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撩鲸-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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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挣得急了,他就低头在发丝间一吻,“乖,别动。你知道我不是君子,别试探我的忍耐力。”
知道?知道个大头鬼!她只知道这个突然回来的男人,在之前三年里杳无音讯,连是生是死都没给她留个准信。
“不知道!陈先生,我再说一次,我俩不熟,你再不放手我会投诉你骚扰——赔偿款你是不要想了,我还会向你追讨精神损失费。”
谁知不说还好,她说完,元染反倒笑了,“刚好,来找我打官司吧。随时奉陪。”
丁幼禾也不知是给气的,还是委屈的,眼泪倏地就涌了出来,顺着脸颊落在他箍在身前的手臂上。
元染察觉到湿润,指腹轻捻,顿了下,将她转过身面朝自己,“……我还没怎么着你,哭什么?”
“你混蛋!”咬牙切齿。
“嗯,”他坦然承认,“某种程度上说,混蛋形容得力道还不够。”
丁幼禾不想显得软弱,可就算咬着唇,眼泪也还是止不住,就跟被他开了阀似的,把憋了三年的眼泪一次性清仓了。
“别咬,要破了。”元染拇指按住她的唇,敛了逗弄的神色,浓眉蹙起。
丁幼禾睁着眼睛不敢眨,可泪水还是很快蓄满了,滚落下来。
元染叹了口气,俯身贴近,冰凉的唇贴在她发烫的面颊,轻轻地吻着她的眼泪,游移着、慢慢滑向她紧抿的唇。她不肯张口,他也不逼,就温柔地在唇瓣啃咬,像只小兽,耐心地与她厮磨。
“幼幼,我想你。”他声音嘶哑,像巫蛊师念着噬心的咒语,“每天、每夜,睁眼闭眼,想你想到连骨头缝都疼……你想我吗?幼幼。”
丁幼禾不愿承认作为被丢下的一方,她从未真正走出那段关系,“我早就忘记你了。”
可她一开口,正中元染下怀。
他立刻乘虚而入,与她的舌尖纠缠不休,衣领被轻翻,露出玲珑的锁骨来。
那里纹着条简约灵动的鲸,将锁骨当做海平面似的,朝下潜去。
与他身上的那条神|韵无比接近。
“忘了我?”元染覆住刺青,轻声问,“那为什么还留着它。”
第3章 撩3下()
四年前
冬至那日风雪漫天,楠都城冷得出奇。高墙之上,雪积了六七公分,就连墙头尖尖的电网也被白雪覆盖。
“出去之后好好做人,这辈子别再进来。”
铁门开了,外面银装素裹,不见去路。
刚满十八岁的元染只身走出狭窄的铁门,身上还穿着两年前被押进来时的红色羽绒服,牛仔裤已然嫌短,露出半截脚踝,一双超轻跑鞋倒是簇新——在里面的时候没机会穿。
他踩进雪地,陷了下去。
风雪迎面扑来,整个世界寂静得宛如死城。
但他已经习惯了寂静,调整姿势,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将待了整整两年的地方远远甩在身后。
从始至终,他未曾回头看一眼。
而风雪中,白色牌匾上黑色的字依稀可辨——
楠都少年管教所。
进城只得一班车,元染等了很久。车很空,司机见怪不怪,说了句“投币两元”,一脚油门就飙出去了。
他投完硬币,兜里还剩四十八块,是临出来之前,教官特意给换的零。
“你家电话打不通,自己回去看看吧,有什么要帮忙的可以给我电话。”管了他两年的警官打着手势跟他说。
进来的时候,他家里也就剩下年过古稀的奶奶。搬走了?去世了?他也不确定,只能凭着印象找过去。
车进了城,风雪渐渐小了,能看见街道两侧的建筑,可元染还是认不出路来。
两年时间,放在外面一眨眼就过去了,可被关在高墙之内,宛若经年,什么都变了样。
元染按照记忆又辗转了两辆公交,终于看见印象里的古城墙——他奶奶家就住这附近小区。
可这儿哪还有什么小区?
银行、商业街,一层楼高的圣诞树上张灯结彩,即使听不见,他也能想象出那儿流淌出来的欢快叮咚。
但小区没了,奶奶也不知去了哪。
他站在街头,很快雪花就落了满身,连睫毛都沾上了几片,视线模糊。
兜里还剩四十四块,以及一张少管所释放证明,元染低头,看了眼陷进雪里的鞋,自嘲地笑了下,还真是……走投无路。
“哎哎哎,让一下、让一下!借过!”一辆送外卖的电动车在人行道上疾驰,小哥嘴里大声嚷嚷着,还一边狂按喇叭。
行人唯恐不及,连忙让出条道来。
于是电动车完全没有减速,没想到,人潮尽头却有个红衣少年纹丝不动,非但如此,还忽然转过身来。
雪地被踩实了,结了薄薄一层冰,电动车刹车不及,几乎整个撞了上去。
车手摔出一米远,疼得龇牙咧嘴,起身就骂,“聋啊!让躲开听不见?”
等骂完了,他才看见那少年被电动车压在下面动弹不得,登时噤声,上前扶起车,眼巴巴地问:“你没事吧?可别有事啊……我上有老下有小,赔不起医疗费的。”
红衣少年吃力地撑起身,睫毛抖动着,一声不吭。
外卖小哥又问了一遍,“有事没啊?没事……没事我走了啊,抢时间。”
见他仍不开口,外卖小哥坐上车,一转油门,嗖地就开走了。
有目击者不放心,上前想拉少年起身,手伸出去好几秒,他也没搭理。
“受伤没?要不要送你去医院瞅瞅?”问话,也石沉大海,毫无回音。
于是好心人也摇摇头,走开了。
元染坐在雪地里,直到凉意刺骨才爬起身,脚踝大概是扭了,疼得钻心。这使他走得很慢,还有点瘸。
迎面走来个阿嬷,拉着购物小拖车,老远盯着他看,然后探询地问,“……是元染?”
他看向阿嬷,大概是曾经的街坊,见得少,所以不大记得。
对方叹了口气,“终于放出来了啊,有没有去给你奶奶烧点纸钱?冬至了,该烧点纸,报个平安。”
从老邻居口中得知,他被关进少管所的第二个月,奶奶就走了。没人告诉他,因为没人告诉少管所。
那阿嬷又念叨了几句好好做人,别再犯事儿,才走开。可走了两步,突然觉得不对——这元家小子怎么连一声都没吭过?
“元染!”她对着少年的背影喊。
可对方像没有听见,一瘸一拐地走了。
这是……打击太大了?阿嬷摇摇头。好好的少年郎啊,要是不脑子一热犯下大错,哪至于搞成现在这家破人亡?
她可还记得呢,元家这小子脑袋瓜极其好,学什么都灵光,被城里的贵人相中带到身边养着,这才把老太太从山里接出来,吃香喝辣。
一失足啊,实在可惜。
元染并不知道身后有人喊他。
他从两年前昏迷醒来就聋了,什么都听不见,因为听不见,所以也不说话。这一晃两年过来了,他已经忘了能听能说是种什么滋味,仿佛天生就是聋哑的。
天色一点点沉下来,风雪渐盛。
天冷,加上又是冬至,街上的人越发少,偶有车辆呼啸而过,谁也不会在街头停留。
元染被冻得四肢麻木,脸颊疼得像被针扎,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会走在哪,要去哪,只是漫无目的地拖着腿往前挪。
在里面的时候,他也不是没想过出来会怎样。但当时想得简单,先找到奶奶,把她送回山里老家,然后自己回来……报仇。
可没想到,第一步就错了。
他已经没有奶奶,没有亲人,可以心无挂碍的报仇。可仇人在哪?他连目标都没有,更别提怎么复仇了。
元染走得累了,终于停下脚步。
路边是栋破旧的小楼,关着门,灯箱上打着四个草体字:丁氏刺青。
门边放着只青瓷碗,空的,还有一摞被子,借着屋檐的遮挡没有落雪。
他走到墙边坐下,顺手将被褥拉过来裹住自己,厚重的棉絮阻隔了呼啸的北风,过低的体温才一点点回到他身上。
困倦袭来,他抱着膝,迷迷糊糊地盹着了。
*** ***
“今天就到这儿吧,回家别碰水,七天后再来。”丁幼禾摘了口罩和手套,嘱咐着从纹身床上爬起身的女人。
肖潇回头,试图看一眼自己的后背,奈何没那技能,只好起身走到落地镜前。
她光|裸着上身,背后肌肤泛红,刚刺上去的荆棘玫瑰还有些微凸起。
“阿禾,你这手艺是真没说的,姐姐我一定还给你介绍生意。”肖潇弯腰,拾起被丢在一边的文胸,边穿边感慨,“还是像你这样有门手艺的好,不用像我这样,呵。”
她没说完,自嘲地笑了笑。
“你挣钱比我多,”丁幼禾背对着她冲手,“该洗手不干,就别干了。”
肖潇扣好文胸,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丰腴的身体,上面残留的淤青未散,“挣得多有什么用?给家里寄完了,连下月房租都缴不出。我字不识几个,不干这个,还能干什么?”
丁幼禾拿毛巾擦手,“我这儿缺个搭把手的人,你来么?”
肖潇一愣,继而大笑,“搞什么?姐姐我给你打工?你付得起工钱吗?不干不干,等哪天我年老色衰,活不下去,再来投奔你。”
丁幼禾解开束发的绳子,齐肩的头发立刻披散下来,微微卷曲,贴合在脸侧,更显得脸庞娇小,玲珑可爱。她低头收拾着箱子,“不来就算,不早了,你回去吧。”
肖潇穿上大衣,拿围巾裹住脸,笑了声:“走了,隔两天来看你。”
“别来,忙呢。”丁幼禾说。
肖潇大笑着,撩开帘子,推门出去了。
丁幼禾去关门,一眼看见门边的碗空了,于是转身回去,翻出一袋猫粮,稀里哗啦地往空碗里倒——天冷了,流浪猫觅食不易,来她这儿打牙祭的次数明显也多了。
她余光瞟过给流浪猫狗备着的棉花褥子,手上动作停了,慢慢地挪过去,犹疑了一下,飞快地掀开了棉褥。
蜷着身子,抱着膝的少年仿佛突然被惊动,迷瞪地睁开了眼。
那是双漂亮的眸子,眼型狭长,眸光澄澈里带着点迷茫。他显然是被忽然扑面的寒风给惊醒的,下意识去抓被丁幼禾扯走的被褥。
丁幼禾将手一扬,没还他,“你什么人啊,坐我店门口干什么?”
少年打了个寒噤,摇摇头。
“说话!不说话也行,”丁幼禾将被褥一抽抱在怀里,另一手指着远处,“离我这儿远点,别碰我的东西。听见没?动作快点儿!”
少年一手支地,站起身,比丁幼禾高出不少,但略显单薄,就算穿了宽松的羽绒服,也觉得人在衣服里面晃。他看起来冻得够呛,只有鼻子和耳廓是红的,整张脸面无血色。
“走呀!”丁幼禾凶巴巴地说。
他果真抱着双肩包,沿着她指的方向离开了,身子微倾,脚有点跛,一瘸一拐的,加上雪天路滑,没走两步就踉跄着差点儿没摔。
丁幼禾一愣,这人身上有伤?
“喂!”她喊。
可他就跟没听见般,蹒跚走远了。
北风凌冽,丁幼禾出来没穿外套,被风一吹立刻钻心凉,忙把被褥重新铺在地上,倒满猫粮,回店里去了。
关上门,还不忘落下锁。
她给自己煮了碗面,锅里的水咕嘟嘟地冒着泡,热气腾腾。
没来由的,她想起那个蜷缩在家门口的少年,他去哪了?有口热的吃么,腿上好像有伤,不知道重不重。
丁幼禾挠了挠头发,烦躁地想把多管闲事的心给甩出去。她养活自己都够艰难了,哪还有精力去管别人。
可面条才叉了一筷子出锅,她就丢下碗筷,快步朝楼下跑去。
就一眼,看不到他就算了。
门哐啷推开,正缩在屋檐下、蹲在被褥上吃碗里猫粮的野猫被吓了一跳,咪呜一声跑开了,亮晶晶的猫眼隔着风雪看向丁幼禾。
人不在。
丁幼禾说不上是失落还是如释重负,正打算反身回家,余光却瞥见街道尽头、不常有人坐的长椅上一抹红色的身影,身上落满了雪花,对着路灯怔怔出神。
侧影如画,还是特惹人怜爱的那种。
作者有话要说: 装,可劲装?_?
————
上章被锁,删改过啦
所以我以后准时21点发,你们能看的话就尽快……
虽然我觉得,也没写什么敏|感内容,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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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你们!^_^
第4章 撩4下()
“面条糊了,我重下一碗。”
餐厅里,暖气很足,丁幼禾捞起已经黏哒哒的面条,扔近一边碗里,踮脚去够高处碗橱里的挂面。试了两下,没够着,她郁闷地拽过凳子,打算踩上去拿。
结果被人抢了先,一直坐在一边的少年无声无息地把面条拿了下来,递给她。
他个儿高,轻松得很,但丁幼禾却蹙起眉间,凉凉地睇了他的脚一眼,“这会儿腿又好了?”
他立刻曲了曲膝,端坐回去,摇头示意没好。
“你是哑巴?”丁幼禾拆着包装袋问。
身后没声,她回头,凑近了他的脸,“我问,你是又聋又哑吗?”
他这才点了点头。
“那……你会读唇语?”丁幼禾试探地问。
他又点头。
难怪了,面朝着他说话能懂,背对着讲话就当空气。这技能好得很,平白少听了许多不相干的废话,她想。
“我去给你煮面,吃完了就走,听见没?”丁幼禾刻意把每个字都咬得特别清楚。
可他还是跟没看明白似的,无辜地看着她。
“……你装傻是吧?”丁幼禾翻了个白眼,“我告诉你,上天有好生之德,我只不过觉得连野猫野狗都得喂喂,不能眼瞅着你挨饿冻死,才给你弄碗面。你别就黏上我了,我可有警察朋友的,咔咔就把你抓走。”
话说完,她才恍然发现自己已经转过身了,所以后半段的威胁,他……压根听不见。
回头看了他一眼,果然,乖巧地像只等吃食的大金毛。
“去,把手洗洗,”丁幼禾指着水池,“还有脸,也洗洗,打哪蹭的呀,脏死了。”
他乖乖地走过去,捋起袖子,凑在水龙头底下冲,忽然“嘶”地抽了口冷气。
丁幼禾凑过去一看,才发现他手侧全都擦破了皮,血都凝固了,被水一冲自然湮得疼,于是手在围裙上抹了一把,拽着他的羽绒服把人从洗手池边扯开。
她不轻不重地一推,他就端正地坐了回去。乖到……让丁幼禾觉得再粗声粗气跟他说话,根本就是欺负人。
“你傻啊?手上有伤不会说,就直接往水里冲?”丁幼禾拽了条毛巾扔给他,“擦干,坐着,别乱动。”
等她把面条盛碗里,端到他面前,才注意到毛巾被他叠得四四方方,跟个小豆腐块似的放在手边。
军校出来的?她疑惑了一下,但没深想。
“都是剩菜,没什么好浇头,你随便吃,两,口——”她客套话都没说完呢,对面的人已经埋头,一筷接一筷地搅面吃,甚至双手捧碗、把汤都喝得干干净净。
末了,他抬头,意犹未尽。
“……这碗,也给你好了。”丁幼禾把自己的碗推过去。
少年迟疑了一下,又听她说“行了,吃吧”才放心,夹起筷子,这一次动作斯文许多,没再狼吞虎咽了。
丁幼禾单手托腮,看着他的吃相,忽然好奇,“你这几顿没吃了?”
少年比了三根手指。
“为什么不吃?”
他没答。
丁幼禾猜他是没法比划,只好自己推测,“没钱?”
他犹豫了一下,点头。
丁幼禾心里有了数,起身把空碗端进洗碗池,回过身来,看着他说:“面也吃了,身上也暖和了,吃完这碗你就走吧。”
少年动作一滞,眼里闪过茫然。
丁幼禾叹气,“不知道去哪是吧?小小年纪离家出走,看把你能耐的。有本事出走,怎么没本事养活自己呢?看你的包、鞋子、衣服都是名牌,要说穷得吃不起饭,我还真不信。”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行头,慢慢摇了摇头。
“不是离家出走?那是什么?”丁幼禾实在想不出,这年头还有什么原因,能让这么个眉清目秀的少年落得无家可归。
可他不说话,只摇头,甚至还躲开了她探究的视线,显得茫然无助得很。
丁幼禾走回桌边,双手托着下巴打量他,“你该不是逃犯吧?”
他被一口汤呛住了,咳红了脸,直摇头。
“我跟你说,看见这个没?”丁幼禾指着冰箱上贴着的照片。
照片上是她和个戴大盖帽的年轻警官。她看起来比现在要稚气一些,顶多二十来岁,男孩儿头,显得眼睛又大又圆,但眼底有些戾气,跟被欠了米还了糠似的。
反倒是身边的警官,年轻英俊,正气凛然。
丁幼禾说:“看见了吗?他是我朋友,隔三差五就来家里走动。你可别动歪心思,不然吃不完兜着走。”
少年茫然地看看照片,又看看她,就像不明白她所说的歪心思指的是什么。
“……算了,”丁幼禾一拍桌子站起身,“好人做到底,你把裤管捋起来,给我看看。”
他听明白了,但没动。
丁幼禾是急性子,见他不动,索性蹲下来自己动手。没想到的是,轻轻一捋,裤管就被提起来了——他就只穿了一条单薄的牛仔裤,在这个风雪交加的冬至。
“你不冷啊?”她吓了一跳。
少年摇头,然后又点头。
丁幼禾叹了口气,只觉得跟捡了个有人生、没人养的苦孩子回来。她把袜沿往下一拉,顿时看见肿成馒头的脚踝,不由眉头蹙起,抬眼看他,“肿成这样,你不疼呀?”
他垂下眼睫,没说话。
肯定是疼的,但知道脚疼也没人会心疼,所以都吞回肚子里自己消化。这道理丁幼禾倒是懂,小孩子爱哭是因为哭了有人疼、有糖吃,而另一些人不爱哭,是因为知道哭除了浪费力气,什么也换不回来。
“你等着。”
丁幼禾把人丢厨房里,自己转身出去了,不一会儿回来,手里拿着膏药,见他还乖乖坐着,桌上的面条碗已经空了,忍不住笑他,“还真能吃。”
少年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抹一下,会发烫,不用管,明天起来应该就消肿了。”丁幼禾在他眼前说完,才蹲下来,把奶黄色的膏体抹在自己手指上,然后借着指腹的力道按了几下帮助吸收。
“好了。”她抬眼,刚好对上一双清亮的眸子。
他低头俯视着她,眸光温柔中带着一点点不确定。
“别这么看着我,”丁幼禾没好气地拧上盖子,“就跟我会直接把你拎起来丢出去似的……得了,你去楼下的工作间里睡一晚好了,等明天天亮再走。”
他眼中一抹光闪过,嘴边终于带了一丝弧度。
丁幼禾愣了愣,才发现这男孩子长得不光是眉清目秀这么简单,应该算得上英俊。她从前看过一个日剧,里面有个男孩下巴上有颗痣,笑起来犹如春风拂过心尖,又酥又软。
眼前的人,竟让她想起了那个偶像剧里走出来的大男孩。
一小时后,丁幼禾躺在自己的小床上,房门落了锁,外面一片安静。
这个小楼年月已久,楼上下走动都能听见地板咯吱作响。虽说是个楼,但其实被隔了两半,丁氏刺青占了半边,另外半边是肖潇工作的按|摩房。
刺青的工作间在楼下,楼上则是卧室、厨房。
要不是亲眼看着那少年委屈巴巴地蜷在刺青床上睡了,还盖着她的封被,丁幼禾都要怀疑这楼里其实只她一人,就像之前每一个漫漫长夜。
她翻了个身,裹紧被子,才想起从头到尾没问过他叫什么。
管他呢?反正明天就要走的人。
窗棱上发出咯噔一声,丁幼禾睁眼,才发现是总来蹭吃蹭喝的大黄猫,正拿身子拱她的窗户。她无奈地坐起身,打开窗栓,推开窗,大黄猫立刻一躬身子钻了进来,带着满身寒气跳在她的床上。
它想来蹭蹭丁幼禾,被她推开了,“脏死了,我不摸,去床尾睡。”
大黄猫团起身子,在她脚旁安逸地卧倒了。
丁幼禾才刚闭眼,就听见薄薄的墙壁后,传来各种呻|吟和床板耸动,连带着地板都跟着发出暧昧的声响。
“又来了。”她拿被子捂住头,挡住了声音。
临睡着时,她忽然想,还是他好,听不见,也就不会尴尬了。
*** ***
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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