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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识明珠不识君-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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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王不在。他的属下刘静臣等人都对小天师怒目相向,张灵妙假装看不见,厚着脸皮坐在廊下等着他。这一等,就是一个多时辰,急得他坐立不安,在庭院里踱来跨去,被大泰岭的深夜寒霜快冻成冰块了。直到夜到三更,才看到灯火一亮,院门大开,人声嘈杂,梁王带着随从们披星戴月地回来了。
张灵妙重重地放下了心,欢喜地喊着:“梁王殿下,你回来啦!”
梁王和侍卫都骇了一跳。朱原显看到张灵妙,后退一步,惊疑地问:“你在这儿干什么?出了什么事?”
张灵妙扫视着他身后,没有范明前。他心绪不宁地回过头,语无论次地说:“没事,没事,我是专门来看你的啊。”
这话一出,一圈人的脸色就不好了。刘静臣撸胳膊挽袖子得又想揍他了。张灵妙忙举手求饶:“我来找梁王有正经事的,你们就别龌龊得想歪了。”
人们险些跌倒。梁王倒是很镇定,摆摆手,带着张灵妙走进正堂。之后他命令众人出去,只留下刘静臣和孔老谋士,才面沉如水地说:“张天师深夜找我,有何贵干?”
张灵妙早就仔细地打量他一回了。梁王面容静谧,衣履整洁华贵,没有刚约会回来的惊喜模样,也没有什么不愉快的神情,就是平常的瑞丽端庄样子。他忍不住脱口问:“范小姐呢?她不是跟殿下约会了?”
梁王的面色沉下来,面色俱厉,怒斥道:“这好像不关张天师的事吧。你太失礼了。”
他猛得沉下脸,竟是声色俱厉威严肃杀,骇了张灵妙一跳。这藩王之怒果然非同小可。有种一怒山河变色、万物惧毁的杀煞之气。难怪连崔悯都被他劈了一剑。小天师忙摇头说:“不,我随口一问,殿下不必生气。”他眼珠转动,不甘心就此退走,干脆搀着脸说:“我只是关心殿下。这,殿下没遇上什么奇怪的事吧?我觉得这个泰平镇可不太平呐。”
梁王霍得站起,拔剑出鞘,蓝光快如闪电得刺向了张灵妙脖颈。怒喝:“少给我装神弄鬼。你到底来干什么?”
张灵妙吓得梗着脖子不敢动:“真没有事。我这就走了。”
蓝汪汪的剑尖直逼着他咽喉,如冰如水的剑锋倒映出两个人铁青的脸。梁王面目冷厉,抖手横劈过去。张灵妙急忙缩头,束发的黄玉道冠被宝剑消去了冠顶的赤金仙桃枝,还剩下了下半截束着头发。张灵妙一摸头顶暗叫不好,他不避反进,一下子扑到梁王身前,抱住了他:“梁王饶命。我再也不敢了,我就问了两句闲话,你就想要我的命,呜呜呜这也太吓人了。”
他紧紧得抱着梁王,骇叫道:“你如果不想说就算了,干嘛下手这么狠?!真的弄伤我,干娘一定会心痛死了。哎哟,表哥!”
梁王骇然得看着他,宝剑剑锋又狠狠压在他脖项上,喝道:“你胡说八道什么?”
张灵妙用二指推开了剑锋,脸上浮现出笑颜,欢喜地叫道:“我想死你了!表哥。我一看见你就开心得想扑过来亲热亲热,我们有一年没见了。”
“哼!”梁王狠狠地瞪他一眼,脸色凶顽,却收剑还鞘。大堂的孔谋臣和刘静臣都目露笑意。刘静臣立刻转身出门,关紧了房门。亲自带着侍卫把守着主院。小梁王不耐烦的推开了他:“你还知道我是你表哥?”
“当然知道了。”张灵妙见他收了剑,心情放松,又恢复了赖皮样子。懒洋洋地挂在他身上,挤着在他身旁坐下笑道:“我忘了我爹妈是谁,也不忘了你是谁啊。表哥,主君,我的上司,北疆梁王,你是天下最英明神武英俊潇洒的藩王表哥啦。真是玉树临风,一表人才,年少多金,天下无敌,刀枪不入,仁者无敌,一枝梨花压海棠,迷倒万千少男少女。自古风流倜傥第一人,惊天动地的小霸王。我看了都神魂颠倒”他嬉皮笑脸地说着,眼珠子乱转,扫视了一圈周围冷不防问:“范小姐呢?她回去了?”
梁王冰冷地看他一眼,神色严厉:“你暴露了身份来找我,是为了问她?”
“当然不是了。“张灵妙笑嘻嘻地摇头:“我干活干得太闷了,想来找表哥聊聊天。整日装成另一人真累,表哥你不累吗?”
小梁王轻蔑地一笑,整个人在灯火下似乎变了。肃穆严厉高高在上,眼神冷酷,口气阴冷苛刻:“我也正想找你呢。”他伸手一拍桌子,脸色骤变,勃然大怒:“看看你干得好事!凤景仪,这一年来你干了什么?”
梁王一发怒,张灵妙也一惊,不敢再耍赖痞,立刻毕恭毕敬地站起回话了。他先恭敬地给梁王跪下行大礼,神色恭谨,苦笑着道:“我一直在京城尽职尽责地刺探情报啊。我当然不会忘了自己是北方军的持节参事,也是北疆首府的西京知府。表哥,我一直都未忘记职责的。”
“别叫我表哥!说你干了些什么。”梁王面沉如水。
“是,殿下。”张灵妙神色肃穆,脸色也凝重许多,言简意骸地回禀道:“这一年,我奉了梁王之命前往京城去观察下朝庭局势。倒看出了不少隐密。一是,朝中清流与宦党之争已到了水火不容之处。太监们滥杀大臣,午门前千人喊冤,已激怒了本朝大部分的清流文官。这些官宦世家把持着本朝的文官系统和经济命脉,抱成团,对皇帝宠信太监到了深恶痛绝的地步。我觉得局势似乎要一触而发了。二是太监诸党里面的刘诲掌控兵权,滥用监军权利,已得罪了国内大部分武将和军营。五大营只有京畿大营是他的心腹,其他的都是敷衍讨好他们罢了。不会为他所用。他没有什么带兵本事,人却好大喜功,千方百计得鼓动皇帝亲自御驾亲征。真是蠢材”
“我知道。”梁王端坐在椅,手握成拳,面孔肃杀至极:“他上次狂妄地派人到我北方军中,想安插自己的监军太监插手北方军。逼得我装醉杀了钦差大臣。让我的名声俱毁!这个玩弄权术却毫无本事的奸宦,害得我好苦。我非得找机会除去他不可。”
张灵妙轻轻点头,沉静地说:“那个叫伍怀德的大太监,倒是个知情识趣的,不参与政事,只一心巴结着皇旁。皇帝对他半师半友的很信赖。他也巴结得紧。似乎是有所求。如果我们能找出他有什么所求来与他结盟,倒是个打入皇帝身边的好机会。我们就能掌握皇帝的好恶动向了。我似乎隐隐约约得抓住了他的想法,趁这次回北方,把咱们北方军和西京的探子全部放出去,彻底查清楚,正好用来对付他。其他的太监诸党都不足为虑,只要搞定掌印、御马两大太监就行了。至于董太后,我与她搭过两次话”
张灵妙扬头瞥了眼韩宅南面的公主院子,轻蔑地一笑:“她可不是那对皇帝兄妹的亲娘。她们的亲娘王太后是个愚钝的只会哭泣的女人,董太后却是个心怀远志自比武曌的女人,当初无子只好挑了个最懦弱的王淑妃之子来养,可心里一直觉得小皇帝胡闹她叫我经常进宫与她说话。”他意味深长地向梁王点点头。
“四是,那些僧道之门都愿意投靠我们,会在将来需要时,弄出点神迹来帮我们的忙。我没想到出家人是最好拉拢的,他们热衷名利的心态比俗家人狠多了。嘻嘻,我可从他们身上学会了不少欺上瞒下、装神弄鬼、搜刮富户农夫们银子的法子。有意思得紧。”
“五是这钱么,”张灵妙终于皱皱眉:“我只弄到了一百多万两银子。那些个江南绵织商、两广海外贸易商和山东川府粮商原本都有依附的朝中各大文官世家,他们勾连极深,利益纠葛也极深。我们插不进去手。他们也看不起我们,不屑与我们合作。只有山西的部分晋商愿意与我们合作,愿意压赌注在我们身上,但条件也很苛刻。我说破了嘴也只筹到一百多万银子来养军备战。这些该死的商人们,只想坐在国家身上吸血谋利,却不愿意投钱保国家,一点也没有昔日的卫国商人吕不韦投资秦异人的政治眼光和胆识!不愿意跟我们这种粗劣的边疆藩王有牵扯,也不愿借钱给我们养军。他们世代背靠着文官集团,早就攒得脑满肥肠。认为只要买通了文官就能大捞特捞钱了。又和文官集团相勾结,几次拒绝交商税!大明朝廷只能靠收农税来支撑国家,连军队都快养不起了。目前已经是内忧外患了。但是对他们来说,什么民族大义国家存亡,什么与鞑靼刺尔的开战危险,都不在乎都可以买卖。我看有一天如果大明皇帝挡了他们的道儿,如果鞑靼刺尔给他们个好价钱,他们都会毫不犹豫地卖国!”
“如果我们有一天能治得了这些商人,非得叫他们交三成的商业税不可!在我朝吸血发财,却不给国家纳税,都是这群大明文官清流养得祸胎,造成的千秋万代的祸事!非改革了才好。”他平时里油嘴滑舌,嬉笑怒骂,是个投机帮衬的小市侩角色。此时却是眼光深邃话语深奥,神态气度严明正大。指点起江山和政务犀利深刻,一语道破天机。俨然是位治理江山捭阖权势的能臣,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名士。一点轻浮放浪的小人模样都不见了。
孔谋臣也连连点头赞同。
朱原显的面孔阴沉得能滴下水,咬牙切齿地恨道:“这群混帐东西!我原本还以为他们有点眷恋朱家江山用他们做商业的香火情,现在看来他们为了自已家族的钱与势连脸都不要了。我将来如果绝饶不了他们!只是这没有钱,我们怎么与鞑靼刺尔开战,怎么在国内布局,怎么准备跟国内争”他脸色极难看:“钱我来想办法弄,大不了我”
“不行,不行。”孔老谋臣急忙摇头:“梁王殿下,您是正统皇孙,偶尔去赌博弄点零花钱还可以,可千万别抢钱抢上瘾了。那是草莽英雄江湖大盗干的事,是史书上的大污点。你是开国皇帝的嫡亲亲皇孙,梁亲王和北疆对你抱以厚望,千万要珍惜羽毛。”
张灵妙也轻声说:“表哥别急,总有法子弄到银子的。大不了我从商为你弄钱。不到三年我保证能弄到一千万两白银。我可是知道不少弄钱的法门呢。”
“哼,不行。”小梁王摇头,瞥他一眼:“你是名满天下的少年才俊‘稚凤’。有王佐子房之才,是大名鼎鼎的辅佐国君的能臣。我任用你可不是让你做商人的,让我的西京知府和未来的宰相去做买卖挣钱太丢人了。嗯,就这些了?”
张灵妙的眼珠转转,向他忠厚老实地一笑:“就这些了。本来还想回家的路上顺便查出益阳公主和锦衣卫同知这次去甘兰省的目的。但崔悯管车队管得太严,防我又防到脸上,我只带了个小书童,施展不开手段。”他脸色满是阴霾,哀怨地看了梁王一眼:“一路上,我被那个崔悯欺负得狠了。主君,表哥,你要给我出气啊。”
他眼里闪过一丝冷酷的寒光:“如果有机会,表哥你就先下手为强杀了他!如果杀不了,就好好地结交他,我看他的本事能做到锦衣卫指挥使,或者是更高的掌军大权呢。他活着如果不与我们为友与我们为敌是个大麻烦。”
梁王面色凝重:“你不用管了,我自有主张。”
正事说毕。张灵妙见梁王没有不满意,就厚着脸皮又挤坐在他身旁,笑嘻嘻地伸手臂搂着梁王的肩膀,漫不经心地问;“表哥,范小姐呢?”
梁王转过脸,鹰隼般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冷笑道:“小凤,这一会儿功夫,你就向我问了三、四声范小姐了。你冒险来找我是跟我述职,还是来寻找范小姐的?”
张灵妙苦笑了:“真是什么也瞒过你啊。表哥,我好佩服你哦。这,这范小姐在路上也帮过我的忙,我关心一下她也正常嘛。”
梁王忽略过他的话,只问:“你和她一路同行你是我北疆最著名的能臣,十六岁就做上了西京知府,眼光极准见识极高,被天下人称为有诸葛武候之才的未来宰相。那么你亲眼看过她,觉得她怎么样?”
张灵妙眼光微闪,脑子飞快地闪现过各种念头,电光火石间就拿定了主意。就算帮那个经历坎坷的小妞一把吧。他笑了:“一个普通的贵族小姐罢了。有点善心也有点任性,经历波折教养却还好。是个懂事的人。”
“如果做王妃呢?”梁王看着茶杯问。
绝世的少年能臣西京知府也垂头看茶杯:“唔,还行吧?她善于学敏于行。”
梁王点点头,转了话题:“你什么时候回西京?西京没有你坐镇,被那些混帐官吏们弄得乌烟瘴气。母妃很想你。”
“我也想念干娘。过几天吧,总要合乎情理地走啊。”张灵妙也换了幅口气撒娇道。
“我看你明天就走吧。以后没你的事了,我等过几天再走。”梁王直接吩咐。
“这样也好。“张灵妙有点意外,也同意了。小天师在车队也算混臭了,早走也好。他哀怨地看一眼他:“那个欺侮我的崔悯”
“我来处置。”梁王端茶送客,脸色沉静:“会给你一个交待。”
“好。”张灵妙又扫视着屋子,扭着身子不肯走。梁王终于微笑了:“范小姐回去了。她累了一天已休息了,你莫去打扰她。”
张灵妙心满意足地告辞出门。院中刘静臣走过去,满脸堆笑地小声道歉:“凤知府,上次揍你时可别介意。”
张灵妙笑得很贱:“刘兄已经手下留情了,嘿嘿,小弟知道。”
刘静臣大喜:“回西京后,老哥请你喝酒。”
“一言为定。”两个人前后地出了院门。一出院门,刘静臣便变了脸,阴沉着脸压着垂头丧气的小天师回他的院子。
***
路途上还偏偏的又遇到了崔悯,崔悯有些惊异地看着小天师被梁王属下撵出主院。他还真去巴结梁王了?崔悯一皱眉。
“崔兄,崔兄。”小天师拼命地向他挥着手,嘻皮笑脸地跑来。
崔悯转身欲走。
小天师扑过来,一把抱住他。月光下,他扬起脸,直勾勾地盯着崔悯的脸。崔悯看着他骇了一大跳。
月光下,张灵妙的脸色煞白,嘴唇惨白,脸上的肌肉都在扭曲颤抖着。他刺耳地笑了几声,手却紧紧抓住了崔悯的胸口衣襟,五指几乎抓进他胸口。他背对着刘静臣,面向崔悯,压低声音快速无比地说:“崔兄,范小姐恐怕没命了!你赶快带着你的人去镇上秘密搜寻。别惊动任何人。这是平缓坡地,她不可能从山顶滚下摔死。她精通水性,也不可能落进山涧溺死。只可能被藏在这个镇子某处。你行动快些,还能替她收到热乎的尸体!”
崔悯一下子惊呆了!
张灵妙脸上露出彷徨的笑,喘着粗气,声音都抖了:“我前天才答应过她,会在她遇到生死关时提醒她一次!可是我刚刚才醒悟到今夜就是她的生死关!跟你说声也算我履行了诺言,你去搜搜别把自己折进去。多保重!”
说完,他踉踉跄跄地像被崔悯一把推开了,差点摔倒。刘静臣无奈地赶过来,和北疆侍卫们一起架起他送他回住处了。
明月清冷,照耀着大地。崔悯觉得天眩地转。
第七十一章生死关(上)()
崔悯马上就走了。他立刻就相信了张灵妙的话。张灵妙是个有来路的人,精明世故,亦正亦邪,能攻击能忍耐能无耻,这种能耐可不是一般人有的。他的话真假莫辩,往往只有一分真假有九分假。但崔悯还是立刻相信了他。哪怕这是个陷阱他也得跳,他就怕他说的万一是真的,范明前就死了。他不能用她的生死去验证张灵妙可信与否。
他说那个姑娘已经没命了,让他替她收尸去!
崔悯浑身冰冷,脸绷得紧紧的,眺望着黑夜里灯火稀疏的泰平镇,一瞬间心跳得快要沸腾了!他刚刚才与她分别,亲眼看着她穿着华贵的新衣裙,戴着最贵重的首饰,精心打扮,还带了亲手做的酥饼,在这个月圆之夜满心欢喜地与未婚夫约会。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没命了?这也太离谱了吧。
是谁要杀她?那个名字几乎要呼之欲出了。崔悯沉住气静下心不再想了,在他见过她之前不用多想。
崔悯立刻奔向了泰平镇西头的农家,招齐锦衣亲军。他带来的锦衣卫全是京城南北镇抚司的精兵强将,也是他亲手带出来的心腹人马。他不敢倾巢出动惊动了有心人,只点集了五名千户和百户,简单地说了事由,命他们带着人换成便衣进入泰平镇搜寻范瑛的下落。不要惊动藩王、公主和刘谨州的人。锦衣卫官员们立即接令行动起来。
张灵妙说的是“已”字,要他去搜尸。恐怕最坏的事已经发生了。她要么是已死亡要么身受重伤濒临死亡。现在就是“千钧一发”、“与时间夺命”的危急时刻。
锦衣卫悄悄地进入泰平镇搜索,都心里没底儿。整个泰平镇三万多人,八千户镇民,附近还有密密麻麻的数千亩农田果田。是个繁荣的富裕城镇。这时候夜正深,月中天,万籁俱寂,全镇都关门闭户地陷入了沉睡。只能偶尔听到打更和狗吠声。去哪儿找一位外来的陌生的贵族小姐呢?
崔悯站在镇旁的高高丘岭上,长衣当风,神情肃穆地指挥着搜索。时间晃晃地过了半个时辰。崔悯直接排除了张灵妙说过的镇外山坡和河流桥涵等,也没回韩宅打草惊蛇。既然信了他,就全部信任他吧。锦衣亲军们从镇外往镇里排查,从土地庙、打谷场、客栈、学堂、商行、盐铺和作坊,再到一些大点的富户外来户都悄无声息地搜过一轮,一无所获。他们发现了一些趁夜作乱的鸡鸣狗盗之徒,却没有发现范小姐的踪迹。深夜的小镇街巷里更是寂寥无人。泰平镇整个陷入了夜的熟睡中。
又徐徐过了半个时辰,此时距他与范明前在韩宅后门分手已有两个时辰了。崔悯的身体都微微发抖,心凉透了。确实出事了!明前很遵守礼仪,说过一个时辰回宅就会准时回宅,她不回来便是出事了。灵妙说行动快些还能找到她的尸体。如果慢些,就连骨头渣滓都不会剩下吗?崔悯看着手里的西洋表指针和月亮东落的高度,焦虑得快要爆裂了。他觉得这辈子都没有像今晚这么痛恨飞逝的时间了。这比在锦衣卫衙门提审罪犯与他们斗智斗勇还艰难紧迫,危机重重。那时候他还知道敌人是谁,现在却不知道敌人是谁,更不知道被害人在哪里。他们在大海里捞针
去哪儿了?那个精灵慧黠的姑娘如果发现有危险会给他一丝提示和线索吧?她在危急中能想到他这位锦衣卫同知吗?崔悯茫然了。如果她想不到,或者说敌人太狡猾,一击击中就杀了她。那么他就真的找不到她了。
月亮渐渐东降,黎明前的黑夜最黑暗。各处搜索的锦衣卫官员陆续回来,报来了坏消息。没有发现异常。镇子里外很安静,静得就像个平淡无奇的小镇。
崔悯转过身,下了山坡,强行抑制住焦躁暴躁的心。不让自己乱了阵角。心一乱,就再也不能冷静分析,也就再找不到蛛丝马迹了。他身子如标枪似得疾步回锦衣卫驻扎地,望着进进出出着农家的侍卫们,脑子快如闪电地转动着。忽然,他看到人群里忙碌的柳千户柳奕石,正盘问着一伙打更的更夫们。心念一动,对柳奕石摆摆手,柳千户立刻跑过来。
崔悯压着万千心事,镇定客气地对他说:“柳千户,你先歇会儿,陪我说会儿话。我听说你曾经杀过人入过狱?”
柳千户苍白着脸一笑:“是。我年轻做狱卒时年轻气盛,跟一个地痞有了过节。后来他犯事被捕后就故意诬陷我,我一怒之下就失手打死了他。本待死刑,是同僚和叔辈们凑钱买了条活命,千里发配到南蛮。我在那儿无意中救了个锦衣卫,就经他引荐入了锦衣亲军。”
崔悯语调深沉:“好,你做过官差也做过罪犯,经历过两种极端对立的处境。那么以你做罪犯的经验来说,如果我想杀一个人,怎么样才能让引起的波澜最小?”
柳千户摸摸脸上的白麻子:“自然是急病而死最好。”
崔悯沉吟着:“如果她身边有很多下人和大夫,不好生病而死呢。”
柳千户笑了:“那就把她引开,单独下手。”
“貌似她跟锦衣卫领军的关系不错。”
“那就等锦衣卫走了再动手。”
崔悯呼出了口气,放松了点:“只是囚禁?在拖时间吗。我们也许能先佯装撤走再杀个回马枪”
“也不尽然。”柳千户眼露凶光,阴侧侧地说:“夜长梦多。如果我越想杀一个人,就越早下手越放心。要不然藏个大活人,我连睡觉都不能安稳了!最简单地扼死她,埋进房中院中或者床下即可。”
崔悯的头皮都炸开了。他扭脸望着月光下的小镇,八千户镇民方圆千顷的镇子,声音颤抖;“这就是失踪了”
柳千户脱口说:“失踪最好了!我们的公主车队不可能在这里久留,如果失踪一人,最多搜寻两日或者留人搜寻,其他人马还要继续前行的。长久找不到人这事就淹了,大明朝每年失踪的人口有十数万。”
崔悯喃喃道:“已经两个时辰了,手脚麻利点一个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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