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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皇上已躺倒-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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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远的,还没到储秀宫正门,就听到一阵呼天抢地的鬼哭狼嚎。
“皇上啊,臣来迟了!臣知错了,为表达臣的悔意,臣特来负荆请罪,也求皇上看臣忠心耿耿,一听到皇上晕了便不顾自己还差一点才能痊愈的容貌,第一时间赶来宫里为皇上诊治的份上,原谅臣的过错,见臣一面吧!”
撩开车帘伸头看去,只见一名二十来岁衣着浮夸的青年跪殿门前,身上背着一根小柳树枝,模样怪异,不伦不类,只田絮注意到,那虽嚎的十分起劲,一幅悔恨失声、肝肠寸断的模样,还不时拿袖子拭着眼角,那袖子和眼角却分明全是干的。
“冯良义,别再闹了!”卫川从内殿快步出来,一脸头疼地表情道:“皇上正病中,说了不见,叫从哪来的滚哪去。”说罢就要命小五和小六上前轰他。
那青年见状呜了一声,哭的更加夸张,眼见着小五小六果真上前轰,急忙道:“哎呀别赶别赶!知道皇上病了,今日便来是皇上看病的,小川儿,也知道太医院的那一群都是老腐朽,哪有医术高明,了解皇上!”说罢又伸了头,更大声地冲里面喊道:“皇上啊,您就让进去吧,臣知道您很愤怒,但臣其实是有苦衷的,那晚臣街上看焰火,突然天降横祸,被一歹打断鼻梁,伤及容貌,至今伤未愈合,臣怕惊到皇上,故而一再拖延抗旨,不敢进宫面圣。臣知道皇上很生气,气得不想看见臣,不过臣保证,今日就给皇上看一下病,诊了脉开了方子,看完了病,臣立即就自动滚回去,不碍皇上的眼,呜皇上,您就见一面吧……”
那声音很是聒噪,喋喋不休仿佛一只苍蝇,卫川烦躁地捂住耳朵,伸脚踢了他一把,恶狠狠道:“不劳冯大少,皇上的病已经好了,现只需静养。”
那青年一呆,不相信道:“怎么可能?!从小到大皇上有个头疼脑热哪一回不是这个天下第一神医给看的,要说小川儿这就是不对了,同是伺候皇上的,便是对有意见,也不能拿皇上的龙体赌气啊。”
卫川嘴角一抽,冷笑一声道:“冯良义还真敢抬举自己,信不信随,反正皇上已经是好了,愿跪就跪着吧,只莫再聒噪,扰了皇上休息仔细让叉出去!”说罢就要转身进殿,眼一尖瞥见不远处的软轿,登时大喜着迎上去。
“难道已经失宠了吗?”难以置信地低声道了一句,那青年抬手摸了摸自己青紫的鼻梁,末了突又毅然道:“不行,如此更要见皇上了!皇上啊,今日您要是不见良义,就赖着不走,除非您出来,让看一眼您是不是真的已经好了。”说着就要起身起身往里面冲,却被门口的铁面侍卫拦住。转头突见刚才还对着自己冷嘲热讽的卫川正点头哈腰殷勤带着一名女子往殿里走,顿时耍起泼来,不服道:“凭什么她可以进不可以进,小川儿不公平!”
卫川充耳不闻,只当他不存,继续笑着引田絮往里面去,田絮头垂得很低,跟卫川身后只想快点进去,路过那身边时,突被那冲上来一把张臂拦住。
那挡田絮面前,继续对着卫川耍泼,质问道:“不行,小川儿告诉她是谁,这储秀宫不是有规矩,从不让丫鬟进的嘛!”
“冯良义够了!”卫川转身,双眼一瞪他道:“这位是田芳媛,敢对娘娘无礼!”
“啊——”冯良义一呆,恍然大悟道:“喔,这就是前阵子那个……”
卫川点头,不耐地挥开他的手道:“没错,知道了还不快滚开,皇上正里头等着娘娘呢。”
“唉等等!”冯良义不屈不挠,又是冲上去张臂一拦,歪头道:“怎么觉得这位娘娘看着有点眼熟啊?”
话音未落,即听卫川冷笑一声:“天下的姑娘哪个冯大少看着不眼熟,可提醒,这位是皇上的,同那些旁的娘娘们又是不同,更不是那花楼馆子里的姑娘,容不得轻佻。”
“哎呀,是真的觉得她很面熟,”冯良义眉深深揪成一团,摸了摸青紫的鼻梁不满道:“小川儿怎能这么想?”说罢,又是转到田絮正面,上下打量。
田絮拼命躲闪,见避不开,只好掐着嗓子道:“这位公子认错了哈,进宫才半月,咱们肯定没见过。”
“可还是觉得很眼熟。”那皱眉,用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的扇子抵着自己的下巴,做了个苦思冥想状,突然凑近盯着她的鼻子道:“咦,的鼻子……”
“没错,的鼻子和的一样受过伤!”田絮猛然扬声截话,打断他继续往下回忆的势头,指着自己的鼻子哈哈笑道:“所以大看着才会觉得熟悉,呵呵呵呵,所以们确实是不认识滴!”说罢催促卫川道:“卫公公,们快进去吧,别让皇上久等了……”
“是!!”
抬脚就要溜走,突被扯住手腕,冯良义双目瞪大,一把拉住她,表情狰狞的脸上,咬牙切齿道:“原来是!!”
田絮一惊,正这时,路全突然从内殿中疾步出来,扫了一眼门口的冯良义道:“别吵了,皇上让进去了。”
“皇上愿意见了?”冯良义一喜,继而又是目眦欲裂,恶狠狠地瞪了田絮一眼,哼了一声扯着她快步进殿,一路行到内殿,走到榻跟前,松了田絮的手,猛地一个跪地,朝着叩了一头,再抬脸,已是声泪俱下:“皇上啊,皇上您定要为小臣做主,臣刚才不是说前些日子被歹毁容而未能及时面圣吗,那出手行凶打断小臣鼻子的丑妇就是她!”
见状,一路追进来的卫川头疼道:“皇上面前,冯良义还闹,娘娘都说了不认识了。”说罢瞥了一眼他的脸,又是一记冷笑:“还有,即便是有要打,定也是这厮行为不良先……”
“小川儿今日怎么净帮外说话!”那受伤地看了一眼卫川,随即瞪着田絮言之凿凿道:“天地良心,那日绝对没有对她行为不良,再说以她当时那副鬼样子冯某便是再饥不择食也没这么重口味好不好。”
卫川冷笑:“那她为何要打,难道是因为长得帅?”
“没错!”冯良义点头,怒手指了田絮,痛心疾首道:“就是因为这丑妇见貌美,不分青红皂白打断的鼻子企图将毁容,求皇上将她治罪,还小臣一个公道!”
卫川翻白眼,气得不知道说什么好。被这泼皮一口一句丑妇的形容自己,田絮也很郁闷,余光瞥着对面静静坐书案前不发一言的那,心道原来他都已经醒了,都能下地看折子了,应是恢复的差不多了,想起那晚之事,心中突然就觉得有点心虚,索性闷头站着,不吭声,连礼也不行了。
殿中气氛诡异,等了一会儿,见皇帝和田絮都不说话,各自垂着眼,冯良义忍不住提醒道:“皇上,她……”
“她是朕的芳媛。”声音淡淡打断他,皇帝于书案前略抬了抬目,一张脸苍白。
田絮一呆,原以为经历那样尴尬和丢脸的一晚,以他的骄傲是再也不想见到自己了的。偷着抬眼看去,他只着一身墨色常衣,并不看她,事实上从她进来起,他便没有看过她一眼,只半垂着眼皮,看起来有些精神不济。
冯良义也是一怔,张了张口,呆道:“皇上,……”
“朕已经好了。”皇帝眼皮不扫地上的,手一挥,淡声道:“好了,已经看过朕了,可以滚了。”
冯良义一愣,一幅瞠目结舌不敢相信的模样,半晌瞅瞅田絮,再瞅瞅皇帝,嘴巴长得像是强行吞了一头猪,不幸又卡嗓子里。
卫川瞅着他那样子,强忍了笑,上前一把扯了他道:“走吧,天下第一大神医?”
见那泼皮被铲出去,田絮心里突然小得意了一把,趁他被拉走前,飞快地扬起下巴做了个挑衅地表情,冯良义大怒,立即就要冲回来,被卫川眼疾手快地捂住嘴拖走。
田絮心情大好,脸上不自觉地带了笑,回首就见皇帝坐书案前,形容寂寞,眼神怔怔看着他,不由也是一怔,笑容却还面上,不及收回。见她回头,皇帝迅速就偏了头,作势伸手去端茶碗,拿起来,才发现那茶已经冷了,皱着眉头勉强抿了口,即引来一阵抑制不住的轻咳。
田絮脚尖一动,就要上前替他抚背,却被立他身后的路全抢了先。
推开路全的手,皇帝掩唇咳了一阵,突然眼眸不抬问道:“是那一晚吧?”
田絮一愣,不确定他是否是同自己说话,见她不回答,皇帝很快又补充道:“朕撞上的那晚。”
明白过他问冯良义的事,田絮心一虚,低下头小声解释道:“嗯,就是那晚,那天急着问路,他非一口咬定是要去青楼当姑娘,还说长得丑,不配当他的洗脚丫头,实受不了,嫌他罗嗦才出手、出手打了他……”
眼眸不抬,拿起一份折子手中,久久没有翻动,皇帝面色如常,转脸道:“路全,传朕旨意,即日起京城大小青楼妓院但凡烟花之地,不准接冯良义的生意,哪家若私自放他进门,直接查封。”
路全一愣,目露惊讶,神色微妙地看了一眼田絮,连忙应了。等他下去,皇帝才翻开一份折子,只扫了一眼便撂到一旁,皱了眉再伸手去翻第二份。
沉默了一会儿,田絮轻轻道:“是……为报仇吗?”
翻折子的手顿住,屋内很静,窗户只开了一半,空气很好,有喜鹊树上嬉戏。皇帝坐案前,一手搁桌上,一手搭膝盖上,并不抬眼看她,眸中却有一丝疲倦,语气听不出起伏道:“也出去吧。”
田絮一怔,突然有些失落,依言垂目矮身行礼:“民女告退。”
走出三步,停下来,回身快步走到一旁的衣架旁,取下一件披风罩他身上,轻却快速地说道,“既是告了假,便好好休息吧,好不容易才退的烧。这茶端下去了,待会儿卫公公来了让他给上热的,保重,走了。”说罢拣了桌上的茶碗就走,手却被他一把抓住。
“田絮……”他突然握着她的手,抬起一双漆黑的眸子:“很意吗,意朕说丑?”
她被他猝不及防抓的一抖,冷茶溅出来两三滴手背,田絮盯着那只白净到没有一丝色彩的茶碗,垂眼道:“民女不敢。”
眉心微微一蹙,他伸了另一只手来,将茶碗从她手中拿出来,放回桌上,左手仍旧握了她的手掌没有松开。
他的手很白,几乎比她的还要白,还要细嫩,田絮看着那只好看的手,沉默片刻,低声道:“皇上,不知这是否意,只是这几天常常会想,皇上那日说和小环是刁主与恶仆,一个绿豆,一个王八,那既然是绿豆,抢了这颗绿豆的皇上,又是什么呢?”
他的眼光闪烁了一下,唇动了动,最终没有说话。田絮苦笑,深吸一口气,终于抬目直视他:“民女说这些,并不是拐着弯骂皇上是王八,只是想同皇上讲一个道理,皇上觉得佟贵妃美,本是无可厚非,因佟贵妃确实天姿国色当得起皇上那一句‘最美好’,民女从来有自知之明,知道以的长相这宫中皇上眼中都算不得什么,入宫非本意,本也没想过要争什么,皇上可以嫌弃的长相,可以用绿豆或王八来形容,这些都不意,甚至也可以说不漂亮甚至很丑,却不可以……却不可以说及不上另一个女,因为田絮,并不想同任何比。”这的确是她的心结,入宫为妃非她本意,她拒绝不了,唯有妥协了,但既然他心中有,并看不上她,何苦还要留下她困她笼子里。
从他手中抽回手,退后两步,跪地上,深深地下拜,诚恳道:“求皇上放出宫吧,民女定当感恩戴德,念皇上一生。”
沉默了许久,皇帝俯身看向她,眼神有些疲倦:“朕对芸珍……并非以为的那样。”
田絮不语,先时大家都说他独爱贵妃,她便也以为是,后来亲眼见他当面斥那女子,堪称冷酷无情,她便以为他不爱那女子,时至今日,看过那惋惜的神情,听过那怅然一叹,亲眼所见那深邃的迷恋的目光,那随风入耳深刻清晰的“最美好”三字,她已搞不清楚他到底对那女子的态度了,也不想去搞清楚。感情太累太复杂,那一生太伤,今生不肯再碰,所有的烦恼,从来就是过去就忘,田絮不关心其他,只愿自己快乐。
俯身盯着她过分沉默和坚持的脸,皇帝道:“朕从没有碰过芸珍。”
猛地抬目,惊讶不能自抑,田絮傻傻地仰头望着他,她听得懂他的话,却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看不懂过一个。
起身缓步走到她面前,皇帝慢慢蹲她面前,与她平齐:“朕可与同床而卧共被而眠,却不能容芸珍近身,可见美貌与否于朕并不看重,朕说不嫌,便是真的不意,何况这世间若言美貌,又有谁可及得上朕……即便贵妃再美,朕卧榻之侧,终只一而已。”
他说的那般自然平静,田絮手脚颤抖,愣了许久,无意识地喃喃:“那皇后呢,那些妃子们呢?”
他眼神一闪,笑了笑,眼底有一抹寂寞,轻声道:“她们就只是妃子。”
紧紧盯着那双眼,她声音发颤道:“卧榻之侧只一,可知,这代表什么?”
他点头,平静道:“朕知道。”
她眼中却蔓出痛苦之色,摇了头:“可真的不爱啊,皇上,一点也不喜欢……”
“朕知道,”他还是那般平静,无波无澜:“朕不意,即便喜爱女子,或者一开始便是将朕当做了女子。”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最近石头太忙了,都没时间回复留言,但是我都看过了……无意外明天有更,呼一口气,虽然依旧没肉,但这章皇上开窍了有没,感觉两人关系进了一大步了
正文 42皇上很小心
内殿格外安静;田絮走进去时,那人依旧同上午一样坐在案前,身上搭着那件雪白的披风,他也不知是在看书还是在发呆;面前乱七八糟摊着好几本册子;目光却怔怔不知落于何处;微皱着眉,表情略微显得抑郁,听到卫川低声禀报她到了,顿一顿;猛地将书册一拢,胡乱塞到案角压住,神色有略微的慌乱;倒还算淡定地道了声“免礼”,随即咳了咳,波澜不兴地转了眼。
上午他明明说会给她时间适应,不想到晚间就派了轿子去接她过来,实在不晓得该说什么,加上还有点莫名心虚,田絮垂着眼不去看他,皇帝偏着脸同样没有将视线投过来,尴尬的沉默,卫川站在两人中间,狐疑地瞅了这个再瞅那个,忍不住上前提醒:“皇上,天不早了,龙体要紧,您还需多多休养,不如和娘娘早些就寝吧。”
话音未落——
“咳咳我还想沐浴,皇上先睡不用等我……”
“朕刚想起还有几份折子忘了批,爱妃先睡不用等朕……”
二人异口同声,说罢同时怔了怔,田絮抬目,恰他也正转目望来,目光相对,默默地,两人都又移了眼,只余卫川傻愣愣地站在中间。
揪了揪衣摆,田絮暗恼,早知道这家伙还要批折子,自己还说什么洗澡啊,明明出来之前已经洗过了,奈何话已出口,只好硬着头皮往浴间走去。
另一头,案前的人也微微蹙了眉,一脸郁闷,哪还有什么折子要批,该批的都已经批完了,不然刚才他也不会坐在这里发呆。
见田絮走了,卫川立即急了,上前道:“皇上,这折子不是都看过了?”
转目一扫卫川,皇帝若无其事地拿起一份折子,淡淡道:“你下去吧,这里不用你伺候了。”
卫川急得干瞪眼,朝着浴室的方向又是眨眼又是努嘴,奈何自家主子没半点反应,只好跺跺脚告退下去。
“等等。”
走到门前,皇帝突然出声叫住他,拿起之前塞在案角下的一叠东西扔向卫川道:“把这些带出去烧了。”
“奴才遵旨。”卫川忙接过来那一叠东西,一看之下不由一呆,翻了翻道:“极乐春宫集,销魂十八式……这不是冯良义上次拿来的,说是他珍藏多年高价买来的宫廷禁本……”
“烧掉。”皇帝表情恹恹,声音微冷打断他道。
见他脸色阴郁,卫川连忙道是,捧着一大叠春宫正要告退,身后突又听他冷声道:“把那香炉也撤了,以后莫要多事。”
卫川心一虚,顿时又觉委屈,他这也不是急了嘛,都多少日子了,眼看着两位主子同床共枕了许多夜总也见不到实质,所以才在那香炉中偷偷加了东西,想替他们促进一下,没想到不仅没有效果,还没骂多事,唉,这俩祖宗,真是愁死个人,真是应了那句皇帝不急急死太监。
里间田絮泡过澡,又刻意地在里面磨蹭了一会儿,估摸着外面那家伙已经睡了,才起身穿衣。
待走出浴室,一看之下顿时傻了眼,只见那人竟然还在案前看着折子,再想退回去已经来不及了,听到脚步声,皇帝抬眼看来,目无波澜扫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
尴尬地站了一会儿,田絮硬着头皮道:“皇上,那我先去睡了。”
“嗯。”淡淡应了一声,那人眼不离折子,神情看起来格外的专注。
田絮埋头往床榻走,想了想,停下来转身又添了一句:“很晚了,你也早点睡吧。”
不过再普通不过的一句话,田絮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说完竟然红了脸。顿了顿,听到那人轻轻“嗯”了一声。爬上床,暗暗吸了好几口气,心里说不出的忐忑,她在床上翻来滚去,耳朵不受控制地听着外面的动静,奈何那人太静了,始终都听不到任何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思维渐渐松懈时,突然感应到有轻微的脚步声朝床榻靠近,田絮心一紧,连忙闭眼躺好。
感觉到帷帐被撩开了,他上了床,慢慢褪去了外衣,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好一阵,随即默默掀开被子一角,侧身躺下了。
室内很静,烛火摇曳,这家伙怕黑,夜里睡觉从不熄灯,简直匪夷所思。也不知是否被光线影响到,躺了一会儿,田絮仍旧毫无睡意,忍不住睁眼去看,发现那家伙背对着她躺在床的外侧,躬着身子,仍是那么一团虾仁的形状,由于睡的太靠边,离她太远,身上只盖到半片被角,看起来格外单薄。
看出他是有意离自己这么远,田絮顿时心虚起来,暗道那晚发的那通飙还是伤到这娃的自尊了,看着那沉默的背影,露在被子外面的双腿,忍不住道:“皇上,你冷吗?”
那人不语不动,也不知是睡着了还是在装睡。田絮想了想,试探性地转过脸对着那只后脑勺道:“皇上,你睡过来些吧,你才好些,不要再着凉了。”
“朕不冷。”闷闷的一句传来,皇帝并没转过身来。
果然是装睡……停了停,田絮撑起身子半坐起来伸手去摸他的额头,还好,体温正常,皮肤略微有些凉而已,再叹了口气,爬起来往那边挪了挪,扯过被子给他盖好,他并不抗拒,闭着眼睛一动不动,任她给他盖被子。盖好之后最后给他掩被角的时候,她的手指不小心刮到他的后颈,明显的看到他微微一抖,那一片的皮肤立即红了。
心中惊叹不已,暗道这娃莫不是根含羞草托生的,轻轻一碰就会起变化。田絮拍了拍他的肩头,劝道:“皇上,你转过来吧,往左侧睡对心脏不好。”
对方却又不理她了,田絮无奈,伸了手去扳他的身体,却纹丝不动,他不肯转,整个人带着一股执拗的气力,仿佛一个任性的小孩子一般,身体还越发赌气地往床外侧缩了缩。
田絮哭笑不得,眼看着他已经睡到了床沿上,再挪就要掉到地上,只好软下声音道:“皇上,我错了,那天的事我道歉好不好?”
那货不说话,默默地躺在床沿上,倒是没有再继续往外挪了,田絮强忍着笑,忽觉他这小孩子脾性,来得奇特又十分有趣,想也不想便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挪过去从身后抱住他,将他的身体往床里面拖去。初时他还拧着身子不肯让她拖,田絮也拼着气不撒手,僵持了一阵,那货终于松了力道,慢慢地挪了过来,主动地缩进她怀里,脑袋还自动自发地枕了她一条手臂。
田絮大囧,看着安静蜷缩在自己怀中的大娃娃,忽然间觉得,这娃其实跟包子性格很像。当初包子被娇生惯养的厉害,某次田絮看连环画看入了迷,忘了让小环给它喂食,包子饿急了只好溜进厨房偷肉吃,恰好那天田府来客,临到开膳前发现备好的菜肴被啃了个七零八落,田絮因此被县令爹娘罚跪反省,跪完了之后回到院子逮了包子就是一通训,结果那货脾气也大,挨了训一头钻进床底下,三天不吃不喝,任凭她和小环怎么唤也不出来,最后没办法了,田絮只好亲自端着一盘红烧肉,爬到床下,同那货说了好久的好话,才将它给哄了出来,自此也是再也不敢骂了的。
默默地抱着他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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