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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义侯天生反骨-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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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群人聊得正好,相邀去茅房时,正撞上李砚架着陈恨,两个人从一间房里出来。

    陈恨醉了,衣裳也理得不清不楚的。

    众人见状,俱是惊呼一声:“娘诶!”

    苏丞相反应快,不等李砚说话,一转头就趴在了苏衡的肩上,道:“儿啊,为父醉了,快扶为父回房。”

    见苏翁都这样了,众人也都装着醉成一片的模样,连茅房也没去,迅速散了。

    这件事情,喝醉了的陈恨自然不记得,还是后来苏衡告诉他的。

    还有他喝醉了,死活要爬上屋顶念诗,念“高山之上兮,望我故乡”。还蹲在墙角对石头说话,称石头为李寄书,问李寄书为什么不理他,而真正的李寄书就站在他身后,哄他快回去睡觉。

    此间种种,也全是别人告诉他的。

    后来他就很注意分寸,绝对不让自己再喝醉。

    昨儿忠义侯成了掖幽奴,他心里烦得很,谁知道他只是多喝了两杯就喝醉了。

    肯定又做了什么丢人的事儿,可他却一点也不记得了。

    陈恨翻了个身,把自己的脸埋在被子里。

    忽有人问道:“醒了?”

    “没有……”陈恨闷闷地应了一声,反应过来之后,猛然惊醒,翻身坐起。

    他不是在高公公的院子里醉的么?怎么李砚还过来了?

    望望四周,却是在养居殿。

    陈恨缩了缩脖子,唤道:“皇爷……”

    李砚就在边上临时设的小案前看奏章,只是低头批字,问道:“头疼不疼,用不用章太医来看看?”

    “不用不用,不用麻烦。”陈恨一面摆手,一面远远地避开他,手忙脚乱地下床穿鞋。

    他一弯腰,疼得他直抽气。也不知道后背是怎么了,酸酸麻麻的,一时扯着了,疼得要命。

    陈恨强忍着,再急急忙忙地道了一声“奴冒昧了”,就迅速地跑到衣桁前,顺手一搂自己的衣裳,随手套了一件,就要离开。

    去哪儿都好,总之先别待在这儿。

    养居殿内没别人,他一路出了内室,才要推门出去,就看见高公公站在门外。

    高公公手里还端着茶水,笑道:“哟,离亭醒啦?”

    陈恨将他拉到一边,低声道:“高公公,你出卖我。”

    “老奴怎么出卖你了?”

    “我明明醉在你的院子里,为什么在……”陈恨指了指内室的床榻,“醒来?”

    昨晚所有人都串好了口供,高公公只笑着道:“你吃醉了酒,死活要来养居殿,老奴就带你来了,遂了你的愿。”

    死活要来养居殿?陈恨觉着自己根本不可能是这种人,可他又完全记不起发生了什么,只能姑且信了他的话,又问:“那然后呢?”

    “然后皇爷给你擦擦手、擦擦脸,你就睡着了。”

    “就这么?”

    高公公颇有深意地挑了挑眉:“你想怎么?”

    “我没想怎么。”陈恨无奈道,“高公公,你正常一点,别这么看我行么?”

    高公公低头,轻咳两声。见陈恨是跑着出来的,只披了一件外裳,便顺势转了话头:“你穿成这样要去哪儿?进去把衣裳理清楚了。”

    陈恨急道:“我好不容易才跑出来,我不进去了。对了,我去找章老太医,他现在在太医院当值吗?”

    身后冷不丁传来李砚的声音:“宿醉头疼了?”

    “……不是。”

    陈恨讪讪回头,见李砚就抱着手站在不远处,缓步向他走近。

    “那是怎么了?”李砚走到他身后,见他露出来的颈上一道红痕,顺手就提了提他的衣领,将那道红痕给遮住了。

    本是无心之举,抓住的也只是陈恨的衣领,却好像是抓住了他的后颈,把人吓得僵在了原地。

    李砚觉着好笑,竟就捏着他的衣领不放了,道:“说话。”

    陈恨咽了口唾沫,吞吞吐吐地说:“奴……一醒来……后背又疼又麻,所以找章老太医……”

    这事儿要怪李砚。

    那时候在怡和殿,李砚还舍不得要他,又怕在他身上留下一点痕迹,惹他怀疑,便只教他背对着自己,什么痕迹全都留在陈恨看不见的后背上。

    “你……”李砚面色不改地说瞎话,“昨晚喝醉了,摔在地上,章老太医开过药了,晚上朕给你上药。”

    “不用……”

    李砚根本就不听他的话,转头对高公公道:“把厨房煨着的粥端上来。”

    高公公再应了一声就退下去了,陈恨一弯腰,将自己的衣领从李砚手里救出来了,迈着步子就准备与高公公一同出去。

    只听身后的李砚又道:“你进来把衣裳穿好了,洗漱洗漱。这副模样出去,不知道的还以为朕把你怎么了。”

    “诶。”陈恨仍是弯着腰,低着头站到了李砚身边去。

    陈恨站在衣桁后边换衣裳,仍是掖幽庭蓝颜色的粗布衣裳,却有几分不同。

    陈恨将它翻过来看了两遍,绸子的里,还加了绒,穿上肯定暖和。不过料子却是旧料子。他再看了两眼,才终于想起来,衣裳里子就是他从前的衣裳改的。

    想来也是,裁缝要制一件新衣,哪有这么快。

    只有一点——陈恨提了提拖到地上的衣摆,再挽起长出许多的衣袖——原本要穿这衣裳的人是有多高?要不就是做这衣裳的裁缝数错了数,怎么能这么长?

    他全想不着,衣袖要长,这是李砚特意吩咐的,为了什么时候好绑他。

    陈恨一面挽着衣袖,一面走到角落里,净牙漱口。最后掬起一捧温水,直扑在面上,些许温水入了眼鼻,才使他清醒过来。

    他眯着眼睛去拿挂在木架子上的白巾,擦去面上水珠。

    醉酒可以让他一时逃开,但不能一世都避着。

    陈恨弯腰,再往面上拍了拍些水。

    现下已然是永嘉二年、元月十六的傍晚了,他一醉就醉了一个晚上与一个上午。

    十六的早朝是今年朝中第一回早朝,若李砚真要废他的爵位,今日上朝就应该宣旨了。

    其实要削爵位也麻烦,在外人看来,他这个忠义侯虽然懒散了些,不过也没犯什么大错儿,才封了没一年就被撤下去了,于朝于野都说不过去。

    他猜不透。

    尽管他猜不透,可他也不能直接去问——皇爷,你是不是废了我呀?

    他不能再惹李砚不痛快了。

    想事情想得太久了,李砚见他站着不动,便道:“没让你面壁思过。”

    陈恨将白巾往脸上一盖,只是装死。

    “好了就过来。”

    “诶。”

    陈恨再擦了把脸,忐忐忑忑地挪着步子过去,颇自嘲地想,来了来了,每日最激动的开奖时刻来了,今天皇爷又要怎么吓唬他呢?

    李砚冷声道:“今日朝上宣旨了。”

    宣的什么旨?当然是削爵的圣旨。

    陈恨提起衣摆就要下跪:“奴罪该万死。”

    “你别跪。”

    这时高公公端着粥碗进来了,陈恨便顺势退到一边去,垂手站好了。高公公亦是低着头,一步一步行得谨慎,衣角一掀,便又出去了。

    气氛也只在高公公在的那一瞬缓和了一些。

    待房中只剩他们二人时,陈恨连脚趾都在发抖,冷汗直流,仿佛自己下一秒就要被拉出去杀头了。

    后背亦出了薄汗,衣裳贴着,有些发疼。他下定决心,等他从养居殿脱了身,一定要去找章老太医瞧瞧。

    李砚拿起瓷勺,将白粥搅弄了一阵,热气升起来,带着很浓的米香。

    他斟酌着语句,淡淡道:“朕早说让你安心留在养居殿,你非不听。”

    与皇爷相处,只需要记住一条规则——抢着认错,是你的错一定要认错,不是你的错还要认错。

    其实陈恨心里不服得很,但是适时认怂确实可以达到以退为进的效果。

    于是陈恨轻声道:“奴知错。”

    李砚问他:“哪儿错了?”

    “呃……”陈恨继续认怂,“不该不安心留在养居殿。”

    “嗯。”

    陈恨稍抬眼眸,余光瞥见李砚并没有不悦的表情,也就松了一口气。

    李砚又问他:“知道怎么办了?”

    随着这话的,是李砚屈指叩在案面上的轻轻一响。这轻轻一响,在陈恨脑子里无限放大,变成一个贴在他耳边、滴嘟滴嘟循环播放的警报器。

    “奴……”陈恨声若蚊蝇,“安心留在养居殿?”

    “还有呢?”

    陈恨努力地想了一会儿,他也不是忠义侯了,朝上这么多的贤臣明臣,皇爷大概也不用他忠心耿耿了。

    可是除了一个忠臣,李砚还会想要什么?

    他想不出。

    于是陈恨将问题抛了回去:“奴愚钝。”

    “你过来。”李砚朝他招了招手,陈恨仍是垂首,不情不愿地挪着过去,仿佛李砚手里拿着长剑,还非要他自己撞上来。

    李砚扶额道:“你走快点儿,朕又不吃人。”

    咬咬牙,陈恨索性一步跨了过去,站到了李砚面前。

    李砚将温热的粥碗塞进他手里:“喝粥。”

    陈恨不敢喝粥,胡思乱想着君王毒杀臣子的手段都进步了,原先是毒酒,现在是毒粥了。

    他端着粥碗发抖,瓷勺与碗沿相击,发出清脆的声响:“可是皇爷还没说还有什么?”

    “还有过来坐着喝粥。”

    看李砚那副模样,皱眉抿唇,面色不悦,陈恨觉着他是有些烦了,不敢再惹他,捧着粥碗就在他身边的长榻上虚虚地坐下了。

    等陈恨捧起粥碗,递到唇边时,抬眸悄悄看他,看见李砚面色稍缓,才又松了一口气。

    大醉一场,一个上午都没吃东西,陈恨也是饿了,端着碗一面喝粥,一面瞥他。

    半晌,李砚再叩了叩桌案:“还有,要听话。”

    作者有话要说:  就是……皇爷没舍得做全套,用的恨恨的腿,所以恨恨没啥感觉(满脑子黄色废料啊啊啊,像纯情小可爱匪鉴一样捂住了自己的脸)写详细了应该会被屏蔽,所以我……跪地谢罪(试图掩盖自己车技烂的事实)

    总之,谢谢各位小可爱支持!(鞠躬)

    感谢最帅的狗崽~的一个地雷!感谢寒食的三瓶营养液!

第31章 怡和(5)() 
陈恨不敢去问李砚喝醉之后他到底做了什么,高公公又一口咬定他睡死了; 所以他不确定自己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不过唯一可以确定的是; 高公公不太寻常。

    养居殿才点了灯,伺候着李砚用过了晚膳; 高公公将陈恨拉到一边; 装模作样地打了一个哈欠; 对他说:“离亭; 我老了; 一入夜就犯困,劳你多费心伺候。”

    陈恨回头; 见李砚在案前翻奏章; 安安静静的模样; 想想应该也不会有什么麻烦事儿,便点头应了。

    “那等会儿老奴把你的被褥拿来; 就铺在皇爷榻边。”

    “谢……”陈恨一愣; “什么?”

    高公公低头憋笑道:“晚上轮你守夜。”

    “守夜在皇爷榻边守?这是什么时候的规矩?我从前怎么不知道?”

    “新立的规矩,你才来,不知道也是自然,现在总该知道了。”

    “我……”陈恨一噎; “我且看看明日谁守夜,他是不是在皇爷榻边守的。”

    “明日还是你。”

    “还是我?”

    “以后都是你。”

    陈恨挠头,把头发都抓散了:“高公公,您这可太不厚道了。”

    高公公笑着拍了拍他的肩,挑眉道:“我老了; 你多体恤体恤我。”

    “那谁体恤我呀?”

    “皇爷……”

    正说到皇爷,皇爷就咳了两声。许是皇爷觉着这两人太吵了,又许是帮高公公岔开话题。

    果然,高公公也不再跟他纠缠这件事情,扯着他的胳膊往外轻轻一带:“快去倒茶,你没听见皇爷嗓子干了?”

    “这又是怎么听出来的?”陈恨疑惑,“我听着挺润的呀。”

    之后高公公果然抱着一床被褥走进了内室,还低声喊他,生怕他忘记了晚上守夜:“离亭,离亭。”

    陈恨轻之又轻地放下手里的墨锭,见李砚认真写字,便悄悄从李砚身边溜走了。

    他进去时,高公公正把被褥铺在榻边的地上,陈恨两三步冲过去,把被褥给拖开了:“靠得太近了,离远点儿。”

    一直拖到了床榻对面的墙边,陈恨拍了拍那堵墙:“足够了,就在这儿。这儿有墙,靠着睡肯定特别妥当。”

    高公公腹诽,靠着皇爷睡,那才叫妥当呢。

    “行吧,你爱在哪儿就在哪儿吧。”高公公料他也烦了,只道,“这几日转凉,你给皇爷换一床被褥,柜里从上往下数,第二层的那个。”

    “知道了。”

    高公公再打了一个好假的哈欠,连声道:“老了老了,你伺候着吧,我去偏殿眯一会儿,等会儿再来帮你。”

    他没想到,高公公所谓的眯一会儿,一直眯到了第二天早晨。

    而他,苦苦等了高公公许久,也不见他来。

    这时的养居殿就好像一座空殿,除了高公公与匪鉴,再见不到其他伺候的宫人。

    陈恨心里抱怨,这届宫人不大行,也不知道在皇爷眼前混个眼熟,也好混个前程,一个个的都这么率性。

    再找不到别的人,陈恨只能自己围在李砚身边团团转,从研墨沏茶,到沐浴更衣,全是他一手操办。

    养居殿偏殿内,陈恨挽起衣袖,伸手试了试桶中热水:“皇爷,可……”他转头看见李砚,除水雾蒙蒙外,没有其余遮挡的李砚。

    若不是陈恨眼疾手快,迅速扶住浴桶支撑住自己,他能被吓得直接栽进桶里。

    陈恨深吸两口气,定了定心神:“……可以了。”

    热气一蒸,这房里实在是太闷了。陈恨觉着脑袋发晕,脑子里就一个念头——他得走,马上就得走,再不走他得栽这儿。

    “皇爷您洗。”陈恨随手一指热水,跌跌撞撞地扶着墙就出去了。

    大约是被李砚吓傻了,陈恨绕着养居殿随处乱走,也不知道要去哪里。拐过后殿的一个拐角时,忽然撞见了养居殿伺候的所有宫人,原来所有的太监宫女,全都躲在后殿嗑瓜子。

    一见他来,众人面面相觑。

    陈恨抓起一把瓜子,控诉道:“怎么回事?我一个人料理皇爷的饮食起居,你们全躲在这儿嗑瓜子儿?”

    “那个……”宫人们不敢喊他侯爷,更不敢喊他离亭,所以只好不喊他,“咱们各有分工来着,分工不同,所以你见不着我们。”

    一群宫人点头称是,风一样收拾了瓜子就走,留陈恨一个人握着一把瓜子站在原地,一句话都没说完:“你们来个人帮我守夜……”

    陈恨回了正殿内室,将瓜子往案上一拍。

    疯了疯了,全都疯了。

    他怀疑系统给他换了新剧本,魔幻现实主义剧本。

    要不就是他什么时候得罪了高公公,高公公故意指使人要整他,也就是宫斗大戏剧本。

    他原以为做忠义侯已经很难了,没想到在养居殿伺候竟然更难

    养居殿简直就像是个妖怪窟,为首的大妖怪李砚,是只猫精或者老虎精。李砚手底下群魔乱舞,最厉害的是高公公——人参精,简称人精。

    而他自己,就是误入妖怪窟的凡人,一不小心就踩了坑。他要是站在原地不动,他们还直把你往坑里推。

    生活不易,但陈恨还得咬着牙继续伺候。他想起高公公吩咐过的话,恨恨地打开了木柜子的门。

    养居殿正暖和,李砚换上单衣,披散着湿漉漉的头发去找陈恨,预备用伺候不周的名头吓唬吓唬他,逗他玩玩儿。

    他去时,陈恨正跪在榻上铺床,很仔细地将被褥的四个角叠好。

    从背影看来确实很是认真。

    不过李砚不知道,其实陈恨在心里偷偷说他的坏话:天气也没多么冷,又不是瓷娃娃,还非要换厚被子,事儿精高公公,事儿精皇爷。

    烛焰摇晃了一下,李砚的心神也随烛光照出的影子动了一下。

    要吓唬他的心思也就此放下了。

    李砚抱着手,靠在门边盯着他看了有一会儿,而陈恨也没有要回头的意思。

    李砚习武,又有意放轻了步子,径直走到陈恨身后去。还有两三步的距离时,便伸手搂住他的腰,想要把他揽进怀里。

    “我靠!你干什么?”

    陈恨大喊了一声就挣扎着跳开了。他站在床的最里边,整个人贴着墙站住了。一见来人是他刚才还在心里骂的事儿精,却莫名有些心虚。

    “你慌什么?”

    李砚再向前走了两步,陈恨便再往墙上靠了靠,双手用力按了按,发现没有破墙逃走的可能,便上下扫了两眼。眼角余光瞥见李砚的长剑还挂在对面的墙上,才松了口气。

    他还以为今晚就交代在这儿了。

    见他用警惕与戒备的目光将上下左右都打量了一遍,李砚只做出好委屈的模样来,问道:“你生气了?”

    陈恨回神。蜡烛光从李砚身后照过来,再加上他那副表情,微垂着头,不敢看他,委屈巴巴的,仿佛被废了爵位的人是他。

    偏偏陈恨生平最受不得的就是这个,从前就是,现在也是。

    他不自觉便脱口否认:“没有。”

    “那你过来。”

    他下意识就要拒绝,却想起上回还是在这个榻上,李砚喊了他两回,让他过去,他没动,最后李砚就自己过来了。

    于是他很狗腿地改了口:“这就过来。”

    陈恨爬下了床,双脚乱蹬一阵,穿好了鞋,在李砚面前站好了:“皇爷……”

    一手搂腰,一手按头,李砚把他压进了怀里。陈恨呆了一阵,仍是摸不明白这位皇爷在想什么。

    其实再想想,一开始李砚冷不丁出现在他身后,那动作好像也是要把他抱进怀里的意思。

    而他却只以为李砚要杀他,有点儿小人之心了。陈恨还挺惭愧的。

    但是李砚究竟在想什么?陈恨来不及想,李砚一低头,就蹭开他的衣领,把脑袋埋在他的肩窝里。

    陈恨说怕猫是假的,其实他还是很喜欢猫的。只是——

    有一只虎它两脚离地,非得假装自己也是一只猫,陈恨受不了这个。

    “皇爷?”

    李砚不语,陈恨勉强稳了心神,努力揣测圣心。

    从前朝上的人说他是伴读出身,在宫中摸爬滚打多年,最会察言观色,皇爷有什么事儿,只消问他就知道了。

    其实这个技能,在李砚重生之后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陈恨很努力地回想。李砚的前一句话是“那你过来”,现在他已经过来了,所以李砚为的不是这句话。再前一句话是“你生气了”。

    陈恨明白了,他抬手,想要揉一揉李砚的脑袋,最终却只拍了拍他的背:“皇爷,我真没生气。”

    李砚仍是不语,陈恨还以为是自己猜错了,这圣心也太难抓了。

    皇爷心,海底针。

    可是想来想去,近来也就只有忠义侯被废这一件大事儿。

    陈恨又道:“我真没生气,废了忠义侯这件事儿,皇爷做得不错……”

    陈恨在心里叹气,为了哄皇爷,他还得使劲贬低自己。

    在养居殿伺候可真是太难了。

    “事情是应该这么办的。那个……忠义侯,他总是惹皇爷生气,又总做错事情,占着封地和俸禄,实在是浪费朝廷银钱。皇爷把恩赏都收回来,也把权力都收回来,其实没做错。也就是朝堂那边,皇爷要处置周全些,找的借口要哄得过天下人。”

    李砚冷声问道:“你这么想?”

    感谢老天,他说了这么多话,李砚可算是有些反应了。

    “忠义侯出身低贱,他能活着,就已经感谢皇恩浩荡了。”

    李砚稍侧过头,对着他的耳朵吹气,道:“那你就留在养居殿,哪儿也别去了。”

    陈恨简直要被他气死了,无奈道:“我是个男人,又不是闺阁——就算是闺阁女子也能出去。”

    “朕没有别的意思。”

    “行了行了。”陈恨抬手,动作顿了顿,胡乱揉了一把他的头发,“别装猫了,傻了吧唧的。”

    陈恨想要推开他,却被李砚抱得更紧:“你留在养居殿。”

    “好。”陈恨郑重地点点头,“奴留在养居殿,就像从前留在明承殿。”

    他总以为自己战略哄爷是无往不利的,其实爷战略撒娇才是最厉害的。

    陈恨径直走到衣桁边,拣了一块白巾子拿在手里。

    李砚坐在榻边,陈恨就跪在床榻上,帮他擦头发,随口抱怨了句:“越长大还越难哄了。”

    再难哄也得硬着头皮哄。

    他二人闹什么别扭都好。从前那感情基础夯得太实了,陈恨一放松警惕,就不自觉的想对他好。

    作者有话要说:  皇爷心,海底捞~

    恨恨又掉坑里了,明明前几章还说皇爷心黑得冒泡泡,但是从来都不懂得防备啊~

    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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