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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义侯天生反骨-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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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释说话尽说短句,凶得很。

    陈恨只道这小孩子也太可怜了些:“眼下还下着雪,你下山是不是不大方便?”

    “雪势转小,下午大概就停了,无碍。”

    “那有人同你一起么?”

    “没有。”李释说是来找他辞行,却仿佛不怎么喜欢同他说话。

    “你娘……瑞王妃和你弟弟呢?”

    “他们要等雪停,我不等了。”

    “那……”

    原本一言不发的李砚忽道:“让匪鉴带些人陪他回去。”

    陈恨向李释解释道:“匪鉴是皇爷身边的人,有他护着你也方便些。快去向皇爷道个谢。”

    可是少年浑身的刺,说出来的话也扎人:“我是来辞行的,不是来要人的。”

    陈恨忙道:“好好好,不要人不要人。”

    陈恨觉着自己分明是替他解围,不知为何,李释却瞪了他一眼,扯着他的衣袖就把他拉到外边去了。

    “我……”

    李释一抬眼,只见陈恨正瞧着他笑,大约陈恨只觉得他年纪小,闹小孩子脾气,也不跟他计较,只是善意地笑笑他罢了。

    陈恨刻意顺着他,便压低了声音,问道:“世子爷要说什么?”

    李释好像看傻子一样看了他一眼,道:“我马上就走了,你在宫中,大概是见不了了。我就是想告诉你,我会长成如忠义侯一般的人。”

    “嗯,世子爷会变成比忠义侯还厉害的人的。”陈恨抬手,想要摸摸他的脑袋。后来转念一想,少年人心气儿傲,陈恨便拍了拍他的肩。

    “你别敷衍我。”

    “我没敷衍世子爷。”

    “那我走了。”李释道,“等我长大了,我再封你做忠义侯,你不用刻意讨好他。”

    陈恨想了有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李释口中的那个他,是李砚。

    陈恨笑道:“世子爷,这话可不敢跟旁人说了。”

    李释才说完那话就转身走了,头也不回地应道:“我知道。”

    “要不还是让匪鉴送世子爷下山吧?”

    李释的脚步一顿,停了一会儿,陈恨还以为他又耍脾气了,却不料他点了点头,轻轻应了一声好。

    唯恐陈恨没听见,他还转过身去,扯着嘴角朝他笑了笑:“好。”

    最后李释朝他作揖:“告辞。”

    陈恨站在檐下朝他回礼:“世子爷路上小心。”

    李释走后,陈恨轻手轻脚地进了门,他回身,将门合上,道:“皇爷让匪鉴陪世子爷下山去,还挺看重世子爷的。”

    “朕是怕不让匪鉴去,你就自己去了。”

    “呃……”这话陈恨觉着自己没法接。

    “你对李释怎么看?”

    陈恨在长榻对面落座:“奴觉着是个好孩子,只是要受的磋磨还太多,身边又没有什么兄弟朋友可以说说话,日后要是长成一副阴恻恻的模样,岂不可惜?”

    李砚颇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你就是喜欢小孩子?”

    陈恨不觉其他,点头应道:“是啊。”

    而李砚将书册页角都捏皱。

    *

    下午他们趁着雪停下山,雪天路滑,山径难行,一直到了将将入夜,才到了山脚。

    他二人各自骑在马上,正要回宫。

    此时天气严寒,又是入夜,长安城内居民早早入睡,四处一派安宁。

    而西北面忽然传来哭声震天,隔得不远,只一条街。

    陈恨勒马,转头去看。

    很快的,又有一个瘦弱的身影爬上高处的屋顶,高举着一件衣裳,面向南方,扯着嗓子用吟诵的方式念招魂诗。

    李砚解释道:“那是瑞王府。”

    陈恨这才知道,在屋顶上招魂的那个人,是李释。

    瑞王爷死了,世子爷才十二岁,王府中还有一位不是后母,那后母心中也有自己的计较。

    少年多磨难。

    作者有话要说:  要走剧情线了(绝美爱情配合剧情线食用更佳,每天都在为我脑中的绝美爱情哭泣(咬手帕

    可以注意一下皇爷的三句梦话?

    感谢北方有痴汉的一个地雷!

    感谢余夏尽的二十瓶营养液!感谢饮鹊止渴的十瓶营养液!感谢梧桐的五瓶营养液!感谢青槿的两瓶营养液!感谢周泽楷、平生不相思的一瓶营养液!

    截止到4月8日23:36,又是魔鬼满课星期二

第49章 风起(1)() 
接下来一连三日,陈恨都窝在养居殿抄写苏衡的诗; 直到了二月初一那日。

    李砚不知道犯的什么毛病; 好好的长案不用; 非要抱着奏折; 跑来与他挤一张小案。就这么相对坐着。

    “离亭。”

    “嗯。”

    李砚似是随口唤他一声; 陈恨也就随口应了。

    “你不是总惦记着李释么?”

    游走的笔尖一顿,陈恨抬眼看他:“他怎么了?”

    “病了; 宫中派去王府料理丧事的人报上来的。”李砚在奏章上圈下一个朱砂红圈儿; 亦是停了笔,“暂且查不出缘由。”

    陈恨抓了把头发,思忖道:“奴也不能直接把手伸到王府里去。”

    李砚不紧不慢地说:“今日瑞王首七,你代朕去祭拜; 顺便看看他。”

    陈恨忙不迭谢恩:“多谢皇爷。”

    “朕与你一同。”

    “好。”陈恨想了想,轻声道; “不过……皇爷; 是不是不宜太过张扬?世子爷年纪还小,在长安城尚且站不稳脚,恩宠太过,是不是不大好?”

    “是。”李砚拉了长音应他一声,无奈道,“朕便服同你去,对外只说是你代朕去。”

    陈恨笑着朝他一拱手:“多谢多谢皇爷。”

    又半晌,李砚悠悠道:“去年事情太多,连三月春猎都临时免了; 今年春猎,各地侯王来,朕让鲁地的人给你带了两尾比目鱼。”

    “比目鱼?”陈恨一愣,呆呆地问,“好吃吗?”

    李砚好笑地看了他一眼:“不是你自个儿跟朕说要比目鱼的?”

    “奴什么时候……”

    陈恨一激灵,忽然想起自己还真说过这样的话。

    那时候在三清观,他满以为自己要死了,给李砚写遗书的时候,他随手拈了两句词写上去。

    那两句词里,就提到了比目。

    好么,千防万防,李砚还是看见了那封情信儿似的遗书。

    陈恨又羞又恼:“皇爷,你怎么能……”怎么能偷看别人的遗书呢?

    “朕想在皇长兄的忌日之前为他平反,还有一些不得不料理的人与事,近来事情太多,待三月春猎之后,万事落定——”李砚垂眸,随手去翻案上奏折,“朕有件事儿想与你说。”

    陈恨咽了口唾沫,诺诺地应了。

    三月么,也不迟,很快也就到了。

    况且那还是个春意盎然、春暖花开、春……心萌动的季节。

    *

    下午陈恨代皇爷去瑞王府祭奠。

    仍是掖幽庭的一身蓝袍,他是整个掖幽庭最靓的崽,现在还是整条朱雀大街上最靓的崽。

    陈恨骑在马上,悄悄回头去看跟在自己身后的李砚。李砚一身便装,跨着马,跟在他右边半步的距离之后。低眉顺眼的,只扮作他的随侍。

    生平第一回让皇爷跟在自己身后出门,感觉还挺……奇妙的。陈恨摸着鼻尖笑了笑。

    但二人目光对上的时候,陈恨差点从马上跌下来。

    陈恨稍勒了马,慢慢落了半步到后边,低声对李砚道:“爷,你别看奴,奴心里发慌。”

    李砚笑了笑,却问:“你不会顺水推舟?”

    “什么?”

    “你代皇爷去王府,不让长安城里的人看看你有多得皇爷恩宠?也省得你背后被人说闲话。”

    陈恨还真没想过这个,他只道:“奴又不是六岁,被人说两句就哭了。”

    “你三岁。”李砚伸手,拉住他的马缰绳,拽了一把马笼头,将他从偏出的道儿拉回来,免得他撞上路边的酒旗,颇无奈道,“看路。”

    “诶。”

    一路再无它话,径直便到了瑞王府。

    只隔着远远的,陈恨扫了一眼,门前乌泱泱候着的一群人当中,果真不见李释,看来他病得还不轻。

    瑞王爷只算是个闲散王爷,皇爷从没见过他,要有也只是年节宫宴上远远地扫一眼,原谈不上什么血缘感情。

    他代李砚在灵前上了香,又往烧着的铜盆中添了两叠黄纸,另外宫中自有抚恤,这也算是全了礼数。

    随后转至堂前饮茶,待坐定之后,陈恨抿了一口茶水,目光淡淡地扫过站立的众人——他是代皇爷来的,皇爷不发话,众人没有落座的道理。

    只作恍然的模样,陈恨问:“怎么不见世子爷?”

    几日不见,瑞王妃因夫婿去世,似乎清减了许多,眉眼之间,尽是哀愁。

    瑞王妃款款而出,欠身道:“回公子的话,前几日在三清山上祈福,释儿冒雪下山。再经丧父之痛,整日整夜地为王爷守灵。释儿年纪小,身子经不住,感了风寒。正卧床休息,不能见客,公子见谅。”

    “我去看看。”陈恨将茶盏往案上一放,一声轻响。

    “公子尊贵,恐过了病气儿,还是不去的好。”瑞王妃朝他福了福身,“释儿病的这几日,妾身无不近身照顾。妾身代公子照看释儿便是。”

    陈恨却径直向外走去,问道:“我代的是皇爷,现下王妃竟说,要代我?”

    就差把逾越二字直说出来了。

    他这话问得轻,只离得近的几个人听见了。瑞王妃面色一变,仍是欠身:“妾身为公子带路。”

    才堪堪二月初,天仍是冷。屋子里烧着两三个炭盆子,伺候的下人侍女挤了一屋子,李释闭紧双眼,仰面躺在床榻上。

    陈恨摆了摆手,教屋子里的人都先出去。李砚似是扮他的侍从扮得入了戏,低着头,朝他一作揖,也要退出去。

    得亏陈恨反应得快,迅速拉住他的衣袖,把他扯回来,用气声儿叱道:“爷!”

    而李砚只觉着他这副模样好笑。

    陈恨一撩衣袍,在床榻边坐下。见床上李释正睡着,双颊泛起潮红,便拂袖想要试一试他的温度。

    只是他才一伸手,少年就睁开眼,坐了起来,又快又准地就抓住了他的手腕。

    待看清楚来人时,他赶忙收了手。因为风寒,面上仍是发红,哑着嗓子问道:“怎么是你?”

    “世子爷还是快躺下吧,这副模样还能打谁呢?”

    李释不甘不愿地又躺下了,陈恨帮他掖了掖被子,再探了探他的额头:“这么烫,吃过药了没有?”

    李释拍开他的手,直言道:“我不敢吃。”

    “若是要动手,也没有人会挑这么傻的法子。”陈恨笑了笑,“世子爷还是安心养病罢。王府里的事儿,我帮世子爷看着。”

    李释咬牙道:“不要你管,你一个掖幽奴,你管得了么?”

    臭小子。陈恨腹诽,病了还这么牙尖嘴利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鲨鱼转世。

    见陈恨不语,李释只装作不经意瞥了他两眼,软了语气:“我没别的意思,我是怕……”

    而陈恨正盘算着要怎么才能让他好好养个病,全没听见他声若蚊蝇的道歉。

    李释重了语气,拍着床板,哑着嗓子喊道:“我怕你自己在宫里都如履薄冰,还要分了心顾忌我!我怕麻烦你!”

    “诶?”陈恨笑了笑,“知道了,知道了。世子爷说话就说话,拍床做什么?嗓子都哑了,世子爷不敢喝药,就连喝水也不敢?”

    李释哼了一声,翻了个身,面对着墙,不再看他。

    隔着被子,陈恨戳了戳他:“要不我想想法子,让世子爷搬出去养病罢。”

    李释嘴硬:“都说了你别管我了。”

    “离亭。”李砚看着他二人闹了这半晌,倒情深义重的,只抬手一提陈恨的衣领,就把他给拉过来了,“他不要你管,你管他做什么?”

    有这闲心思,不如管管要你管的?

    一听见李砚的声音,李释更气了,一扯被角,把自己整个人都塞进了被子里。

    他特不喜欢皇爷!皇爷把他最喜欢的忠义侯给废了,他竟然还说忠义侯造反。

    还有那时候在三清观里,他要下山前,找陈恨辞行,皇爷就在院子里练剑,跟他说陈恨还没醒,不让他进去。

    放屁!忠义侯怎么可能造反!忠义侯怎么可能赖床!

    所以他特别不喜欢皇爷。

    “诶?”陈恨一惊,怔怔道,“完了,皇爷,你把世子爷惹哭了,他抱着被子哭了。”

    李砚只笑了一声,李释一下就掀开被子坐了起来,反驳道:“我没哭。”

    李砚定定地看着他:“小子,去三清山一趟罢。”

    李释讨厌他,但是碍着他是皇爷,见着他时,只敢偷偷地瞪着他。而此时,他才看见,李砚的双眼似古井无波,满是李释看不懂的深意。

    李砚低声道:“发什么呆?你去不去?若是要去,朕帮你安排,就说你上山给你爹做法事祈福,你在道观里待一阵。”

    虽然不喜欢他,但是李释觉得他并没有恶意,于是他点了点头:“我去。”

    最后李砚问他:“你到底明不明白?”

    暂避锋芒,养精蓄锐。李释很快就明白了。

    *

    夜深,养居殿仍亮着灯。

    近来李砚忙着为他皇长兄翻案的事情。得了闲,陈恨帮他擦头发的时候,才敢装着说闲话的模样,问他两句。

    “皇爷,那案子是不是不太容易?”

    陈恨明白,他不愿意叫天下人以为他是为他皇长兄翻的案,他要天下人都知道他是为从前的皇太子平的反。

    皇长兄与皇太子,自然是不一样的。

    他要查清楚事情全部,而不是叫天下人以为,太子爷是倚仗皇爷的权势才翻的案,那样落人口实,不是李砚为他平反的真正意思。

    李砚要兄长清清白白地回到史册与人心里去,而不是留下一段晦涩朦胧的悬案。

    “是不太容易。”李砚道,“阁中查了一年,别的没查出来,倒是查出许多疑点。”

    陈恨安慰他:“这事情也有些年份了,皇爷慢慢查罢。”

    “这事情总是拖着,皇长兄哪里能依?”

    “太子爷哪里会?”

    “阁中找到了一个人,朕预备改日去见见他。”

    “好。”陈恨的手指摸进他的发间试了试,又拿起巾子给他擦了擦。

    烛光闪了一会儿,陈恨想起白日里去看过的李释,随口道:“三清山那地儿养病是不错,皇爷的意思奴也知道,要世子爷暂时避开瑞王妃。只是世子爷要真去了三清山,那是不是也不大好?”

    李砚只道:“李释自个儿也要去。”

    “他……”陈恨想了想,仍道,“他年纪还小,只怕三清山与岭南不大一样,要他走皇爷的老路子,是不是不大妥当?”

    “是。他在三清山上,朕会托皇姊照拂他。那地儿也不苦,离长安又近,要回城随时都可以回城。三清山与岭南自然不同。”

    其实这一通脾气李砚发得毫无根据,话才说完他就后悔了。

    因为陈恨,李释不喜欢他,还是因为陈恨,他看李释也千般万般不顺眼。

    他与李释相看两厌,连带着陈恨偏心李释的时候,他也生气。

    这时候高公公端着洗漱用的热水进来了。

    李砚是背对着陈恨坐着的,陈恨仗着李砚看不见他的动作,便张开嘴,做出要咬他一口出出气的模样。

    高公公低头憋笑,李砚似是有所察觉,正要回头看看,陈恨就向高公公告状:“公公,奴觉着皇爷明日该吃一碗清火莲子粥。”

    李砚回头看他:“你今日在瑞王府,对着瑞王妃狐假虎威,倒是厉害得很。”

    本着两边都不得罪的处世原则,高公公只将热水放下,装作什么也没听见的模样,转身就走。

    后来头发擦得差不多了,陈恨便轻轻拍了下李砚的背,道:“岭南同三清山当然不一样了。皇爷去岭南有奴陪着,可是李释去三清山,又有谁陪着呢?”

    “朕不是凶你,对不住,给你赔礼。”

    作者有话要说:  恨恨:皇爷去岭南有奴陪着,可是李释去三清山,又有谁陪着呢?

    皇爷:朕的心化了。

    感谢花曲柳、周泽楷的一瓶营养液!

第50章 风起(2)() 
陈恨又在养居殿一连待了三日,到今日二月初四。

    他估摸着今晚就能把苏衡的诗抄完; 所以他预备去后殿翻一翻; 看能不能找些趁手的工具; 今晚就把集子给弄出来。

    从前在岭南时; 他也做过线编书这样的活儿。

    岭南少书; 交通不便,偶有流传过来的闽本; 也都粗糙得很。为了给李砚弄书看; 陈恨就帮他抄,在纸上抄好了,再帮他装起来。

    线装书的手艺也是那时候学的。

    高公公给他续茶:“离亭,还没抄完呢。”

    “快了快了; 我再抄一会儿就完了。”陈恨捧起茶盏抿了一口,转头看见李砚空了的书案; “皇爷中午不回来了?”

    高公公跪坐在他身边; 帮他将抄好的诗稿都整理好,回道:“派人回来拿东西的时候顺便说过一声,皇爷那儿有些事儿,中午赶不回来了,叫你不用挂心,他晚上就回。那时候见你写得认真,就没跟你说。”

    陈恨提笔往纸上写了两句诗,咕哝道:“我没挂心。”

    高公公笑了笑:“时候不早了,吩咐摆饭吧?”

    “皇爷又不在……”

    “皇爷不在; 你连饭都不用吃?”

    “等等!”陈恨忙解释道,“我的意思是说,皇爷不在,养居殿摆了饭没人吃,与我吃不吃饭没有关系。”

    “皇爷吩咐养居殿今日给你摆饭,还吩咐老奴看着你点儿,别让你没完没了地写字,仔细手疼。”

    陈恨丢开手中的笔,揉了揉手腕,随口问道:“高公公,宫里可有制线装书的东西,我想用用。”

    “宫里没有。”高公公停了停,“不过皇爷有。”

    陈恨疑惑:“嗯?”

    “皇爷房里的长榻底下有一套,还有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归置了两个箱子。老奴可不敢碰,不过你若是要用,只管拿去用便是。”

    陈恨想着,那恐怕是他在岭南用的那一套,难得李砚还留着,竟然还藏在床底下。

    既是藏在床榻底下,还不知道李砚多宝贝这东西呢,也没有随便动他东西的道理。

    陈恨只道:“那还是不了,我找找人,托他们出宫帮我置办一套来。”

    *

    入了夜,天气仍是冷。

    没有差事的宫人早早地睡下了,就是值夜的,这时也都躲在偏殿说话。

    陈恨不要人伺候着,只将东西都搬到内室去,自己围着小毯子,盘腿坐在榻上抄诗。

    夜深,外殿与外室都灭了灯,只内室还点着几支蜡烛。

    陈恨抄得手疼,搁下笔,一抬眼却看见李砚站在门前。

    他原阴郁着神色,站在没有光亮的门那边,待陈恨在灯火之中朝他投去一瞥,烛光随他一瞥,在眼中晕开,他才笑了笑,道:“原来你在这里。”

    陈恨下榻穿鞋:“天气冷,让他们先回去睡了,奴伺候皇爷。”

    他穿好了鞋,端起案上蜡烛,将门边灯台上的长蜡烛也点起来了。

    而李砚却转头将长蜡烛吹灭了:“这样就好,没得惊了守夜的人。不要他们伺候。”

    “诶。”陈恨将蜡烛放在一边,随后伸手去解李砚身上外衫,闲话道,“皇爷在外边没带着人?”

    “带了,在殿外边便散了,吵着你了?”

    “没有。”陈恨解下他的外衫,提着使劲抖了抖,“皇爷去哪儿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去了……”李砚顿了顿,陈恨原本就是随口一问,也不是有意打探他的行踪,揽着他脱下来的外衫就走到衣桁边上去了。

    李砚道:“去了一趟城东,皇长兄那案子,有一个人要见。”

    “唔。”陈恨点点头,将他的外衫甩到衣桁上去,衣摆直直地垂下来,“外边下着雪,匪鉴又不懂得照顾人,皇爷身上落了雪没有?淋湿了么?”

    他问着这话时,就用手背试了试李砚换下来的外衫衣袖。大抵是手背试不出来,他又捧起那衣袖,把自己的半边脸贴过去了。

    那外衫带了满满的寒气,陈恨也隐隐觉着有些湿气。

    “奴去膳房或者太医院说一声,叫他们弄点热水姜汤,再请个脉?”

    “不用麻烦,没什么妨碍。”李砚再看了他一眼,略垂了眼眸,也走到衣桁边解衣裳。

    陈恨再探了探他身上穿着的衣裳,捂了一会儿,觉着里边的衣裳没什么湿气,便随他去了。

    趁着陈恨整理换下来的衣裳时,李砚随手披了件干净外衫,径直走到长榻边去。

    看见散在案上的诗稿,还看见陈恨盖在腿上、用来取暖的小毯子,那小毯子被他随手一推,堆起来活像一个猫窝。

    李砚撩起衣摆,在长榻上落座:“你抄到哪儿了?”

    陈恨回头看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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