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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义侯天生反骨-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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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恨一偏头,见着有人走近,安抚似的拍了拍他的背便松手了。
一年多之前还杀得你死我活的李家兄弟见面,李檀也不愿意见李砚,一来是面子上过不去,二来,他与李砚也无话可说。
这时候李砚主动落在后边,他让徐醒来说一声,便先回庄子去了。
夜里转凉,徐醒朝李砚作揖,替李檀请辞。
李砚抓紧了陈恨的手,意味不明的目光在徐醒身上停留了一瞬,冷声道:“随他。”
徐醒道了声谢,转身要走时,又听见李砚愈发冷了声调问他:“徐卿、怎的也在此地?”
看来他是还没收到折子。陈恨握了握他的手,要他别问了,李砚却不肯放过他,只是瞧着徐醒,等他回话。
徐醒朝他做了个深揖,轻咳两声,回道:“臣来此地寻访故人。”
不等李砚说话,陈恨忙对徐醒道:“天也晚了,再不回去你那毛病又要犯了,快同我兄长他们一起先回去罢。”
李砚转头看他,而徐醒抿了抿唇,也转身去了。
待徐醒走后,李砚似是不经意道:“你同徐枕眠,交情更好了。”
“算是吧,现下也是过命的交情了。”陈恨不觉其他,反问他道,“皇爷怎么好像很看不惯他似的?”
李砚偏头,碰了碰他的额角,轻声叹道:“有点儿……嫉妒他。”
陈恨不明就里:“什么?”
“没什么。”李砚拍了他一下,“你的折子朕没收到,回去把事情说清楚。”
“诶。”陈恨忽然想起什么事儿,拉着李砚就急急地往前走,“快走,我和皇爷有急事。”
李砚笑了笑,也由他拉着去了。
*
回去时还没来得及说正事,陈恨拉着李砚先去找了一趟章老太医。
陈恨撩起李砚的衣袖,把他的手往章老太医面前一递:“快,给皇爷诊脉。”
“老夫就是天生给人把脉的命。”章老太医捋了把胡子,抬手探脉。
陈恨疯狂吹捧:“要不怎么说您老是再世华佗呢?要不您的名字怎么是章再华呢?要不……”
章老太医被他说得不大好意思,随手在桌上拿了块点心塞住他的嘴:“好了。”
仔仔细细地探过了脉,章老太医道:“没什么大碍……”
“要不还是补补身子吧?”陈恨捧着点心,啃了一口。
“没什么可补的……”
“要补的,要补的。”皇爷前儿个都吐血了。
后半句话陈恨没说,给李砚留面子。好端端的吐了血,对谁来说都不是好事情。
章老太医完全没有领会他的意思,只道:“我是大夫,我说了不用补。”
“还是要补的……”
“不用。”章老太医瞥了他一眼,“要补要补,到时候你就该受不住了。”
“与我有什么干系……”陈恨反应过来,耳根子都红了。
章老太医全不理他,又抓起他的手要给他诊脉:“下午我看你的脉象还是有点乱,再给你补补罢。”
陈恨弱弱道:“我不用补……”
“你不用补。”章老太医还是那句话,“那你受得住吗?”
陈恨低头,露出红的要滴血的耳垂,闷声道:“能不说这个了吗?”
章老太医忍住笑:“还不是你非说补啊补啊的。”
“那我不说了……”
“得亏皇爷来了,要不你在庄子里三天两头就上房揭瓦,哪里有人制得住你?”
陈恨辩驳:“我没有上房揭瓦。”
“半个月同三爷打了两次的不是你?上回摔进荷塘里的不是你?上上回从树上掉下来的不是你?你这个人养病就跟养羊似的,越养越多。”
“不是我……”
“呵。”章老太医笑了一声,转头向李砚告状,“皇爷还不知道吧,离亭刚被带回来那时候,就没有哪儿是好的,就连手也能划得乱七八糟的,掌纹都给他划没了,实在不知道他是怎么弄的。”
李砚面色一沉,道:“朕还不知道。”
“我在折子上写了。”陈恨解释道,“皇爷还没收到折子,我又没来得及跟皇爷讲,所以皇爷还不知道。”
李砚却问:“写了什么?”
“写了……”陈恨想了会儿,用蚊子哼似的声音答道,“‘略有小伤,并无大碍。’”
李砚的手指在案上叩了两下,重复了一遍他的话:“略有小伤……”
陈恨听着,越发低了脑袋。
诊完脉,章老太医帮陈恨把衣袖放下,悠悠道:“以后看得紧些。”
李砚点头,正色道:“是。”
“行了,老夫琢磨琢磨,开个方子。天晚了,回去休息吧。”
李砚起身,双手圈着陈恨的腰,就把他抱走了:“不是说没来得及说么?走吧,回去说清楚,你到底都伤着哪儿了。”
抱着人穿过花廊,回了陈恨的房间。
房里尚未点灯,陈恨只听见关门的声音,然后他就被按在了门上。
“皇爷,其实没那么厉害的。章老太医就是喜欢小题大做,从前我只是划了个口子,他就……”
李砚却握住他的手,碰了碰他的手心:“伤着手了?”
“嗯。”陈恨点了点头。
李砚很轻很轻地摸摸他的手,生怕碰疼了他。
陈恨又道:“其实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来的时候遇见什么事儿了?”
“遇见了贺行,他想招降我来着,然后我扎了他一刀,拉着他一起掉进江里了……”
他说得轻巧,李砚听着心惊,揉了揉他的手,道:“你假意降他,见机行事便是,怎么净干一些不要命的事情?”
“皇爷的衣裳被他丢进水里了,我才不降他,假意也不降他。”陈恨瘪嘴道,“也不是谁都值得我忠心的。”
“还伤着哪儿了?”
“脑袋也撞了一下。”陈恨掀开额前头发给他看,“不过已经好了。”
李砚定定地看着他:“没有好,还有疤。”
“就那样一点疤,再过一阵子就没了。”陈恨失笑,“皇爷眼力好,没点灯还看得见。”
李砚揉了揉他的脑袋:“满心满眼都是你,哪里能看不见?”
一时间,陈恨有些结巴:“皇爷从哪里学的混账话……”
“还有哪儿伤着了?”
陈恨甩了甩手臂:“应该没有……”
“又是‘略有小伤,并无大碍’?”李砚叹了口气,抱住他的腰往房间里带,“你怎么总不说实话?”
房里没点灯,李砚对这儿也不熟悉,不知道碰倒了什么。
陈恨被他扛着,又拍了拍他的肩:“皇爷还是放我……”
再碰倒了个什么东西,李砚最后还是放他下来了,放在榻上,然后伸手解他的衣裳。
陈恨抓住衣襟:“皇……皇爷?”
“你总不告诉朕实话。”李砚把他按进怀里,一只手悄悄解他的腰带,“朕就自个儿摸摸,看你到底伤着哪儿了。”
“其实真的没伤着……”
“背上也青了一块。”
到现在应该只有一点淡淡的痕迹了,谁知道李砚是怎么看出来的。
陈恨低头,罢了,由他去吧。
后来李砚把陈恨抱到腿上,理不清楚的衣裳下边,陈恨热得脑袋发昏,终于忍不住,抬手推他:“别……别摸了。”
“我合理怀疑……”陈恨微喘道,“皇爷根本就是故意的。”
“没有。”李砚停了手,只是抱着他,又吻了吻他的鬓角,“原本是只想看看你伤着哪儿了,你还养病,不敢放肆。忘了你皮薄,摸两下就……”
“那是摸两下吗?那分明是摸了两百下两千下,要是我这样摸——”陈恨一边反驳,一边乱碰李砚,“这样摸,皇爷能禁得住吗?”
他以为他自己很凶,说话很凶,打人也很凶。其实一点也不,他说话哼哼唧唧的,手上也没用劲儿,就那样碰一碰。
又热又软的一只,窝在李砚怀里,两个人就安安静静的坐了一会儿。
“贺行特别凶。”陈恨抱怨道,“把我带去的皇爷的衣裳丢进水里,还吓唬我,要把我丢进黄河里。”
“等抓住他,就把他丢进黄河里。”
“那时候我脱不了身,要是真跟着他去了闽中,再要脱身就更难了。他还拿别人威胁我,我没办法,才用了最坏的法子。”
“朕没有怪你,是心疼你。”
李砚问他:“疼不疼?”
陈恨抽了抽鼻子,轻声道:“疼啊。”
又默了一阵,没有灯火,直到陈恨打了个哭嗝,温温热热的眼泪滴到李砚的手背上,李砚才知道他哭了。
李砚手忙脚乱地哄他。
陈恨不常诉苦。
被救起来的时候徐醒问他疼不疼,他说不疼;章老太医看诊的时候问他疼不疼,他也说不疼;很亲近的兄长陈温问他,他还是说不疼。
仿佛没有知觉似的。
要李砚在,要李砚问他一声,他才想起来。
李砚要是不在,他也能万死不悔。
他生平只喊过两回疼,两回都是跟李砚哭的。头一回在长安城怡和殿前,第二回就是现在。头一回李砚哭了,现在换了陈恨哭。
眼泪鼻涕糊了李砚一身,陈恨哭道:“疼死了,疼死了,我都以为我要死了。还做了好长的一个梦,梦见我死了一回……皇爷还恨我,我都两年没跟皇爷说话了,死之前连皇爷最后一面也没见上。我一个人死了,掉进水里死的,水里冷死了、又冷又黑。我死了两回了,每一回都疼死了……”
李砚也疼死了,把他抱得更紧,哄道:“不疼了,不疼了,皇爷不是来寻你了么?”
作者有话要说: 恨恨在其他时候都是侯爷,皇爷一来就是小可怜
感谢云深的3个地雷!感谢寒食的2个地雷!感谢222、南陌苑至、莫问尘世的1个地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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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剑柄(3)()
陈恨哭了好一阵儿; 一开始还能明明白白的说话; 说贺行怎么凶; 梦里有多害怕。后来哭得厉害了,就只是喊皇爷,喘不上气了还要喊,靠在他怀里抽抽噎噎地喊。
隔着衣裳,一声一声皇爷猫爪子似的挠李砚的心; 一下一下都挠不到地儿。
“哭得人都不知道怎么哄了。”李砚碰碰他的额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跑到哪儿; 朕都找得到你。”
陈恨打了个哭嗝,像上岸的小鱼吐泡泡,小鱼带着哭腔反驳道:“梦里就没有。”
“梦里……”李砚被他勾着,亦是想起前世的事情,轻声道; “从前就是太听你的话; 才不敢去找你。”
陈恨没听太清楚,却愤愤地打了他一下:“那就是怨我了?”
哭过的人都是娇里娇气的。
李砚忙道:“怨我,怨我。”又偏了头,凑过去吃他挂在眼角的泪; 低声道:“哭得人恨不能把心头血都捧出来哄你。别哭了,嗯?”
“这又是哪里学来的混账话?”陈恨咕哝了一句,却也好多了,抓过李砚的衣袖擦脸。
李砚兜着衣袖; 帮他抹了把脸:“还是让他们烧水给你洗脸好不好?”
“嗯,顺便要一碗糯米团子。”
其实一点也不顺便。
李砚却也应了:“好。还要什么?”
“皇爷也去洗洗吧。”陈恨捞起他的另一半衣袖,再擦了擦脸,“衣裳都被我弄脏了。”
陈恨给他指了厨房的位置,李砚把他放在榻上,又点起蜡烛,脱下全是陈恨眼泪的外衫,预备出去一趟。
要出去时,陈恨却拽住了他的衣袖。
陈恨哭过尚红的双眼,目光怯怯的。而李砚一回头,便撞进他眼中。
强自稳了心神,李砚问他:“怎么了?”
“先前在长安……”陈恨抬眸看他,“不该拿匕首威胁皇爷,不该给皇爷下麻筋散,更不该把皇爷反锁在榻上的。还没有给皇爷道歉,对不起。”
没想到他忽然会说对不起,李砚顿了顿,才道:“朕也不该锁着你,也该向你认错。”
“我不是不想认错,才……”陈恨眨了眨眼睛,眼眶更红了,“才哭的。”
李砚忽然不想出门了,他永远也不想出门了。
他想抱着长了一双兔子眼睛的猫猫坐在榻上,温声细语的哄着他,他就想抱着他坐在榻上。
李砚才朝竹榻那边挪了半步,陈恨就松开他的衣袖,再推了一下他的手臂。
“晚上转冷,皇爷披件外衫再出去吧。”
猫猫哭花了一张脸,还等着热水洗脸,那就勉为其难出去一下吧。
李砚转身去拿陈恨随手挂在椅背上的外衫。
被衣上莲香拢了满身的时候,李砚忽然想起陈恨离开长安时也是这样,穿了一件他的衣裳。
这下子他算是讨回来了。
就是不知道那时候的陈恨,带着满身的龙涎香,又是什么感受。
不作细想,他快步走去厨房,先要他们送热水去陈恨房里,一转头,发现陈温也在。
陈温站在灶边,手上全是糯米粉,听见李砚来要热水,伸手就去拿靠在墙边的竹杖——他想打人。
李砚只看了他一眼,又吩咐人要糯米团子。
陈温抓紧了竹杖,敲打着地面往外走。经过李砚身边时,准准地打了一下李砚。
一心记挂着糯米团子,李砚只当他是不经意碰着了。
这时候厨房里有人探出脑袋去问陈温:“爷,团子还给二爷送去吗?”
“给李八爷,叫他送。”竹杖敲地的声音比陈温说话的声音还大。
李砚只让他们把糯米团子放在炉上热着,自己先去寻了间偏房洗漱,洗漱之后,很快就回来拿团子。
糯米团子装在白瓷碗里,不多不少,正好五个。
明月东升正亮,映在碗中。
李砚将月亮也端给他,将一片真心也剖给他。
推门进去时,木的屏风后边正响水声,陈恨正沐浴,大约还焚了香。
李砚将小案搬到竹榻上,又把瓷碗摆在小案上,把榻上软垫摆正,把猫窝布置好,等猫过来。
他看着瓷碗里升起的热气,只怕团子凉了。
后来那水声简直就像是从他耳边流过的,直往他身下流。
李砚念了半遍的清静经。
为什么只念了半遍?因为他才念到一半的时候,忽然之间,各种声音在他耳边越发清晰,他几乎能听见——
“离亭,别沉在水里吐泡泡了。水该凉了,快出来罢。”
他几乎能听见陈恨躲在水里吐泡泡的声音。
后知后觉的才反应过来,果然是清静经。
陈恨披散着湿漉漉的头发,低头系着单衣系带,踢踏着木屐就出来了。
他行得缓,木屐踏在地上,一步一响,就那样准准地合上了李砚的心跳声。
要了他的命。
走到榻前,陈恨才系好了带子,抬头看了一眼,就在李砚对面坐下了。从碗里捞起一个团子,陈恨一口吃了,又把碗推到他面前:“皇爷吃不吃?”
“不吃。”
陈恨鼓着腮帮子:“不吃还总盯着看?”
他看另一个糯米团子,他想吃这一个。外边白白净净,素淡得只有李砚知道他有多甜,干净得叫人想把他弄脏,用自己的东西全打上标记的这一个。
李砚起身下榻,从樟木的箱子里拣了块干净的白巾子,在他身后坐下,拢起他的头发,一缕一缕擦干。
陈恨再吃了一个团子,转头看他:“皇爷,朝里……”
“朝政明日再说。”
“诶。”陈恨舀了一勺甜汤来喝,又喝了两口,终究是忍不住,再回头看他,“皇爷,我能不能就问一句?”
唇角沾着米白颜色的甜汤,陈恨悄悄地吃干净,又好认真地盯着他。
李砚不大高兴,到底也抵不过他这样看着,便垂了垂眸:“你爱问便问。”
陈恨伸手揪住他的衣摆,绕着卷了一圈又一圈:“朝中不可一日无君,皇爷是不是很快又要回去了?”
原来是怕他走。
李砚高不高兴,全在陈恨一言之间。
“不回去,等你一起回去。”
“这样……”
“你不是说要平叛么?陪你平了叛再回去。”
“要是抓得住贺行还好说,要是抓不住他……”想起不大愉快的梦境,陈恨不大自在地转过头去,不再说话了。
“若是抓不住贺行,朕同你一起平叛。”李砚也不顾他头发还湿着,靠过去抱住他,“沙场前线,朕给你挡刀挡枪。”
可是话兜兜转转的,又回到了原先的那一句:“可是朝里……”
“说好只问一句的。”李砚偏了偏头,蹭蹭他的脖颈,“因为是你,已经破例让你问三句了,不许再说朝政了。”
陈恨点点头:“唔。”
李砚继续帮他擦头发,陈恨专心吃团子,都不说话。
五个糯米团子剩下两个,陈恨只把汤水吃干净了,甜的。
这时候头发也擦干净了,李砚将白巾子随后一丢,从身后凑过去看他:“吃饱了?”
“吃饱了。”瓷勺子磕在碗沿,响了一声,“皇爷吃吗?”
“不吃这个。”
陈恨咕哝道:“不吃又总是问。”
“吃这个。”李砚一偏头,就吻上他的唇角。
也是甜的。
陈恨特别傻,每回手里拿着些什么东西,都要问他吃不吃,上回在宫里吃梨花糖是这样,这回吃糯米团子也是这样。
李砚老早就说过了,他是块糖,求他开心的时候就赏他两口。
偏生这块糖儿不知趣,非拿其他的东西往他怀里塞。
陈恨喘不过气,被他揽着,还没来得及说话,李砚就把白日里那枚铜板往案上一放:“侯爷都赏了钱了,朕当然要好好伺候。”
又来了,又来了。陈恨一时没绷住,心中暗道,角色扮演又来了,这回是风流不羁的侯爷和误得赏钱的皇爷。
陈恨拧了他一把:“轻一点。”
李砚反问他:“哪回不是侯爷说轻就轻、说重就重、说快就快、说慢就慢的?”
“上回在梦里就不是。”陈恨理直气壮,“那回我说话皇爷根本不听,我简直怀疑皇爷是想把我弄死。”
“没想到你还梦见这个。”李砚轻笑一声,“朕以为你们文人只梦见文曲星。”
“我……”一时之间竟还解释不清了,陈恨忙道,“我又不是专门梦见这个的,那就是梦里的一个小片段。”
怕他羞,李砚不敢再笑,一低头,却摸见腰带上别了个什么东西。
而陈恨以为他生气,蚊子哼似的哄他:“等回了长安,我穿忠义侯的衣裳给皇爷绑。”
李砚只握着腰带上的银挂饰玩儿,他不说话,陈恨又不回头看他,便以为他还是生气,过了一会儿,又哄他道:“那……锁一会儿,也不是不行。”
李砚带着笑,压低了声音问他:“还可以锁一会儿?”
“等……”陈恨一惊,“皇爷还把这东西带过来了?”
“没有。”李砚摘下腰上挂着的银铃铛,“不过带了这个。”
同那个银的脚铐一起打的银铃铛,陈恨丢出去又捡回来过,最后留给了李砚。
铃铛叮叮的响,李砚把它挂在陈恨脚上。
竹榻太小,原本就是一个人睡的,两个人坐在上边还算宽敞,真要办事,就太勉强了。
情动之时,李砚握着他的脚踝,脚上挂着的铃铛乱响,与竹榻响作一处。
“朕直到今日才明白。”李砚摸着铃铛上很熟悉的镂空花纹,“镣铐是锁不住你的。”
“你要是个姑娘家,娶回去便是了。再不济,也可以用孩子绊着你的脚。”李砚叹了口气,“只可惜你是忠义侯,云里的鹤似的,朝堂也困不住你,宫门也锁不住你。”
“现在明白了,那时候根本就不该顾忌什么,不该同你兜兜转转的。”李砚抱着他的腰,把他捞起来,“一开始的永嘉元年除夕,该教你尝遍个中滋味,再也离不开朕。”
“……胡闹。”陈恨只把脑袋埋在他的颈窝里,闷声道,“皇爷,你这是……不健康的爱情观。”
李砚笑了一声。
后来陈恨受不住,断断续续地道:“慢……”
“什么?”
“慢一点……”
“侯爷说什么?”
陈恨的眼睛又红了,喘了口气:“才说的、用心头血哄我不哭……”
“改了。”李砚想了想,“朕一见你,气血都向下,只好用别的哄你。一滴……”
陈恨撞他的额头,其实算是碰碰他的额头,让他别说了。
他到底是从哪里学来的混账话?
陈恨却说不出那样长的一句话了,只说了两个字:“……混账。”
作者有话要说: 请大家排好队,有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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