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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义侯天生反骨-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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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前你不是救过我几回嘛……”

    默了一默,只听陈恨继续道:“从前我在掖幽庭,李檀要动我那几回,我兄长陈温在,你不是总也在?还有上回我那爵位被削了,你不是还上了折子么?”

    “你知道了”与“你还记得”两句话都哽在徐醒喉头,他说不出。

    他只说:“如此。”

    话才落,徐醒就蜷着身子咳嗽起来,这一阵咳嗽来得又急又猛。他死死抓着锦被,指尖都泛白。

    陈恨忙给他顺气:“徐大人?”

    还未缓过来,方才在门前为陈恨通报的小厮就推门闯了进来:“公子,老爷回了。”

    他说的是徐醒的父亲,徐右相徐歇,那时帮着老皇帝为太子爷铺了一条死路的人。

    徐醒一听这话,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猛地就推开了陈恨的手,将脑袋靠在榻边,喘着气道:“他想算计你,你道行浅,不好与他对上……我原就不该见你,实在是一时昏了头了。你快回去罢,回宫里……找你的皇爷去罢。”

    他这话说得怪,陈恨还没来得及细想,只听徐醒又对他那小厮吩咐道:“带陈公子从暗道走,对他就说……就说早已走了。”

    那小厮唤道:“公子……”

    哪里有头一回来,就将自家屋子里最大的秘密就告诉人的道理?

    “带他走。”徐醒见他迟疑,一时之间动了气,抓起榻前放着的诗集就朝他摔去,吼道,“带他走啊。”

    “你别生气,你别生气。”陈恨忙劝他,“我马上走,马上就走。”

    那小厮不情不愿地打开半壁书架的暗道,将陈恨领了进去。

    陈恨只随那小厮往前走出半步,只听外边传来摔了茶盏的声响。

    徐醒他爹,徐歇的声音:“你护着他,你非护着他……忠孝两不全,是不是连命都没了,你变成鬼也护着他?我简直怀疑你……”

    作者有话要说:  给眠眠拍拍背

    眠眠也是个很好的人呀,恨恨可以直接与陈家断了关系,直接跟着皇爷去岭南,但是眠眠不行,他前半辈子都被徐家困住了

    感谢【青澜、寒食、Mecho】的一个地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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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风起(6)() 
暗道内空气潮湿黏腻,阴风长蛇似的钻入袖中。衣袖掩着; 陈恨将拳头攥紧了。

    半壁的书阻隔; 他听不大清徐歇的声音。

    徐歇骂了徐醒一通; 随后又软了语气; 他说:“……枕眠; 你娘早逝,朝中事务繁多; 为父有时顾不得你。你伯母留心帮你看了看; 兵部张尚书府上的三姑娘……具体的,她会与你说。你把身子养好了……”

    徐醒没说话,又静了许久,只一阵的脚步声响过; 很快的又重新静了下来。

    陈恨躲在暗道里,没敢再出去; 只是透过书壁的一条缝隙悄悄看徐醒。

    他仍是侧躺着倚在榻上; 闭着眼,锁着眉,也不知是不是睡着了。

    可怜人,出身世家,享尽世家繁盛,受尽世家名声,却终究为世家所累。

    陈恨再叹了口气,转身随那小厮自暗道离去了。

    徐相府在城中偏东,徐醒房中的暗道一直通到了城东。

    那小厮领着他从杂乱的竹林里钻出来。

    “你直往前走; 等出了院子,再往东出了街,大概就认识路了。”小厮一顿,又道,“对了,守这院子的是个歪脖子的老头儿,他年轻时候被刀砍过,你别被他吓着了。”

    陈恨朝他作揖:“多谢。”

    “你方才听到的话……”

    “我明白。”陈恨郑重的点点头,“徐大人救我一回,我不会多嘴。”

    那小厮撇过头,轻声嘀咕道:“你要是不多嘴,几年前你就不该唱那两支破曲儿。”

    没听见他的话,陈恨试探着问他:“徐大人他,是不是……”

    “不是。”小厮急忙替徐醒辩白,“公子和老爷,不是一样的人。”

    “这我自然知道。”陈恨再问,“你知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开始咳嗽的?他是为的什么?”

    小厮低下头,摸了摸后颈:“也就是太子爷出事的那一年,那一日宫中召了许多人去,公子是最后一个出来的。我在宫门口等着,等了许久,直到次日正午,才有一顶小轿把人抬出来了。再有别的,我不知道。”

    “那他是不是、有什么事儿瞒着我?”

    那小厮也硬气起来了,往后退了半步,道:“你算是个什么人物?我们家公子同你又有什么交情?他想跟你说就跟你说,想不跟你说就不跟你说。他有事儿不跟你说,就是瞒着你了?你倒配。”

    “对不住,我失言了。”陈恨抬手摸了摸两只袖子,他出来得急,没带什么东西。再想了想,便抬手折了两片竹叶子。

    竹叶尚带着雪水,湿润润的两片。

    陈恨低着头,一面摆弄手中竹叶,一面对小厮说:“你家公子与我,到底相识一场,算是君子之交。我兄长从前又与他交好,我不能放着他不管。”

    他温声道:“你回去对他说,若是陈离亭还能勉强入他的眼,趁着徐右相不在,我偷摸着去看看他。他要是觉得我烦,那就算了,我让吴小将军来看看。”

    陈恨将两片竹叶做成个蚂蚱,交给小厮:“没带什么贵重东西,这个小玩意儿算是哄他高兴的,他喜欢就留下,不喜欢随手丢了也成。我看他房中炭盆子烧得旺,就是烧了也行。”

    “他有事情不跟我说,大概是不喜欢我掺和他的事情……”陈恨顿了顿,抬手再折了两片较小的竹叶,叹了口气,“罢了,我再给他做一只母蚂蚱吧。”

    最后那小厮用一根长长的草茎将几只蚂蚱全串起来,吊在手上活像是个炸串儿。

    那小厮从暗道回去时,徐醒正睡着。

    天色渐晚,夜里就要转凉。他放轻了手脚,走到炭盆边将炭火拨得旺了些。

    他原想直接将那人送的一长串蚂蚱全丢到火里去烧了的,后来想想,还是将它们照着大小顺序排好了。

    原本徐醒一时生气,在榻前随手一抓,用来丢他的诗集被徐醒自己捡了回来,仍旧放在床头。

    他抓起那诗集时,手上用的劲儿大,将纸张都捏皱,旧书似的。徐醒便将它捋平了,还找了书尺压在上边,想把它变回原样。

    陈恨送他的蚂蚱就被放在那诗集上边。徐醒醒来时,还恍恍惚惚地盯着一堆蚂蚱看了好一阵儿。

    他随手捻起一个,握在手心里,把玩了有一会儿,将竹叶的棱角都磨平。

    小厮将陈恨的话一字一句,分毫不差的转给他听:“‘……罢了,我还是再给他做一只母蚂蚱吧。’”

    听见这话,徐醒便不自觉笑了笑,一时失神,手中那只母蚂蚱就掉在了被子上。

    他垂眸,看了看那蚂蚱,说:“你把今日他送来的诗集拿来,趁着我精神头好,看两页。”

    小厮劝他:“公子还是再睡会儿罢,诗集什么时候都可看,别勉强了自己。”

    徐醒笑道:“不勉强。”

    *

    日渐落,拨开层层叠叠的枯枝,找不着路,陈恨翻墙从废园子里出来。

    方才那小厮对他说,看园子的是个歪脖子的老头儿。

    出来时陈恨看见他了,他就坐在园子门前的台阶上,用破烂的巾子围着脖子,带着破布帽子,看不清脸,身边放着一根竹杖与一个破碗。

    陈恨想起昨晚李砚与他说的,李砚在城东也见了一个这样歪着脖子的人,当年江南的涉事官员。

    他忽然就明白了,这人恐怕是徐醒有意推到李砚跟前去的。

    或者说,这些年来,就是徐醒在暗中养着这样一个证人,他在等机会,等着能为当年那事儿平反的人。

    走出了园子所在的街道,陈恨也就认识路了。

    他是骑马去的徐府,他自个儿从暗道出来了,他那马还拴在徐府围墙边的树下。

    这时候徐歇在府上,他也不敢回去,只能一个人走着回宫。

    途经糕点铺子,他从钱袋子里翻出两个铜板,买了两块梨花糖吃。

    冬日里天晚得早,一过酉时便有人在街上打更。

    正吃着糖时,听见打更的声音,陈恨才忽然想起,昨晚上他与李砚约定好了,要是这时候还不能回去,李砚就要去徐府找他。

    陈恨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将梨花糖用油纸一裹,塞进袖中,迈开步子赶忙往徐府的方向跑。

    倘若李砚真去了徐府,那才是惹了大麻烦了。

    打草惊蛇不说,什么事情都没部署好。正面与徐歇对上,徐歇门生府吏众多,根基深厚,李砚只登基一年,谁胜谁负实在难测。

    天色渐渐暗了,自徐府两条街外,就没有了行人。

    陈恨留心看了看,李砚人全躲在小巷子里,腰间佩刀佩剑,已然出鞘半寸,是随时准备动手的模样。

    他只能加紧了脚步跑上前,最后在长街街尾看见李砚。

    李砚一身窄袖便装,一手按在腰间佩剑上。背靠着墙,抬眼看了看天,天色暗了,他冷声道:“不等了。”

    不等什么了,自然是不等陈恨自个儿从徐府出来了,他预备要进去了。

    李砚拧着眉头,他后悔,他就不该让陈恨一个人出来。

    “皇爷!皇爷!”陈恨疾跑两步上前,用气声喊住他。

    李砚猛地回头,看见是他,一伸手就抓着他的胳膊,把他给捞起来了:“你……”

    想骂他两句,好让他长长记性,却舍不得开口。

    “皇爷……”这时吴端小跑着上前,“欸?离亭找到了啊?”

    李砚咬着牙,死死地盯着陈恨,道:“找到了。”

    陈恨却转头去看吴端:“循之,你怎么也在?”

    “我手底下管着几个人,皇爷说你出了点事儿,不好动用禁军,就让我带上人快过来。”

    吴端还以为陈恨是被谁捉了,这时候正哭哭啼啼地等着他去救呢,谁知道还没等他去救,他就自己跑回来了。

    吴端再看了他两眼:“不过人没事儿就好。”

    陈恨问他:“那个,循之……你带了几个人来?”

    “不多,也就两三……”

    李砚冷着声调打断了他的话:“两三个。”

    吴端将“千”字咽回肚子里,讪笑着将李砚的话重复了一遍:“两三……个。”

    “不止吧?我从两条街外就看见……”

    李砚面不改色地继续撒谎:“那就是二三十个。”

    吴端不大自在地低下了头,镇远府的吴小将军一说谎,就会被吴老将军拿鞭子抽,所以他不习惯说谎。

    其实那两三千人,一直排到了二十条街之外,城门口还有。

    天色不明,那些人全都隐在夜色之中,陈恨看见的人不多,他想了想,二三十个确实也差不多,便不再计较这件事。

    “吴循之,你去把离亭的马牵回来。”

    李砚一边吩咐吴端,又一把抓住了陈恨的手腕,转头看他,一字一顿道:“回家了。”

    他问:“这么晚了,你还在外边瞎逛什么?”

    “没有。”陈恨往回收了收手,无奈李砚抓得紧,“出了点事儿……”

    一听这话,李砚一怔,抓着他的手腕,将他往身前一带,另一只手将他摸了一遍:“出什么事儿了?受伤没有?你哪儿不舒服?”

    光上下摸了一遍,还不算完,李砚还预备解开他的衣襟看一看。

    里里外外的,都要查一遍。

    “没有没有。”转眼见吴端牵着马回来了,陈恨忙拍开他的手,“回去再说。”

    吴小将军将带来的人都遣散了,牵着马护送皇爷回宫。

    回宫的路上,李砚大约是还生气,也不说话。他不说话,陈恨也不敢说话,吴端更不敢说话,三个人都不说话,很是尴尬。

    “那个……”陈恨将藏在袖子里的梨花糖拿出来,“我在路上买了些糖,你们吃不吃?”

    梨花糖他一共买了四块,在路上吃了两块,现在只剩下两块了。

    陈恨有些不好意思:“只剩下两块了,我吃过了,要不你们一人一块吧?”

    李砚却摘下腰间玉珏丢给吴端:“糖不够了,你若要吃,自己去买。”

    丢出玉珏,拿回糖块儿。

    他将梨花糖抓在手心,像另一只手抓着陈恨的手那样抓着。

    作者有话要说:  皇爷被恨恨吓死了,还以为又把人给弄丢了(恨恨快哄哄皇爷呀,用你的战略哄爷大法!

    感谢名单截止到4。16 0:00(魔鬼星期二,不能碰电脑)

    感谢北方有痴汉的一个地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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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风起(7)() 
天星半坠,吴端将二人送到宫门前; 双手捧着李砚亲赏的玉珏; 朝他一拱手:“臣回了。”

    李砚点头应了一声; 扯着陈恨就走了。

    陈恨知道他肯定是生气了; 而且是气急了; 抓着他的手都是颤抖的。陈恨不敢说话惹他,只是陪着他慢慢地走。

    那宫道太长; 长到好像一辈子都走不完。

    好几回李砚都忍不住要说他两句; 结果才喊了他一句,就把话给咽了回去。

    “你……”

    “对不起,皇爷。”陈恨迅速认错,“奴不该让皇爷等太久的; 让皇爷担心了,还惊动了其他人; 对不起。”

    陈恨原走在宫道里边; 靠着墙的那边。李砚一反手,就把他推到了墙上,只用另一只手稍稍托了一下他的脑袋。

    “离亭……”李砚抿了抿唇,一双眼睛望进他的眼中,正色道,“不可以这样。”

    陈恨不大明白:“什么?”

    “你不可以这样。”似是教导小孩子似的,李砚定定道,“以后不可以这样吓唬人。”

    见他模样认真,陈恨忙连声道歉:“对不起; 对不起,以后不会了,奴保证。”

    “朕还以为你……把朕吓得不轻……”李砚将他的脑袋往前一扣,却只是低声问他,“靠在墙上冷不冷?”

    陈恨将脸埋在他的肩窝里,摇了摇头,闷声应道:“奴不冷。”

    李砚叹了口气,轻声道:“一早就该把你给锁起来。”

    只当他是说气话,陈恨也不放在心上,仍是道歉:“皇爷,对不起啊。”

    “嗯。”李砚偏头,以面贴了贴他的鬓角,“回去吧,天冷了。”

    他二人仍是缓缓地行在宫道上。

    李砚的手里还攥着陈恨给他的梨花糖,包着糖块儿的油纸全被他抓皱。

    那时候他守在徐府外边,日落月升,星移斗转,好像等了一辈子这么长。

    可就是等了一辈子这么长,也等不见陈恨。

    害怕失去的恐惧,失而复得的狂喜,还有埋怨他不守信用的怨恨。

    喜怒不形于色的帝王被最简单的情绪操控。

    李砚将油纸掀开,里边两块梨花糖都被他捏碎了。碎开的雪块儿似的糖,还沾着玉白颜色的糖霜。

    陈恨抓了抓头发,试探着道:“皇爷,奴今儿去见徐枕眠,他……”

    李砚只用指尖捻起较大块的糖块,送到陈恨唇边,好堵住他的嘴。

    陈恨以双唇将糖块儿衔去,咯吱咯吱地咬了一阵。怕又惹他生气,便嚼着糖,含含糊糊地说:“徐枕眠他……皇爷要办徐歇,可是徐枕眠与他爹不一样,他是不是能……”

    李砚反问他:“你又要为你那江南庄子添一个人?”

    陈恨愈发低了脑袋:“可是他……奴不觉得他……”

    李砚再给他喂了一块糖。口中的那块糖还没吃完,陈恨一愣,仍是用双唇接了。

    两块糖含在口中,甜得让人有些发懵。

    好半晌,李砚道:“论罪当论有罪之人,徐枕眠若是清清白白的,自然没他什么事儿。”

    “谢谢皇爷。”

    “你骨头硬——”李砚凝眸看他,冷声道,“从前为陈温、李檀的事情不肯开口求朕,预谋造反的事情被发现了,咬紧了牙也不肯求一求朕,只管在背地里自顾自地做事情。现下为他,倒是舍得低一低头、开口求朕了。”

    “奴……”

    对这件事情,陈恨实在是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那时候对陈温与李檀,他也只是试一试罢了,不开口求李砚,也是顾念着他与李檀深仇大恨的,怕他生气。

    造反那事儿就更难说了,除非被逼到了绝处——三清山梅花树下那回算是绝处,否则他不懂得要怎么开口,还是怕李砚难受。

    这回要办徐歇,没有万全之策,李砚不会动手。一旦动手,徐府上下,再加上朝野上下沾染点关系的人全被牵连,全然没有挽回的余地。

    所以陈恨才想着,要在李砚布局之前,就替徐醒向他求个恩典。

    ——怎么从前不肯低一低头?

    李砚那句话,陈恨接不下去,因此只是生硬地转移了话题,他指了指李砚手中的梨花糖:“皇爷,你怎么不吃?”

    他讲起别人时,李砚听那话没什么感觉,甚至有些心烦。

    现下陈恨只喊了一声皇爷,李砚就觉得他连说话都带了甜味儿。

    李砚转头看他,看见他双手笼在袖子里,鼓着一边的腮帮子,正低头嚼着糖。

    因为怕惹李砚生气,他连吃糖的声音都放轻了,牙齿与糖块慢慢地接触,轻轻的一声脆响,那糖块儿大概是被陈恨咬成了两半。

    想听他再喊几遍皇爷,也尝尝梨花糖的味道。

    “朕也吃。”李砚也随手捡起一块糖渣。

    此时风起,李砚心思一动,将手中糖块,连同着油纸,全都往风中一抛。只装作是风吹得他拿不稳的模样,将糖块儿撒了一地。

    梨花糖是白的,落在雪地里,四处也没什么灯火,也看不清。

    陈恨看了那雪地一眼,晃然道:“皇爷……”

    李砚不动声色地扯谎:“朕没拿稳。”

    “那下回奴再出去给皇爷带……”

    话没完,陈恨又被他按到了墙上。

    还以为他因为方才的事儿又恼了,陈恨忙保证道:“皇爷,奴下回一定有话直说。”

    “不用你再出去了,朕现在吃。”李砚扯着他的手,将他的手搭在腰间,吩咐道,“抱着。”

    “诶。”而陈恨只是将手轻轻地横在他的腰上。

    李砚轻笑了一声:“你大概是不愿意抱朕,那朕抱抱你好不好?”

    小孩子喜欢用说的话来表示他们接下来要做什么,喝水之前,他们说“我喝水啦”,睡觉之前,他们说“我睡觉啦”。

    这有一点引起旁人注意的意思,也有一点暗示谁的意思。

    而李砚将他揽进怀里,唇角滑过他的鬓角,他说:“朕吃糖了。”

    他提醒陈恨了。

    陈恨的唇上还沾染着覆在梨花糖表面的糖霜,很清冽的甜味。

    这时陈恨整个人就好像是一块梨花糖,等着人把他一重一重的化开,拆吃入腹。

    陈恨往后靠了靠,与他分开,说他方才对自己说过的话:“不……不可以这样。”

    李砚碰了碰他的唇,笃定道:“可以。”

    也就这么两个字,一经李砚的口,就跟咒语似的,将陈恨的头脑都冲昏。

    “皇、皇爷……”陈恨又慌忙嚼了两下糖块,鬼使神差地说,“那、可以让我把糖先……先吃完吗?”

    说是吃糖,可他却差点把舌头都给咬下来。

    不该不该。短短的一瞬,陈恨就在心里臭骂了自己一顿,不该这么说话的,话不是这么说的。

    李砚正正经经地问他:“那朕吃什么?”

    “皇爷吃……”

    其实陈恨也不知道他要让李砚吃什么。他心想,亏得李砚用唇把他的话给堵回去了,倘若说不出话来,那岂不是太难堪?

    陈恨唇上的糖霜被李砚尽数抿入口中。

    这家的梨花糖或许是真用梨花做的,像料峭春风吹动簇簇梨花。

    陈恨现在颤得就像梨花。李砚将手指插入他的发间,揉揉他的脑袋,哄哄他,骗骗他。

    ——别慌。

    循着小梨花的香气,李砚以舌尖撬开他的唇。唇齿磕碰的地方有些黏,糖汁儿,甜的。

    仿佛真是来吃糖的。用吻的,用啃的,用咬的,李砚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的甜味,要一遍一遍地扫过去,一遍一遍地攫取。

    陈恨有些站不住了,双手扣着他的腰带,喉结上下滑动,收紧时小小地喘了一声。

    他余光一扫,仿佛看见了什么,抬手便拍了李砚一下。打在他的衣裳上,如风吹过,扑的一声响,再没别的。

    李砚没理会他,只将他的脑袋按得更紧,流氓似的往前顶了顶胯,将他围堵在自己与墙之间。

    机会难得,李砚不愿意松开他,更不愿意教他逃开。

    再往边上瞥了瞥,陈恨有些慌了,又使劲拍了他两下。

    这时李砚才看见,远处一列巡夜禁军正缓缓靠近。

    陈恨恼了,又大抵是羞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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