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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义侯天生反骨-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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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好容易下定决心,张了张口,然后对着李砚——打了个喷嚏。

    李砚见他穿得单薄,现下又打了喷嚏,原是想让他先进来的。谁知道他还没来得及说话,陈恨一弯腰,就直接避开他,溜进屋里来了。

    李砚将门合上,转眼见陈恨已经弯着腰溜进内室去了。

    以为别人看不见他似的。

    手里的锦被被雪湿了大半,陈恨将它往地上一丢,自己爬上了李砚的榻。

    在李砚说话之前,他终于拿出自己的一点无赖劲儿,抢话道:“臣今晚想和皇爷一起睡。”

    “你过来……”

    陈恨忙解释道:“臣是迫不得已,臣遇见了紧急情况,刚才有一道天雷,就落在臣的身后,那道雷还把臣的鞋子给劈……”

    他低头去看,将两只鞋都来回看了几遍,哪里还有什么被雷劈过的痕迹?

    完了,原来李砚就生气,这下子李砚肯定更生气了。

    他双手死死抓住身下被褥,悄悄去看李砚。

    这么晚了,李砚还没有要睡的意思,方才他来时,养居殿也还是亮着灯的。两种可能,第一是李砚看书看到这时候,第二是方才李砚又去武场练剑了。

    “你过来。”

    这回李砚说话,刻意带了几分温和,可惜陈恨终究没能听出来,他只怕自己下了榻就再也上不来了。

    等到李砚抽出手边长剑时,陈恨就明白了,是第二种可能,他大晚上的又跑去练剑了。

    李砚冷声道:“朕就说你像猫,一身反骨,永远学不会听话,要人捉着,权势压着,才有可能听进去一星半点儿。”

    陈恨心呼完矣,李砚才说造反未遂那事儿没过去,自己就跑来招惹他,这下不被雷劈死,也要被李砚砍死了。

    李砚一挥长剑,再一次将他的衣带给挑断了,剑尖掀开他的衣襟后,又抵在他的肩上。

    “身上湿成这个样子,你不冷么?”

    陈恨一心想着系统任务,一路跑来,出了一身热汗,却也披了半身风雪。等到热气散了,碎雪化了,身上衣裳也都湿了。

    可他那些话又是什么意思?

    李砚一抬手,将长剑钉在榻前。陈恨看着仍抖动铮鸣的长剑剑身,又在长剑铮鸣之中,听闻几不可闻的一声叹息。

    李砚道:“喊了你两遍,让你过来,你不过来,朕就只好过去了。”

    高公公在外边敲门,带来了姜汤,后边跟着两个小太监,捧着干净衣裳与热水。

    三人只将东西放下便退出去了。李砚将姜汤递给他,又挽起袖子,要将巾子在热水中洗过一遍。

    陈恨忙道:“皇爷,臣自己……”

    李砚瞥了一眼立在榻前的长剑,陈恨也随他的目光去看那剑,那剑仍在微微颤动,陈恨收回目光,乖乖地捧起姜汤,堵住了自己的嘴。

    后来李砚又动手剥他的衣裳,要用巾子给他擦身子。陈恨惶恐,没忍住又要开口:“臣自己……”

    李砚捏了一把他的脖颈,分明是抓猫时的动作。陈恨再看了一眼那长剑,也不再言语。

    最后就只剩下裤子了,陈恨低头看了看:“谢谢皇爷,但是这个……真的得臣自己来。”

    大抵是他之前还算配合,李砚将巾子丢给他,就随他去了。他抬手将长剑拔出来,收回剑鞘。

    眼见着长剑入鞘,陈恨也稍松了一口气。

    修整之后,半个小时就快要耗过去了,他虽然已经在李砚的榻上了,但是李砚还没有在榻上。李砚将长剑挂在榻对面的墙上,盯着出神,他大概是明白了,只有这东西才镇得住陈恨。

    为了完成任务,陈恨硬着头皮小声提醒道:“皇爷,熬夜有害健康。”

    李砚没动,又过了一会儿,身后的陈恨直接吹灭了蜡烛。

    李砚还没来得及转身,黑暗中就有人朝他伸出了手。陈恨想拉他的手,最后却只勾住了他的袖子。

    陈恨信誓旦旦地说:“皇爷,方才臣真的差点被雷劈了。”

    “你做噩梦了罢?”

    话是这么问,可李砚也跟着人上了榻。

    陈恨把皇爷安置在床上,帮他盖好被子,还拍了拍他的肩,然后在皇爷身边躺下,开始发抖。

    “系统啊系统,你千万看清楚了,我身边这个是皇爷,如假包换的皇爷。被雷劈死的是蔡伯喈,不是陈离亭,不是我啊,我真的有好好做人的。”

    李砚转头看他,看见陈恨裹着被子抖个不停,冷着声调问他:“还是冷?”

    他摇头。养居殿温暖如春,在外边冻得再久,进来这么一会儿,早就暖和起来了。

    二人分盖两床被子,李砚便将手伸进他的被子里,抓住了他的手:“不冷,手怎么这样凉?”

    “臣是怕死。”

    “谋反未遂的事情今晚先不计较。”

    “不是这个。”

    “那就是那天雷?”李砚似是不悦。

    陈恨闭了嘴不说话。他根本就不信有天雷,自己又非要跟他提,这下完了,又惹他生气了。

    今日怎么总是惹他生气?太没用了。

    被李砚赶下床去,然后被系统的天雷劈死,或者直接被李砚的长剑砍死,看来他今日是非死不可了。陈恨瑟瑟发抖。

    李砚却低声道:“你别动了。”

    “对不起啊,皇爷,我一乱动我就害怕。”陈恨掐了一把大腿,让自己冷静下来,“不是,是臣一害怕就乱动。”

    李砚扣住他的手:“有朕在,你怕什么?快睡。”

    “嗯。”

    陈恨又熬了一会儿,一直到外边传来宫人打更的声音,已经是正月初八日了,看来任务已经完成了,他这才放下心来。

    正要翻身睡觉,却发现李砚还扣着他的手,十指相扣的那种。

    他在心里叹气,关键时候还是李砚对他好,尽管李砚总是拿长剑挑他的衣带。大概是李砚平日里杀伐决断的,忽然之间就不习惯他这个无赖了,所以每每看见他都恨不能拔剑。

    不过到底是一起长大的小兔崽子,心还是好的。怕只怕他在龙椅上坐久了,迟早也要变。

    这时本心很好的小兔崽子忽然问他:“还没睡?”

    陈恨被他吓了一跳。李砚的本心是好,但是这与陈恨怕他不冲突。

    “回皇爷,臣马上就睡了。”

    “今日吓着你了?”

    陈恨在黑暗之中疯狂点头,口中却只道:“有点儿。”

    李砚冷冷道:“该。”

    陈恨不语,半晌道:“皇爷,以后说话可以不拔剑吗?要是非拔剑,那可以不挑断衣带吗?”

    “怎么?”

    “臣为了皇爷的名声着想,不敢告诉别人衣带是被皇爷挑断的,就只好自己躲起来补衣裳,但是那两根带子实在是太难缝上了。”陈恨嘟囔了句,“臣又比不上东方不败,还能深闺绣花鸟。”

    不过李砚没应声。

    被李砚与系统一吓,这天晚上,陈恨做了个噩梦。

    他梦见自己正抱着陈猫猫玩儿,结果天上雷一响,陈猫猫就变成了李砚。不是岭南时期可怜兮兮的李砚,是重生之后喜怒无常的李砚。

    猫和人的位置还颠倒了,李砚像抱着陈猫猫似的抱着他。

    “娘诶!”陈恨大叫了一声,惊醒过来,从床上弹了起来。

    天色大亮,他的手还被谁牵着,那人就在床边,只是挂着的帷帐被放下来了,他不知道那人是谁。

    那人问道:“怎么了?”

    陈恨一惊,李砚,又是李砚!总是李砚!

    他想抽回自己的手,结果没能成功,只好一掀帷帐:“皇爷,你能……”

    嘶——

    陈恨倒吸好几口凉气,帷帐外边乌泱泱的跪了一群宫人。

    他迅速放下帷帐,又躲回去了。李砚爱牵着他的手就牵着吧,他只希望外边那些人不知道床上的人是他。大白日的在龙床上窝着,他说不清。

    这种事情要传出去了,恐怕会有这样的传言:忠义侯不是忠臣,不是奸臣,他其实是个脔臣。

    李砚笑了笑,不再管他,只道:“你继续说。”

    被点到了的宫人轻声回道:“昨晚奴在长乐宫守夜,并没有听见雷声。”

    陈恨躲在帐子里,不敢说话,反正任务都完成了,天雷什么的,他也不在乎了。

    那宫人继续道:“不过侯爷吼的一嗓子,比天雷还大声些。”

    李砚转头问陈恨:“忠义侯,你究竟是不是做梦了?”

    这下所有人都知道忠义侯大半夜不睡觉,从长乐宫跑去养居殿,只为了爬上皇爷的床了。

    陈恨倒在床上,用被子把自己的脸给盖起来,含糊不清地说:“臣不是忠义侯。”

    也就是自那时起,宫里流传着一个传说,那是一个美丽的爱情传说。

    传闻某日,忠义侯做了个噩梦,从长乐宫一路跑去养居殿。皇爷安抚了他好一阵,最后忠义侯与皇爷两手相扣,沉沉睡去。

    第二日皇爷晨起时,侯爷还未起。皇爷宠极了侯爷,硬是随他牵着手,在榻边守了一个上午。后来皇爷还特意找来所有在长乐宫伺候的宫人问话。

    这个传说还有一个基于事实的可爱小细节,侯爷受惊之后会发出小兽一般的呜咽。

    作者有话要说:  长乐宫宫人一号:我!我也作证,昨晚没有打雷!

    感谢重重不重憧的十瓶营养液!出云的十瓶营养液!重重小可爱的营养液是好久之前投的,而我……竟然一直没看见,我有罪,我跪地请罪,我泥首请罪,我负荆请罪

第20章 忠义(1)() 
自从初七那日做过任务之后,陈恨一连几日都没有再去养居殿。

    陈恨觉得,这样下去可能不行。

    他想,是不是上辈子自己造了反,李砚突遭变故,心理有点扭曲,正是由于李砚怨念过大,他才重生了。而李砚重生过来的第一件要紧事,就是要给他以身体与心灵两方面的沉重打击。

    李砚把他留在宫中,也算是放在眼皮子底下,再把他慢慢折磨至死。

    想起前几回的长剑相向,陈恨就心惊肉跳的。

    他这几日想得明白,这时候李砚顾念着旧情,不计较他造反的事情,但并不代表日后不计较。

    如今他就已经猜不透李砚的心思了,动不动就惹了他。等李砚以后真成了古代帝王的那种模样,再转念一想,肯定会觉得自己在这件事情上处置欠妥。到时候他以帝王心再翻陈恨的旧账,就不是他插科打诨就能混过去的了。

    旧情总有消磨殆尽的时候,到那时,再想要保全自己,他觉得悬。

    想想小桂子和小玄子,再想想刘皇叔,到后来,他都敢把孔明的奏折丢地下了,从前一转头就被皇帝弄死的臣子又这么多,哪一个都足够点醒他。

    更何况,他陈离亭还是个将叛未叛之臣,是个随时都要爆炸的□□,李砚能总容着他?

    不能说是……罢了,就当他是铁石心肠罢,他认了。

    他得学学范蠡。

    他得离李砚远些。

    陈恨经行武场,转眼一见李砚又在里边耍剑,剑风刷刷的响,每一剑都好像刺在他身上似的。

    他加快了脚步,回到长乐宫,一口气写了一封奏折压在枕头底下,到时要是情况不对,他可以直接把奏折拿出来保命。

    才将奏折塞到枕下,吴端就来了:“苏元均不是要下江南么,他说十五就启程,我来问问你,要不要去送送他。”

    陈恨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送啊,当然送。”

    ……

    永嘉二年,正月十五。

    苏衡苏元均奉谕旨,任江南钦差,整顿江南官场。

    李氏建国百余年,到如今世家大族盘根错节,官场风气愈发颓靡。若要推行新法,官场颓气不得不正,这事儿若办好了,大概能在史书上留一个永嘉中兴。

    苏衡是朝中左相苏大人的独子,与世家大族无甚牵连,做人又周正。派他先从江南官场入手,与朝中苏丞相又能契合,是最好的人选。

    长安城外。

    陈恨扯了扯吴端的衣袖,轻声问道:“不过元均为何非要在元宵上路?”

    这时,身着粗布短褐的苏衡从城门出来了。他是岭南山林之中长大的人物,举止行动无不潇洒随性。

    士兵盘查时,还凑近了朝人家哈一口气,那士兵掩着鼻子往后退了半步。陈恨见苏衡面色微红,想他大约是饮酒了。

    吴端回道:“你看他那坐骑不就知道了?”

    苏衡牵着一头毛驴,悠哉悠哉地往前踱着步子走,还挡了身后一位步履蹒跚的老妇人的路。

    就他这毛驴,确实是要早些启程。

    “元均。”

    苏衡牵着毛驴,已经与他们擦肩而过了,若不是二人喊了一声,他便径直往前走了。

    苏衡回头,歪着靠在驴身上,朝他们挥袖子:“循之、离亭。”

    他果然是吃酒了,酒气隔得远了也浓得很:“不是说好不用送了么?都门帐饮,我都已经饮过了。”

    “话是这么说,总不能真的不送你。”吴端捶了一下他的肩,却惹得他一个踉跄步子,“你这一去,总得一年才能回来罢?”

    苏衡扶着驴背站稳了,扶额摇头,让自己清醒些,似有些怅然道:“啊……是。”

    再说了两句客气话,苏衡转眼去看陪着笑的陈恨,将毛驴交给吴端暂时看管,搭着陈恨的肩,把他往边上带了几步,低声道:“离亭,有事想求你。”

    苏衡旷达不羁,陈恨倒是没见过他求人办事。

    他稍吸了一口气,含混不清地说了一个名字:“徐枕眠。”

    徐枕眠,徐醒。是右丞相徐老的独子,从前同在宫中做伴读,陈恨与他算是朋友。他现在御史台做御史大夫。

    徐家是世家大族,诸位世家以徐家为尊,而世家,又是这回苏衡去江南要下手的一个环节。

    因此陈恨道:“你要我盯着他?”

    苏衡敲他的脑袋:“我要你……”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关心他。”

    “什么?”

    “就是你时不时去徐府看看,看他吃得好不好呀,睡得好不好呀,想要什么东西你给他弄,别让他不高兴。”

    “元均,你喝醉了?”

    “我千杯不醉。”苏衡按住他的脑袋,朝他哈了一口气。

    陈恨捂着鼻子,道:“那你就是看上人家了?”

    世家正经教出来的孩子都规矩周正,徐枕眠不仅举止行为规矩周正,长得更是规矩周正。面若冠玉,唇红齿白。他小的时候就是长安城的美少年,长大了就是长安城里的美男子,就是平日里严肃正经,不苟言笑。

    看上他,陈恨满以为还是很正常的。

    “放屁!”苏衡想了想,道,“我从前在岭南作诗,有一些传出来,他们帮我编了集子,徐枕眠他……好像还挺喜欢我写的诗的。来长安之后,我和他一起喝过两次酒,也算是……”

    苏衡拍了拍脑袋,自己也不确定自己的话是不是对的:“有些交情。我这回去江南,肯定要动世家,我想他肯定难受,你就帮我看看。”

    陈恨问道:“你既不想同他结仇,又何必揽下这差事?”

    苏衡正色道:“朝廷之事是朝廷之事,私交是私交。况且,他不知道我就是写诗的那个岭南酒疯子。”

    “好,到时候我帮你哄哄他。”

    苏衡盯着他:“你注意分寸。”

    陈恨回看过去:“就你这样子,真没有点别的意思?”

    “没有。你想,我这么一个不羁的山野粗人,徐枕眠这么一个规矩的世家公子。他能喜欢我的诗,我就挺高兴的。”苏衡摊手,“我在路上写写诗,寄回来给你,你帮我做成集子,找个时候给他。”

    “难怪你年节还没出就要走。”

    “是啊,我预备去西边绕一圈儿,北疆、川渝、黔地、岭南,最后由闽中去江南。”苏衡拍了拍他的肩,“多谢你啦。”

    苏衡酒劲未消,晃晃悠悠地骑上了驴,回身朝他们拱手:“走啦!”

    吴端问陈恨道:“元均是不是走错方向了?他怎么往西边走?”

    “我告诉你啊。”陈恨故作神秘,凑到他耳边,“地是圆的,元均从西边走也能走到。”

    吴端好像看傻子一样瞥了他一眼。陈恨捂心,唉,真理果然掌握在少数人手里。

    “诶,你看。”吴端指了指停在城门边一驾马车,马车檐下挂着的灯笼,上书一个徐字。

    陈恨想起方才苏衡跟他说的那事儿,他怎么忽然觉得,徐醒其实什么都知道?徐醒矜骄,若只是

    一起喝过两次酒,能来送苏衡?还是不露面的默默相送?

    马车很快掉头回城,只留给他们两道车辙。

    送走了人,二人也慢慢地走回去。

    吴端问道:“你怎么出得了宫?我还以为今日只有我一人来了。”

    陈恨疑惑:“我为何出不了宫?”

    “你就一点没感觉皇爷是故意把你留在宫里的?”

    “你又是从哪里感觉出来的?”

    今日元宵,长街之上熙熙攘攘,陈恨原是要回忠义侯府过节的,想着这么久没回去了,还是要给家里人带点东西的,便在摊子前停下来,买了五盏兔子灯。

    一盏给了吴端,另外他自己一盏,匪石、看门的张大爷,还有陈建国同志各一盏。

    陈恨明白,李砚为防他造反,才要把他留在宫中。可吴端不知道他造反,他又是从哪里看出来的?

    陈恨只道:“我不过就是占了个侯爷的位置,封地的事情都是匪石在打理,封地又这么远,我连去都没有去过。我在朝中没有实职,交好的就只有你和元均,徐枕眠大概也可以算一个,我又不结党营私。皇爷把我留在眼皮子底下做什么?”

    “可皇爷一开始为什么让你进宫?”

    “养病啊。”陈恨心虚地摸了摸鼻尖。

    “那你的病好了没?”

    “早就好了。”

    “你可长点心吧。”

    “点心?”

    吴端无奈地看了他一眼,陈恨以肘撞了撞他:“不是都说了么?我和皇爷之间,要有什么,早都有了,哪能等到今天?你是话本子看多了吧?”

    这时说到李砚,陈恨低头数了一遍手里拿着的兔子灯,脚下步子顿了顿,转身又回去了。

    吴端道:“你去哪儿?”

    “我出来玩儿,连陈猫猫都有兔子灯,还是给皇爷也买一个。晚上宫宴我不去,你帮我带去,就说是你送的。”

    临分别前,陈恨叹道:“你不是说皇爷有意把我留在宫里么,其实我这回出来,原本就不打算回去。”

    街口搭了戏台子,咿咿呀呀的唱戏。陈恨回到侯府时,看门的张大爷正抱着陈猫猫,坐在门槛上晒太阳。

    张大爷抬眼看他,喊了一声:“侯爷。”

    “街上随手买的。”陈恨递给他两盏兔子灯,“匪石不在?”

    “匪石去封地过年了。”

    陈恨再拿给他一个兔子灯:“好,那你帮他留着。”

    进宫的前一个晚上,他对匪石说能走就走,别待在这儿送死,现在也不知道匪石到底在哪儿。

    事情弄成这个样子,到底要怪谁?

    怪自己吧,好好的,非要造反。现在好了,养得这么大的小兔崽子说丢就丢了,心里想想,他还挺难过的。

    陈恨把自己的兔子灯放在地上,给李砚的那个不好也放在地上,就别在了后腰腰带上。

    他在门槛上坐下,把陈猫猫抱过来:“……好重!”陈恨摸了摸它的肚皮:“张爷,不是说了,别给它吃这么多东西吗?”

    “侯爷,它一看我,我就忍不住。”

    陈恨看向陈猫猫的眼睛:“好吧,我理解你。”

    陈恨用指缝梳着猫的毛。可是他一抬眼,就看见李砚站在他面前。

    十来年的君臣,终将离心。陈恨打了个哈欠,眼角溢出泪来,他竟然难过到出现幻觉了。

    再揉了揉眼睛,李砚——还站在他面前。

    他大概是来抓人的。

    陈猫猫被盯得毛都竖了起来,叫了一声,从陈恨怀里跑开,跳回了张大爷的怀里。

    陈恨看见陈猫猫的长尾巴摇了摇,风过,将他挂在身后的兔子灯也吹得晃了晃,活像是他的尾巴。

    挂在身后的兔子灯要给李砚的,所以那灯原是李砚的,就好像他的尾巴也被李砚给抓住了。

    如果可以,他也想跳进张大爷的怀里。

    作者有话要说:  好了,皇爷要憋大招了

    感谢哈哈哈的五瓶营养液~

第21章 忠义(2)() 
忠义侯府所在的长街是东西向的,此刻清晨,阳光自李砚身后照来,恍恍惚惚的,陈恨看得不大清楚。他眯了眯眼睛,想要再确认一遍,李砚究竟是李砚,还是自己的心魔。

    李砚挑了挑眉,跨步上前,他行得缓,却是极有威严的模样。稍低着头,似是看自己衣摆或是鞋尖,沉吟唤道:“忠义侯。”

    陈恨一听李砚这么喊他,便心道要完。他慢吞吞地站起来,朝李砚作揖,借低头的动作,也不敢看他:“皇爷。”

    “元均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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