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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识明珠不识君-第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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赢了!
崔悯大喜地纵上前,就要生擒敌人。忽然脚下一绊,身躯不稳。头顶上落下了一张大绳网覆盖住他,拖倒了他。他大惊得想滚开重新跳起,已来不及了。数只铁箭飞来,隔着网射中了他。崔悯大叫了声应声倒下。从松林深处奔出了三个人。
中了陷阱。这些人是来杀他的。崔悯霎时间知道中计了。他舍身前扑,想避过箭矢,大绳网拖倒了他翻滚着。重重地撞到了青玉佛塔,又再度摔倒了。三名偷袭者奔向近处,又快如闪电地砍中了他数刀。崔悯身上又多了几处伤。他拽着网滚到一旁,心里惊骇绝伦。
偷袭者们像是军中高手,出手训练有素,刀刀狠辣,又砍中了他几刀。佛塔高处埋伏着一名弓箭手,不时地放箭偷袭他。这时候另有一人掠到了他身后,破风声响起,一口光华流转、闪着蓝光的宝剑刺中了他的肩膀。
崔悯顿时觉得这次小命恐怕不保了。他中了个大陷阱。
三名偷袭者成“品”字形围攻他。两人持刀直上,一人持剑守卫着,高处的箭如飞煌,在人们打斗中再三射中崔悯。战圈外还来了一人,杀向了蒙面的黑衣大汉。几招就杀了盗贼,揭开蒙面布,果然是一个满面刺青剃短发的鞑靼人。那人把鞑靼盗贼的尸体丢在了旁边,静立着观战。崔悯百忙中看到了这种景象,心中凉透了。知道对方做了万全准备。一会儿就不支倒地。两个人上前将刀顶在了他的脖颈。
袭击很快捷,崔悯立刻身负重伤被俘了。他盯着面前的陌生三人,后面缓缓地走出了另一人。那人黑袍金带,身姿轩昂,手里握着一柄蓝如碧水的宝剑。剑尖垂下,淅淅沥沥地滴着鲜血。一双漆黑漂亮的眼睛看着他,俊美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笑意,在月光下如盛开的浓艳牡丹花。他悠然道:“崔兄,我们又拔刀相向了。都怪你追得太紧了。”
小梁王朱原显。
第一百二十七章撤藩与迷路()
崔悯的心仿佛炸开了,头发根都竖起来了,毛骨悚然。是朱原显。这个人终于出手了。这场疑似鞑靼盗贼袭寺的闹剧,是个精心准备好的陷阱,目的是为了杀他这位锦衣卫指挥使!
崔悯慢慢地翻了个身,忍住剧痛想爬起来。两名偷袭者用刀压着他脖颈。他坦然地道:“梁王,你如果想要鞑靼人我就让给你。不必杀了我,我好像没有得罪过你。”
小梁王笑了。乌黑的眼,雪白的牙,精致俊秀的五官。在月光下瑞丽多彩。他慢步走上前,用剑尖指着崔悯喉咙,笑得温文而雅:“想拖延时间吗?崔兄。这样是不行的。你知道我不是为了抢鞑靼盗贼。”
他飞起一脚,踢翻了崔悯。锦衣卫指挥使打了个滚,倒在了松林的低洼空地上。雪白的官服变得乌秽不堪,很是狼狈。那两名陪梁王来的偷袭者又逼近治住他,其中一人还向他笑笑,是个浓眉大眼的活泼年青人。弓箭手从塔上爬下,与另一人打扫着战场。捡起崔悯丢掉的缅刀刺入了鞑靼人尸首的伤口,把尸体抬过来放在崔悯身边。崔悯心凉如冰。这些人当着他的面布置事后现场,完全把他当死人了。
小梁王笑吟吟地说:“你确实没有得罪我。相反我还很欣赏你。你的武技、胆识、还有实力都很出众。如果我们换在其他的场合相遇,我一定会把你引为知己,还会重用你,跟你一起干大事。可是我们生不逢时,相遇在最差的时间,还隐隐似敌人,我只好杀掉你。”
“你看,这都是为你准备好的功劳。锦衣卫指挥使崔悯追杀闯进甘兰寺的鞑靼贼人,在松林里与他力战,最后杀死敌人也重伤而死。殉职在了鸿泸寺。这个鞑靼盗贼是鞑靼南院军队的千夫长,我特意从北疆前线弄来的高职位俘虏。他与你同归于尽,大家会深信不疑的。还能使你这位打赢鞑靼千夫长的锦衣卫指挥使名声大震,名留青史。我会收敛好你的尸体送上京,让那位最宠信你的皇上给你嘉奖!崔悯,我为了杀你费尽心机。你不是很想抓住落石峡伏击我们的鞑靼人吗?我就给你弄来了二十多名鞑靼俘虏,给所有人演了一场戏。也给你一个光荣战死的好机会。”
月光下,地上摇曳着松树影和塔影。俊美青年盯着身负重伤脸色煞白的美少年,放声大笑:“崔悯,其实我很佩服你。你父子二人不结党营私,凭着自身本事爬到了皇帝心腹的位置。这份智谋胆略都高人一等了。我不想杀你。你却处处与我做对,把我逼得没法子。”
崔悯脸色铁青,按着身上伤口,咬牙道:“大道朝天,各走一边。每人有每人的走法,我父子没有挡过你的道!”
“挡了!”小梁王猛得抬剑刺在了崔悯脖颈上,脸色变得狰狞无比,凶狠的眼瞳在黑夜闪着光,涌起一股怒意:“你挡了我的道!你胆大包天,敢在此武中做假,敢对我图谋不轨!最重要的你还敢抢我的女人。明知道她是我的未婚妻,你还敢心怀不诡。你以为我看在眼里就默不出声了吗?”他的眼睛紧勾勾地盯着崔悯,面带寒霜:“这一路上你干了不少好事,逢场作戏,监守自盗,带着偷窥之意看我的未婚妻。崔悯,你把我这位藩王当成了什么!”
“我愿不愿意娶她是我的事。可没有允许别人跟我抢!你以为你是谁?”他的面孔上燃烧着腾腾怒火,鄙夷地道:“一个奸宦阉人的义子,一个抄灭九族的罪阀之后,你有什么资格跟我抢女人!”
崔悯的脸一下子惨白了,面孔煞白,眼珠子变得赤红,猛然间他跳起来挥拳打向朱原显。旁边两人忙架起他。
小梁王冷笑了:“我本来还想笼络你重用你。在凤凰林赌场后我还想与你做朋友,我们差点就成朋友了。可是”他面容铁青地道:“我是藩王,你是臣子,你没有对藩王遵守君臣之礼;我们在凤凰林有缘相遇,你却偷偷恋上朋友的未婚妻,没有把我当朋友!崔悯,你凭什么让我相信你重用你?现在,小凤接管了京畿大军。他去找公主治她的心病了,她没空救你;刘静臣去找刘少行‘谈事情’;你的锦衣卫被盗贼们引走了;而甘兰省太守是我的人;前方的陕北省就是我的藩地驻军崔悯,你今天死定了。这鸿泸寺的塔林松林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崔悯的心凉透了。
清冷冷的明月下,松岗石塔之间,朱原显站在那里手持长剑嗤笑了:“崔悯,不想死的话就跟我合作。元熹帝除了‘公主和亲’外还传来了什么密令?都拿出来吧。我知道你这趟北疆行还带着皇帝的另一道密旨。”
崔悯的神色大变。两名北方军将军用钢刀逼着他,搜检了他的全身。摘下了他束腰的玉带。打开了,从中取出了一道明黄色绢帕递给藩王。
年青藩王只扫了一眼,就脸色大变。他左手抄着明黄色的绢帕,右手执剑,浑身都颤抖了。瞬息间就暴跳如雷地发作了:“撤藩?撤藩!这是撤藩的密令。他竟然真的敢撤我梁王的藩王之位!朱元熹好大的胆子!我梁王全家在边关替他卖命抵抗鞑子。弄得妻离子散,家破人亡。兄长死于阵前,父亲亡命沙场,家已不成家,人也不像人,过得什么鬼日子。他竟然坐在后方的金銮殿上提出了撤藩令!我看他是皇帝之位做得太轻松了,他活得不耐烦了!”
这张薄如丝翼的黄帕子是道撤掉北疆梁王藩王之位的密旨。
朱原显双手颤抖着把黄帕摔在了地上,狠狠地踩踏了几脚。还是没压住满腔蓬勃的怒火,勃然大怒了:“好。难道他敢冒着天下之大不韪的嫁公主给鞑子,他是想要安抚住鞑靼十年,就趁机撤掉我们北疆的藩王位置,准备来对付我们了!他打得好主意!可惜我们不是四川礼王、两广福王,任由他这个无道昏君来撤藩!”
他怒发如狂得左右踱步,在松林里气得发抖。他猛得停住脚步,瞪视着崔悯,喝道:“我明白了,你这趟北疆行身兼数职,除了送公主和亲,还会寻找我们父子的过错,好见势撤藩。你这位钦差大臣嫁公主、撤藩王、好大的权势啊!你怎么没有遵旨,一见面就抓住我,威胁我父王撤藩呢。哦我知道了,你还没找到最好的时机,所以隐忍不发。”
朱原显真的愤怒了,怒火冲天地大喝道:“好!他敢不仁我就不义,敢逼得我们没法活,我就让他也活不下去!想撤掉我北疆两省一京的藩地,就让他带着大军真刀真枪地来干吧!皇天当道,大家都是太祖爷爷的子孙,都是龙子龙脉,身负着大明的江山社稷。我倒要看看朱元熹比我朱原显高出多少本事!”
崔悯的脸苍白了。这是小梁王朱原显第一次在他面前坦露出不臣野心和反叛之意。北疆梁王父子图谋皇位,心怀做皇帝的大志,如司马昭之心天下皆知。也从未公开说出来。今夜他当着他的面说出来,就是铁定要他的命了。他今晚注定要被朱原显所杀。崔悯浑身血流如注,负着重伤,躺在地上,凝视着这片黑夜松林明月,和面前的朱原显的雷霆大怒忽然觉得这个夜晚寒冷极了。
他浑身冰凉,连心都冻成了冰块。他忽然想起了这些年在人世间的汲汲营营和追名夺利,想起了家族父母义父公主等人,甚至想起了那个近在咫尺却远在天涯的少女
今夜他落入陷阱就要死在这儿了。就这样出师未捷身先死,会使他们泪满襟吗?他们知道他落入了藩王的圈套就要死了吗。她会吃惊吗?
朱原显满心暴怒和厌恶,再也不想看他一眼,下令道:“杀了他,把他的伤口弄‘好看’点,跟鞑靼人放在一处,让天下人都看出来他与鞑靼人打斗而死。”
旁边年青的北方军将军领命,俯下身要在崔悯的身上伤口里再划一下。崔悯忍住剧疼,猛得推开他,勉强地滚动着避开,滚落下了一道土坑。年青将军皱起眉,跳下坑补刀。
黑夜更黑,狂风更烈,朱原显默然地站在高处看着。他借着月光又看了遍金帕上的密旨。忍住满心的怒涛,将密令放进怀里。杀了崔悯,就暂时能避开这道撤藩密旨了。
这时候,一阵狂风吹散了乌云,露出了满天的皓月繁星,璀璨夺目,蔚为壮观。松林深处响起了一阵轻响。人们顿时握刀抬头,两名北方军大将扑向了那个方向。
朱原显厉声喝道:“别动手。出来!”
明晃晃的月光下,一座双檐六角形的青砖佛塔背后,轻轻地探身露出个少女的身影。明月繁星照耀下,她身姿窈窕,霓裳如云,发髻上插满了珍珠钗环,在月光下反射出点点银辉。一张芙蓉般的鹅蛋脸,长眉如剑般的斜挑着,乌黑的眼珠如墨点漆,红润的樱唇抿着。隔着遥远的松树石塔眺望着众人。她的面颊泛起红晕,黑眼睛充满了温柔暖意,有些不好意思地露出了笑容。提着长裙缓缓地走出了塔后。
她缓缓走近,如明月下飘渺的仙子。美丽的面容上带着羞涩笑意,轻声回答:“是我,朱公子,我是明前啊。我想回来找你,却迷了路。我怎么也走不出这片塔林松林了。”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了松林、佛塔和众人。停留在朱原显脸上,浅浅微笑了:“正好遇到了你在这儿,真好。你在这儿做什么呢。”
第一百二十八章真情假意()
咆哮的风吹拂了甘兰山,峭壁上危机重重。天空中漂浮着墨绿的叶片,像下了场绿色的急雨。
所有人惊愕地楞在了原地。这里是松林边缘的悬崖。崔悯摔下的土坑是条狭长的落满浮叶树根的沟壑,堪堪临着悬崖。他紧贴着坑壁摔落土坑,险些掉下悬崖。那位年青的北方军将军要跳下沟壑里补刀,远方就走来了少女打断了此事。人们僵持在原地,回首望向塔林。
佛塔后,珠冠紫裙的少女在月色下盈盈走来,似乎裹挟着一层银月的光辉。如梦如幻。人们看着她缓步走来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就像一场进行到最高潮的盛宴,被嘎然中止。一切都停顿静止了。他们不约而同地扭脸看梁王。
小梁王朱原显也震撼住了。他盯着少女走近,心头涌上了千万感觉。惊讶得说不出话。他微一楞神对方便走得更近了些,停在丈许外。几位北方军将军同时伸手拔刀,小梁王伸手虚按了下,止住了他们的动作。悬崖处准备跳下土坑去补刀的年青将军也收住刀,移动脚步用身体挡住了身后的沟壑,以及摔进去的半死人。
一切在月光下都显得朦胧不清。黑夜泛起了寒雾,笼罩着这个不真实的世界。
小梁王的模样很严峻,脸色铁青,黑眼圆瞪,有些僵硬得把右手的龙泉宝剑背到了身后,慢吞吞地转过身体,注视着塔林外走来的少女。方才那股发现撤藩密令的愤怒情绪还影响着他,使他的面孔狰狞扭曲,身躯颤抖,黑袍金冠也在不自禁的震颤着。他右手紧握住背后的龙泉宝剑,浑身戒备,如临大敌。脸色也阴晴不定。旁边的北方军将军奇怪地盯他一眼,小梁王有些失态了。
眼前明明走过来一位弱不禁风的娇柔少女,小梁王却觉得来了一道翻天覆地的巨浪,令他心弦大震,浑身不安。他瞪着她缓步走来,脑子里飞快地转过了万千念头。
“迷路?”小梁王从牙齿缝里挤出两个字,只觉得胸口气血翻涌,头痛欲裂,快要按捺不住内心那股蓬勃而出的疯狂愤怒了。
明前好像没有查觉到异常的气氛。见有陌生将军在场,走到丈许处便停下脚步,向着他温柔微笑了:“是啊。方才朱公子跟我说了很多话,我心里想了很多,就不知不觉地在这里徘徊忘返了。也忘了路途和时间。”
“”朱原显岳峙山停地站在那儿,无言以对。脑子里扑天盖地的翻搅着。他瞪视着眼前巧笑嫣然、美目盼兮的少女,心头僵硬地转着很多念头,不知道该如何说话处理了。这时候,什么借口、真假、缘由都不重要了,最重要的是她就站在这儿!镇定、坦荡、平静地站在这里跟他说话,恰好阻挡了他的杀人陷阱!她好大的胆子,不怕他翻脸吗朱原显觉得胸口气血翻涌着,快要暴发了。
这个夜晚惊险万分,充满了阴谋诡计。使他快应接不暇了。她又来压上了最后一只压垮他意志和理智的稻草!朱原显面色阴寒,浑身颤抖,背后握剑的右手握着剑柄握得咯吱作响,几乎要拔剑暴发了。周围人感受到了他的怒意杀机,都警觉地看他一眼。
明前施施然地站在不远处,神情镇定,满身轻松,仿佛站在惬意散步的花园。她漆黑的眼睛在他面容上滚动着,像清亮的水珠滑过了炽热的火焰。忽然,她的神色改变了,收敛了宁静轻松,浮现出了一丝讶然和忧郁:“朱公子,你有些不舒服吗?”
朱原显怒涛翻涌,几乎握碎了剑柄,这是什么意思?
明前站在青松和佛塔边儿,仔细地端详着他的脸。眼神又温暖又忧愁。走近了两步:“你的脸色很苍白,嘴唇有些青紫,身体还发着抖。你生病了吗?你冷吗?你好像有些不舒服。”她的眼光带着惊疑,打量着他的面容和姿态:“朱公子,你怎么了,出了什么事放宽心,没有什么可怕的,这世上没有什么可怕的事。”
可怕?朱原显楞了下差点放声大笑了。他不是怕,他是气得要发疯发狂,这个肮脏险恶的世界、皇帝都气得他颤抖战栗,气得他想用刀和火烧了整个世界和大明!
明前很担心地看着他,又迈前了一步。两人之间只有十余尺距离了。他们看着对方,都惊讶地从对方脸上看清了所有表情。该看到的,不该看到的,他的,她的,都看清了。他是痛苦暴怒狂躁,她是害怕担心忧愁,还有一丝同情。是的,同情,她乌黑的眼珠微微转动着注视着他的脸庞,眼里呈满了担忧和同情。她的眼睛像一汪深潭静水,像一块温柔暖玉,倒映出他暴虐狂怒的脸,充满了温情的怜惜同情。半晌,她轻轻地叹息了一声,轻飘飘地说话。声音低得几乎如虫鸣:“别担心,一切都会过去的。即使遇到再难再痛苦的麻烦事,也都会过去的。风雨过后是晴空,再糟糕的坏消息和坏局面都会过去,明天的阳光依然是最美好的”
忽然,朱原显身上那股极端暴怒的气息放松了,身体里绷得紧紧的快要拉断的一根弦也猛然放缓了,放松了,重新变得松驰了。身体上那种怎么也止不住的战栗痉挛也平缓了,绞痛万分的心脏也变得平缓了。怀里那张如火如荼的烧着他胸膛的撤藩密令也不再火烫得灼着他的心了。他松开了紧抓胸口的五指,觉得胸口堵的那口气喘了过来!
说的是啊,什么都会过去,再糟糕的坏消息和坏局面都将过去,不会永远纠缠住他的。他的兄长、父王和母妃都已经渡过了最困难糟糕的时候,他们家也不是最绝望的时候。他的心一下子就“静”了,原本像油锅般沸腾的暴怒情绪也陡然平息了。那个愤怒得想杀人的凤凰林狂妄少年退去,冷静睿智的小藩王又回来了。
这个清冷月色下,这个危机重重的夜晚,这少女只用了一句话就抚慰了他那颗暴戾得想杀尽天下人的心。她的眼神如清凉的水,话语如温暖阳光,止住了他快要撕裂的假面具,暴怒的仇恨,和排山倒海般的情绪。
小梁王的面部肌肉放松,右手放松了背后紧握的剑柄,眼里流淌出了一股暖意,缓缓地摇着头说:“我无事,无事。我只是忽然想到一件令人气愤的事,现在已经好多了。”
如醉酒,如中毒,如甘甜的蜜,只要看到了她,他发现自己不能再暴怒发作,不能再绷住脸,再说出恶言恶语做恶事了。他明知她满心算计,却再也无法推脱这份温暖的眼神,关怀的话语,和这份由衷的体贴安慰了。
藩王闭住了眼睛,镇定下情绪,长长吸了口气。之后睁开眼睛,向她露出了摄人的微笑:“我无事。你呢,明前,怎么会迷路了?”
他的态度变化使旁边的年青将军很吃惊。后退一步,又严密地挡住了通往悬崖土坑方向的路。
明前也微笑了,神色舒缓下来。月光下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无事便好,我后来想起了一件事,考虑了半晌。犹豫着是否问朱公子才迷路的。”
梁王慢慢地泄掉了胸口的杀机怒气,有点疑惑:“想问什么,请说。”
明前此时才注意到了松林旁站着几名刀剑出鞘的侍卫。她有些羞涩,又坦然地笑道:“原本有很多事想问你。但是此刻看到你,便都无事了。你无事我也无事。”
小梁王心底里的最后一丝暴怒和不悦也消失了。一句话便抵住了今夜万千和险事与杀人怒涛了。他心里有了决断。他不想在她面前杀人。
梁王朱原显温柔地看着她,忍不住微笑了:“这话很动听,但是是假话吧。你又在敷衍我了。”
明前也笑了。目光恍恍地扫过了这片松林塔林、满地的飞针落叶和零星血迹打斗痕迹。轻声说:“说的是。我回来找你,其实是想让朱公子帮我还东西的。”
她慢慢地低下头,从紫罗裙旁拿起一只荷包,翻开口,露出了一堆朱红色珍珠。光华流转烁若星辰。明前递上前,眼光温柔,声音如潺潺流水般的淌过了人们耳畔,如银铃般的撞击人心:“我方才听了朱公子对我的话,思前想后,很是感动。后来却发现自己身上还带着这串他人的珍珠。便觉得不妥当了。这串珍珠佛链是崔大人输给朱公子,朱公子又转赠给我的。我怎么能佩戴着他人的珍珠与朱公子谈话呢,所以我返回来,想请朱公子帮我还给崔悯。”
她的目光闲闲淡淡地掠过了甘兰山山坡。庙宇、金顶、松林、佛塔、明月、繁星、稍远处的戒装武士与弓箭手,稍近处黑袍金带的北疆小梁王,北军大将军,以及更远处的那个悬崖旁的深坑,和坑旁的鞑靼人尸体夜雾弥慢,山风横刮,松林在疾风中沙沙作响,一只只被惊醒的宿鸟飞出了黝黑的松林塔林,头顶上是繁星万千的苍穹。
她的声音如甘泉般淌过了这片天地:“我与朱公子有婚约,还携带着旁人的珍珠珠链,令我觉得不安。我考虑了下还是请朱公子帮我还给崔先生吧。人与人不同,此时彼时也不同,他是我幼年的救命恩人,救我出匪窝。还在车队途中尽忠职守地帮助我,我很感激他。但我不欠他其他,我与他毫无关系。拿着他的家传之宝珍珠项链很不妥当。”
她笔直地望着黑袍金带的小梁王,与他的身后的沟壑,以及那之后的悬崖峭壁:“我不愿意使旁人误会,还是把这串珠链交给你还给他。请朱公子一定要帮我这个忙啊。”
松林塔林寂静无声,人们悄然肃立。
朱原显漆黑的眼睛瞪视着这串泛着朱红粉红光泽的圆珍珠,心情有些激荡有些灼热。她暗示她与崔悯毫无瓜葛。
“好!”他伸手接过来珠链,冷冷看一眼,一扬手就扔到了悬崖底下,“一串珠子,扔了吧。崔大人不会介意的。”
“走吧!事已办完了。天色也太晚了,今晚早些回房休息。”小梁王招呼着众属下走出松林。他主动地走上前,把手递过去。明前向他温柔地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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