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乞丐不下嫁-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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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西园走上前去,抱拳行了一礼。
“敢问几位大哥,可知绿蕊姑娘死后葬在哪里?”
几个大汉抬头一看,却是一名少年剑客,容色英凛,举止有礼。
遂问道:“你是何人?”
洛西园亮了亮手中宝剑,道:“昆仑混沌剑派,无名小派,无足挂齿。在下曾与绿蕊姑娘有过几面之缘,进入师门前,我曾是沿街行乞的小花子,受过她的恩惠。路经此地恰巧看到官府告示,想要上坟前祭奠一番。”
大汉们见少年神色诚恳,又带着些悲戚,都道少年知恩图报不忘根本,便点头道:“被杀的另一人好歹是个小宗门主,自然有人替他收尸。绿蕊姑娘却是风波楼里被毁的一个娼家女子,又是这么个死法,估计风波楼会嫌晦气,多半是丢在了城郊十里的乱葬岗了。”
洛西园道了声“多谢”,便迅速转身,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
城郊十里,乱葬岗。
夜枭叫声凄厉,犹如泣血。
黑暗中一名佝偻老者正提着一盏油灯,在尸骨堆积的山坡上翻来覆去地寻找着什么。
刺鼻的腐臭味,虽比炎夏要淡些,但夹着彻骨的寒意,愈发让人举步维艰。
老者猛烈咳嗽了几声,几欲将肺都咳出来。他眯着老花眼,又翻了几具尸体,依然毫无所获。
不由的叹了叹气,自语道:“这世道越发不好了啊……”
虽还未到冰冻三尺的地步,但姑苏是水乡,寒气尤其重些,老者哆嗦了几下,将身上破烂棉袍又紧了紧。
双手来回搓了搓,稍觉暖和些,又继续翻找起来。
忽然在一具尸体耳垂处,发现一点金光闪过,老者将油灯垂落下来,对着耳垂细细看了看。
这是个女尸,左右耳垂上各有三个洞,只有最上面的洞上,坠着米粒儿大小的金耳环。
老者又看了看这女尸,脸上身上尽是伤口,血冷凝成黑壳,纵横交错地布在身体每一处,端的是森然可怖!
这种令人发指的杀手手段,老者待在乱葬这许多年也是未曾见过。
老者从怀中取出两片竹卦,举过头顶,朝那女尸合手一拜,口中念念有词。
“姑娘,老朽实在家贫无奈,借你遗世之物一用,若你英灵有知便允了老朽这一卦。”
老者手掷卦相,一正一反,乃是允意,遂又拜了一拜,方才伸手摘下了女尸的耳坠。
“你被人抛尸在这乱葬岗,终是要被野狗分食,我会替你殓尸下葬,纵使是孤魂野鬼,好歹也能留个全尸。有什么深仇大恨,也不要惦记了,早日轮回去吧,但愿你下辈子能托生个好人家,一生无忧安康……”
收好金耳坠,老者便将那女尸用席子卷了起来,运到不远处的一棵枯柳下,挖了个深坑,就地埋了。
埋好后,他又返回阴森恶臭的尸堆,继续翻找起来。
……
月上林梢的时候,一个锦衣少年,出现在乱葬岗。
少年漂亮鲜活的面容,和满地毫无生机恶臭扑鼻的死尸,在冰凉苍白的月色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老者抬头,看着少年一双清澈无波的杏眼,无惊无惑,平静地问道:“公子可是寻人?”
少年点了点头,他来了有一会儿了,已经在观摩中知道了这老者是干什么的。
老者咳嗽了一声:“这乱葬岗,每天都有人丢尸体过来,人畜皆有,不论贵贱来历。”
少年神色忽然难看了几分,似怒又悲。
“我找一个有恩于我的女子,她……她全身上下有无数伤口……”
老者听的少年声音微微哽塞,照他的描述,应当就是先前埋下的具女尸了。
“跟我来吧。”
老者佝偻着背,缓步走到了那株埋女尸的枯柳下。
“我取了她的遗物,所以将她葬在这里,既是有亲主的,便算不得孤魂野鬼,这东西你拿去吧,权当留个念想。”
老者托着一对米粒儿大小的金耳坠,递到少年眼前。
少年感激地看了老者一眼,收下了那对耳坠。
“老伯,这位姐姐死前是和情状?”
老者颇感惊讶,他眯着浑浊的老眼,打量了几下眼前的锦衣少年。
“老伯,能否借您耙锄,我想……再看一眼这位有恩于我的姐姐……”
老者会意,重又将那女尸挖出,陈列在少年面前。
少年看了那女尸身上的诸多可怖伤口时,几欲作呕。一道道黑黑的伤口,如恐怖大虫般,密密麻麻地爬满女尸满脸满身。
看身形,这女子生前定是个窈窕淑女。
“老朽在此干这个损阳寿的勾当数十年了,这是第一次见到死状这般惨烈的,还是个女子。可怜啊!”
感慨间,老者历经沧桑的脸上,微微动了些波澜。
少年听了老者话,想着前因后果,心中恨意涌动。
他盯着女尸身上伤痕,仔细地看了许久,忽伸手去检查她眼睑和舌头,似乎没有发现异常后,又取了一根银针,在她喉下刺了下去。但是,银针却没有丝毫变化。
少年微微皱眉,似是不解,最后解开了她胸前衣襟,他身子微微一震,因为在女尸胸前的伤痕,几乎是全身最多的地方。密密麻麻布满了黑色,看不出一丝好肉。
少年盯着女尸胸前那一块,沉思良久。
最后,他叹息了一声,从怀中摸出了两根金条,递到老者面前。
“老伯,我还有些急事要去处理,这些钱您拿着,求您替我给这位姐姐置办一副棺木,再择个地方好生葬了。余下的您老人家便拿着度日,以后就不要再在这么阴损的地方劳累了。”
老者收下金条,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少年。
“老朽多谢公子!”
少年笑而不语,那笑老者看着却有些心酸。
寒风凛冽刺骨,月光柔美,静静地泄在一地尸骨上面,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待老者望着那少年身影走远后,他立在那里,喃喃自语起来。
“倘或我的布儿,当年遇到的是这样的少年人,该有多好……”
皱纹纵横的老脸上,蓦然间爬满了泪珠,花白的头发凌乱地在头顶飞舞,满是沧桑和辛酸。
……
第116章 探身世孤女下江南(12)()
话说洛西园回到顾贞观的眠云居时,已是三更天后了。
她从院墙高处,飞跃进了院落,几个疾步翻滚,便推门回了自己住的房间。
这一夜,她入眠的很快。
只是,一夜噩梦纠缠。
一时梦到满身伤痕的女鬼前来索命,一时又梦到椿芽指着她哭的伤心欲绝骂她不义,一时又梦到许许多多地人将她围在一处纷纷指责她连累死了太多无辜性命。
噩梦不断,冷汗涔涔。
直到最后,梦见义父被人一剑刺死在自己面前,心中痛苦难当,便醒了过来。
她怔怔地摸了摸自己脸颊,泪水犹在。
原来做梦亦有真力,虽未醒,却是难过到真的落下泪来。
“醒了?”
一个温和有力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洛西园抬头,一张温柔亲和的男子脸庞,跃然映入眼帘。
“顾大哥……”
不知为何,她一见了顾贞观,便觉得亲切可靠。
这种没来由的情愫,让她忍不住想去挨着顾贞观的肩膀靠上一靠。
自小到大,她的内心从未有过如此柔软舒适之感。
“梦魇了吧,来,喝点安神大补汤,顾大哥亲配出品,独此一家绝无仅有!”
看着顾贞观忽然一改温和郑重的模样,洛西园竟被他逗得宛然一笑。
“嗨!这么好的东西,倒是便宜你这小丫头了!你说咱们初次见面到现在,都让我赔了多少好东西给你?”
顾贞观舀了一勺汤,递到洛西园唇边,见她盯着自己泪水直在眼眶打圈儿,便将手中汤碗往怀里一缩。
“怀疑我煮的汤不好喝?那行,你一口也甭喝了,我巴不得你不喝全留给我呢,这里头的药材可是耗了我半府家财呢!”
他晃了晃手里的碗,叹气道:“如今我可是因为你这个素昧平生的小丫头耗尽了家财啊,倘或连最后这碗汤也被你浪费,我岂不亏到李阿婆家了!”
洛西园扑哧一笑,以手指碗,问道:“方才不是才说这碗汤,才耗了你半府家财么?怎的又说是耗尽了,可见扯谎!”
顾贞观白了她一眼,佯怒道:“为了替你救朋友,可不就是耗完了另一半?枯木逢春,可不是那么简单呐!”
洛西园捂着肚子朗笑了起来,顾贞观竟将救活白木头比喻成枯木逢春,她觉得实在是说不出的贴切又有喜感。
好半天,她才停下了笑声,擦了擦眼角蹦出的泪水,柔声道:“顾大哥,谢谢你!”
洛西园知道顾贞观是怕她郁郁不乐,故意逗她开心。
顾贞观,出去一趟,这个名字也打听的差不多了。
此人才气堪与纳兰容若比肩,三十余岁,却仍是捧着一颗赤子之心,以文结友,郊游天下,活得好不恣意爽朗!
顾氏一族,乃是江南名门望族,其祖原籍无锡,是前明的肱骨之臣,亦是天下读书人的领袖,东林党人的楷模。
江南顾氏,如今虽没落了,但顾大公子的为人和名头,在江南一带,比之乃祖,有过之而无不及。
此人明着混迹江湖,与一众文人墨客吟诗作唱,实际暗地里,常替穷苦人筹募些物资。前年无锡大旱,便是靠着顾贞观在大江南北四处筹来的粮食,渡过了一冬。
顾贞观除了有仁义之心外,尚且有一股侠气,凡与他志趣相投的,不论遇上什么样的麻烦,他都会倾尽所有去替其解救。就连路见不识之人的不平事,他也总要上前管上一管,是以常常给自己惹一身麻烦。
幸而顾家原来在东林党的旧随属,多半是进了朝廷做官的,还有一些傲气些的,便加入了枯叶堂。如此一来,江湖和庙堂皆有照应,顾家老大惹的那些腥臊,总是有人主动替他摆平。
……
被顾贞观闹了一番之后,洛西园心中愁云散了大半。
听闻白木头毒已经解了,今日晌午会醒,洛西园高兴地在园子里飞奔起来。
一时不妨,撞上了一身碧色裙袄的翠竹。
翠竹揉着被撞痛的胸口,正欲破口大骂,却发现一张俏丽的脸急忙忙地和自己道歉时,心中顿时一软。
“姑娘,小心着玩罢,这园子里头虽敞亮,但是假山池塘总是有的,万一磕着碰着或是跌进池塘里,可怎么得了!”
翠竹看样子年纪并不大,顶多二十出头,一开口便有一对甜甜的梨涡。
洛西园顶喜欢看她笑,便拉着她的手道:“好姐姐,不妨事的,我们学武之人皮糙肉厚,磕着碰着都是常有的。”
“至于那点小池塘嘛,嘿嘿,我告诉你,你可别吓到哦,妹妹我十岁那年就被我义父每日赶到黄河里游几个来回,你们宅子里这点水,对我而言,不算什么。”
翠竹一听,嘴巴张的老大,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她拿着眼睛朝洛西园一横,又是气恼又是怜惜,叹道:“姑娘这义父也忒不近人情些,一个十岁的姑娘家,每天被逼着在黄河里游几个来回,可不是吓煞个人哩嘛,万一有个好歹,可怎么办?找谁哭去?”
洛西园顶喜欢看她笑,便拉着她的手道:“好姐姐,不妨事的,我们学武之人皮糙肉厚,磕着碰着都是常有的。”
“至于那点小池塘,嘿嘿,我实告诉你,你可别吓到哦,妹妹我十岁那年就被我义父每日赶到黄河里游几个来回,你们宅子里这点水,对我而言,根本不算什么。”
洛西园听她一口一个姑娘,连昨日称呼中带的“洛”字都一并省去了,心中愈发觉得她亲切可喜,于是抱着她的手臂笑道:“这就是所谓的名师出高徒嘛!好姐姐,你真像我家里的一个姐姐……”
她看着翠竹,忽地想起椿芽来,心中泛酸,鼻子眼睛都红了。
翠竹忙放下手中的盒子,赶忙上前安慰:“姑娘怎么好好地又伤感了?想家的话,改明儿个让公子爷送你回去瞧瞧,若姑娘觉得我像你家中姐姐,尽可以把我当成你的姐姐,我自当也是拿你当亲妹妹一样待的!”
洛西园喜她性子爽利又赤诚,为人谦恭却毫无卑躬奴意,当下又赶着叫了几声“好姐姐”。
翠竹亦是看着她眼圈泛酸,洛西园却只当她也是想起自己家中亲人了,并未多言询问。
“你们在聊什么体己话儿呢?姐姐妹妹地叫了半晌了,也不怕把旁人的牙酸倒啊!”
洛西园和翠竹齐齐回头,一个傲然挺立的身影,带着和煦温暖的笑容,映入眼帘,不是顾大公子却又是谁?
第117章 探身世孤女下江南(13)()
洛西园笑了起来,平素极是宽厚文雅的一个人,竟也会有刻薄人的坏。
翠竹见是他,也不行礼,拿起地上的篮子扭头就走。
洛西园不知翠竹为何突然这样,论理来说,顾大是主,她是仆,这般悖逆,自然不合时宜,纵使顾大宽容,多少还是要吃些亏的。
“顾大哥,翠竹大约是恼了我,方才玩笑的过分了些。”
听洛西园替翠竹圆话,顾大公子笑了笑,眼神却有些伤感。
“哪里是恼了你,分明恼的人是我啊……”
顾贞观长叹了一声,稍稍平复了一下心绪。
洛西园愈发不解,心中疑惑更甚。
“罢了罢了。”
顾贞观站在石阶上,回头温言道:“今日难得天气好,陪我去垂钓可好?“
洛西园本不喜垂钓这种静坐之事,但看见顾贞观眼角的一抹郁郁不乐,却还是点了点头。
“顾大哥准备去哪里垂钓?”
“自家小池塘。”
洛西园跟着顾贞观来到眠云居的后院时,早有下人准备了钓竿、凳子等一应物品。
池塘边的小径上,竖了一块木牌,上面书着三个字“半藕渡”,遒劲中透着一丝苍凉。
洛西园问他是何意思时,顾贞观只微微一笑,道:“李清照有‘误入藕花深处,争渡争渡,惊起一滩鸥鹭’之句,我又在这里种了一塘荷叶,所谓附庸风雅的意思罢了。”
洛西园看着水面的残荷,在和煦温暖的太阳底下摇曳,脑海中忽然出现了另一副画面。
她扭头,欣喜道:“顾大哥,素闻江南鱼米水乡,莲蓬和藕,都是顶顶好吃又清雅之物,待明年这荷塘丰收之季,你能邀我来你家品尝一二吗?”
顾贞观微微扯了几下钓竿,笑道:“洛阳也有种荷的,但若论清脆爽口,还是江南更佳。明年荷花开时,我下个帖子,请你来吃全藕宴。你可别推脱山高水远,躲懒不来罢?”
洛西园眸子亮了起来,眉眼如画,动情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为了全藕宴,别说山高水远,便是刀山火海我亦绝不爽约!”
顾贞观见她神色飞扬,忽想起她今日清晨的悲愤之态,便引着她又说了许多话知心话。
二人比邻而坐,侃侃而谈,足足一个时辰过去了,鱼桶里仍是空空如也。
忽有一个小厮,急匆匆往半藕渡的小径上行来。
“公子、公子!”
二人齐齐回头。
那小厮喘着大气道:“了不得了!洛姑娘那位朋友醒了……”
顾贞观温言道:“慢慢说,洛姑娘的朋友醒了,怎么就了不得了?”
小厮停下脚步,猛吸了几口气:“正拿着剑在前头逼问钟叔把洛姑娘藏哪里去了!”
洛西园闻言,丢下手中鱼竿和身后的顾贞观,飞快地跑了起来。
……
庭院中,白木头依旧一袭纤尘不染的白衣,立在当中,手中佩剑指着一个佝偻老者,气息虚弱脸色苍白,目中却似有怒火在燃烧。
“我已经派人去找了,片刻便回来,刀剑无眼,大侠可要注意分寸啊!”
一旁身着碧色裙袄的丫鬟,看着白木头手中的剑,神色忧忡,正是翠竹。
那白木头只是充耳不闻,亦不搭理她,只将怒目对着那佝偻老者。
这时,月洞门下响起了一个清脆的声音。
“醒了吗?人呢?在里面?”
白木头扭头一看,一双泛着澄澈碧波的妙目正望着自己,那亭亭玉立在月洞门下有着倾城容颜的少女,不是他的宝贝“徒弟”洛西园却又是谁?
白木头握剑的手虚弱无力地垂了下来,眼中的喜悦无以复加。
翠竹忙上前搀着钟叔离开了,周围人俱都松了一口气,纷纷散开。
洛西园欢快地跑过去,扑到他怀里,泫然欲泣道:“木头师父,你可算醒了!”
白木头轻抚她微微颤抖的背,柔声道:“没事了。”
他忽想起什么可怕的事情一般,皱起了眉头,有些挣扎似地问道:“你……可受了委屈?”
“受委屈?受什么委屈?我好的很呀,顾大哥早早地就帮我解了毒,我就担心你中毒太深解不了,还好还好,谢天谢地,可算醒过来了!”
看洛西园神色,白木头便知自己所惧之事并未发生。
他舒怀一笑后,忽觉得洛西园方才言语中,有一个“顾大哥”的称谓格外刺耳。
他面容微冷,道:“顾先生,可是救你我性命之人?”
洛西园笑道:“是啊!顾大哥医术可了不得!”
他面容更冷了几分,道:“叫顾先生吧,不熟,无礼。”
洛西园一拍他肩膀,鄙视道:“身为洛水第一少侠的师父,你这点肚量可不够啊!什么叫不熟?救了你我二人性命,理应知恩图报,不是亲人,当胜似亲人才对啊!”
“报恩和……”
他还欲辩驳,忽而意识到前半句的意思不太寻常,于是仔细回味了一番。
“洛水……第一少侠……师父……”
半晌,他才反应过来,突然激动地一把拉住洛西园,笑道:“你的意思是,肯做我徒弟?”
洛西园被他抱着胳膊晃的头晕狠了,便大喝一声道:“你再摇,我便后悔了!”
白木头闻言,忙一下缩回双手,害的洛西园差点一脚不稳甩出好远。
“既说出口,便永不可改。”
他笑的得意洋洋,好似在大路上走突然捡了一块稀世珍宝般。
“你是如何想通了?”他突然问。
洛西园揉揉被捏痛的胳膊,瘪了瘪了嘴道:“我那时候怕你死了,就吓你说,如果你好好地醒转来,我便做你徒弟,若你死了,我就去认一百个屠夫做师父,气活你……”
洛西园说话的语气里带了点怒意,但白木头却听的眼圈一红,静立当下半晌没有反应。
洛西园看着从来波澜不惊稳重淡泊似木头一般的人,突然红了眼圈伤感起来,一时无所适从,想知道他杵在那里想什么,结果结结巴巴地问了半天也没有问出口。
“以后,我定会好好护住你,不让你受半点伤……”
木头突然动了,却是伸手抱住了她。
如珍似宝地环在怀里,轻语呢喃,起誓般郑重万分。
洛西园心头微微柔软,感激地拍了拍他的后背。
一抬眸,却不妨看见月洞下立着一道颀长身影,头顶的凤竹影影绰绰,泻下一滩清寒,更衬得那人似孤魂般落寞冷清。
第118章 探身世孤女下江南(14)()
一抬眸,却不妨看见月洞下立着一道颀长身影,头顶的凤竹影影绰绰,泻下一滩清寒,更衬得那人似孤魂般落寞冷清。
她一触到那满眼的孤寂和悲凉,便鬼使神差地猛然一推,将白木头从手臂中推出去老远。
白木头一惊,一回头,恰看到洛西园眸中倒影出的那人。
“顾先生?”
白木头问道,言简意赅,不便喜怒。
顾贞观早已收起眸中异色,一派温雅地走了过去。
“在下顾贞观,白先生有礼了!”
白木头亦微微欠身,道:“多谢顾先生相救我师徒,容后必当图报。”
他顿了顿,眼角余光扫了一眼洛西园,又道:“在下不姓白。”
顾贞观一愣,也拿眼睛去问洛西园。
洛西园尴尬一笑,道:“我这个师父,是个无名氏,你姑且和我一起叫他木头罢了。”
顾贞观略略点头,以拳捂嘴轻笑。
洛西园挠了挠头,而后长臂一挥,道:“木头师父,你还未大愈,理当多卧床休息,快回房里吧,我尚有许多话要问你,你就一直这么站着可不是个事儿!”
顾贞观点头,表示赞同。
三人回到房中,顾贞观又命人端了碗汤药来给白木头,饮毕后,洛西园又迫着白木头歪在床上。
洛西园待他躺好后,便和顾贞观双双坐在床前的凳子上。
“木头师父,前天夜里,我离开后,究竟发生了何事?”
洛西园郑重问道。
白木头没说话,却拿眼睛瞟了瞟顾贞观,有些警惕的意味。
洛西园摇了摇头,道:“顾大哥是自己人,我的事,他亦都知晓了,不必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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