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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女医香-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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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见她如此,不免又是一阵大笑。却还是远黛先伸了手,小心的拈起一粒银杏,剥开外壳,露出里头莹亮晶透的黄绿色果仁,且道:“这银杏里头大多有根苦芯,便如那莲子心一般,若不喜苦味,可将它剔了去,苦味便小些!”言毕便将果仁送入口中。
萧呈娴等便依法而为,只觉那银杏果肉入口粘糯,虽则微苦,但也的确称得别有风味。
杜若点头道:“从前偶尔也吃过这个,倒仿佛不若今儿这个味道好!”
萧呈娴见远黛吃这银杏时,都将苦芯剔去,不免笑道:“听说这苦芯都是好的,可称得是果子内的精华,你该吃些才是,怎么却都剃了?”
远黛轻轻扬眉,却是笑道:“我自来不喜吃苦,有些事儿,只是能免则免吧!”
二人说着话,那边文屏早又爆好了一勺,便拿了来。远黛便笑道:“这东西虽好吃,却不能多吃,有这些便够了,你们若喜欢,便各自带些回去,每日吃上十多粒却是最相宜的!”
凌远萱听了这话,忙抢着伸手,也不顾烫,便抓了好些来,笑道:“这些是我的,你们可莫要同我抢!”
杜若失笑的看她一眼,却不无好奇的问道:“九小姐这里,怎会有这些物事?说起来,这里的几样物事,除却这银杏,我从前竟都没有见过呢?”
第四十二章 刺探(二)
远黛忽然听了这话,不由轻轻一笑,神色如常的道:“若说起这个,我却不知杜若姐姐可还记得当年我身边的那个丫鬟沅真?”
杜若眸光微闪,半晌才道:“呀!沅真?我记起来了,可不就是从前徐家的那个丫鬟吗?”
远黛点头道:“正是她!说起来,我义父在万州算不得豪富,却也足可称得殷实二字。我虽认祖归宗,也不好便完全弃了那份家业不管。且沅真虽是丫鬟,但自幼同我一道长大,彼此之间却如姊妹一般,故而我便将万州所有产业都交了给沅真。这银杏,便是我义父家中所长的一株大银杏树所结的。那玉米与甘红薯也是从前家中园内长着顽的!从前每至冬日,我们便爱窝在房内烤些红薯、玉米等物,沅真便总也记得,便是到了现在,也还每年送来!”
她这里说着,那边在铁丝网上翻动着玉米与甘红薯的文屏却已笑道:“小姐,好了!”她说着,便已拿了大铁箸将那较小一些的玉米及甘红薯夹在小瓷碟内,送到桌上。
凌远萱欢呼一声,忙抢过一根玉米,小心的剥开外头已有些半焦的青绿色叶膜,一股清香顿时飘散出来。远黛便也顾不得杜若,忙着笑道:“只外头那层金黄的颗粒能吃,里头那梗却不能吃!”凌远萱答应着,也不管那玉米犹自有些烫人,便忙忙的往嘴里送。一面吃着,一面吹着气,口中却还不忘嚷嚷:“好吃,真是好吃!”
萧呈娴见她抢了玉米去,只得伸手拿了那烤好的甘红薯。那红薯被烤的外皮微焦,焦香之外却另有一股说不出的甜香味道,萧呈娴一面吹着气,一面慢慢剥开外皮,内里果真正如远黛所言的那样,色泽金黄,香气馥郁。萧呈娴小心的尝了一口,却觉甘甜如蜜,不禁脱口赞道:“难怪会叫甘红薯,果真是甜得紧!”
被她们二人这一扰,杜若那边自也不好再问下去,少不得兴致勃勃的一道尝了。
及至吃过了,凌远萱抬头一看萧呈娴,便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萧姐姐…你看看你…哈哈”
萧呈娴本来倒还没觉得怎么,忽然听了这句,便自然的抬头去看凌远萱,这一看,却是不禁笑得前仰后合:“十妹妹,亏你还有脸笑人,先看看你自己吧!”
原来二人此刻,皆是十指漆黑,面上更有几处黑灰,瞧着甚为可笑。二人笑了一刻,再看杜若,亦是如此,不免各自一笑。再看远黛时,却见远黛正坐在一边,瞧着自己三人笑。
原来远黛本是常吃这些的,一早便拿帕子裹了,拿在手上,慢慢吃着,自然更不似三人这般狼狈。凌远萱不满大叫道:“九姐姐,你可真是太过分了,竟也不告诉我们这些!”
远黛悠悠笑着,便道:“若早同你们说了,我岂非便再看不到你们三位花脸美人了?”
凌远萱“呀”的大叫一声,便扑了过去,先自不管不问的便要在远黛手上抹两把。
远黛见她如此,忙闪身躲过,且笑道:“你这丫头,我好心请你吃同吃,你却以怨报德,嗳哟”原来她虽躲的快,怎奈凌远萱动作更快,手上少不得还是被抹了一道黑灰。
文屏正打了水进来,见此情景,不禁笑道:“十小姐莫闹了,且先过来洗手净面吧!”
一时众人各自围了来洗手净面,那边文屏与惠儿便又沏了茶来。
杜若接了茶,这才笑向远黛道:“今儿我来,原是老太太使了我来送燕窝的!”她说着,便将来时手中所提的一只匣子捧了递给文屏,文屏忙伸手接过。
杜若又道:“这燕窝,乃是从前老侯爷的一位门生孝敬的年礼,老太太见比家中有的那些还更好些,便想到了九小姐。说是九小姐身子虚,用些燕窝却是再好不过的!”
远黛听了,忙笑道:“还请姐姐替我多谢老太太!”她说着,便蹙了眉,想了一想,才道:“我这里也无什么可以孝敬老太太,便请姐姐替我带些银杏给老太太吧!这东西原是自家长的,虽不值什么,也不可多用,但每日吃上十几二十粒于身体却是大有补益呢!”
杜若笑着应了,看着时候已不早,便自起身辞了要走。文屏见她要走,忙提了食盒给她,且笑道:“那银杏看着甚小,其实却沉,还是过一刻我们自己送过去吧。这食盒里搁了炭火,温着才烤好的吃食。虽不是什么好东西,但却胜在新奇,老太太想是喜欢的!”
杜若忙接过食盒:“难为妹妹还记得老太太的喜好,我原说走时,要问九小姐讨些带走给老太太尝个鲜的,不想妹妹竟已准备好了!”
远黛在旁看着,毕竟笑道:“这些东西偶尔吃些,其实对人却是好的,只是老太太毕竟上了年纪,却是不宜多食,姐姐可要留意。倘或老太太吃着喜欢,我便使她们每样都送些去!”
离了沁芳斋,杜若一路缓缓而行。风声呜咽,吹在杜若面上,却如刀割一般生疼生疼的。杜若抬手,轻轻拨了下自己额前被风吹的有些零乱的浏海,手指触处,却是一片冰冷。微讶的抬眸扫了一下自己的指尖,她不无诧异的发现,自己的指尖之上竟有一抹水痕。
一缕怅然陡然掠过心间,杜若轻轻一叹,喃喃的道了一句:“原来下雪了呵!”
同在春晖园内,延晖斋与沁芳斋相隔自然算不得远,杜若走不多久,便已到了。提着食盒径自进了正屋,杜若浅浅一礼,笑向萧老太君道:“老太太,杜若回来了!”
萧老太君正自坐在上首喝茶,见她进来,便搁了茶盏,佯嗔道:“你这丫头,这是又淘到哪儿去了?使你过去沁芳斋送个燕窝,竟去了这么久才回来,果然我是宠坏了你了!”
杜若抿嘴一笑,一面将手中食盒搁在旁边桌上,一面道:“回老太太的话,我过去时,九小姐正同萧小姐、十小姐在屋内弄些稀罕玩意吃,见我来,便留我一道用了些!我走时,又使我带了些回来给老太太尝个鲜!”她说着,便打开食盒,将里头的物事取了出来。
饶是萧老太君算得见多识广,见着那玉米与甘红薯也不免眼生。当下依着杜若所言一一用了,却觉味道甘美,甚为别致,对那爆银杏更尤为喜爱,竟都吃了。杜若一面服侍她,一面便细细将沁芳斋之事一一的说了给她听。萧老太君倒也并不多说什么,及至净了手后,这才挥退了屋内其余人等,只留杜若问道:“你今儿过去,见九小姐气色如何?”
杜若听得一怔,毕竟想了想,这才小心翼翼的道:“九小姐面上总带病容,人生的也纤瘦,气色却看不出什么来!不过据我看来,精神却是不错的!”
萧老太君便点了点头,面上隐现犹疑之色。
杜若在旁察言观色,便又问道:“老太太可是疑心九小姐装病吗?”心中却是好一阵不解,她跟在萧老太君身边已有十数年了,对老太太的性情自是了然的。萧老太君一生富贵双全,儿孙满堂,早年也还罢了,年纪渐长之后,却是喜清静更胜热闹,孙儿孙女里头,除却有限的几个,其他却都不放在心上,更从不计较这些请安之事。
萧老太君微微摇头:“我的性子,别人不知,你却是知道的。莫说九丫头身子本就不甚好,便是她果然是装病不过来,我亦不会同她计较什么。我如今想的,却是九丫头的婚事!”
杜若眸光微闪,轻声道:“前些日子,老太太不是说了,有意要抬举抬举九小姐,为她攀一门好亲事?”杜若并非凌家的家生子,却是老太太在十多年前,往观音寺上香时,在路上捡来的。萧老太君见她聪明伶俐,生的也好,便索性将她留在了自己身边。
这么些年下来,老太君身边的人是来了又走,走了又来,惟独是她,却一直都在。老太太便也日渐的倚重于她,有些什么话儿,也都爱同她商量一二。而杜若人既聪明,嘴巴又紧,对内对外,都是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任你怎么旁敲侧击,也难问出一个字来。老太太见她若此,自然更是喜欢,对她,便更是视如心腹,这几年更是到了无话不说的地步。
萧老太君听得杜若的话,便点头叹道:“我原来是真有这个意思,但如今看看,却又不免有些犹豫!”抬头见杜若面上似有不解之意,老太太不免又叹了一声,道:“九丫头这孩子,毕竟不是在凌家长大的,况这许多年,我们对她母女也实在算不得好,以她性子,若真嫁了去,将来虽未必落井下石,但紧要关头,肯否伸手拉上一把,却也难说的紧!”
杜若忽然听了这话,却是没来由的一阵心惊,脱口而出道:“老太太这是觉得…咱…府里”她情知这话不能胡乱说出,因此只断断续续说了几个字,便没敢再说下去。
萧老太君朝她摆了摆手,慢慢道:“世事变幻,谁又说得清楚!我也不过是想着未雨绸缪而已!”她口中说着这话,面上却不免现出些忧色来。
杜若见此,心下不禁一阵发寒,她自然明白,老太君既说未雨绸缪,那定不会空穴来风。
第四十三章 观音山
远黛抬手拢了拢身上所穿白狐裘的领子,微微瑟缩了一下。
那日的雪,一下便是二日,却是直到今早才总算停了。大雪过后,整个春晖园一时堆粉砌玉,放眼看去,好一片琼瑶世界。然霜前寒,雪后冷之语岂是妄言。这日虽是阳光灿烂,风丝也无,但寒气却自凛冽。远黛自觉已穿的极厚实,但出了屋子,却仍觉身上寒浸浸的。
萧呈娴在侧看她神情,却是不由一笑,便道:“妹妹这般怕冷,还真不像是北地之人!”虽则天气寒冷,她也并未多加衣裳,只在外头披了件金红色羽缎斗篷,却显得人比平日看着更要高挑一些,立在雪中,雪白金红交相辉映,愈觉她容貌端丽、气质高贵。
远黛抿唇一笑,也不言语,只缩回手去,抱紧了怀里的暖炉。
凌远萱一袭大红猩猩毡滚镶白狐皮斗篷,衬得小脸冰玉一般明净剔透,看着恰似自画上走下的人儿一般。此刻听了这话,便拿了一双乌溜溜眸子去看远黛,顽皮笑道:“似九姐姐这般怕冷,可真该嫁到南方去。那里却是暖和,听说十年八年也不见下一场雪的!”
她父亲凌昀曾任两淮都转运盐史,她也随父在两淮地界住了几年。而两淮离着南方颇近,因此凌远萱对南方的一些事儿还真是知道不少。
陡然听了这话,远黛不觉微微一惊,但这丝惊色在她面上也只是一闪而逝,快的仿若从来不曾出现过:“尚未出阁的闺女,却爱拿这些话来打趣人,十妹妹也算天字第一号了!”
凌远萱听得吐吐小舌,语带不满的道:“我说这些话,原是为九姐姐打算,偏九姐姐还不承这个情!”她说着,便伸手去扯萧呈娴:“萧姐姐,你就在旁看着九姐姐欺负我?”
萧呈娴“嗤”的一笑,便闪了开去,且道:“罢了罢了!这原是你们自家姊妹的事儿,就莫要扯上我了!倘或我是个不省事儿的,认真青眉赤眼的替你们两人辩了对错,立了公道,只怕等回头你们好了起来时,说起来没得还是我的不是!”
远黛笑道:“姐姐这话,说的却有鼻子有眼,仿佛真有其事一般!”
凌远萱忙跟着道:“可不是呢!亏得这里都是自家人,若有外人在,怕还真要以为我们日常无事,便合着伙的欺负姐姐呢!”
萧呈娴听得大笑,便指了远黛二人朝文屏等丫鬟道:“看看,我说的可错!果是一家的姊妹吧!适才还吵着让我主持公道,这才转了头去,便又合着伙儿一致对外了!”
一时几个丫鬟也都跟着笑了出来。巧兰更一面笑一面道:“小姐看了出来也便罢了,怎么却又说出口来了!我们如今可是势单力薄,仔细她们小姐丫鬟合着伙儿欺负咱两个!”
远黛笑着直摇头,便指了巧兰道:“果然是有其主必有其仆呢!”
三人一路走一路说笑,倒也颇不寂寞。前面看着,便已到了萧老太君所住的延晖斋。三人还未举步进去,里头却早有眼尖的丫头瞧见了,当下便有人迎了上来,请了三人进去。
凌远萱才一进门,便见罗氏正笑吟吟的坐在萧老太君下首处,看着自己。吃惊的叫了一声,凌远萱急急上前两步,叫道:“娘,你是什么时候过来的?怎么竟不叫我同来?”
罗氏无奈的白她一眼,嗔道:“你这孩子,却是愈大愈没规矩!还不快些给老太太请安!”
凌远萱一听,这才想起此来却是给萧老太君请安的,忙急急回身请了安。那边萧呈娴也远黛也各自行礼。萧老太君呵呵一笑,见凌远萱略有些怯生生的样儿,毕竟摆了摆手安慰她道:“罢了,都是自家人,哪里计较得这许多礼数来。都坐吧!”
凌远萱听了这话,这才放下心来,便在罗氏身边坐了,毕竟又重复问道:“娘,你今儿是什么时候过来的,怎么也不使个人告诉我一声儿?”
罗氏被她问的全无办法,摇头叹了口气后,才道:“如今你们姊妹同住沁芳斋,正该一路来一路去方是正荆况我今儿来,是要同老太太商量过几日去观音山上香还愿一事。”
几乎想也不想的,一听了这话,凌远萱便立即问道:“可带我们三个一同去吗?”
罗氏一笑,便看了萧呈娴一眼:“你九姐姐自是要同我们一道去的,至于你萧姐姐,她若是愿意同去,那自是再好不过的!”
萧呈娴听了这话,却是不由的心中一动,当即开口问道:“不知三婶打算何时往观音山?”
罗氏笑道:“只等雪化了便去!具体日子倒是还没定下!”
萧呈娴便笑道:“那我可不敢说是否能同去呢!”
凌远萱在旁听了这话,心下不禁大为着急,忙叫道:“萧姐姐”
萧呈娴只得先朝她摇头一笑,道:“十妹妹,你先听我说!”凌远萱只得住了口,闷闷看她。萧呈娴便又向罗氏道道:“不瞒老太太与三婶,昨儿我家中使人带了信来,问我何时回去!因早些时候我曾说了等今冬梅花开了便要去我家位于绿萼岭上的别院去住上几日好赏梅,那信末便提了一句,说是绿萼岭上的腊梅花如今已开了。”
萧老太君听到这最后一句,眸中却忽而闪过一丝异色,而后却叹了一声,慢慢道:“说及绿萼岭,我才忽然想到我竟已有许多年不曾去过那里赏梅了!”
萧呈娴闻言,便笑道:“既如此,不如姑奶奶便与我们同去别院住上几日,也好散散心!”
萧老太君默然片刻,毕竟摇头道:“罢了罢了,如今我年纪也大了,却还是宜静不移动,只在春晖园里头看看梅花也还罢了!”她说着,便自目露慈蔼之色的看向远黛二人:“我知你今儿在我这里说起这个,必是打算好了,要求我让九丫头与十丫头与你同去住几日的”
萧呈娴抿嘴一笑,不无撒娇意味的道:“生我者父母,知我者却是姑奶奶呢!”
萧老太君听得失笑,白她一眼道:“你这丫头,只是拿了那迷魂汤一碗碗的灌我吧!”
一时众人却都笑了出来,凌远萱更欣然起身拉了萧呈娴的手道:“萧姐姐,我同九姐姐一道陪你过去你家别院住几日,你也陪我们同去观音山吧,大家一起,多热闹呵!”
萧呈娴笑道:“这个却不好说,只看你们何时过去观音山,若我还在,自然是要同去的!”
凌远萱还欲再说,那边罗氏却已带笑道:“左右两家离着也近,便迟些回去其实也是不碍的!说起来,那观音山上所供的观音于姻缘上却是最灵验不过。前儿我在大嫂那里说起此事,她也甚有兴趣,说是要一道去拜一拜呢!”她口中说着,不免带笑看了一眼萧呈娴。
萧呈娴的面上本来一直带笑,这会儿听了这话,笑容却顿时一僵,但很快便又恢复如初,笑笑的也并不接口说什么。一直坐在一边,静默不语的远黛此刻却是目光微动、迅捷无比的扫了屋内众人一眼,却见萧老太君与凌远萱面上都带笑意,似乎什么也没觉出来,罗氏更神色如常,刚才那话说的也不知是有意、是无意,抑或是另有其他缘由。
屋内稍稍安静了一刻,萧老太君却似又想起什么一般的开口向萧呈娴道:“娴丫头,你可打算好了何时往绿萼岭小住了没有?”
这事事关萧呈娴的终身大事,她自是早已想好了,此刻听得老太君一问,便很快答道:“我打算着约在腊月头上过去住几日,待到月中回来,只不知姑奶奶意下如何?”腊月一过,跟着便是新年,且腊月底又有许多祭祀事宜,因此萧呈娴说话便也格外小心。
萧老太君点一点头道:“既去了,倒也不必月中回来,便多住几日也使得!”
她说着,却忽而转头看了远黛一眼,意甚关切的问道:“前儿杜若那丫头从你那里回来,一时说起来,却道你跟前伏侍之人只得文屏与另一个自己买的小丫头,却是怎么一回事?”
远黛不意萧老太君忽然问起这个,一怔之后才道:“我身边原有四个丫头,老太太好意,留我在沁芳斋过冬,但终究环翠阁才是太太为我安排的住所,却是不好不留人守着。加之西院那边也需有人收拾着,因此我如今身边才只有文屏两个!”她说着,便又很快展颜一笑,道:“老太太听杜若说着,便觉得我身边人少,其实我那里也无多少事,两个人也已够了!”
萧老太君摇头道:“这话却只是混说!咱家怎么说也是侯门世家,好好儿一个千金小姐跟前只得两个伏侍之人,若传了出去,岂不让人笑话!”
远黛张了张口,有心想说什么,但见老太君神色甚为坚决,心知说也无用,只得起身苦笑道:“孙女知道了!等回头我便唤了管事来,再挑几个丫头来!”
萧老太君微微摆手道:“这般仓促选来的丫头,又能有什么好的!你身子又不甚好,却还是少操些心为是。等回头我看看,仍在我屋里挑两个丫头给你使着吧!”
第四十四章 杜若(一)
直到用过午饭,三人才同罗氏一道从延晖斋里出来。凌远萱走在前头同罗氏说话,远黛便放慢了脚步不急不缓的与萧呈娴在后头走着。走不几步,走在前头的凌远萱却又过来,说是要同罗氏一道过去竹香院,就不与二人同回沁芳斋了,远黛二人自是笑着应了。
眼瞅着凌远萱母女去得远了,萧呈娴才轻舒一口气,颇为无奈的回头看了远黛一眼,道:“我原先倒还是想同你们一道去观音山上一炷香的,如今看来,却是去不得了!”
远黛心中正自想着老太君也不知会送了谁来自己屋里,闻言之后,也只随口道:“你不去也好,依我看来,我这位三婶其实也不愿你去,不过当着你的面儿,不好直说罢了!”
萧呈娴听得一愕,忙问道:“妹妹这话却是怎么说来?”
远黛见她满面疑惑,不禁失笑摇头道:“原来你竟真的没看出来吗?”
见萧呈娴点头,她便解释道:“我这位三婶看着温柔和善,其实却是个再明白不过的人。譬如你与六哥之事,旁人身在局中或者还看不出,她这个旁观者,怕早看得清清楚楚,只是碍于老太太与太太的热切态度,不好泼她们冷水罢了!今儿这事,明摆着便是她不想你去,特特的推了太太与六哥出来,又明着直说观音山姻缘最灵,好使你自己打退堂鼓呢!”
萧呈娴听了这话,细细回想一番,不觉恍然道:“若非你提点,我竟真没在意这些个!”她说着,却又忍不住疑惑:“只是我却仍是想不通,我便是去了,又于她何碍,竟至如此?”
远黛樱唇微弯,想笑却又强忍了下来,半晌方道:“她既不愿你去,你不去便是了,我看你这性子,原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况那观音座前香火鼎盛,其实也不少你这一炷香!”
萧呈娴轻哼了一声,却道:“我本是可去可不去的,但如今她既不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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