宫里生活。和他在一起,能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轻松。至少不用在说话之前在心里盘算了又盘算,生怕哪句话又得罪了人。
想起之前看他的种种不顺眼,竟是我错了。
这天底下,哪有不疼惜自己儿女的父亲。康熙爷是君,有臣才会有君。若是一味相护,恐臣意不在。臣不拥,民自然不济。若是生在平常人家,想必八阿哥虽一生无法大富大贵,也是可以安稳度日。可他想要的太多,付出的自然也不能少。身份已成为一种枷锁,额娘无法带给他的尊贵,他只能靠自己来夺。他不害人,自然有人害他。说到底,也不过是自保而已。
与十阿哥一通畅聊之后,他就连看我的眼睛里都在冒着光,“以前八哥说你有颗玲珑心我还不信,没想到你一个姑娘家家的,居然看事情如此透彻。不知是你聪明还是我愚笨?你帮我解了心结,我也来提点提点你。你心里似明镜,可有时候做事还是只由着自己的性子来。明知道有些事会牵连到你自己,可还是控制不住地硬是要往上扑。飞蛾扑火的下场,只能是自取灭亡。你阿玛和额娘给了你性命,不是让你为了某个人而活的。就算你向皇阿玛讨了张救命符,日后可以嫁给自己喜欢的人,可你就能保证你喜欢的人也如你喜欢他一般的喜欢着你吗?两情若不悦,苦难日子总是在后头,你好好想想吧!”
“这番话我会牢记于心,不过你无需担心我。我向你保证,我的日子不会只有苦难。我喜欢的人,我是不会看错的。”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就请安离去。我与他不同,什么话该听什么话不该听,我是有分寸的。对于感情,我只想遵从自己的内心。喜欢就是喜欢,讨厌就是讨厌,我做不到为了自保就去对我讨厌的人阿谀奉承。
三月初九,胤礽复立为皇太子。遣官告祭天地,宗庙、社稷。次日,康熙爷分别将三阿哥,四阿哥,五阿哥晋封亲王。七阿哥,十阿哥晋封为郡王。九阿哥,十二阿哥,十四阿哥俱封为贝子,试图以此促进太子爷以及诸皇子之间的团结。
还未来得及去向十四阿哥道喜,他就迫不及待地跑来了我的院子。还没进屋,就听见他爽朗的大笑声,“那株梧桐,竟要比我想象中还要长得好!”
他现在身份已然不同,虽然只是区区一个贝子,却足以看出康熙爷对他的喜爱。他为八阿哥出头,为十三爷据理力争。性子虽是莽撞了些,却是因为心中装着兄弟之情。这样有担当的人,康熙爷又怎么会不喜欢。
“你是来看梧桐的,还是来向我炫耀的?你如今是贝子,身份已经不同往日了。”
“你这爱说笑的毛病到底是随了谁?要不是你和你阿玛长得有几分相像,我都敢怀疑你并非是他亲生。你阿玛做事谨慎,把四哥府上打理的井井有条,四哥也对他着实不错。只是。。。”他忽然皱起了眉头,“紫曦不是与你情同姐妹吗?你阿玛也一直对她视如己出。可我那日去四哥府上,竟看见她当着那么多下人的面呵斥你的阿玛。说他办事不利,给四哥府上丢了颜面。这件事,你可知道?”
我摇了摇头,陷入沉思。十四阿哥告诉我,因为四福晋身子骨向来不好,四王爷就以此为借口把府上的大小事宜都交给了紫曦。阿玛做的一切决定,都要得到她的同意之后方可进行。她拿着鸡毛当令箭,对阿玛处处为难。阿玛念在旧情上,也只能受着。
哪怕她曾经想要我死,我也从未想过要向任何人拆穿她的身份。总以为她是被一时蒙了心智,才会做出伤天害理的事。枉顾他人性命,算计自己的丈夫。可她若欺负阿玛,我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的。
将十四阿哥送走,就去找了小福子。小福子俯了个身,“姑娘可是要见四王爷?眼下,王爷正和万岁爷在乾清宫,不知何时才会出来。姑娘要不先回去,等王爷再进宫的时候我定会第一时间就去通知姑娘。”
我笑了笑,他知道我迟早会因为紫曦欺负阿玛一事来找他讨个说法,居然想要躲着我?可他忘记了我是御前侍奉,想进乾清宫也不是什么难事,趁着奉茶的时候终于见到了他的面。康熙爷正和他探讨一副字画,我瞥了一眼。想着只是一副普通的山水画,何以让两个人讨论的如此热火朝天。
“你来了?”康熙爷心情大好,把那幅山水画递给我,“你给朕说说,你在这幅山水画里看到了什么?”
我接过它,瞧来瞧去。除了山山水水之外,最显眼的莫过于提上去的两句诗:非淡泊无以明志,非宁静无以致远。
这是诸葛亮在五十四岁的时候写给自己八岁儿子诸葛瞻的诫子书中所云。关乎对人生的哲理思考,认为一个人须恬淡寡欲方可有明确的志向,须寂寞清净才能达到深远的境界。语浅,却意蕴深刻。再转过头来看这副山水画苍劲有力,似乎也悟道了几分道理。这是四王爷在借由此画来向康熙爷传达着自己的意志,他与那些只懂得争抢的阿哥们不一样。寄情山水,享受大自然馈赠的一切。要不是我知道他的野心,怕是也会被他的表象所欺骗。
“奴才愚钝,实在是看不出什么。”
康熙爷又把字画交给魏公公,“四阿哥这副山水画朕实在是喜欢,也望四阿哥如这画中寄托的一样,做个安分守己之人。朕累了,你们都先退下吧!”康熙爷手一挥,我和四王爷就退了出来。魏公公因还要伺候入寝,晚了我们几步。
四王爷大步往前走着,我跟在他后面一路小跑,“王爷请留步,奴才有很重要的话要和王爷说。王爷要是再走快一些,怕是要到宫门口了!”
“你要是够勇敢,跟着我出了宫门口也不是不可。”他停了下来,转身看着我,“我并不知道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好说的。从你我认识的那一刻,我们之间所有的联系几乎都是因为十三弟。现在十三弟虽被困在府中,却也没有什么性命之忧。你躲我都来不及,居然自己主动送上门!说吧,这次又要为谁打抱不平?”
“大家都是明白人,何必又揣着明白装糊涂呢?”
他低头浅笑,“你找我是因为觉着你阿玛在我府上受了委屈。不管这件事是谁告诉你的,你都没有亲眼看见过,为何不觉着真的是你阿玛办事不利?况且,这是我府上的事,你现在又是以什么身份来质问我?我是主子,你阿玛是奴才,主子教训奴才是天经地义的。不管你乐不乐意,你都要承认。每个人生下来就会有贵贱之分,永远不可能被老天爷公平对待。你和纯曦的事我大概也听说了一些,女子间的打闹难登大雅之堂。我既然把府上的事全权交给她处理,自然是信得过她。”
第38章 怨身不由己()
自己的阿玛被人无缘无故地训斥,难不成我做为他的亲生女儿都没有资格给他讨个公道?四王爷的一番言论,明显是在护着紫曦,我定是不能苟同。
“阿玛做事一向谨慎,也是王爷府里的老人了。且不说阿玛不会犯错,即使犯了错有必要当着所有下人的面当场呵斥吗?你疼爱她我管不着,可要是她欺负我阿玛,我就算掉了这颗脑袋也会护阿玛周全的。我与她已经一刀两断,有些话就算想说她也听不到了。如此,四王爷就把我今日所说的一字不落地讲给她听。不过是你府上一个区区的格格,难不成还想要一手遮天?”
她若不能安分守己,我也不介意鱼死网破。
“疼爱?”他离我又近了几步,盯着我看了起来。我以为他又要对我用强,也恶狠狠地盯着他,起码在气势上不能输。忽然,他一把扯过我的身子吻在了我的唇上,我整个人都懵了。以前,也偶尔偷看过那些羞人的书,也曾幻想过把自己全身心地交给我所爱的男人。可这个突如其来的吻,带给我的没有幸福,只有委屈和恶心。我用尽全身的力气推开他,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
清白?什么叫做清白?没有人相信我,我就不是清白的。他强吻我的事一旦传开,人们只会以讹传讹的说我勾引阿哥,想要飞上枝头变凤凰的话也自是少不了。舆论会压得我喘不过气,康熙爷也许会用让我彻底消失的法子来堵住肆虐的流言。阿玛和额娘痛失女儿,白发人送黑发人,暖云和冬哥失了依靠。紫曦大概会躲在角落里偷笑,又会不会为我流下一滴眼泪?
又或许,是我想多了。
我们见面的地方,平日里几乎连个人影都没有。如果真的不幸被人看到,可能是我命中真的该有此一劫。
“是我失态了,对不起。你阿玛那边的事,我会亲自去和纯曦说,你不用担心。”他知道我定是恨极了他,只能独自离开。我一个人征在原地,措手不及。以后,怕是做恶梦都会想起今日的场景。他的那张脸,从此再也挥之不去了。
果然,余下的日子里总是会每晚做恶梦。梦里的他,似乎比那日强吻我时更让人感到惧怕。只能藏在心里不得与旁人说的话,真是叫人难捱至极。
“姐姐,姐姐,冬哥和暖云打起来了,你快去看看!”王落落鞋子都快要掉了半只,额头上更是渗出一层汗珠,“她二人打架恰巧被魏公公看到,说她二人没规矩,要好好责罚,也好让其他奴才们长长记性。估摸着就算不丢了性命,也会被打的皮开肉绽。”
皮开肉绽的痛,我又何尝不清楚。来不及细问,就跟着落落赶了过去。魏公公见我一副火急火燎的样子,放下手上的茶杯,“是我让王落落把你叫来的。你身为御前侍奉,管教奴才不善,本该连带受罚。可又想着把你打坏了,万岁爷那里不好交代。有个更好的法子,你可想听听?”
“魏公公但说无妨!”
“你就好生地立在这,看着这板子一次次的落在这两个奴才的身上。你是个挨了罚也不长记性的主儿,可若是亲眼看着自己在乎的人痛苦,想必日后也会收敛些。冬雪,别怪我无情,我也是奉命行事。王落落,打吧!”魏公公使了个眼色,王落落却站在原地不敢动弹。
“惩罚奴才固然重要,魏公公让奴才观看也是为奴才着想。可落落与这件事无关,怎么算,打人的差事也不会落在他身上。难不成,这也是奉命行事?若是奴才平时得罪了魏公公,公公明说就好。”我实在是看不下去,只好硬着头皮帮落落解围。引火自焚的脾气,也不是一时就可以改掉的。
因为嘴里塞了麻布,无法听见她们二人的哭喊声。可看着暖云浑身发抖,忍不住抽搐的表情,就知道那板子打在身上连着心,就连心都是痛的。我半闭着眼,强迫自己看完了这副凄惨的场面。落落也是如此,硬忍着眼泪没有哭出声来。待魏公公走后,我和落落赶紧将她们二人从凳子上扶起来。冬哥当场昏了过去,暖云看了我一眼,虚弱地摇了摇头,“姐姐别哭,千万别哭。不疼的,一点都不疼的。”
这一打,就是二十大板。
伤口已经把贴身的衣服全部糊住,暖云趴在床上已经没了太多知觉,“你忍着点,十四阿哥刚送来了最好的药膏,涂在患处几日就能好的差不多了。眼下衣服都被糊住了,撕下来应该会很痛。”
她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我小心翼翼地帮她上好了药膏,这才算是安下半颗心来。这顿板子挨的不明不白,又想到她平日里做事谨慎,从不与人斤斤计较,又怎会和冬哥大打出手。我不问她不说,气氛就这么僵着。
半月之后,总算是可以下地走路了。德妃娘娘心疼她,让她晚几日再去永和宫伺候。如今院子里的梧桐树越长越高,独自一人的时候也就不觉着烦闷了。坐在院子里喝茶,暖云走了出来。身子虽虚却无大碍,我也就不拦着她。
“姐姐今日怎么没去乾清宫伺候万岁爷?”
我顺势给她倒了杯茶,仍对她打架一事只字不提,“这些日子总是失眠,怕会御前出错。冬哥身子已经完全好了,有她一人我也便可放心,今日就偷了懒。况且,你身子还虚着,我也实在是不放心。”
最终,还是她憋不住心里的话。她四下瞧瞧,这才敢对我说出当日打架的实情。架是故意打的,魏公公也是故意出现再将她二人抓起来的。打板子也是故意的,让我亲眼看着也是故意的。所有的故意,从头到尾都不过只是魏公公的安排罢了。
可他为何要这么做?他的意思,自然就是康熙爷的意思。演戏给谁看?看戏的目的又是什么?其实,太子爷虽复立,但原有的君储矛盾并未解决。太子爷大失民心,康熙爷对他更是处处提防,各方阿哥们的势力蠢蠢欲动。御前侍奉虽不是什么好差事,却是可以用来打听康熙爷心思的最好人选。无论我选择帮助谁,对康熙爷来说都只坏不好。他知道我性子要强,定不会让有心之人随意摆布。不听话的棋子,最好的处置方法就是永远消失。只不过这场戏以后,众人会以为我失了恩宠。没有利用价值,自然也可保一时无虞。
康熙爷用尽心思护着我,我本该高兴才是。可转念一想,大概此生再也无缘嫁给十三爷了。若是有朝一日我向康熙爷表明了心意,他定会对十三爷镇魇太子一事深信不疑。如此一来,更是害了十三爷。
握着暖云的手,感激的话说来也生分。可她为我做的一切,让我彻底安了心。冬哥不止一次的提醒过我要提防暖云,只因她曾看到暖云和大阿哥私会。怕她是大阿哥派在我身边的人,这才对她没有一点好感。如今大阿哥已经失势,想来她的身份已经不重要了。我选择相信她,也选择相信自己。失去紫曦以后,我不能再失去暖云了。
六月底,京城传来噩耗。和硕温恪公主产下一对双胞胎女儿后,不久便薨逝,年仅二十三岁。
康熙爷悲痛不已,亲自为其篆刻碑文,葬于赤峰市松山区大庙镇。
出嫁三年未到,本以为她找到了自己的归宿。如今,却是阴阳相隔。和她喝着花茶,侃侃而谈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只觉得痛心疾首。她离开紫禁城时,总以为还会有机会再见面。不曾想,那次竟是永别。
各位阿哥们相继到乾清宫安慰康熙爷,却唯独太子爷一句话都没有多说。十三爷一母同胞的妹妹去世,想要参加丧礼也是人之常情。四王爷趁着机会向康熙爷奏明,却被康熙爷婉拒。拘禁一年的时间,怎可说变就变?八阿哥一行人见他碰了一鼻子灰,更是打心眼儿里说不出来的高兴。
逝者最大,如今他们心里盘算的还是要如何为自己争取更多。以前不觉着,如今却是满心恐惧。硬生生地被拉进漩涡当中,不能自拔。
老人们都说人有三魂七魄。天魂,地魂,人魂。三魂生活于精神中,所以人身去世,三魂归三路。天魂归天路,地魂归地府,人魂则徘徊于墓地之间。直到再度轮回,三魂才会重聚。七魄生存于物质中,所以人身去世,之后再随新的肉身产生“肉体及魄”,转为阳世。
我想,温恪只是在我们生活的时空中消失了。斗转星移,她定会重生为更好的自己。那时,她不再是皇家女,也无须在国家大义和自己之间做选择。和自己喜欢的人相携一生,骑马看尽世间繁华。暮暮朝朝,皆有所期。
我相信,并期待着。
第39章 真心化泡影()
四阿哥被封为和硕雍亲王时,康熙爷将北京城西北郊畅春园北一里许的一座园林赐给他,并亲题“圆明园”。一时间,也在众阿哥中引起了不小的骚动。
魏公公刚从乾清宫里出来,我就迫不及待地迎了上去。
“魏公公留步,冬雪有些话想和公公说。”
最近发生了太多的事。被厌恶的人强吻,被在乎的人算计,知己好友阴阳相隔,我实在是没有心思御前侍奉。一连称病数日,以为暂时逃离开才是上策。可那日暖云和冬哥被打,我对魏公公的态度实属不该。
“暖云已经把打架的事情都告诉我了,那日是我太过莽撞误解了公公。公公这么做都是为我好,我却对您大不敬,实属该死!”
“别动不动就说该死。在这宫里,最忌讳的就是死这个字。”魏公公笑了笑,语重心长,“时间过得可真快,自打你入宫一晃眼都已经五年了。只要平安熬到二十五岁,再向万岁爷讨个自己喜欢的人,就不用像如今这般整日提心吊胆的过日子了。万岁爷是真的很疼爱你,你千万不可辜负万岁爷对你的心思呀!眼下四王爷正值恩宠,已经身不由己了。你唯一能做的,就是疏远。不仅四王爷如此,其他阿哥也是如此,你要顾及自己的身份才是!”
身不由己的,又岂止是他一人。旁人我还可以尝试漠不关心,可对十三爷我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到置之不理。一年的拘禁即将结束,与其我一个人胡思乱想他是否会如我所愿接受我的心意,不如将我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想法告知他。
刚走了没几步,就看见众阿哥浩浩荡荡的正准备出宫。我本来不想多事,可还是被十阿哥叫住了,“也就是你,远远地看见我们不请安也就算了。要是别人,我早就禀告皇阿玛,定要治她个无理的罪。”
“十阿哥恕罪,奴才是真的没有看见各位爷。奴才近日病着,头一直晕晕的,又唯恐把自个儿的病传给各位爷。”说着,还故意咳嗽了几声打消他的疑虑。做戏做全套,可估摸着也就只有他相信了。
他们刚去参观了康熙爷送给四王爷的园林,眼神里不乏羡慕之情。康熙爷御书三字牌匾,悬挂在圆明殿的上方。“圆明”二字,也得到了四王爷充份的解释。神,君子之时中也。明而普照,人也。
不过只是一座藩赐园,规模也不大,远远比不上畅春园。可如今他被封了亲王,又被赐了园林,怎能不让人心生妒忌?他的恩宠越大,太子爷对他的怨恨也就越多。若是有心之人从中挑拨这二人的关系,怕是又一场腥风血雨。可转念一想,这又关我什么事?他待我轻薄,我倒是巴不得太子爷帮我出了这口恶气。
一年期限已满,十三爷终于脱离了拘禁。本以为他会对府外的世界充满了好奇,会迫不及待的耍上一番。可暖云告诉我,他的鹤膝风越来越严重,需要好好调养一番才可以出府。
足足解除拘禁半个月以后,我才又见到了他的面。从前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不过才短短一年的时间未见就好似苍老了许多。我站在梧桐树下,强忍着泪水。
“身子上的病可好些了?”
“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就是刮风下雨的时候膝盖疼得厉害。你呢?这一年过得如何?”
我笑了笑,扶着他坐下。毕竟有着御前侍奉的身份,日子也差不到哪里去,只是过不了自己内心的那道坎儿而已。睡得越来越晚,也越来越少。严重的时候,还会在睡梦中惊醒。可如今他安然无恙,我也没什么好埋怨的了。
每每想起与温恪阴阳相隔,总觉着日子里充满了变数。有些人,说不在就不在了。有些话,再不说就更是不敢说了。我痴痴地望着他,“我喜欢十三爷,很喜欢很喜欢的那种,十三爷可也喜欢我?”
他比我想象的要冷静许多,也不难猜。这些年我对他的心思,他不会感觉不到。只是话未挑明,总是愿意多留几分余地。
“我也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的那种。”他与我四目相对,眼神却暗淡了许多,“可我对你的喜欢,不是男子对女子的那种喜欢。你性子爽朗,对我们这些阿哥们也从不阿谀奉承。和我性子极为相投,我自然愿意与你亲近几分。再加上你阿玛在四哥府上做事,这才对你更是与其他人不同。我一直拿你当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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