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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罪之证-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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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诀不屑地一声冷哼,说道:“你住的地方底下有个错层,一楼实际上可以算是二楼,402也常被误认为502,对吧?你门外的门牌是不是掉了?”
“我对门的门牌好好地挂在门上。”段寒江趁说话时灭掉了烟头,压下脾气,主动地为自己辩解。
“陆队,现在唯一能被称为证据的只有凶器上的指纹,但那本来就是我家的水果刀,上面有我的指纹很正常,并不能作为证据。”
陆诀突然似笑非笑地掀起了嘴角,“是吗?是不是你也要说不记得你昨天晚上和死者通过话?”
段寒江眉头一挑,他确实不记得跟死者通过话,也不可能跟死者通过话。
他如实回道:“我昨天晚上回去之后只跟外卖打过电话。”
“外卖?”陆诀往段寒江面前拍下一张打印的通话记录,“昨天晚上8点20分死者的手机拨过你的号码,并且通过话——8点34分接到了你手机号码的回拔。”
“昨天晚上8点我点了外卖,然后送外卖的打电话说到小区了,问我怎么走,结果我等半天还没见人上来,又打回去问,我没有注意接到的电话是不是外卖软件上外卖员的号码。”
“那你收到外卖时,是不是也没注意送外卖的人是不是死者吗?”
“没注意。”
陆诀怒瞪着段寒江质问:“作为一个刑警你会没注意给你送外卖的人长什么样?”
“我连吃了半个月的泡面,不能急着吃顿饭?”段寒江反驳。
陆诀刚刚的怒气变成了冷笑,“我可以很负责的告诉你,你手机里外卖软件上外卖员的号码,和你拔过的电话是两个号码,并且持有人也是完全不相关的人。”
段寒江双眼一凛,视线垂到了桌上。
他昨天晚上点的外卖是他经常点的那家,点完后没有再看外卖软件了解给他送餐的是谁,而且外卖转单也是常有的事,即使他看过发现是两个号码不同的号码也不会怀疑有什么问题。
陆诀说的两通电话一通是外卖员打来确认地址的,一通是等了许久外卖还没送来他打过去催的,他没有说假话。
可现在看来,无论是死者被杀在他家,还是确定他和死者有联系的电话,都像是精心设计过的证据,让他无法辩驳,无法洗清嫌疑。
除此之外还有另一个问题,如果死者不是他点外卖的送餐员为什么会给他打电话问地址?并且知道他点了外卖?
最后给他送外卖的人是不是死者他并不确定,昨天晚上下雨,对方穿雨衣,戴帽子,他没看清脸,也没仔细看。
“想不出理由狡辩了吗?”陆诀故意地问,段寒江还是没有回话,他突然静下来,审视了段寒江良久,忽然又开口。
“你还记得8年前的平阳宾馆杀人案,被你抓到的凶手吗?”
段寒江不动声色地反问:“陆队,你的问题与现在的案子有什么关系吗?”
“你说有什么关系?”
“如果我知道,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
突然陆诀又拍了一巴掌桌子,紧接问道:“你破获的第一个案子凶手逃走,你是不是很不满?”
“陆队,你这个问题有诱供嫌疑,我想请问你对你手下没抓住的凶手不满吗?”段寒江盯着陆决不动声色地回答。
陆诀一眼不眨地盯着段寒江,朝前凑近几公分,继续问:“八年前死者在被移送公诉机关时逃跑,凶手是怎么逃的?”
“我并没有参与押送,根据报告,当时发生了一起车祸,一辆公交车与一辆气罐车相撞,我局同志为了抢救公交车上的乘客,一时疏忽,让犯人逃跑。”段寒江如实回答,这件事的前因后果都记录在案,他也没办法说谎。
当时在位的还是老局长常儒林,因为这件事他们整个分局都被记了一过,而常儒林本来还能往上升的,也因此被压了两年,最后提前退休了。
陆诀停顿了片刻,审视着段寒江,“8年前的‘平阳宾馆杀人案’从头到尾是不是只有你一个人负责?”
“是。”段寒江回答。
“从接到报警到结束侦查,只用了不到36小时,你为什么急着破案?”
“因为证据确凿!你很清楚破案的流程,我没有任何违规的地方。”
“没有?”陆诀突然如同喷出枪口的火|药,一掌拍在桌上站起来,上半身越过桌子怒视着段寒江,“你不是什么都跟陆谨闻学嘛!他徇私枉法杀人掩罪你也跟他学!你跟他一样不配警察两个字!”
段寒江牙关一咬,但还是没忍住,他一拳揍在陆诀的下巴上,然后说:“陆诀,不要带私人情绪进行审问!你这是污蔑!”
“我带私人情绪?你他妈这就是袭警!”陆诀大骂了一句,椅子被他一脚踢开,他直接上去拧起段寒江的衣领,“我是污蔑你了,还是污蔑陆谨闻了?”
段寒江准备还手时,门外立即冲进来几人把他和陆诀都拖住。
“陆队!你干什么!”
“放手!滚开!”
陆诀被人拦腰拖住还要往前蹭,段寒江身上的怒气燃到了眉梢,盯着陆诀。
“段寒江,上面把你8年前的案子交给我们队重查了,你千万小心别被我查到什么证据,不然你就好好给自己选块墓地吧!”陆诀狠狠地威胁段寒江,像是随时都要挣开动手,最后被人直接拖出了审讯室。
段寒江对陆诀的话并不惊讶,在他知道张翔就是8年前的在逃凶手时就猜到了这种可能,只是他没想到上面会全转交给陆诀,完全没有避嫌他和陆诀的关系,相反像是笃定陆诀对他一定不会对他徇私。
陆诀被拖出去后,审讯室里换了人,比起陆诀要客气得多,虽然8年前平阳宾馆杀人案重查,让段寒江从嫌疑人无限往凶手靠近,但最终还是没有直接证据,最多也只能关他24小时。
24小时之后,段寒江作为重大嫌疑人被保释出去,保释他的人是他年迈的外公请来的律师,他见到律师时不禁地想还好他外公没有亲自来,不然他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对老人家开口。
办完手续律师领段寒江出了安阳刑侦支队的大门,时间已经快到第二天的中午,段寒江借律师的手机给他外公打了个电话,接通后他直接开口。
“是我,谢谢。我没事。”
“我相信你,也——别和陆诀计较,他只是还没转过来。”
段寒江知道听筒里中间卡住的话是什么,回答道,“我知道,他只是履行职责,他没错。”
“那就好。”
接着,两边沉默了片刻,段寒江最后说了句,“我先挂了。”
然后他把手机还给律师,让律师先走。律师只是出于工作,完成职责也没有多说,自己开车先走了。
立冬之后的天气冷不防地就冷起来,段寒江伫在门前的路边,凉风灌进脖子里他不由得哆嗦,在审讯室里待久了,他竟然有点放不下里面的暖气,下意识地裹了裹衣服。
“段寒江,站住。”
陆诀的声音突然在后面响起,段寒江回头,陆诀走到他背后的台阶上停住,居高临下的视线瞥着他,“从现在开始到案子侦破之前,你不得离开平都市,不得藏匿行踪,必须随传随到。”
这话段寒江也对嫌疑人说过,但熟悉的台词置换了一下听说的角色,顿时感觉极不顺耳。
他回道:“我光明正大,无所畏惧。”
陆诀不屑地冷哼,就像一颗已经点燃了引线的炸|弹,随时准备上去拖着段寒江一起爆炸。
段寒江无视陆诀的态度直接转身,走了两步突然回头,仿佛瞬间换了一个人格似的,老熟人一样地对陆诀说:“陆队,给我一百打车,还有早饭钱。”
“开玩笑!我凭什么给你钱!”陆诀莫名其妙,愤然朝段寒江瞪去,他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嫌疑人。
段寒江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我的手机被你们当物证收了,没有现金,你要饿死嫌疑人?还要不要查案了?”
陆诀无视段寒江,转头对旁边和他一起‘送行’的小刑警吼:“给段队喊个顺风车,再去对面买俩包子!”
段寒江是真的身无分文,平时身上除了警证只有手机,突然没了手机才猛然发现现代人的生活已经被一块智能砖头绑架了。
所以,他不得不等陆诀给他叫的车,顺带把包子也等到了。他随手接过来发现不只两个,先咬了一口才对小刑警说:“谢了。”
段寒江带着包子上了车,在车上吃完就闭着眼补觉,昨晚瞪了一晚天花板没睡,这会儿有点撑不住。
最后车停下来时,还是在警局的门口,他被司机叫醒才知道到了,朦着眼对司机说了声谢谢下车,在看到警局大门的‘平都市平阳区警察分局刑侦支队’的牌子,他的视线才清晰起来。
段寒江一天没回队里,再踏进警局大门仿佛一日好几秋,有两年没回来过似的。
他抬脚从大院门口进去,门岗的值班警察看到他习惯性地叫了一声,“段队。”
蓦地听到熟悉的称呼,他有点恍惚,‘段队’两个字变得有点陌生,他愣了片刻只朝对方点下头,就走进去。
段寒江肃着生人勿近的表情上楼,路上想跟他打招呼都硬生生地被他脸上的表情挡了回去。他目不斜视地走到局长办公室门前,刚敲一下,里面就传来声音。
“进来。”
段寒江进去,发现办公室里还有他们支队的副队长曾询在,他径直走到局长的办公桌前。
“寒江——”
“洪局,你不用说了。”
段寒江完全不等人开口,先把话都堵了回去。
局长洪国光是个一板一眼的人,吃个饭也要按照章程来,他不禁地眉头一沉,对着段寒江仍然继续他刚被打断的话。
“寒江,现在虽然没有证据证明你是凶手,但真凶抓到前,你还是有嫌疑,警队你暂时留不下去了,不是我不尽人情,只是规定在这里。这些年你的人品我相信,绝对不可能做,为掩盖真凶而杀人的事。
可是,我相信你没用!你比我清楚,破案讲究证据——”
第三句 期()
#003
段寒江对着洪国光从怀里掏出他的证件拍在桌上;说了句;“洪局;我明白。”
然后;他转身走出了局长办公室;仿佛沉静的办公室里有什么让他连呼吸都变得费劲似的。
过去的这些年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他会被迫放下警察的证件;他一直觉得如果哪一天他不做警察了,一定是他自己放弃的,可是此刻陆诀的话却不断地回想在他脑中。
——你跟他一样不配警察两个字!
段寒江不禁地轻笑了一声;扪心自问他真的配得上‘警察’两个字吗?张林军的案子他是不是真的弄错了?
案子到现在所有的线索都完全是针对他的,安排得分毫不差,除了他自己清楚;所有的辩解说出去都像是狡辩;这种感觉就像是深渊时伸出的无数双手,拽着他的双腿就将他拉进去;而他伸出手;却抓不到任何能拉住自己的东西;只能不断地往下坠。
“段队。”
“段队!”
段寒江走下楼梯;就见大门两边周愚和杨怡君一左一右;仿佛站了两位门神;见到他立即围上来。
“别叫我段队,我现在已经不是段队了。”段寒江朝两人看了眼。
“这个案子结束了是不是你就能回来了?”杨怡君问道,这是她最关心的问题。
段寒江不在意地笑了一下;“这要看案子的结果。”
一句话落地;他已经不理背后的两人走出大门,昨天案子移交给安阳支队前,他把车停在了内院,这会儿正好可以开走,只是坐进车里才发现没油了。
他算了下最近的加油站距离,估计着还能开过去就把车开了出去,结果路上遇到堵车,硬是把他最后的那点油给堵没了,还被人追尾。
后面车里的人下车就开始骂,“操,没钱加油买什么车,本来就堵,你吃饱了撑的专门出来报复社会是不是!知道时间有多宝贵吗?你他妈浪费的是老子的生命!”
段寒江朝对方抬了抬眼,风轻云淡地说:“兄弟,违反交通规则的人是你,有什么不满跟交警去说。”
对方又骂了一句脏话,双眼一横就朝段寒江挥着拳头扑上来。
段寒江本来就在低谷的心情瞬间跌成了负值,他微一侧身就避开了对方的拳头,将对方反手押住摁到车上,下意识去摸手铐,却什么也没摸到。
他泄气地松开手,转到一边点了他的最后一根烟,对方在刚才那一下后已经不敢随便出手,一直在一旁骂骂咧咧。他全当自己听不见,等到交警过来,鉴定责任,拖车,一番下来也两个小时过去了,时间已经下午四点。
段寒江身无分文地坐在油箱见底的车里,无处可去,手摸向兜里想起来他最后一根烟也抽没了,抬手拍了一掌方向盘,转头望向车窗。
一顿早餐的时间,让他跌入了人生的底谷,从意气风发的刑侦队长变成被限制自由的嫌疑犯,原来是这种感觉。
他不禁地想起了陆谨闻,当初陆谨闻的身份也这样转变的时候,是不是和他现在有一样的感觉?
“喂!责任处理完了就把车开走。”
车外突然有人敲窗,段寒江转眼看出去,一个年轻的交警恪尽职守地望着他。
他怔了片刻立即回身在车里所有能放东西的地方都翻了一遍,找出了184块现金。他把卡全绑定了手机支付软件,现在连卡被他扔在了什么地方都完全想不起来,也不想无缘无故去补卡。
“兄弟,我有急事,车麻烦暂扣一下。”段寒江下车,184块要是加完油,他连瓶水都买不起了。
交警同志正要反驳他无理的要求,他倏地转身,没给对方机会,拔腿跑出了交警大队,然后揣着他最后的可支配财产上街去坐了一趟公交。
现在所有线索都指向段寒江最有可能是凶手,如果这世上还有人确信他是清白,除了真凶外,就只有他自己。
既然如此,他最应该做的是证明自己的清白,找出真凶破案,在沼泽里挣扎只会越陷越深。
他坐到公交车最后靠窗的位置,借着车里的暖气回想案发的经过。
首先,他回去发现家门开着时,进门第一件事就是注意钥匙,他现在回想起来确实是他出门时忘了钥匙。
锁没被撬过,钥匙也没丢,也肯定不是他出门时不只没拿钥匙,还没有关门。这点他可以确定。
那么,死者是怎么进门的?
其次,他进门就发现在门厅地面上从外往里的脚印,比较浅,是从门外带进去的灰尘沾上的,痕检结果已经确定脚印是死者的。厨房里有水管修到一半的痕迹,厨房地面放着死者随身带的工具包。除此之外没有第三者出现的任何痕迹。
看起来就是有另一个‘他’,在他下楼吃早餐的时间进过他家,给死者开了门,让死者进门修理水管,但修到一半时发生了什么杀害了死者。
但死者说过是去502修水管,他住在402,查证结果502修水管的记录在死者所在的公司确实存在,而502的户主表示他家的水管没有问题,并没有让人来修。
那这通修水管的电话是谁打的?为什么死者会把402当成502?
然后,是杀死死者的凶器,是他家的水果刀,刀是上上星期隔壁的林奶奶给他送了一袋柚子,见他用手剥,又给他送了一把水果刀,他案发前一晚刚剥了一个柚子,还剩下一半放在茶几上,刀也放在旁边。
痕检的结果凶器上只有他的指纹,并且没有明显被叠加的痕迹,也就是说可以排除有人戴手套或用东西裹住刀柄杀人的可能。
那凶手是如何杀死死者的?
段寒江越想越怀疑自己,如果不是因为他是当事人,他肯定也会认定‘他’是凶手。
可事实是他并不是凶手,先无论凶手杀人的理由如何,他可以肯定张林军被杀与8年前平阳宾馆杀人案有关,因为这是他和张林军之间唯一的联系。
想到这里公交车刚好到站,窗外就是平阳宾馆的招牌。
段寒江立即下车,刚出车门就看到前面不远处路边停着陆诀的车,再往前看一点,正好见陆诀从一家老旧的手机店里走出来。
他没上去跟陆诀打招呼,而是等陆诀走后,他一副顾客模样地进了那家手机店。
作为手机依赖症的段寒江没有手机很难受,但由于贫穷的限制,他现在只能买个老人机应付一下。
手机店的老板是个闲得斗地主的中年男人,段寒江走进去看了一圈,全都看不上眼,干脆随手指了一部。
老板喊价二百五,被他砍价砍到一百五,还另送他一张卡,含五十话费,老板还和他称兄道弟地成交了。
段寒江用剩下的三十块去隔壁买了包烟,给老板散了一根,然后一手撑着柜台,视线透过玻璃门望到对街,看着‘平阳宾馆’四个字,他随口问道:“老板,你在这里开店多久了?”
“十来年了吧,这生意是越来越难做了,大家现在什么都网上购物了,每天都跟捡漏一样!难啊!”老板苦着脸,眼里仿佛含了一把辛酸泪,段寒江递给他的烟都快被他给捏碎了。
平时连买个卫生纸也叫外卖的段寒江对老板的辛酸完全理解,他叹了口气随意地接道:“对面那家宾馆是不是也开挺久的?怎么还没倒闭?”
老板瞥着‘你问对人了’的眼神向段寒江挑了挑眉角,“这个啊,可说来迷信了,你看这周围拆的拆,迁的迁,到处都是流水的店,有的门面三天换一个样,可这平阳宾馆据说开了二十多年,现在还在这儿!而且啊——”
段寒江斜眼往柜台里瞥,老板的声音刻意压下来,凑近他耳边继续说:“以前宾馆里还杀过人!”
“杀过人?什么时候的事啊?”段寒江问出口来满眼怀疑,一点不像装的。
老板见段寒江不信,打算把家底都掏出来似的,“你可别不信,我亲眼看到的。”
段寒江惊异,朝老板挑了挑眼,越加怀疑地问:“亲眼看到?看到凶手杀人了?”
“那倒没有!”老板下意识地撇清,“但是我看到死人了,两条腿上全都是血,和水流了一地!”
段寒江蓦地眉头一抖,突然想起8年前案子被害人的死状,和现在案子被害人的死状。
8年前的案子是他第一次绝对正面地接触凶案现场,他对死者浑身血肉模糊的死状印象十分深刻,也因为印象深刻让他只记住了罗钰身上的32道刀伤。
但如果忽略罗钰身上不致命的32道划伤,死状可以说和张林军一模一样。
8年前的凶手,8年后的被害人,有什么理由要让张林翔的死状和8年前案子的被害人一样?
“你别不信!”老板见段寒江拧起眉头以为他觉得自己在吹牛,较起劲真来,“我是真看到了,我那时就住这楼上,对面就是宾馆的房间,那天我睡了午觉起来就去阳台往对面望,望着就望到了两条全是血的腿,然后有个男的跑进来,被吓傻了,过了一会儿就慌慌张张地又跑出去了,过了没多久警察就来。”
平阳宾馆的楼是20多年前建的,房间的卫生间窗户也临街,只要没关上在对面确实有看到尸体的可能。
段寒江好奇地问:“人是那男的杀的?”
“我看不是,他进去时慌慌张张,跑出去也慌慌张张,死的那女的一直躺那儿,满地的血,我一开始还以为又是哪个青少年跑到宾馆流孩子呢,还想那男的又是个不想负责的,就这么跑了。”
老板狠狠啧了一声,继续说:“后来才听说那是杀人了!把我也给吓死了,我还在那儿望了半天,想看那姑娘长什么样,晦气死了!”
“那在警察来之前,还有人进过房间吗?”
“没有,我一直盯着看呢,想看那躺在地上的人起来,到底长什么样子。”
段寒江脑子里把老板的话过了一遍,问道:“都这么久了,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你要是把尸体当好戏看半天,你也能记得这么清楚!为了去晦气,当天我就回老家去拜菩萨了,过两天回来听说凶手抓到了!不过我还是换了个地方住,但在店里,有时看着对面的窗户还会觉得耍的枪媚锸蔷频甑木恚赖暮懿遥 崩习逅低赈肴坏爻魏⊥诽鞠А�
“那你记得你看到的男的长什么样?高矮胖瘦?多大年纪?你看到他时他穿什么颜色的衣服?”段寒江继续问。
“是个挺帅的小伙,浓眉大眼的,穿了件深色的卫衣,年纪不大,20岁出头的样子。”老板随意地回答,视线直直地盯着段寒江。
“老板,你的记忆是不是太好了?”段寒江怀疑地问道。
老板本来嗓门提起来,突然压低了说:“我告诉你,可不是我记忆好,是今天中午有个警察来拿照片来我这里问,看到照片我想起来的。”
段寒江对张林军的印象很深刻,按现代的审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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