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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义侯天生反骨-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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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没有,皇爷不是伸手捞了我一把嘛。”

    要是李砚不捞他那一下,陈恨觉着自己能把脸给撞上去。

    一时无话,有点尴尬。

    陈恨哼着小曲儿,转着脑袋,目光也在马车内转来转去,活像是个纨绔子弟。

    其实他只是想看看李砚被他拍那一下,到底怎么样了。但是又不大好意思直接看,所以只好装出满不在乎的模样,悄悄地瞥他一眼。

    他拍得——陈恨看了看手掌——应该拍得不重,要是拍重了,李砚早该坐不住了。

    要是打坏了——陈恨收回手,颇紧张地吹起了口哨——要是打坏了,他挥刀把自己的赔给李砚,也不够。

    陈恨迅速扫了他一眼。

    没看清楚,再瞥一下。

    还是没看清,最后看一眼。

    李砚问他:“你做什么?”

    “奴……吹口哨呢。”说是吹口哨,但是陈恨再也不敢吹了,掀开帘子一角瞧了瞧。

    不是回宫的路。

    “皇爷,这是去哪儿?”

    “回府。”

    “嗯?回哪个府?”

    李砚挑眉:“就许你什么也不说,朕凭什么告诉你?”

    “不说就不说。”

    李砚悠悠道:“你从前讲那个韩子高的故事。”

    “没有。”陈恨急忙否认,“那是明代王骥德讲的。”

    这个故事确实是陈恨与他讲的。

    那时候在岭南,陈恨收拾屋子的时候翻出来一本图册,知道李砚喜欢男子,又觉着他小小年纪的,怕他陷入怀疑自我的泥淖中,就亲自披挂上阵,充当了一回情爱讲师。

    也就是那时候与他说了男王后韩子高的故事。意思是告诉李砚,人生在世,喜欢男子女子都是一样的。他恨哥哥永远不会嫌弃他,永远会站在他身后支持他的。

    恨哥哥要是那时候就知道小兔崽子喜欢的是谁,绝对不会多嘴多舌。

    现在想想,那就跟他在暗示李砚什么似的。

    李砚又道:“你从前还讲过金屋藏娇的故事。”

    “我没有。”陈恨仍是嘴硬,“那是班固讲的。”

    “也给你建了座金屋子,现在把你关进去。你预备一辈子都待在那儿罢,朕每日下了朝就去看你。”

    “皇爷……”陈恨哪能不知道他就是逗他玩儿?

    李砚盯着他瞧:“朕总觉着你这个人跟块糖儿似的,这辈子就仰仗着你赏点甜味儿了。朕养着你,你开心的时候,就让朕吃两口,行不行?”

    这话听起来怪黏的,陈恨往边上挪了挪:“不行。”

    李砚笑着摇了摇头,朝他招手:“同你说着玩儿的,你慌什么?都越坐越远了。”

    陈恨越想越不对劲,再转头掀开帘子看了看。

    这回他倒是认识路了,这是去忠义侯府的路。

    李砚又问他:“现在看清楚了?”

    陈恨点头:“皇爷是要去侯府?”

    “你不是说回侯府吃饭么?晚饭是赶不上了,宵夜还是能赶上的,不好叫张爷白白等一个下午。”

    与门房张大爷分开的时候,陈恨是与他说过要回侯府吃饭的。

    只是后来李砚不许,一句话让人把养居殿门窗都锁了,他就找了个小太监回去报信儿,说他被事情绊住了,回不去了。

    想不到李砚还记着这事儿。

    “谢谢皇爷。”

    “你现在可以过来些了吗?”

    “可以可以。”猫猫摇着尾巴靠过去。

    *

    不消多时,也就到了侯府。

    门前两盏灯笼正亮。

    忠义侯府不同长安城中其他的宅子,那是江南独有的白墙黑瓦,竹编的篱笆整整齐齐,临街的墙边靠着几竿青竹。

    不要说没有镇宅的石狮子,就是门上铜环的狴犴,竟也有些可爱的模样。

    门虚掩着,陈恨一推就推开了条缝儿,可怜陈猫猫那样胖的一只猫,竟然也能喵的一声跳起来,从那条缝儿里挤出来,用身子蹭他的靴子。

    陈恨失笑,俯身摸了摸它:“现下倒是认得我了?”

    张大爷正坐在门内台阶上,用鱼汁儿给猫拌饭,不知道李砚也在,头也不抬地同陈恨闲话:“爷回来了?宫里来人,说爷迟些回来,白日里爷又说晚上一起吃饭,等着等着天就晚了。我与陈猫猫,一个老头子,一只猫,挨不住饿,想着皇爷也不会叫您饿着,我们就先吃了。”

    他将猫用的小瓷碗磕在地上,一听见这声音,陈猫猫也就知道开饭了,不再围着陈恨的衣摆打转儿,蹭的一下就跑到了饭碗前,吐舌头舔了舔饭食。

    “它可吃第四顿了。”张大爷拍了拍猫毛茸茸的脑袋,自台阶上站起,“爷吃过没有?厨房里还有鱼汤,要不也拌点猫饭吃?”

    陈恨假咳两声:“不用,我又不是猫。”

    这时候张大爷才看见陈恨身后的李砚,笑着应了句:“是是是,爷从来不吃猫饭。厨房里留了宵夜,我去热一热。”

    陈恨道了声谢,转身去问李砚:“皇爷也一起吃点儿?”

    李砚憋着笑问道:“一起吃点儿猫饭?”

    陈恨举起双手,做猫爪吓唬他:“我从来不吃这个。”

    可李砚分明不信。

    陈恨将正门一关,又把正在吃饭的陈猫猫抱起来:“不许吃了,猫饭有什么好吃的?平白惹人笑话。”

    话是这么说的,却还是把猫吃的小瓷碗也端起来了。

    其实陈恨是要把它抱到房里去吃。

    张大爷知道陈恨的口味,他又许久没有回来,特意给他搓了糯米圆子,这时候放下去滚过一滚,当宵夜吃正好。

    陈恨架着腿坐在榻上吃糯米圆子,转头去看地上的陈猫猫。没注意看,一抬手就把勺子伸到了对面李砚的碗里,从他的碗里捞了一个圆子。

    这日子美的呀。

    作者有话要说:  猫饭就是鱼汤泡饭啦~我们家这边(南边)是这么说的~

    感谢小云的2个地雷!感谢Mecho的1个地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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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弦上(6)() 
次日清晨; 阁中果然将顺王爷李渝的折子递过来了,没有惊动陈恨; 李砚自个儿回宫去了。

    留了条子给他,说等见完李渝,再将手边的事情处置处置; 仍旧带他回城外军营去。

    陈恨将字条随手一收; 洗漱洗漱就出了房门。

    张大爷将忠义侯府打理得好; 还是从前的模样,就是原本有一幢二层小楼的地方; 被一场大火化成了灰。

    前几日下过一场春雨; 烧过的一片地儿是黑的; 阴沉沉的压在地上。

    陈恨抱着手; 解气似的踩了两脚。

    囚禁李砚的这个任务啊; 可把他闹得半条命都没了。

    “爷?”张大爷揽着外衫在他身后站定; “这楼是初五那日皇爷派人来烧的; 说是爷的意思。”

    “是。”陈恨点点头; “是我的意思。”

    张大爷抖落开外衫给他披上:“那皇爷就是不计较了?”

    “不计较了。”

    “难为爷郁闷了大半年,又造反又装病的; 这下可算是好了。”

    “嗯。”陈恨甩了甩手,“我真是……”

    张大爷笑了笑,等着他说下去。

    陈恨想了想,喃喃道:“太傻了,从前怎么就没看出来?”他扯着衣裳往回走,正色道:“江南该有信儿寄来; 昨儿我看三十六陂那掌柜的有东西要给我。”

    “是。”

    他在原地站定,接过张大爷递过来的书信,借着晨光看了两遍。

    是江南庄子上寄过来的信,李檀的笔迹,他这人说的话虽难听,但信里有用的消息还挺多。

    三件事情,头一件是昨晚徐醒同他讲过的,苏衡人未到江南,文书先到了江南,犯了众怒,江南局势紧张,改制恐怕是难;

    第二件是那位顺王爷李渝,路过江南的时候,拜访了几位重要官员;

    最后是沿海的倭寇愈发猖狂,年节那阵子还动用了火器,沉了两艘船。

    他将书信收好,还给张大爷:“烧了。”

    他想了想,又道:“还要劳张爷帮我回个信,让他们查查各地粮仓兵营,打苏元均的旗号,拟份单子呈上来。我们在江南的地,今年全种稻子,不种桑了,少了银钱,从我这里拿。”

    “好好的存粮做什么?爷的意思是江南要出事了?”

    “没有没有。”陈恨摆手,“我就是随便一想,有备无患不是?这么多年了,江南那群人呐,你说他们同倭寇没有关系,我还真不信。”

    陈恨笑了笑:“等办了徐歇,江南大小官吏也不能刷的一下全给换了,我什么时候朝皇爷讨个旨意,年底就走一趟,我把他们办了,顺手也治了倭寇,一举两得。”

    张大爷道:“皇爷只怕不会放爷走。”

    “那我就偷偷的走。”

    “爷,只怕是……”

    “匪石去了江南罢?”

    “是,前儿来信,说是已经到了。”

    陈恨算了算日子,这也才一个半月。

    “他急什么?赶路也不用赶成这样?”

    “那时候也不知道皇爷究竟是什么意思,爷还病着就把爷带进宫去了,见也见不得,我同匪石合计了,还是我留着,叫他去江南一趟。”

    张大爷道:“那时候一时情急,匪石就想了个馊主意。从前爷说‘君舟民水’,他有心,记下来了,他就往外边放流言,用民心掣肘皇爷,叫皇爷不敢动爷,动了就是……”

    动了就是逼良为娼。

    张大爷继续道:“谁知道这主意还挺管用,紧跟着江南那儿竟也出了话本子,这法子,果真还有些用处。”

    话本子,又是话本子。

    陈恨咳了两声:“匪石既在江南,就不用叫他回来了,让他去找苏元均,就说陈离亭见苏大人身边没人,借他一个人用。不过苏元均大概也不会要,让匪石跟着他就是了,也好见识见识江南官场。末了也让他拟份单子上来。”

    “近来还有一件事儿,不知道爷知不知道。”

    “你说。”

    “爷不在这些日子,徐公子常来。”

    “他?”陈恨一怔,“他不是身子不好么?”

    “确实是身子不好的模样,总咳嗽。来了说两句闲话就回去了。爷院子里的梅花树还开着的时候,徐公子去看过一回,那一回待得最久,足待了有半个时辰。”

    “是吗?”

    陈恨不再想别的事情,他摸不透徐醒,方才说的江南也太远了,现下最要紧的事情还是清算徐家。

    任务期限是四月底,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李砚要逼徐歇动手,才好治他的罪,吴端在城外带兵,禁军统领许将军又病了。

    他想着,若他是徐歇,要造反,最好的时候应该是……

    这时行至堂前,只见背着琵琶的素衫男子站在门前台阶下。

    这是昨儿进城的顺王爷李渝身边那位弹琵琶的谋士,或者说是弹琵琶的乐师,贺行。

    他正对着院子正中的一个铜缸发呆。

    江南院子里多置一个铜缸,里边养着碗莲与锦鲤。

    只是这时候才出冬日,那缸里全是杂草,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而他就这么盯着瞧。

    贺行身量不高,瘦瘦弱弱的,不束头发,披散在肩上,倒颇有些出尘的味道。一双眼睛黑得可爱,抬眸看人时,像春水解冻,软和得很。

    “陈公子。”贺行退了半步给他行礼,和和气气的笑了,“在外边喊了两声,没见着人,大着胆子就进来了,冒犯了。”

    陈恨朝他回礼,又侧了身子,请人进去吃茶。

    贺行笑着挽他的手,将带来的小玩意儿塞给他:“我随王爷来长安时,路过江南,看见河边有人家卖这个,觉着你会喜欢,就给你带了。”

    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只是一个小竹管,钻了几个小孔,吹得好的,可以吹出鸟叫声儿。

    那竹管被贺行的手捂得温温热热的,陈恨笑了笑,就把东西收进袖子里去了。

    还饿着肚子,陈恨捧着茶盏陪贺行在堂前坐着,所幸张大爷在他手边摆了糯米团子,他连吃了两个,才感觉好些。

    而贺行也不急,仿佛真是来给他送一个竹管的。他解下背上的琵琶,将它妥妥当当地放稳了,才端起茶盏吃茶。

    茶水入口微烫,将他双唇都烫红几分,一双眼睛经水汽一蒸,黑得愈亮。

    他说:“皇爷待你真好。”

    摸不清他这时提起李砚是什么意思,陈恨顺着他的话:“是么?都废了我还待我好?”

    “可是你仍住在侯府里呀,我来时还在想,你会不会已经搬出去了。”贺行笑了笑,“皇爷就是要废了你,才好把你圈在身边呢。”

    “这话说的,倒像皇爷强要了我似的。”

    “不敢不敢。”贺行仍是那样温温吞吞的模样,“你敢这么说皇爷,我可不敢。对了——”

    贺行抱起置在一边的琵琶,缓缓地解开裹着琵琶的锦缎:“我记得你从前喜欢听我弹琵琶,正好我谱了新曲子,先弹给你听好不好?”

    他既这么说了,陈恨自然不能说不。

    贺行生来瘦弱。

    小的时候旁人说他抱着琵琶,就像抱着美人儿似的。现在他抱着琵琶,指尖轻弄,倒像是美人儿的手拂过他的面颊,搂着他的脖子、揽着他的腰了。

    一曲终了,贺行看向他,倒像是邀功似的,要他夸一夸。

    陈恨装傻,低头啃团子。

    到底是练琵琶练出来的好脾气,贺行也不恼,只温声道:“礼也收了,曲也听了,我有一件小事要求离亭,不知道?”

    可算是来了,陈恨眉心一跳,道:“你说。”

    “顺王爷同若宁公主是亲生兄妹,自幼相互扶持,感情好,此番春猎,若宁公主却陪着长清公主在三清山上修行。长清公主若是不放人,只怕顺王爷此番入长安,连妹妹的面都见不着了。”贺行垂眸,弄了弄衣袖,“顺王爷嘴上不说,但是心里也想,又不好冒冒失失的冲去三清山上。所以我斗胆,来替顺王爷求你。你同皇爷感情好,你若开口,皇爷保准会答应。”

    “顺王爷要见若宁公主,也不是什么难事。”

    贺行揉了揉袖口,倒是很不好意思的模样:“若是能让若宁公主也去春猎……”

    原来为的这个。

    陈恨还没来得及说话,只听贺行又道:“其实从前春猎,也不是没有女眷随行的先例。若是害怕公主出事,我可以安排人照顾她的。只是皇爷那儿,顺王爷与我都开不了口。”

    “若宁公主也是皇爷的妹妹,妹妹要去玩儿,哪里有不护着的道理?”陈恨道,“这事情我帮你说,算是还你的礼。不过皇爷答不答应,可就另说了。”

    贺行重重地点了点头,这时候笑得才有几分恣意:“谢谢,你一开口,皇爷不会不答应的。”他一只手搭上琵琶:“我再给陈公子弹两首曲子好不好?”

    “不用不用。”

    贺行失落地将手收了回来,很快却又换上笑容:“那我们现在进宫好不好?”

    “可别。”陈恨半真半假地答道,“我整日在皇爷身边伺候,好容易皇爷给我放了半天假,我可不赶着回去伺候。”

    “这样啊。”贺行眨了眨眼睛,“那等到了正午,我再陪你进宫,好不好?正巧顺王爷也在宫里,我去找他,你去找皇爷,好不好?”

    陈恨看了他一眼,应道:“好。”

    可是贺行紧接着又道:“我来求你的事情,可别告诉顺王爷。”

    陈恨一愣,莫不是他想错了?他原以为贺行是要借着自己,叫皇爷当着顺王的面就将这事儿定下来,那也就逃不掉了。

    这会子却又不要他知道了?

    藏在袖中的手指点了点,陈恨笑问道:“怎么?一番苦心不要顺王爷知道?”

    “我怕王爷知道了,要生气。”贺行扯着嘴角,勉强地笑了笑,“他不让我掺和这些事情。”

    *

    正午时候入宫,就在宫道前遇见了顺王爷李渝。

    他身形高大,略有几分胡人模样,一身素衫的贺行站在他身边,倒像是一只白羽的鸟儿偎着他。

    见过礼后,李渝稍低了头,刻意温柔了声调问贺行:“怎么同陈公子一起来?”

    贺行笑着说与陈恨约定好了的理由:“离亭入宫来找皇爷,我来找王爷,我们俩就碰见了。”

    于陈恨,李渝实在是没有什么话可以说,只朝他点了点头,便带着贺行走了。

    他二人走时,陈恨还听见贺行对李渝道:“王爷,皇爷是很看重陈公子的,你应该……”

    李渝笑了两声,也不说话,由他念叨。

    而陈恨到养居殿的时候,养居殿正摆膳。

    这时候才想起自己早晨只吃了两个团子,陈恨溜进去,绕过小太监们,自自然然地在李砚身边坐下:“怎么皇爷身边连个试菜的都没有?”

    李砚将手里未用过的筷子塞到他手里,自己转身去拿了高公公新奉上来的。

    陈恨低头挑着鱼刺,随口道:“皇爷,今儿个贺行来找我……”

    一听贺行,可了不得。李砚面色一变,只将玉筷子往桌上一拍。

    他分明气急,却不说话,怕扰了陈恨。

    而陈恨垂眸去看,那玉筷子被李砚拍断了。

    作者有话要说:  皇爷:火大jpg。

    我很努力地在写权谋,但是大家都知道……嗯

    我看这是在为难我胖虎jpg。

    不过我考完试啦!(插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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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弦上(7)() 
他从前怎么不知道李砚的手劲儿这么大?

    玉筷子都被他折断了。

    陈恨缩了缩脖子; 将自己未入口过的筷子递给他:“奴没用过的。”

    李砚看着他,叹了口气; 摆手叫高公公领着小太监们下去了。

    殿门一关上,陈恨迅速认错:“对不起,皇爷。奴记得奴答应过你; 谁找都不理的; 奴记得的。但是……”

    李砚却问他:“饿了没有?先用膳。”

    这分明是憋了火; 这时候同他讲话,恐怕落不得什么好。

    陈恨拿起勺子; 将碗里的肉丸子捣得烂烂的; 一边观察他的神色; 一边小口小口地抿着吃了。

    一桌子的菜没动多少; 高公公在门外听着动静; 很快就带着人进来收拾了。

    用茶水净过口; 又用温水洗过手。陈恨站起来; 略带了几分讨好; 给李砚奉茶。

    伺候的人动作快,风卷残云的; 就又退下去了。

    一肚子的火被陈恨一盏茶水浇熄大半,李砚放下茶盏,问他道:“但是什么?”

    “但是当时话赶着话,奴没法子回。”

    姑且算他过了。

    就是这过得也太容易了些。

    李砚起身,一拂衣袖往内室去:“那个贺行,找你做什么?”

    “因为若宁公主的事情。”陈恨跟上他的脚步; “说是若宁公主陪着长清公主在三清山上修行,顺王爷怪想的,又不好意思开口,让奴帮着跟皇爷说一说,春猎的时候,把公主也带上。”

    “那你就进宫来帮他说话了?”

    “不是。”陈恨想了想,“一开始贺行死活拉着奴进宫来,只是后来,又千万嘱咐奴不要让顺王爷知道这件事。恐怕这事情没这么简单。”

    “嗯。”李砚笑了一声,“李渝的‘反’字都快写在额头上了,你来时瞧见他了没有?”

    “碰见了——”

    李砚在衣桁前站定,伸手解了腰带。陈恨便顺势站到他身前去,手指勾着衣带一抽,帮他解了外裳,继续道:“打了个照面,也没说什么。皇爷的意思,是顺王爷不安分?”

    李砚淡淡道:“他在闽中屯兵。”

    “那这回春猎,皇爷是不打算把他放回去了?”

    “是,找个由头,扣人收兵。”

    “皇爷大抵是都布置好了罢?”

    “他与徐歇,朕一同办,用同一个罪名治罪,三月春猎就了事。”

    解下外衫,李砚便走到床榻边,脱了鞋,盘腿坐在床上。

    陈恨只在一边站着:“那若宁公主……”

    李砚却点了点身边留给他的位置,要他也上来。

    陈恨推辞道:“奴在外边逛了一天了,满身都是灰尘。”

    李砚一抬手,也扯了一把他的腰带。陈恨下意识拍了一下他的手。

    “你过来。”

    这回李砚都这么说了,陈恨也再推辞不得,解了满是灰尘的外衫,随手往榻前一搭,就爬到榻上去了。

    他二人就这么随意地盘着腿,相对坐着。

    陈恨想了想,仍正色道:“贺行来求我这件事,又不让我告诉李渝,但大约他二人也是通过气的了,唬我的罢了。”

    “嗯。”

    “李渝要反,最放不下的大概就是三清山上的妹妹若宁公主。所以,奴想着,他是不是想趁这个机会,把公主带回闽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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