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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晚照残-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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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说王妃来过。”莫蔚霖却是打断了她,一双眸温润如玉静静瞧着她,似一汪温泉缓缓流过心窝,“你无事吧?”
  这声极柔,林素月想,若非曾有个人谈笑间飞灰湮灭,却对着自己化作绕指柔,而那绕指柔却又最终成了一把钢刀,一碗毒酒,那种灼烈的痛一直深入骨髓,刻在灵魂上,便是换了躯体也无法消除的话,纵使不心动也难免心软,可惜她的心已冰封许久,远非润泽温泉可以化开。
  何况……
  “我无事,王妃她……其实对小妹尚算照顾,大哥多虑了。”何依她付出了一切……只为了凤遥夕,错了,她对不起的何止治儿?
  “哦?”莫蔚霖显是不料林素月竟会为王妃说话,顿了顿,瞟过立在一旁的樱红,见她咬着樱唇似乎对他的怀疑很是委屈的样子。
  樱红必无胆子也无可能期满自己,想来是素月不愿自己担忧,这么想着莫蔚霖只觉心愈发柔软起来,启唇愈似三月春风一般,“我知道你的心,你……你为安平侯府付出了那么多……”言到动情处竟是伸手握住了林素月的手,“实在对你不住。”
  不动声色地抽出手来,林素月淡淡道:“兄长不必如此,我早说过了。”
  莫蔚霖一怔,忆起当日眼前少女似无情却有情的话……
  此乃是我自作决断,何来怨怪之说?
  事已至此,哥哥该明白何谓定居已成。
  若是能你便愧对双亲,让他们年老受难视为不孝,愧对了莫氏一族枉顾亲友视为不义,违抗圣旨……视为不忠。若一份情若需用不孝不义不忠来换,也只会是天下最自私的无情了。
  “你……”莫蔚霖回过神,带着几分伤感凝视着林素月,幽幽道:“你……你如此清明聪颖,我却是越加内疚寝食难安。”见林素月秀眉微蹙,忽而道:“妹妹难道真的甘心在此一生一世?”
  林素月一愣:“哥哥何意?”
  莫蔚霖环视了圈装饰典雅的屋子,竟勾起个极少在温和的脸上露出的冷笑道:“与其终生困于此地时时担惊受怕,刻刻受制于人,不如一搏。”

  棋子

  不如一搏?
  莫蔚霖说这话时端的是君子如玉,甚至那眼神比以往更柔了一分,怎么也不似失去理智的样子,不见迷茫没有半点冲动。
  林素月却不自觉的忆起他曾经迷茫窘迫,却没有一丝杂质的笑容,记得夕阳余晖下,他轻声道:“素月,有你陪着真好。”
  不过月余光阴,却已时过境迁……
  “世间事有可为,有不可为。”林素月抬眸瞧着莫蔚霖,道:“大哥并非愚钝之人,休要一时意气。”
  “并非一时意气,而是恐误你一生。”
  不料他出此言,林素月不由一怔,只听莫蔚霖续道:“这雕梁画栋虽美却是云谲波诡,荣华富贵也绝非你所求,真的甘心……在此一世么?”
  真的甘心么?
  自然,不甘心。
  凤遥夕看似高高在上傲视苍穹,看似万事任凭己意尊荣不可一世,可其中艰难困苦步步艰险,唯有自己知晓。公主,皇后,她早已做够,难得再活一世绝不愿再与皇室……与那人扯上什么关系!
  何况,在这王府做妾?!
  若是一日前,莫蔚霖有此问,自己只怕动心,可惜……林素月轻轻捏着自己的手指,但觉上苍安排真是巧妙,偏偏就是如此巧合,她既知晓了惊天之秘,又怎能再离自己孩子而去?
  莫蔚霖见她不答,却只道是被自己说动了,不由微笑着拿出一个白瓷小瓶来,上前一步小心递与林素月,在她耳边极轻的说了句什么,其声之低便是近在咫尺的樱红,也不曾听得一言半字。
  淡秀的眉微蹙,凤目微睁带着些许不敢置信地抬起,瞧着细言软语的男子。
  莫蔚霖抿唇,素来握笔研磨,不曾砰兵刃沾血腥的指轻轻抚过林素月手上一道鲜红,正是前头被金丝烫伤的痕迹,带着几许心疼,“兵行险招实乃不得已,但过此劫,日后便可海阔天空。”
  莫蔚霖言罢而去,林素月却是握紧了瓷瓶,回首对似安分守己的樱花道:“大哥来的真巧。”
  樱红却不见恐慌不卑不亢道:“樱红原是莫府奴才,忠心无二。”
  然则,这忠心却是对莫府,而非自己了?
  林素月勾唇冷冷一笑,“哦?如此说来你引王妃而来,也是尽忠职守了?”
  樱红闻言大惊失色,颤抖着唇说不出话来。她心怀忿怨,所以见世子受伤便有意引着王妃前来,想给这以为山鸡变了凤凰便能充主子的‘假小姐’一点教训,怎知竟会被瞧了出来?
  想起何依的敌意与杀机心中刺痛,虽世事作弄非皆因她之过,却是逃不了干系。
  樱红不自觉地颤抖,真奇怪,这表小姐分明就站在那处,既没骂更没打自己的意思,她却克制不住从心中涌起惶恐,那凤眸淡淡瞧着自己不见怒意,可樱红却觉得那目光好似高高在上的神明在俯视草芥般。
  “背主的奴才还留着做什么。”林素月微微笑道:“此刻想来,王爷那句话倒真是不假。”
  樱红腿一软竟不自觉地跪倒在地,林素月却自顾坐了下去,摩挲着寒凉冰冷的瓷瓶想着莫蔚霖的那句话——置之死地而后生,表妹聪颖定然明白。
  打开瓶盖,嗅了嗅,果然……这假死之药自己与靖池毓同试验过多次,本想天下大定后不得已时可做脱身之用,不料……
  今日竟在此处再得,想来真是莫大的嘲讽。
  “樱红。”林素月摩挲着瓷瓶的手忽而一顿,眸中划过一道锐芒,“安平侯府前些日子可是有过贵客?”
  樱红咬了咬唇,终究答:“樱红伴小姐出嫁,小姐不知的,樱红如何得知?”
  凤眸微眯,林素月扫了眼跪着不住打颤的丫鬟,她对自个儿的主子倒真是忠心,可惜对自己却非好心,杀机微显,转过一念却又轻轻抛开,如今这情形岂能轻举妄动因小失大。
  “你起来吧。”
  听闻此言,樱红揉着腿缓缓起身,不知为何竟无半点得饶的喜悦,只觉得越发惊恐。
  ******************
  “陛下。”
  付池双手将刚收到的传书奉上,眸光瞟了眼天耀帝身后床榻上的少女,已换过干净的衣衫,更衬得肤白如雪,两弯眉似蹙非蹙,那一双摄人心魄的眸却紧紧合着。
  “莫 蔚霖?”帝王一字一顿念了遍密函上提及名字,勾起一个轻蔑的弧度,“朕的皇弟纵然再不济,又岂是一个无名小卒可以对付的?”
  “陛下也道是无名小卒,马前卒本就不堪一击。”
  “付池似乎话中有话?”帝王单挑一眉。
  “臣不敢。”
  “不敢?”帝王冷笑道:“马前卒不堪一击,你难道不是暗指有人隐于幕后么?”
  “微臣不敢妄议,陛下自有明断。”
  “自有明断?”祁恒煦听了这句却是连笑都收了,“朕五年前便有了明断,做了了断,可朕的好弟弟却是不罢不休。”
  付池听此言却是沉默不语,当日皇后身亡何其大事,朝中诸多大臣上表,九龙宝座上之人却是草草了结。皇后伴随陛下南征北讨军中威信非低,文官易打发,武将却难应付,可圣纲独断下终究也……众人虽不明言,心中难免觉得帝王无情,发妻元后也不过如此,惊恐之下急流勇退者有之,从此安分者也有之,唯独亲王……
  其实,亲王并不解陛下之心,陛下岂会昏庸?只是手掌天下所思所虑远非常人可比,陛下对他人固然狠心,对自己却更是决绝无情,唯有如此方是王者之道。
  可是,伤到极致,人的本能也会逃避一二吧?
  ……如此下去,绝非长久之计。
  见天耀帝若有所思走至床榻前,定定望着榻上女子,付池上前一步拱手道:“陛下,这位姑娘至今未清醒,这……今后该如何安排?”
  天耀帝伸手轻轻抚过女子的睡颜,“带她进宫。”
  “陛下?”
  “不必多言。”
  收回手,天耀帝再瞧了眼手中密函便欲以内力毁去,却突尔转过一念。
  “莫蔚霖,莫蔚霖……是莫霏盈的大哥?”
  付池一愣,回过神才应道:“正是。”
  她的大哥……
  密函在手中搓揉着,帝王垂着褐眸深不见底,不知所思。
  ******************
  “王爷。”
  侍者小心翼翼的禀报着,这几日王爷的脸色便没好过。今儿个得知世子受伤去探望回来后,身上的寒气更是飙升的几乎可以冻死人!若是可以,他委实不愿多说一字。
  “本王难道没有吩咐过,不许任何人任何事打扰?”
  嘶……
  苦命的侍从倒抽一口凉气,这亲王的口气委实像极了后头便会跟一句‘来人,把这没半点眼力界儿的XXX给本王拖出去!’
  在喜怒无常冷血无情的亲王座下,近身内侍也是不好混的,锻炼久了反应自然快了,立时跪下答道:“小的不敢,是侧妃娘娘要见王爷小的……”
  一句话不带半点停顿,祁恒逍听了却停下了手中不知写什么的笔,沉吟片刻,终究弃了手中的东西。
  “让她进来吧。”
  瞧着侍者冲冲出去的样子,祁恒逍蹙了蹙眉,原来自己对她的不同已经如斯明显了么?
  “王爷。”林素月微微一伏,抬首便瞧见祁恒逍牵起的唇角。
  “爱妃竟会主动来见本王,倒叫本王受宠若惊了。”
  微微侧头,避过那人咻然靠近带来的暧昧气息,林素月垂下眸道:“累及世子受伤妾身特来请罪。”
  闻言,祁恒逍闪过一道阴鹜,忆及去看望泰儿时何依的话……
  ‘她看见了泰儿的胎记。’
  ‘时隔境迁,何况……就算看到也未必知道。’
  ‘她定然知道。’
  ‘你凭什么肯定。’
  ‘你又凭什么?’
  ‘何依……’
  ‘你说过的,为了泰儿双手染血满身罪孽也含笑,原来……’
  ……
  ……
  “泰儿自己顽皮。”祁恒逍语气淡淡道,退后两步就着天丝缎椅坐了下来。
  他们两人相处总是祁恒逍说着,命令着,无理取闹着,她从来不过是被迫应答,或是敷衍一二,此刻他沉默不言,她竟是不知如何启唇才好了。
  可是,当年的事她可以不闻不问云淡风轻,但有人要对泰儿不利,她却万不能作罢,一想到有人欲害泰儿,似毒蛇一般时时刻刻躲在暗处吐着鲜红的舌头,便是寝食难安如坐针尖!
  心中更有一事时时刻刻纠缠不休,他……究竟为何要助何依惹祸上身照拂泰儿呢?
  太多疑问,不能出口,太多忧心,难以释怀……
  她这边万般思绪,祁恒逍却也是百般念头,为了保护泰儿,身边的奶娘仆人全是身价性命都握在他手中的心腹,平日里又保护严密丝毫无差。
  扪心自问若是另一个人窥到了泰儿的胎记,他定是宁枉勿纵,可偏偏……偏偏是她……
  “王爷……”
  “爱妃……”
  两人各怀心思,却是同时开了口。
  “王爷有话要说?”林素月挑眉。
  “想要爱妃不用过于自责。”祁恒逍微笑,道:“爱妃似乎也有话要说?”
  林素月对那亮的逼人的琥珀双眸,道:“世子可爱,妾身照管不利竟使他在妾身这儿受了伤,总是心里难安。”
  祁恒逍心中微动,面上不露道:“爱妃如此关爱泰儿,难怪泰儿常说爱妃好。”
  泰儿说……她好。
  林素月心下一暖,那丝丝暖意犹带甘甜之味溢出唇际化作一抹不易察觉的悠笑。
  想看她作何反应,欲瞧她可有心虚,却不曾想到竟等来一个如斯甜美的微笑,这抹笑极清极浅,淡薄飘渺的犹如秋日白云,云遮雾绕好似高山雪莲,可……却是美丽如斯……
  祁恒逍不由怔了怔,她是真心待泰儿好的……
  只一瞬他便得到这么一个认知且只凭这么一个微笑便深信不疑,并因此而莫名的驱散了心头阴鹜,竟也随之牵了牵唇角。
  很奇怪,分明各有所思,分明各怀心思,那一刻两人却是一同淡淡绽着暖笑。
  如果她知道泰儿如今安好,如果她能见到泰儿怕也会露出如斯笑容吧?祁恒逍想着,不由加深了笑意。
  “王爷……”
  林素月回过神,方觉他正噙着抹笑凝视着自己,那琥珀的眸分明深不可测,合该凶狠暴戾此刻却觉温柔无比,软软的如醇酒一般叫人沉醉,仿佛在凝视最深爱的人,迷茫而心醉。
  【恍【然【网】间,林素月忆起宋惜晴的话来——
  ‘半点也不像我,只怕也不像那个人’
  ‘哪个人?’
  ‘我也不知道……应该是王爷深爱的人吧。’
  ‘又是这种眼神,王爷您……究竟在看谁呢?’
  ……
  ……
  “王爷您……究竟在看谁呢?”不自觉地林素月竟将当日宋惜晴的话问出了口。
  此话一出,祁恒逍立时像被什么触痛一般,敛起所有的笑意,连那片刻前还三月春暖的眸也染上了一层寒霜。

  死地(上)

  不欢而散……
  她与他无论多少次,终究还是不欢而散。
  心中暗叹一口气,林素月但觉有些说不出的乏力,祁恒逍初见时的厌恶,再聚时的挑衅,也曾共谋抗敌,也想与之修好,直到最后,她渐入绝境他却带着讥讽的笑意,如今想来只凭那一刻,那一抹讽刺的笑意便将他视做仇敌,凤遥夕果然……也只是常人。
  无论如何,他替自己照顾泰儿那么多年,总是天大的恩情。
  边走边想,却忽而被一声轻唤打断了思绪:“莫霏盈。”
  林素月回头,微讶,宋惜晴?
  “你怎会在此?”
  暗橘的衣衫显出那削尖的脸庞愈发白皙,林素月打量着眼前佳人,短短数日伊人憔悴了何止一分?
  “我……”
  宋惜晴正欲开口,却在瞧见对方的衣着后掠过一抹暗淡,她穿着素衣淡衫毫不起眼,只是那不起眼的素雅布料,却是难得的珍品雪缎,这在王府却算不得什么,难得的是王爷的那份心,几时有过呢?
  “上回还要多谢侧妃相助。”收起胸中酸涩,宋惜晴微微一伏。
  林素月本也喜欢这个女子敢爱敢恨,见她毫不作态倒似曾经的何依不由更添一分好感,故微微一笑道:“夫人客气了。”
  宋惜晴凝睇了她片刻,叹息般道:“侧妃即是通透明达之人,想来不会做傻事的。”
  傻事?
  林素月心一动:“夫人似乎意有所指?”
  “侧妃以为我有何所指?”宋惜晴反问。
  “据我所知,宋家堡似与当今司丞相有所瓜葛,可是?”
  饶是已知面前女子并不简单,这突然的问话还是叫宋惜晴一惊,“你……”
  林素月不答,只浅浅一笑,宋家堡早在定国之初便与司宇韩有关,她那时手握大权这些如何不了如指掌?
  宋惜晴却不知,只道她已全然知晓,叹了口气道:“既然如此我便不瞒你了。”
  “宋家堡确奉司丞相为主,我嫁人王府也确是授命而为,不过……”宋惜晴苦涩地扬起抹笑,整个人都显出几分虚渺:“你知道么,爱上一个人真的很简单,只需要一个眼神。”
  林素月见她神情恍惚,心中叹句痴儿,为情所困,为情所苦,却是紧逼着问道:“司丞相要你来作甚,对王爷不利?”
  宋惜晴摇了摇头:“丞相最初是要我留意王妃可有异常,后来便是留心这府中一举一动了。”
  “你……是否不曾实言禀告?”
  “我们宋家堡的人绝不会背叛主子。” 幽幽的风吹拂起薄衫,宋惜晴垂下眸轻声道:“只可惜,我的心却早已背叛了我。”
  早该料到,何依便是为了泰儿如何隐忍万事开头难,又岂能从头便毫无破绽?
  “王爷……是否知道?”
  “知不知道又怎样呢?”宋惜晴幽幽道:“他已有所爱之人如何都一样的。”
  不知何故,林素月但觉心蓦地一跳,祁恒逍所爱之人……
  “那个人……”
  “我不知道是谁。”宋惜晴断然道:“我倒想一见能让他魂牵梦萦的女人是什么模样,不过应该再无机会了吧。”
  “为何?”
  对上林素月疑惑的目光,宋惜晴自嘲一笑:“那个人……应该已不再世间了,难道你没发觉么,王爷不论是喜是怒还是再深沉也好,他的眼神总是……哀伤的。”
  祁恒逍……哀伤?
  那个人的哀伤?
  想笑的,林素月却不由忆起那人新婚清晨的忏悔,桃林中的深沉,迷茫追问‘你究竟是谁’的模样,他的哀伤……
  真相就在眼前,林素月知道只需自己再多问几句,也许便能知道端倪,但奇异她却下意识的不愿再追问下去。似乎揭开那层薄纱,便会有不愿想,不愿知,不需晓,不可思议的真相等着她一般。
  她的沉默却换来宋惜晴的惊醒,“我冒险出来是要告诉侧妃,王爷他对侧妃很是特别,侧妃聪颖之人,怎还眼睁睁看着家人被人利用,拿来作伐呢?你可知……你们莫府也好,甚至那些降臣不仅在被人当刀子使,更是在自掘坟墓。”
  林素月是何等人物,些微愕然后便是了然,“你是说指司丞相要借各路降臣之力陷害王爷,再借此除去各路降臣?”凤眸转过幽芒似却洞悉明照一切,唇际轻浮起一丝浅笑:“一石二鸟,一箭双雕,真是好计。”
  “你……”宋惜晴心中惶惑越甚,正欲开口却忽然一惊,原已然昏暗的天色忽而被十数只火把照得通亮。
  林素月也是一怔,回过眸看去只见灯火阑珊处,立着两个熟悉的身影,女子髻如流云两侧配着的步摇坠着晶莹的明珠,一袭真丝衣裙蜿蜒于地,她身旁伫立的男子头戴金冠,风起衣袂面却似染寒霜。
  “王……爷?”宋惜晴喃喃出声。
  何依冷笑道:“晴妹妹我记得不准你出门半步,你三番两次违命,看来是不把我这个王妃放在眼里了?呵,躲开重重侍卫更是好手段。”不待宋惜晴答言,回首看向林素月笑意更冷了三分,“侧妃妹妹一向知礼,可不顾自个儿被害,还三番两次与晴妹妹私下会晤,真叫人想不通啊。”
  “王妃。”难怪宋惜晴能出得来,原来你如此迫不及待的要除去我,林素月启唇,心中甚是悲凉,“妾身不过与宋夫人在此巧遇。”
  “还真是次次都巧啊。”何依冷眉一挑,偏首望向祁恒逍:“王爷看如何处置呢?”
  祁恒逍自来此便只定定望着林素月,琥珀的眸凝着不知名的神采,听何依如此说,方启唇道:“侧妃有何话说?”
  你终于认了,认罪了?
  不知何故此时此刻偏偏忆及那日云台上祁恒煦的咄咄逼问,林素月勾起唇,以前倒不觉得这两兄弟原来也会如此相似。
  “无话可说。”
  那双凤眸沉如镜湖却幽深如斯,竟叫祁恒逍不敢对视,偏了头去,阖上双目,沉声道:“将宋夫人关入大牢,侧妃……侧妃软禁月影殿严加看守。”
  闻言,宋惜晴满脸绝望,她一心为了他,他却连个眼神都不舍得施舍与他。
  林素月却是清泠一笑,夕阳已落,那单薄的身姿一时竟给人绝逸恍如幻影的错觉。
  “还不带他们下去!”何依冷声道,声落却见林素月飘来的那一眼,那一眼悲伤似隐着万年冰雪的凄冷苍茫,似幽魂飘过千年红尘的孤寂忧伤,似……失去最熟悉最亲密知己的悲凉。
  看着她背影去,何依紧紧握着拳,心中惶惑不定,这个人……这个人……
  “你放心了?”祁恒逍冷冷道,此时才去望那几乎快消失的背影,单薄的似乎下一刻便会化去,消散在这十丈红尘中……
  心下有一丝丝发慌,祁恒逍摇了摇头逼迫自己理智清醒,不论如何莫府总牵涉其中,何况何依……先如此吧。
  ****** ****** ******
  何依,真的想除去自己……
  独坐屋内林素月不自觉地抚上心口,那里头一阵阵传来闷痛,从来想不到曾经的亲密无间曾经的灵犀相通,曾经只需对方一个眼神便知其心意的情谊,有朝一日会成了锥心刺骨的尖刃!
  可是……
  那种钝痛,似乎并不单单只为了……何依?
  这个念头转过,林素月不觉有些心惊,她凭什么认为祁恒逍就该无缘无故的相信她?或者应该说,若是曾经,便是他再如何对她自己,也不会有一丝半点惊讶吧?
  “小姐。”樱红端着碗补汤低着头上前,道:“您这几日都没好好用膳,用些汤吧?”
  林素月睇了眼中规中矩的樱红,接过汤碗,用精致的银勺调弄了两下,抿了一口,“你似乎有话要说?”
  樱红自是有话要说,林素月这一问却是忍不住颤栗了下,眼前人深不可测威势逼人的那幕还历历在目。
  只是,想起公子的吩咐,樱红终是壮胆,开口压低声道:“小姐,王妃用心昭然,王爷也已对小姐有了疑心,公子担心万分。”
  林素月微讶,如今这局势莫蔚霖竟还能给樱红传话?
  转过眸,豁然明白,“看来这府里有‘好心’相助之人。”以司宇韩的奸猾除了宋惜晴定有他人暗伏,是谁呢?
  樱红面色一白,道:“小姐聪颖,只是,公子也是为了小姐着想。”
  “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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