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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识明珠不识君-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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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别人就不能做,做了只能徒增笑料,变成了被人嘲笑唾弃的大悲剧。我们不是名人也没有肆意妄为的资格啊!所以这件事是‘他开了个玩笑,绝不是跟我表白。我也绝不会接受。’你看错了,想错了,也意会错了!”
“小雨你怎么了?你急什么慌什么。”明前眼如利椎,一下子刺入小雨的心,看透了她内心的恐惧慌乱:“天塌下来由我撑着。我就算拼尽全力也会保护你和养娘平安无事。你就不要先乱了阵脚。你以后最好谨言慎行少说浑话。”
这一番训斥真是风云突变,改变了天地。明前从未这么严厉得训斥过小雨,也未说过这么重的话。这会儿训斥起她,竟然是声色严厉煞气腾腾,更兼她的话充满了冠冕堂皇的道理规矩,直斥小雨想歪了。吓得小雨说不出一句囫囵话了。李氏也吓得心惊肉跳。
室里顿时冷了场。明前沉着脸,极力保持着镇定。心却狂跳着,差点恐惧得叫了声了。小雨在干什么啊?!且不说荀余是不是真心表白,这种名门千金接受其他的男子表白,另结婚约的事,就太惊险难为了。这种明显是大祸的事怎么往自己身上揽呢?更何况范丞相讨宦的事就要临头,她又怎么能丢下父亲自己脱身呢。如果真嫁了荀余就只能保全自己活命了,父亲却死定了。这些内情小雨全知道,为什么还要劝自己嫁给荀余呢?
她不急中生智,用一番狂风暴雨式的“痛斥”震住她,她还会说出什么没脑子的混话?这个世界上到处都是冰刀雪剑,险恶陷阱。她就像是面对着四面楚歌。她在极力地想法子救父亲和养娘妹妹,怎么身边人还在落井下石?!是小养妹太天真烂漫,看不透这里面的陷阱。还是养妹长大了心思多了,在故意地推她下井?
没时间了。明前极力地稳住情绪,不露出内心的惊惶。心头却焦虑得燃了把火。她没时间去揣摩妹妹的用心,她只有两个月时间使自己逃往北方嫁入藩王家,解救父亲。她没时间跟小雨解释太多,再教她成长了。
小雨站在当地完全懵了。像是满腹的赤诚被人捅了一刀,噎得她的脸像走马灯似的不停变幻着各种颜色,几乎羞愤欲死。她又羞又愧得看着明前吓呆了。
明前注视着她的脸,忽然心中一痛。这场“训斥”像一把刀。一刀下去刺入了两人中间,会砍出一道无法拟合的裂痕,还是会使姐妹俩心生节芥?还是会使她幡然醒悟想通吗?她不知道,她现在已经够难为了,小雨就别再添乱了。
明前闭上眼睛,放缓了口气说:“事情已经过去,不必再提了。下去吧。”
小雨羞愧难当,“哇”地一声哭着跑出去了。李氏一脸忧愁,冲着她的背影骂了几声,又向明前陪罪。明前不介意地摆摆手,自去沐浴更衣。
第二十七章裂缝()
李氏让小丫头侍候明前,自己回到侧屋,看见小雨扑倒在床上哭着。气得李氏狠狠拧了她一把,喝止她:“你犯什么糊涂呢?!死丫头,这种倒霉事我们撇开还来不及,怎么往自己身上拉扯?你疯了吗,一个小小的荀家七公子怎么比得上北疆的梁王千岁,这也差太远了。我们难道不指望小姐做王妃,去做个普通荀夫人吗?你在乱教唆什么啊,真是气死我了。死妮子,如果在家就狠狠得揍你一顿。”
小雨俏脸铁青,眼睛红肿,委屈得几乎大哭了。她从小就不是能受住委屈的人,这回更是好心被当成了驴肝肺,被明前痛斥,被娘亲也打骂,气得差点背过气去。她哽噎着从床上爬起来分辩:“我,我是在为小姐着想啊。你不懂你不懂,我真的是一片好心,荀公子要比边疆不知底细的小梁王更适合娶姐姐的。长像也好,也有本事,人也爽朗,还眼巴巴地跑来向姐姐求婚。这简直就是从天而降的好事。”
“你不明白,她必须得赶快抓住一个人嫁了,越快越好。她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不想嫁荀余?这种唾手可得的婚事比起海市蜃楼的王妃强太多了。她自己也很喜欢荀余的,每次看着他都满脸笑容,是个人都能看出来。我只是想帮帮她,没想到她却翻脸不认账还堂而皇之地训斥我。呜呜,气死我了。也不想想,现在除了我还有谁能给她出主意。哼,她以为她能嫁给封疆大吏的藩王吗?如果人家不娶她还把她交出去再找退路就晚了。还不如早早地捡一个顺眼的嫁出去,不能把宝都押在边疆藩王身上啊。她一定会后悔的。娘,你不懂”
她心急如焚,满肚子怨尤,偏偏还不能跟李氏说明“范勉伐宦”的大祸。只把她妩媚姣好的面容都急得扭曲了。越说越委屈,眼泪大滴大滴地落下来,恨不得扑到娘身上摇醒她们。范丞相快死了,小姐也快完了,大家都快点清醒吧。
姐姐方才还训斥她惊慌害怕,小雨咬紧了牙,她确实是惊慌害怕了,她跟明前一样都大难临头了,还不准她害怕吗?她下意识得觉得前途艰难,北疆的梁王是边疆大吏,才不会娶一个讨伐宦党激怒皇帝、被抄家灭门的犯官女儿的。他们不会轻易承认婚约,更不会娶明前,说不定还会把范瑛交给皇帝和宦党来保全自己。范家已经大厦将倾了,这场大祸已经火烧火燎得烧到了顶门,明前为什么还是一幅悠闲淡定的模样?她为什么不赶快想办法嫁人或逃走。她不怕满门抄斩,不怕被藩王拒婚走投无路吗!她是一片好心
小雨思前想后,眼泪扑簌簌得落下,难过极了。她一片好心地为养姐着想,把她当做亲姐姐般惦念,却被她翻脸痛斥还用场面话压她。她完全忘了这世上最了解她最想帮她的不是别人,正是她们母女俩。小时候她们就在一起长大,现在装什么纯洁的小白莲花?她骨子里跟她们母女一样都是个村姑。
这个奇耻大辱像巨锤般的一下子砸懵了她,小雨心里掀起了层层的狂涛巨浪。时过境迁,现在的相国千金范明前不是从前的明前了。她已经忘了,当初如果不是她的娘亲李氏抚养她,她早就死了。小雨一瞬间想到了更远如果,如果当初她被拐骗时就死了,就万事皆休了。她们全家不会被崔悯捉拿归案,父亲死于重刑,母女俩沦落到做人奴仆。现在更是被范勉父女连累,被挟持着去边疆荒蛮之地了。更气人的是这种种内情都不能说,一说出去就要掉脑袋,还得替明前掩饰,还要被所有人误会狂骂。她究竟是做错了什么,遇到了范明前这个煞星!
——这都是明前的过错。她们母女完全对得起她了。
李氏还是一幅懵懂不明的样子,觉得小雨的哭诉颠三倒四模糊不清。她性子莽撞,也没有想太多,只是一个劲地骂小雨,逼着她去给小姐陪罪。
小雨见李氏还在责骂她。终于,憋在心里的多年委屈一下子爆发了。她推搡着母亲,哽噎难言,哭着说:“你这般骂我,都是为了明前。到底你是我的亲娘,还是她的亲娘啊?我才是你的亲闺女。可你为什么总是向着她不向着我,难道我不是你女儿吗?”
李氏听了这话,气得脸都垮了,手指哆嗦,戳着小雨的额头说不出话。
小雨伤心地哭着,捶着李氏,压在心底的愤懑都倾泻而出了:“人家的娘都是豁出命为孩子。宁可不要良心也要为子女着想。为什么你就偏偏这么傻?如果当初你聪明点,说我是范丞相的女儿,我们就不会沦落到现在这种处境了。你是我的亲娘,跟我是血缘至亲,我一定会保你荣华富贵的。你却偏偏把宝押在了别人身上,压在了她的良心上,看看她现在是怎么对待我们母女的?带着我们去死,拿我们当奴才你做得大错特错了!”
一句话仿佛像焦雷劈开了天空震撼了大地。把李氏炸懵了。李余娘僵硬得站在那儿,瞪着女儿,浑然不敢相信女儿的话。这么多年了,小雨还是没忘记那件事,怎么还琢磨出这么多弯弯绕绕儿?她半晌反应过来,想打消小雨的怪念头:“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子啊!你在胡说什么啊,小雨,娘是最疼你的。”
小雨却像猛然放出了心中的黑暗野兽似的。她猛得抬起脸,神态变得狰狞,一双妩媚的杏眼变得幽黑黑的,死死瞪着李氏,抓住她的手臂使劲摇晃着:“娘,你说实话!到底谁才是相爷的女儿?求求你跟我说实话吧。只对我一个人说,我绝对不说出去。我就是想知道真相是什么。我不相信是明前!是不是就是我?如果相爷的女儿是我,我绝不会像以前不懂事,会好好孝敬你的。娘,跟我说实话。到底我们俩谁才是范丞相的女儿?明前根本是抢占了我的东西。”
李氏惶恐万分,脸上没有了一丝血色,匆忙打断小雨的话:“别瞎说!这事情早就了结了,在刑部都签字画押了。你这傻丫头还胡思乱想什么啊?还想翻案不成?就是明前,明前,你姐姐就是那个拐来的小孩。你可千万别乱想。”
小雨勃然大怒,一把甩开李氏的手。这么多年的怀疑愤怒和焦虑都涌上了心头。她怒不可遏地瞪着母亲,喝道:“我没疯。你也别装傻了。我的年纪越大,就想得越多越明白!越能回忆起小时候的一丝蛛丝马迹。”
“你还记得吗?娘,我小时候经常生病,是喝大龙湾河的水生的病,我在那个小山村是水土不服。我的长相跟王夫人类似,都是绝色的美貌。我的体形也娇小,是标准的南方人体型。不像姐姐那样的高挑个鹅蛋脸像个北方人。荀公子的画僮对我说过南人、北人的标准体态是不一样的,画像时要分清差异。而范丞相和夫人都是南方人,从体貌上说我才更像他们的女儿。你以为我是瞎子吗?我每天都在照镜子,都在不停地怀疑,怀疑自己才是范丞相的真女儿!”
“你一直都在撤谎吧?明前才是你的亲闺女。你为了让亲生女儿上位,睁着眼睛说瞎话,拿亲生闺女去冒充丞相的女儿。鸠占鹊巢,指鹿为马,却把我活生生地推到火坑里。所以你才这么护着明前不护我。但是,我现在不管你以前做了什么,只求你跟我说一句真话吧。到底谁才是相爷的女儿?求求你告诉我。”
“你不说吗?我就知道你不敢说。我早就想通了,如果我是你的亲闺女,你就会为我着想,让我去当相爷的女儿。只有我不是你的亲闺女,你才会怕我回到父亲身边,报复你们母女俩。这两种结果其实都是一致的,都指向了你只会推亲闺女上位才合乎情理!这么多年,我终于想通了这个道理。知道你为什么死活都要推明前上位了。因为你最疼的亲闺女就是她。你现在还敢说你没有私心吗?你心里满满的都是一堆肮脏的私心和恶意!”
“我真是受够了。”小雨泣不成声地大哭了:“受够了你骗我,明前虚情假意的关心我,和这个倒霉透顶的北嫁事。受够了所有人都装得跟白莲花一样,却把我的一辈子都毁了。跟你生活了十八年,就算不是亲闺女也该捂热你的心了。你却从来没把我当女儿,只顾护着明前坑我。你就不怕遭报应吗?”
“——举头三尺有神明!你敢不敢当着头顶三尺上的神明发誓?你敢对着你丈夫的坟茔发誓吗?发誓你们没有说瞎话。如果你们夫妻俩说瞎话坑了我,就一块下十八层地狱!”她歇斯底里地痛哭着,把心里话都哭诉出来了。
李氏浑身打颤,嘴唇哆嗦着,话都说不囫囵了。她使劲地搂着小雨,颤着声音直骂死妮子,不停地说着明前真的是丞相女儿,小雨才是她的亲闺女。又疼又恨得骂她这个不安份的死妮子,能不能放下这件事,不要再钻牛角尖了?
但小雨多年的怀疑、愤懑全部翻腾出来,哪儿还能压得下去?见李氏死活不松口,狠狠地推开她,爆发出了最绝望的愤怒:“好,你不告诉我,我就自己去查!我自己去找证据,崔悯说过这天下没有‘完美无缺的谎言和骗局’。我就不相信你能骗得了大家一辈子。皇天在上,也不会让你欺天瞒地得瞒世人一辈子的!等着瞧吧,如果你们真的对不起我,我绝不饶了你们。”说完她推开李氏,跑出了屋子。
李氏颓丧得坐在床边,浑身冰凉。八年了,这件事还在不死不休得缠绕着大家。怎么又变成了这样子?
***
天色阴沉,寒意透人,仿佛所有的阴暗情绪都充满了人间,在阴雨里飘摇。
明前蜷缩在浴室里的木桶里,把脸埋在水中,只露出了一双漆黑深沉的眼睛。注视着雾蒙蒙的前方陷入了沉思。忽然她遥遥地听到院子角落传来了小雨的哭闹声。她暗暗叹息了一声。她跟养娘绊嘴了?是不是自己说得太重了?也许自己真的想错了,她是想帮她的?
第二十八章无题()
雨停了,院子里清冷又潮湿。明前沐浴更衣后,披着薄斗篷,站在正屋廊檐下望着潮湿泥泞的园子。刚刚听说小雨被李氏埋怨几句就跑出去了,李氏也出去找她了。她有点担心。益阳公主驾临到“荀家园林”不会出现什么意外,就怕小雨冷不丁得跑出去惹上什么麻烦。小雨还是养娘的心尖子。明前瞧着下午昏黄的天,叹了口气。真是充满了事非的一天啊。
小雨跑出去后,觉得胸口像燃烧着一团火,又愤怒又焦虑,非得跑出去淋着冰冷的雨才能压住心头的激愤。她不辨方向,连跑过好几个偏院和花园,直到撞上了另一个人,才气喘吁吁地停住脚步。
两个人差点摔倒,那个人惊呼出声:“小雨姑娘,怎么是你?”
小雨抬头一看,是范凌雁!他早上跟着李执山、陈虎成和荀家人去郊园打猎,一场午间急雨打断了人们的兴致。人们随意地狩猎了一些山鸡、野兔,就匆忙得返回荀园了。狩猎的人群正在附近的马厩大院里卸下今天的猎物,范凌雁是准备回范小姐那儿汇报今天的行程的。却在这里撞上了。
小雨瞧着他,眼眶一热,心里涌起了万般委屈。眼泪刷得流了下来。
范凌雁大惊失色,伸出双手就想扶她。挨住她的衣袖又胆怯得缩了回来:“小雨姑娘,你怎么了?谁欺侮你了?”
欺侮?一句话说中了小雨的心事。小雨的心快炸开了,哭得更厉害了,一双眼睛也放射出仇恨激愤的目光。范凌雁无意中看到了她的眼神,骇了一跳。小雨看到了他的脸色,慌忙得垂下眼帘,收敛住了眼睛里和脸上的强烈憎恨。
于秀姑先生曾教过她们:男女不同。男子高傲坚强,是山。女子温柔顺从,是水。这一钢一柔,一山一水,就表达了他们在人世间的位置和为人处事方法。山能顶天立地,水却绕山而流。大多数情况下是男强女弱。但在某些时候,如果女子能善用智慧操演手段,反倒能以柔克钢,变得比男人更强更胜。
她立刻遮掩下激烈的情绪,调整好脸色,露出了平时的楚楚动人又无可奈何的忧怨神色,摇着头强笑着:“没事。都是我不好,惹怒了小姐。你就别管了,都是我的错。”
她内心的情绪倒不假,是一种又气又恨又无法向人诉说的憋屈。浮现在脸上便成了似嗔似怨、忍辱负重的强颜欢笑之状。落在年青管事眼里便如夏夜盛开的一株带雨芍药花,哀怨动人。
范凌雁心里一痛,像被刀刺进了心。他压住心头的怜意和怒意低声说:“小姐又说你了?”
“没有。”小雨凄然地摇头,大眼睛闪过了一丝慌乱:“是我做错了事,不怪小姐生气。”
她粉颈微垂低着头,悄悄地擦干眼泪,抬起头,眼睫毛微眨,一双黑眼睛含羞带怯地看着他,好似怕他生气了。忍着委屈说:“不管怎么样,你可不要对小姐有怨言。我不允许这样,小姐对我严厉些也是为了我好。我要知恩图报,报答小姐对我母女二人的恩情。这一路上还要靠你多帮帮小姐呢,你一定要答应我,好好地帮助小姐啊。”
那你呢?岂不是太委屈了,你怎么能这样任劳任怨呢?小雨越是这样范凌雁越是心痛。他暗地里真希望这个美丽的小姑娘能稍微为自己想点。她太善良了,是个爱护母亲体谅养姐的好孩子。可为什么越这样越要受到非难和怀疑呢?!范凌雁静静地看着她,内心百感交集。第一次暗恨自己只是个小管事,没有本事,也没有崔同知和陈将军那样的权势,不能帮助这个他倾慕的姑娘。不行,不能这样了。
他勉强地说:“我答应你,会好好关照小姐的。你,也要答应我,好好地保重自已。”
小雨感激地点点头,之后转身走了。
转过身,她脸上的温柔无辜脆弱消失了,代之的是一种狠厉。从范家出来的十多名侍卫是范凌雁率队的,她便不经意地讨好起这个年轻人了。水能绕山,也能强于山,先试试于先生教的管用不管用。她觉得迟早有一天会用上他的。
天色昏暗临近傍晚。年青管事抬起头,望着那个消失在亭台楼阁的纤细身影,心头浮上了一种又甜蜜又痛苦的感觉。这种感觉仿佛挣脱了他的束缚飞出去了。
***
马厩大院里站着上百人,陈虎成将军从平板车上的猎物堆里,拎起一只羊羔大小的小麋鹿,豪气万丈地向崔悯叫道:“崔同知,今天你没去打猎太遗憾了。看看,我们在猎场打中了一头麋鹿。”他一脸志满意得之状,嘴里说着遗憾,实则是庆幸他没去。否则这位厉害的锦衣卫同知又该抢了他的风头了。
崔悯来迎接打猎归来的人们。美少年同知穿着浅青色的锦袍,腰间悬挂着两串雪白的玉佩。走到近前,伸手拍拍汗津津的马脖颈,笑了。在益阳公主的支持下,他已经得到了车队三千人马的指挥权,正想拉拢陈将军。就向他笑笑,赞道:“不错,陈将军不愧是征战疆场的大将军,骑射功夫很出色。你们京畿大营打的猎物比我的百户们多啊。”
立刻,陈参将和他那京畿大营的部下们,脸上露出了得意洋洋之色,骨头也轻了几分。这可是天子亲军锦衣卫指挥同知的夸奖啊。而同去打猎的锦衣卫百户们都面上发苦,心里唾骂,一句好听话就唬住你们了?真是一群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武夫。把你们卖了你们还得帮我们数钱呢。
崔悯用眼睛压住他的几位属下不要乱说话,破坏气氛。跟陈虎成攀谈起来。两个人愉快地谈论起打猎了。
马厩大院的院门口,盈盈地走进来一个绝色美人。雪肤杏眼,身段婀娜,长像美艳惊人。但一身素色长裙像个丫环。她站在门口,一双乌黑美丽的大眼睛在马厩大院里左右搜寻着,脸上带着些害羞,漂亮大眼睛却娇俏大胆得左顾右盼,明艳生姿,灼人双目。马厩院里的男人们都不约而同地看过去。她看到了崔悯崔同知,眼神顿了顿,向他羞涩又妩媚的一笑,抛了个眼风。之后扭着腰肢走了。
崔悯盯着她,眼光闪动,面容上现出一丝诧异。他立刻告辞了,直奔院门口,追着那美人而去。陪同他的姜千户和另一位白麻子脸儿的柳千户一楞,也远远地跟着他和小美人走出马厩大院。姜千户向柳千户柳奕石使了个眼色,让他去偷听。柳千户有些犹豫,这,这偷看崔大人和漂亮女人密会不太好吧?上司的私生活不好去打扰啊。
姜千户呸了声,崔大人为国为民为案子操碎了心,哪有什么私生活。你想得太多了。
马厩大院里剩下的陈虎成李执山等人,相互地看一眼,脸上都不约而同地浮现出了促狭的笑意。崔同知被一个漂亮丫头一记眼风勾走了?这也太速战速决了。不能吧,崔悯出身巨宦豪门,年纪轻轻就身居高位,还是掌印大太监的干儿子,一向矜持自重。荀家这几天大排筵宴招待车队,也给几位高官送来了戏班子的名角和歌伎舞伎来消遣。崔悯从来没有接受过。怎么,今天忽然转性子感兴趣了?公主很宠爱他,他不好这么明目张胆得对丫环下手吧?
少年人嘛,果然不是毫无弱点的。几个男人暧昧地寻思着,转身继续看下人收拾猎物了。
第二十九章重新翻案()
黄昏时分,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到了荀园南边的一座偏僻花园里。大树的绿荫笼罩着假山凉亭,花园里有几亩芍药花田,一排排花朵随风翻卷着花浪,蝴蝶蜜蜂嗡嗡嗡得飞舞着。满园的鲜花浓香熏得人们都有些醉了。
两人相对而立。他们当然都认识对方,距上次大青山初会已过了七年,现在都从少不更事的孩童变成了年青人。都不禁有些感慨着人生沧海桑田了。
绝色美人望着对面清秀深沉的少年,心跳得很快,有些惊恐还有一种挑战的兴奋感。小雨一向有些怕崔悯。这个人外表像个纤弱贵公子,内心却很强硬。像一把收敛了锋芒的刀,有一种含而不露的危险。她面对着他时,就不知不觉得提高了警觉。脸上却放松了表情,浮现出笑意,声音也变绵软了,带着一种娇柔婉转的味道。于秀姑先生说过女子柔顺时最美,最容易激发他人的同情心和保护欲。她一直就是这么做的。
她美如芍药的艳丽脸庞带着一种胆怯、迷醉的神情看崔悯。这倒不是假装,她对这个清秀又危险的少年感到迷惑。年少莫艾,这位美少年高官,不但吸引了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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