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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识明珠不识君-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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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个重囚。

    李氏惊得浑身颤抖,失声大叫。她认出这个重囚就是她多年不回的丈夫程大贵!她扑上去哭叫着,多年前魁梧壮实的丈夫程大贵如今形消骨瘦,奄奄一息。他精神恍惚得瞪着房梁,像个废人。

    锦衣卫又带上了一个证人。证人像个乡下富户,颤声道:“李余娘,程大贵早年从陕西府拐了你,现在终于被官爷们抓住了。这跟你不相干,你就老实交待吧。”

    程大贵这时候才缓过了劲。听到了老婆叫声,才知道回到了家,不断得挣扎喘气。

    “呸!”李氏李余娘哭了几声,怒道:“我跟我当家的,是男情女愿地一起私奔。关当官的什么事?你们管天管地,还管我跟谁跑了吗?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也没法招。”

    崔长侍微微笑了。这是人们第一次见他笑,竟然是冷冷煞煞的凉气四溢,令人毛骨悚然。他笑着说:“好,好极了。你故意跟我耍赖是不是?我今日倒要看你招不招。”

    他一边叫人拿刑具,一边问话:“有几处疑点,你交待清楚,我就不说你是贼。一是,你说你们是私奔,肯定极为恩爱。却为何五年不住在一块?二,你说你从没有犯过罪,却再三偷看这重囚的脸色。有什么需要看他眼色说的话?三你见了锦衣卫,不问也不辩解,转身就想跑。这是什么道理?若是心中没鬼,何必跑得这么快?”

    “再接着,你丈夫在外面数年不归,不通音讯,家中柜子里却藏着一千多两银子。你平日种田卖菜,挣点蝇头小利,三十年也难挣上千两白银。这一千两银子从何而来的?你有钱却不买房买地也不买衣食,连两个小女孩都穿土衣戴木簪,却把银子深藏不露。难道准备生小银子吗?你还敢说,你这泼妇什么都不知道?”

    他冷冷一笑,眉眼生辉:“非逼着我动大刑吗?”

    这番问话,条理清晰,思虑慎密。不但问住了撤泼的李氏,连村长、村里正、里屋的程明前姐妹都听呆了。是啊,如果她心中没鬼,又该作何解释?

    李氏吱吱唔唔得答不上来,锦衣卫们便要用刑。

    听得要动刑。躺在门板上的男人撑不住了。程大贵猛得挣开眼睛,沙哑地叫:“崔官爷,稍等,别打了别打了!小人愿招了。”

    他受过重刑,四肢断裂。但耳朵能听,口能言,显然东厂要留下他招供。这会儿见东厂找到他老家,对他老婆用重刑,便知道再不能糊弄过去了。只得招认。他已经尝过了东厂锦衣卫的恐怖处,大刑底下连铁打的汉子都化为软泥,更何况妇人?这些锦衣卫油盐不进,软硬不吃,对妇孺也下得去手。一逃多年,看来今天无论如何也混不过去了。

    崔长侍坐在太师椅上,眉目舒展:“好。程大贵,你要招了吗?你与客商在洒楼里吃洒,撞脏了我的衣裳。我不过伸手拦你问话,你却慌了手脚,暴起伤了我的厂卫千户。”

    “小人无礼。”程大贵喘息着艰难地道:“小人喝醉了,见大人满口京腔,带着京官,我就以为京里的大官来抓我了。于是暴起反抗。小人曾做过一些亏心事,所以一见官差就怕。”

    “讲。”

    “小人这些年,都与同伴在北方做马贼。我们带领了一帮子兄弟,占了个山头抢劫过往的客商为生,发了些横财。就在镇州府买房买地,准备再做最后一大票就金盘洗手不干了。谁知道,那天我在酒楼踩点试探客商时,却遇到了大人。就被抓了。这些勾当都是小人一个人做的,跟家里的老婆孩子没干系。请大人明查。”接着他一口气的招供了好几起抢劫伤人的案子。

    锦衣卫一行人都面带喜色。这一逛差出得很顺利,再顺手剿了这个积年老匪,又是一场功劳和横材。

    崔长侍一只白皙的手支着下颌,面容冷峭,冷眼看着。他抓住程大贵,追查到小陇县他老家来,也是个偶遇。

    他是在北方边境的一个偏远市镇,跟醉汉程大贵起冲突的。听他醉醺醺地说了些话,隐隐有作奸犯科的嫌疑。就当场拿下。谁知这个人经过了锦衣卫上刑,还是什么都没招出来。反倒激起了崔长侍的疑心和好胜心。物极反常即为妖。这么死抗着不招便可能有重罪。于是打探到了他老家所在。在回京路上,顺路拐到这里来,想探探虚实。没想到一试就准。这汉子看到了老婆孩子被抓,老家被抄,立刻就认罪招供了。还真是“浅渊里潜大蛟”,挖出了一场大案。

    审问顺利。旁边的环眼汉子锦衣卫千户姜折桂,一一审问出劫案的详情,写供划押。顺便派人放出飞鸽传书,令镇州当地的东厂探子去剿灭他的窝脏点。

    李氏也听傻了,扑过去又打又骂又嚎啕,痛骂着这个挨千刀的男人不学好,在外面做了贼,坑了自己和闺女。而里屋的程明前,程雨前两姐妹都又羞又怕,吓哭了。

    她们的爹竟然是个劫匪?

    崔长侍看完供词,正要说话。眼角余风却扫到了程大贵的神情。他脸色一变,拍桌喝道:“大胆!你还敢欺我?给我狠狠地打!”

    白锦衣的美少年咬牙切齿地道:“我刚教训过小孩子不能欺人,你就明知故犯了。还敢欺我?!你还有大案未交待清楚,以为我不知道吗?跟小孩子有关吗。”

    他眼光敏锐,心机百出,见程大贵神情有异,不像是寻常招供后的沮丧松懈之态,眼睛里还隐藏着一抹担忧,偷偷地窥他神色,还偷偷得看了眼里屋的小孩子。这是一种言犹未尽提心吊胆之色。便知道他还藏着要事没交待。

    程大贵终于现出了惊恐绝伦的神色,连连大叫:“是是,大人明查,小人还有罪!”

    此刻,他才晓得这个弱冠少年的厉害。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胸口闷闷的,翻涌着甜腥味。暗想着大风大浪都过了,今天却要翻船了?他浑身激出了一身冷汗,身心已然崩溃,再也不能坦然以对了。

    他挣扎着抓住了李氏的手,嘶声道:“婆娘,这些年可苦了你,我悔不该当初。我死之后你带着女儿就去北方老家吧。女儿不听话,你一定要严厉地管教,要让她学正道。不要像我一样,一失足成千古恨,再想回头也晚了。”

    “还有一事。小人就通通招了吧。望大人赦罪。请大人放了我的妻女,她们毫不知情。”他知道自己逃不过,干脆就绝了生念。想尽力交待,保住妻女的性命。

    “大概五年多前,小人在北方某都所当军卒,打仗时贪生怕死,做了逃兵。后来想回家寻婆娘,手里又没钱,就混进了京城,跟一个兄弟一起做工苦挨。看着京城里繁华人们富贵,我们心生羡慕,就走了邪路。有一日,我们两人在城外驿道上见到一户进城的富贵人家,马车的车轮坏了,老妈子和仆妇们抱了个穿金戴银的小哥儿下车等候。我们就贪心大起,趁乱打倒了几个老妈子,洗劫了她们。本来想留下小孩勒索他家,后来却发现风声很紧,京城里外都在抓人,就带着拐来的小哥儿跑到了外地。等事情过了才发现,这个抢劫来的四、五岁的小孩,竟然是个穿着男装的小女娃儿。”

    ***

    这番招供,室内风云突变。

    李氏神色大变,全身瘫软在地,嘴唇颤抖。村长、村里正和里屋几个人也是脸色大变。包括程明前、程雨前姐妹俩。两个小孩子早已开蒙启智,听得懂“话”了。这会儿听了这话,一颗心如小鹿般砰砰乱跳,知道一件“不得了”的大事发生了!

    崔长侍森然道:“后来呢?”

    程大贵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话脱口而出,不可收回,只得硬着头皮交待:“我二人没想到会闯了这样的大祸。后来打听到,那个富贵人家竟是个外地进京的官员家眷。再后来京城里外都是抓捕的差役,我们趁着追捕圈还未围扰之际,逃出了京畿地区。”

    崔长侍面无表情,心中却隐隐失望。拐骗小孩也不是什么重案,看来是抓不住大鱼了。他淡淡问:“哦,是哪个官儿?”

    “这,不知道。”程大贵刚说到这儿,旁边锦衣卫的一记大杖打下,打得他口鼻喷血,七魂出了五窍。他张口大叫:“知,知道!小人后来打听到,是个姓范的大官儿。”

    这一句话落地,室内鸦雀无声。

    崔长侍眼放精光,俊面动容,探出身子。旁边的几名锦衣卫则同时倒抽了口冷气,齐声叫道:“是范勉!是京华阁大学士内阁大臣范辅相之女!五年前,他任浙江巡抚期满考评绩优进京时,曾丢失过一女!闹的满京皆知。他求到刑部和九门提督那里,关闭九门,大肆搜查城内外,都没有找到。没想到是这贼人偷的。”

    崔长侍压抑着心下的狂喜,眼露得色。这才是通天大案,这才是他脑子中灵光一闪、千里追踪的东西。

    人们精神大振,更是加紧审问。程大贵痛痛快快地全部交待。他们按照程大贵交待的,在程家小院的后井旁边,掘地三尺,掘出了小酒翁里深藏的幼童衣物和金颈圈等物。之后,便命令程大贵在供书上签字划押。

    程大贵身受重刑,又说了这么多话,早到了灯油枯尽之际。他沾着血迹在供词上签字画押,苦苦哀求道:“一人做事一人担,我的老婆孩子不知道这事。求大人放过她们吧。”

    崔长侍微微弹了下袖角:“程大贵,你抢劫官员之女,在西北做抢匪,抢行商,行刺锦衣卫,都是杀头的重罪。”

    他一双漆黑眼睛死死地盯住程大贵的脸:“那么,拐来的小孩现在何处?打杀或是贩卖了?还是被你弄死了?说出来,我给你个痛快,斩立绝。不让你零星的受罪。”

第四章是谁、不是谁() 
里屋的几位锦衣卫百户,此时忍不住调转视线,瞥向了炕上坐的两个小女孩。泥屋里鸦雀无声,程明前和程雨前也相互看了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掩饰不住的各种情绪。有惊恐、懵懂、疑惑还有一分莫名其妙的激动。

    程大贵扭头也看向了里屋,他浑身重伤,头脑晕沉沉的,激灵灵的打了个寒战,挣扎着说:“崔大人,你先答应我,饶了我的妻女。我就告诉你她在哪儿。”

    李氏扑到他身上哭得死去活来。

    崔长侍黑眸闪光,斩钉截铁地答应了。

    程大贵嘴里吐出一口鲜血,脸色灰败,一派濒死之状。显然快撑不住了。他勉强打起精神说:“小人没有打杀或贩卖小孩,也不敢丢弃,是自己带回家了。”

    他目光闪动,脸泛红潮,刚要张嘴说话。突然,崔长侍从椅中一跃而起,蹿到了他面前,抬脚就踏在他脸上,踩住了他的嘴。

    崔长侍道:“来人,堵住他嘴巴带出去,另找地方问话。”

    众人吃惊,楞了楞,须臾就明白过来。原来崔长侍不准他们当场说话,要分开问话。怕他们夫妇两个串供。好个精明的官吏。官差们呼喝一声,架起程大贵抬出了门。李氏哭得肝肠寸断,想追出去,几名军卒拦下她。

    崔长侍长眉一挑:“好了。他出去,李氏你来答话。”

    这时候他面似镇定,心里却隐隐如有鼓擂。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抓着他的心。如走马灯般哗哗得转着各种念头。

    “范勉失子之案”在数年前就非常有名。范大学士的妻子早亡,夫妻俩只遗留下一个四岁多女儿。在南方老家长大,由几个年长婆子和养娘照顾着。母亲亡故后,进京与父亲团圆,却在城门外被劫匪劫走。案子做得干净利索,行动迅速,也没有抓到任何嫌犯。现在单凭着两人的口供,有些难办

    崔长侍手握椅子扶手,面容镇定如山,淡淡说:“李氏,我只问一句,程大贵带回家的小女孩现在在哪里?死了?还是卖了?转卖给谁?你要好好回答。既然我知道了这桩案子,就非得查个水落石出不可。五年前,你才移居此地,你知道的事情可不少。”

    “我崔悯答应过程大贵,只要找到范丞相之女,就放过你们母女。这种法外施恩的机会可不常有!你在这里说,程大贵在外面交待,你们夫妻俩说的话如果有半句不符合,我就叫你们夫妻两人当场人头落地。”

    锦衣卫拔出绣春刀,架在了李氏的脖颈上。

    一时间满屋皆静。

    人们望着崔长侍禁不住心生敬畏。这位叫崔悯的长侍,可不简单啊。他明明是个弱冠少年,一身书卷文雅气,像个斯文害羞的富贵公子。但说话做事太老道了,处处伏击,面面俱到,像精明的经年酷吏。办案又心细又大胆,手段又强横又细致,让人找不到一丝破绽。这份胆量和心机不容小窥。

    ***

    室内鸦雀无声,气氛压抑,静默地快暴炸了。人们的眼光都落在了李氏身上。

    李氏脸现出迷茫之色,扭头望向里屋布帘后的两个女儿,有点恍惚。

    而里屋这边,程明前也极力压抑着内心的混乱。

    她无意侧过脸,顺着纸糊的窗框缝隙看向院子,不由得吃了一惊。院子里几个人抬出程大贵后,就平放在地上。一个人俯身查看了他下就摇摇头走开了。片刻后,几个人拿着一张麻布从头到脚地盖住他。程大贵动也不动地躺着,状如死人。

    霎时间,程明前心跳的很厉害,脑子一改平时的迟缓,竟然明亮的像面镜子。程大贵死了。在方才审问时就伤重力竭而死。而那个叫崔悯的崔长侍却故意踩住他,叫人拖出去,是为了瞒住他已死的消息。

    他在欺骗李氏!

    他为什么要欺骗李氏呢?

    因为李氏将要说的话很重要。

    明前的眼睛无意中扫过了身旁的妹妹,心里微微打了个突。雨前也直勾勾得盯着窗户外面的情景。俏脸阴沉着,紧皱着眉,咬着嘴唇,看样子也很震惊。她回过眼光看到了姐姐。两个人的目光相视,都看出对方的心思。

    程大贵真的死了!

    雨前的神色惶惶,显然也慌了手脚。

    明前习惯性得想安慰下妹妹,话到嘴边,又咽下了。这时候,还能说些什么话安慰妹妹呢?她自己都恐惧害怕得想哭。却又哭不出来叫不出来。想到外屋凶神恶煞般的锦衣卫,想到那些审问出的罪行,心里就像刀扎了一样。

    爹爹竟是个劫匪!他竟然劫持了别人家的小女孩。

    那么,他抢劫来的小孩在哪儿?在不在家?难道是她和妹妹中的一个?明前想到这儿,连呼吸都不均了。

    是谁?不是谁?!

    不知不觉中,明前的心竟然变得异样的惶恐焦灼。再看向雨前,原本很亲密的两姐妹,眼光里都透着狐疑,心里像多了层隔阂和陌生,再看着对方就像变成了另一个人。是的,另外一个人。明前心里慢慢咀嚼着这句话,心情像家门前的大龙湾河河水一样,奔腾不息地向东流去。她的年纪还小,还不知道怎么来形容这种变故。她只是影影绰绰地感觉到,过了今天,以往很多习以为常的东西都被打碎了。一家人,娘、她、和雨前,都将变得与往不同了。

    一个百户瞧见了二人看向窗外的动作,手持钢刀站着土炕前。防止两个小孩子哭叫,谁敢叫就用刀鞘先打晕她。

    两人害怕得往后缩着,挤成一团。

    “你看到外面了吗?”雨前贴在她耳边,小声说:“知道吗?他们在骗娘!不告诉娘那个男人死了。怕娘跟那个男人串供,胡乱招出些话。这个姓崔的好厉害,他故意把他们分开问话,他知道娘肯定知道她男人干的好事。”

    明前眼光微沉,心绪混乱。雨前一向比她机灵,又抢先猜到了真相。就是这样。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觉得雨前说起“那个男人”时,她很不舒服。那个人,是娘的丈夫,是她们的爹爹。

    一个高个儿锦衣卫百户想阻止两人说话,转念一想又不阻止了,只紧紧盯着两个女娃。

    雨前没理他们,只是咬住嘴唇,眼露恍然,恨恨地小声说:“难怪她对我总是这么不好!又打又骂,没有一点亲我的样子。原来我是被拐来的。这个泼妇,把我从富贵人家拐了来,让我吃尽了苦头。真是气死人了。”

    明前吃惊得抬起双眼,愕然得看着她。

    雨前的脸都气红了,咬牙切齿地低声骂道:“我早就觉得我是他们捡来的。平常她总是打骂我,哪有这样对亲闺女的?果然是这对杀千刀的贼人夫妇,抢劫了我,把我拐到了小山沟!呸,差点毁了我,我长得哪儿像他们?村里人都说过我跟娘一点也不像,像‘草窝里飞出的金凤凰’。原来我真的不是她的女儿,是一个大官的女儿。”

    “崔官爷也说了,我可是相爷的女儿。哼,等我亲生爹爹接回了我,我可饶不过他们!还有这个小破村子,欺侮了我五年。前村的那群赖小子经常往我们家扔砖头,吓唬我们。隔壁的二婶子六婆,也天天来我们家借盐拿菜的,从来都不还。还在背后说我尖酸刻薄一辈子也嫁不出去。还有村头的那群丫头片子,不爱跟我们玩,嫌弃我们家光会种田卖菜。哼,这些欺侮我的事,我都记得哩。等我告诉了我的亲生爹爹,通通让他们还回来!”

    明前骇然地看着她,一句话也说不出了。

    雨前手里绞着帕子,几乎揉碎了布帕子,越想越恨:“算了,我直接跟崔官爷说,让他带着锦衣卫扫荡了这个村子!抓住这些坏人,让他们坐牢,砍他们的头。他们村窝藏匪徒,活该!”

    她激动地说:“我爹可是丞相呢。崔长侍也一定想巴结上我亲生的爹娘。”

    明前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她呆呆得看着妹妹,恐惧极了。这是怎么回事?怎么短短一会儿功夫,雨前就像是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一脸戾气地说胡话。

    也许是查觉到了明前惊疑的表情。雨前闭上了嘴,喘了口气,定了定心。转头看她,脸上终于露出了点犹豫,她掩饰了下情绪有点厌烦地说:“嗯,你还是好的,大妮儿,我可以饶了你。他们这对坏夫妇和村里人作恶,跟你没关系。你什么都不知道。不过,我听说罪犯的子女也是很惨的。不是发配到边疆,就是卖去当奴仆丫头。你的好日子也到头了。”

    明前垂下脸,一句话也说不出了。她遮掩着眼里的恐惧,心里又吃惊又害怕还多了一丝苦涩。嗯,二妮对我还算是好的,没让官爷们抓住我关进牢里。那,要不要求求她也一起放过娘呢?

    她很不安。更多的时候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李氏。虽然她可能是个贼,但那也是娘啊。她的脾气火爆,性子泼辣,经常打骂她们。可是她对自己家的孩子很护短,让她们吃得顿顿有白面有肉菜,穿着厚棉花缀的厚袄,养得结实壮健。不像刘地主家的小大姐,天天吃药当药罐子。还骂得她们都胆气颇壮,敢跟欺侮她们的男孩们打架。还让她们去村东小私塾学了百家姓,千字文,会记帐,会算钱。不像别人家的闺女要么粗俗的不识字,要么腼腆害羞得说不出话。在这个小山村,她们家的日子过得不是最差。

    她对她们挺好的。更何况,她是自己亲娘啊,她竟然可能是个坏人!

    明前想到这儿,心肝欲裂。眼里积蓄的泪再也止不住,扑簌簌得落下来。那个很泼辣又很要强的,不准她们随意偷摘别人瓜果,偷拿别人针线,靠自己种田种菜为生的李氏。竟然是个贼。

    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她觉得头顶上的天就要塌了。她捂着脸啜泣着。锦衣卫百户们都目露怜惜,雨前则竖着耳朵听着外屋动作。

第五章尘埃落定() 
狂风卷入大门,吹落了门帘。

    李氏应声回头,正好看见两个小小的身影惊恐得望着她。

    明前的眼里呈满了担忧,惊惶地看着李氏。雨前的脸也青青白白的,一双眼睛渴望地盯着她,恨不得把她的声音挖进来。两个人提心吊胆的看着她,都屏住了呼吸。

    李氏目光复杂地轮流看她们。这两个小女孩都是她辛辛苦苦养大的,她养大她们,教养她们,今天却让她们看到了她最丢人的一面,真是羞愧地无地自容了。罢了,原本在他们最春风得意时,就该想到会有这么落底的一天。

    李氏瞬息间拿定了主意。她忽然对雨前苦涩地笑了下,又看向明前。

    糟糕。明前的心猛得高高悬起,手抓住短袄,身体却沉重得像坠入了海底。娘要招供了,娘果然是个贼!她几乎要失声哭了出来。她比雨前大了些,也懂事了些,一向把自己当作长女,尊敬娘亲,照顾妹妹,帮母亲操持这个家。但是,现在,明前的脸涨得通红,又羞又愧。原来官爷们说的是对的,她的爹娘都是个贼。他们夫妇俩果然干了伤天害理的事。

    一瞬间,她柔肠百结,泪盈眼眶。为自己是贼人的女儿羞愧,又为娘的命运担忧。如果李氏坦白认罪,会不会被投进大牢判重刑?这些东厂锦衣卫会放过她们一家人吗?

    雨前却一时间还惊乍喜!她瞪大眼睛,几乎跳了起来。李氏先看她一眼!她果然是被贼人夫妇抢劫来的小孩,是京城相爷的千金。一时间,她惊喜得张开嘴,几乎喊出声。

    李氏闭了闭眼,手一指,狠心说道:“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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