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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女凤华-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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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看到一个身影走来,不约而同地站直了身子。
来人正是萧逸之。他面色如常,却总是隐约透出一种极度的不悦来,与平日里总是如春风和煦般的风度完全不同。
“看来。。。。。。沈小将军果然与长宁郡主很是亲近,婚约刚刚定下,便一同赴灯会猜谜了。”他的话有些阴阳怪气,却是随手取下一个灯笼,也解起灯谜来。
“太子殿下不也是好兴致?不过是随意玩玩罢了。”林弦歌谦恭地福了福,唇边缓缓现出一个温婉的笑容来。
萧逸之提笔写完谜底,随手将那灯笼掷到一边,却忽然凑近了压低声音道:“弦歌。。。。。。不要以为,这世上只有你聪明无双。。。。。。要小心点,不是所有人都能被你耍得团团转。。。。。。”
沈长渊在一旁看着,皱着眉刚要上来说话,却被林弦歌不动声色地挡住了脚步。她的笑容依旧温婉和顺,眉宇间却包含着一丝深藏不露的锐气,似乎并不畏惧两人之间渐近的距离,她提着那盏墨梅的灯微微笑道:“太子殿下放心,弦歌向来是最好说话的,大多时候不出手,除非。。。。。。人要做刀俎,还将我视作鱼肉。”
一番话里都有机锋,只不过,萧逸之这话中的意思,究竟只是单纯的威胁,还是真的得知了林弦歌今日的计划。。。。。。尚未可知。
“太子殿下,如今时候尚早,不如去隔壁再用些茶点,我与弦歌。。。。。。还有话要说。”沈长渊却忽然插了一句,他的笑眼微弯,耀目的风姿令周围好事凑过来听三人究竟在商谈何事的女眷们都微微怔住,双颊绯红。
随着萧逸之的离去,林弦歌一直有些僵直的后背才缓缓放松下来,她叹了口气道:“他知道了多少。。。。。。才会这样对我说话?”
沈长渊却是耸耸肩道:“现在不必管他,说不准他只是气急了呢。算算时候,应该差不多了吧?”
林弦歌微微颔首,目光瞥到了一旁正与闺中密友们说笑的秦婉慧,提起裙边缓缓走过去道:“秦小姐,不知你可有看到我大姐姐?”
那一小拨千金们立刻有些突兀地噤了声,原本谈笑风生娇容嬉笑的模样全收了去,不知哪家小姐轻哼了一声道:“那个失了德的,我们可从不与她在一块儿,是不是?”
秦婉慧却有些不适。她本是林管彤的手帕交,更是与林翰飞定了亲事,只待出孝就要嫁到江夏王府去的。虽然心中同样轻视林管彤这个被送去家庙思过的,却不好在面上对未来的小姑子露出鄙夷,只得支支吾吾地附和道:“是吗?我。。。。。。我没看到她,许是去了别处玩呢,长宁郡主再找找。”
“唉,说实话,大姐姐与我素来不怎么合得来的,今日她的丫头也没跟来,她走时说要去出恭,这么久了却还未归来。我一个人不好找,若是通报祖母惊扰了大姐姐,反而要埋怨我大题小做呢。所以只得来麻烦秦小姐与我一块儿去寻了。秦小姐与大哥定了亲事,便是我与大姐姐将来的嫂子,不知可否应下这个不情之请?”
她话说得在情在理,今日人多事杂,御花园又大,她一个姑娘家自然是不好找人的。若是让林家人找,那老王妃知道了,未免也是多事。秦婉慧在众目睽睽之下只得不情不愿地应了,起身与她一同离开花厅。
两人走向通往恭房的小径,因已入了夜,又是离人声鼎沸处远些,细碎石子铺的路被踩踏出细微的声响。秦婉慧还曾随林管彤与王氏奚落过林弦歌的,这两人自然不会有什么话说,只是一路无言。
还未至恭房所在,她们忽然停驻下来。秦婉慧瑟瑟发抖,她分明听见,微风送来的不仅是远处的喧哗,更有清晰的一阵女人的啜泣声,呜咽哀婉,叫她毛骨悚然。
“长。。。。。。长宁郡主,你可有听见。。。。。。。哭声。。。。。。”
第五十八章 元宵节(下)()
她说话时,连原本甜美的嗓音都有些紧张得发抖生涩。
夜幕初临,万籁俱寂,远处的喧哗人声仿若隔世的响动,细微到几乎让人听不真切,反而应和着那若有似无的啜泣声,竟像是一种诡异的合奏一般。
皇宫是什么地方,平民百姓虽然最爱津津乐道,但却是身在局中人才最能知晓。没有哪个世家大族的后代不知道,皇城中是何等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贵族的少女们则更为惊惧,宫中时常有吊诡的传闻逸事传出,被打入冷宫的后妃发疯而死,长入宫门不受宠幸老死宫中的秀女,被宠妃生生折磨而死的新晋美人,都可是这些怪事的主角,她们往往在夜晚出没,伴着一阵凄惨的悲鸣哭泣,一缕香魂悄然地从生前走过的角落轻轻逸出。
“我想,定是前头有人出事了。”林弦歌却相当镇定,她的手指向了恭房不远处的一处小屋。宫中虽有许多大气恢弘的宫殿,精巧秀丽的别苑,但下人奴才终究是下人奴才,金碧辉煌只属于身居高位的主子,因此,许多宫女、太监居住的地方不仅离恭房、水井、洗衣房等处较近,而且也相当简陋,远不比另一侧的贵气。
那处小屋便是如此,在恭房附近,又是平房模样的规模大小,当是倒夜香的下人们所住。那屋中此刻点着灯火,她们二人越向前走,女子哭泣声则愈加清晰可闻,甚至还有隐隐约约的呼救之声传来。
林弦歌眉头微蹙道:“定是有人出事,咱们还是上前看看吧。”
“这。。。。。。”秦婉慧在距离小屋不远处停住了脚步,她是兵部尚书府的大小姐,何等的千金之躯,勉强陪林弦歌前来恭房寻人也就罢了,让她去下人住的屋子里头救人,实在太过降低身价,“我看,还是多叫些人来。。。。。。”只不过,身为未出阁的千金小姐,见死不救落下个铁石心肠的名声也不好,她眼珠一转,匆忙出口道。
林弦歌心中了然她此刻所想,想着此处离御花园也不算甚远,便点头应道:“秦小姐说得有理,毕竟你我只是两个女子,若是前面有歹人作案,咱们两个去不仅无济于事,反而容易陷入危境之中。”
既然达成一致,二人便提裙快速回到灯会上,因那屋中哭泣声是个女子,不易闹大,林弦歌便只告诉了老王妃,拉了林翰飞以及他的二三好友,秦婉慧则带着她家兄弟和兵部的一些属下同僚,匆匆赶往那小屋中。
光是站在屋外,就能听到那女子呜咽声愈加连绵,嗓音似乎更加低哑了。林翰飞与秦家次子秦尚武带着三五个小兵冲进屋中,不消片刻,却都低着头红着面色走了出来。
秦婉慧见了此形状,心中自然好奇,便迎上问道:“屋中发生何事了?可是有什么歹人做坏事?”
秦尚武支吾了一阵,他求助一般地侧头望着林翰飞,却看到他并未立即开口,而是有些窘迫地皱着眉向林弦歌耳语了几句。
在场众人皆知屋内发生何事,唯有秦婉慧一头雾水。她正拉着秦尚武想问个究竟,就见那屋中又走出一人来。他衣袍显然是一时急促之间匆忙穿上的,边角尚未抚平拉好,却是神情倨傲狂妄,鹰一般锐利而淡色的眼眸轮流在屋外众人身上扫视,一股不怒自威的压力让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垂下了头。
“怎么,本王寻个乐子,你们东晋人还要一个接一个地进来看?”完颜真扬起浓眉挪揄道,在看到林弦歌与秦婉慧两个女子时,嘲弄的神色更甚道,“连女人也想观摩一番,看本王如何寻欢作乐?”
完颜真本就是个可止小儿夜哭的煞神,秦婉慧这等娇娇弱弱的女子见了,再被嘲讽一番,自然怯懦地往秦尚武背后缩,恨不得立刻钻到地底下。而林弦歌却相对镇静得多,她见林邦彦与秦尚武都是习武多过念书的主儿,嘴皮子上自然不敌,都涨红着一张脸原地杵着,便上前一步福了一礼道:“我们无意打扰北狄王的好事,只不过我与秦小姐出来寻我家大姐姐,却在此处听到女子哭声,一时之间以为宫中有歹人闯入,才叫了自家兄弟来看看究竟。既然已经惊扰了北狄王。。。。。。还是请北狄王不要将此事传出才好。”
她话中有些深意,秦婉慧也不禁伸出头来好奇地望着,还未等到林弦歌再解释,屋中又走出第二人来,秦婉慧这才明了不要传出的真正含义。
竟是林管彤。或许是顾虑自己终究是个女子,她进宫时穿着的衣裳尚且完整,只不过一头乌丝有些散乱,八翅镶宝对钗松松地插在发间,就连耳垂上缀着的金凤坠子也少了一只。若是这些尚且说得过去,她的双目发红微肿,泪痕清晰可见,洁白如玉的脖颈上现出不少青紫痕迹,这副被人狠狠轻薄了之后的模样却是不二的铁证。
“管彤?!”秦婉慧惊诧之下甚至忘记了自己要与林管彤保持距离,脱口而出。她虽然尚未出阁,却并非完全不通人事,林管彤这副模样,再加上那一阵儿哭声,方才屋中发生了什么显而易见。
事关女子声誉,在场的秦家毕竟是外人,而随秦尚武而来的又是各家投身兵部的青年才俊,自然都面面相觑,谁也不好率先开口。林翰飞到底是林管彤的大哥,他虽然也觉得面上无光,却也只得咬着牙开口道:“不知北狄王如何解释此事?”
尽管多亏了林弦歌和秦婉慧没有声张闹大,宫中的众人都未看到,但毕竟是女子失了清白,在场众人也并非个个嘴巴都密不透风,此事想要息事宁人,怕是不易。
完颜真却毫不在意,他大手一挥,将自己胸前戴着的泛黄的骨链摆正笑道:“我看中了这女子,你们东晋反正是要送个女人过来,不如就让她跟我一同回北狄算了。”他话音刚落,目光重新落回已经唯唯诺诺地站到林翰飞身后去的林管彤,那神色却是略带了几分暧昧的笑意。
“这。。。。。。”毕竟还是个没有接班的世子,林翰飞一时被震住,怔在原地。此事事关两国邦交,就算他对林管彤没有什么情谊,也不能随意做出决断。而林管彤却仿佛失了神智一般,只是垂着头站在他身侧,两只手紧紧地交握住,捏得手筋凸出泛青。
在林家与秦家的周旋下,灯会上这不堪入耳的一幕并未立刻传扬出去。倒是另一则消息不胫而走,令全京城惊叹不已,据说,北狄王完颜真在元宵灯会上偶然邂逅了因声名狼藉而独自赏景的明慧郡主林管彤,惊为绝色之下,便向皇帝要了这个闻名京城的东晋第一美人。
众人皆道此是天赐良缘,一来是为拍那亲自下旨赐婚和亲的皇帝的马屁,二来也实在是肺腑之言。完颜真虽是北狄王,到底是个蛮夷之族不通礼仪的,谁家也不舍得将自家闺女嫁到那等地方去;林管彤虽是出了名的第一美人,但却出了那档子被送去家庙的事,女儿家名声不好听,又过了十五未定亲,也难高攀世家大族。如此算来,二人倒也算相配。
江夏王府不日便要办喜事,林邦彦却有些愤懑。他本计划将林管彤送去西燕,谁料又被横插了一杠子,只是他不能直接去质问完颜真,只得将火气都对准了林管彤。
谁知林管彤即将和亲,在皇后的授意下忙着准备行囊、学习礼仪不说,更有心疼她远嫁的老王妃护着,王府中虽然忙乱着,却着实平静了一阵子。
“大姐姐,今日没进宫去?”林弦歌抽了个空子去到林管彤院子中,只见她正对着镜子梳头,目光空洞不知在想些什么。
见是林弦歌,林管彤不知作出什么表情,只得缓缓转过头来道:“宫中嬷嬷令我今日休息,顺便查验一下府中送嫁的物件可准备妥了。”
心知林管彤有怨,能隐忍至今也算她长进了不少,林弦歌也不多说,只是笑着取出一个木头匣子来道:“我今日,可是特地来为大姐姐送额外添妆的。成亲当日,我这个做妹妹的自然还有厚礼相赠,不过这东西实是罕见,不宜令众人看见,所以提前送你罢了。”
她轻巧地打开木匣,只见里头是两粒深紫色的药丸和一个绣着鸳鸯戏水的香囊,药丸不过一个小指甲盖的大小,林管彤有些好奇地过去细瞧,却没闻到一丝药味,便问道:“这是什么?”
“这是两颗神仙丸。”林弦歌合上盖子,将木匣放入她的手心道,“叫神仙丸,是因它有险中救命之奇效,人即便重伤中毒,服下一颗也可起死回生。这是世间难寻的珍宝,我也只是从旁人手中得了三颗,两颗送给大姐姐。北狄凶险,大姐姐此去还是要多加小心才是。”
说到底,她心中对林管彤还是有些愧疚的。从前的恩怨其实不过是小事,教林管彤为避西燕之祸而去北狄,虽然也救了她一命,却终究存了将来利用之意。神仙丸是初见时靳令台所赠,据说这丸药药材极为罕见,如今世间只余这三颗,她也算是倾囊相赠,希望如此,能更让林管彤挨到自己信守诺言,将她接回的那一日。
“香囊你暂且不要打开,待和亲出城后,便可拿出里头的东西来细看,这两样东西,定能助大姐姐在北狄安然无恙。”林弦歌用了一日的时间,将前世自己所知道的完颜真的脾气性格、北狄的大致情况和势力等情报写了下来,塞入了香囊中。待林管彤打开之时,才能明白她的用意。
林管彤手中握着那泛着淡淡光泽的木头,半晌,才抬眼望着林弦歌开口道:“那一日,你究竟如何让那男人中计的?”
她委身于完颜真,全是照林弦歌的指教去做。不成想竟真的能成事,这令她有些后怕:林弦歌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她的每一个计划都设计得如此精准,连赫赫有名的北狄战神完颜真都会听从她的意思?
第五十九章 弱点()
“大姐姐当真想知道?”
林弦歌唇边逸出一丝微笑。想要在守卫森严的宫宴上对身为北狄王,又带了不少侍从的完颜真下手,的确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她能够将所有事情计算精准,也的确经过了一番精心设计和萧逸邗的帮助。
“你让我提前离席,在那处玉春塘的附近等他,还要吹这个。。。。。。”林管彤说着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来,那是一根白生生的、做工相当粗糙的笛子,能认出是笛子还是因那凹凸不平的表面上并不齐整的气孔,“我吹了你教的那曲子没多久,便见他过来与我搭话了,你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接过笛子,林弦歌将它窝在手中轻轻摩挲。这并非是普通的东晋乐器,而是一根用兽骨打磨而成的笛子,虽然做工粗陋,甚至那表面上还隐隐泛黄,却实在是对付完颜真的利器。
在宫宴之前,林弦歌便与萧逸邗商议妥当。给完颜真下药几乎是不可能,他虽是个粗犷而不拘小节的武夫,在东晋时却对入口的东西十分谨慎,饮食之前侍从必定先试毒才好。于是,林弦歌便另辟蹊径,选了另一种奇药。说起来,还是受王成的启发,林弦歌选择的正是含有五石散成分的粉末,让萧逸邗在宫宴落座后暗中撒在衣襟之上。这药粉有轻微的致幻作用,起效不快,却遇气挥发,萧逸邗借敬酒之际凑近完颜真,令他不自觉中吸入药粉,这才得手。
药效发作,完颜真自然有些上头,再加上萧逸邗灌了他许多酒水,去恭房则是意料之中的了。此时,林管彤早已在去恭房的必经之路上的玉春塘守株待兔,自然万无一失。
骨笛的粗粝表面微微刺痛了林弦歌的手指。她低头望着这根笛子,心中想着的却是前世在北狄的时光。
她不是真的要做北狄王后,自然对完颜真后宫那些与中原人相差无二的争风吃醋、明暗夺宠的莺莺燕燕们没什么兴趣。但是,她却必须要了解完颜真本人,知道他的习惯、弱点和过往,然后将这些看起来不起眼的情报暗中递回东晋,以助萧逸之一举除去完颜真这个北狄的支柱。
草原人的信仰,自然也在林弦歌的涉猎之中。她从前也在书上读到过,北狄是与中原完全割裂的游牧民族,在丛林和草原的厮杀中被天地滋养长大的民族,他们的信仰自然而然地与中原人不同。北狄人相信,草原有天神护佑,他们没有明文的法条戒律,只有朴素质朴的正义和道德。另外,他们相信轮回,与东晋人口头上说说的不同,他们对轮回的确信已经到了痴狂的地步。
完颜真便是那些痴狂人中的一员。那是林弦歌刚到北狄的第一年,她从后宫的赫兰侧妃那里听说了一个令人有些啼笑皆非的故事。
传言说,完颜真在未登上王位之前有一个心爱的姑娘,这姑娘是北狄先王属下一个部落首领的女儿,生得天真活泼,二人情投意合,俨然一对爱侣。可惜天不遂人愿,姑娘的父亲竟密谋叛乱,完颜真为了得到先王的信任,带兵剿灭了整个部落,包括那个他已经打算娶回家的姑娘。
据说,完颜真没有丝毫犹豫地亲手砍下了姑娘和她父亲、母亲以及兄弟姐妹的头颅,送到了北狄先王的面前。
这样的举动让北狄先王对已经有北狄战神之称的完颜真更加宠信,让他的称王一路顺畅。而完颜真暗自将姑娘的头颅单独留下,葬在一处不起眼的土包中,并将二人的定情之物——他打猎归来亲手制作的骨笛一并埋入大地。
或许正因如此,负了从前爱人的完颜真更加相信轮回之说,相信被自己亲手杀掉的心上人总有一天会重新投生世间,带着那根随她入土的骨笛与他相见。
赫兰侧妃说起此事时,带了几分嘲讽。只因那时完颜真十分关注北狄众多部族新生女儿的情况,就是希望能够寻回当年的爱人。而为了不被人利用,这个故事整个北狄也没几个人知道,赫兰侧妃也是在一次完颜真身受重伤昏迷时无意中听到,她又是在一次林弦歌刻意的灌醉后,才透露了这个消息。
“既然他这么痴情,当时为何不留她一命?男人都是这样,情之一字于女子来说是身家性命,于男人却微不足道,偏生最爱将痴情挂在口中的,还是男人。”赫兰侧妃生性飒爽,快人快语,醉醺醺地拉着林弦歌说此事时,眉梢眼角全是掩不住的轻蔑,令林弦歌大感意外。
但世上毕竟没有轮回,完颜真直至死去也没寻到当初的爱人,却因这个弱点,终究是于今世栽在了林弦歌手中一回。
出现在东晋皇宫角落,用一根似曾相识的骨笛吹奏北狄民歌的少女,绝美之姿,我见犹怜,远处欢聚一堂的喧嚣是人间烟火,此处清幽生涩的笛乐却是空谷回声。少女被打断却也不恼,更不畏惧完颜真的煞神名声,只说自己生来便带了这笛子,梦中听得了这段曲乐,却因从未去过北狄而吹得不甚熟练,但是每每吹起,眼前却是草原与天幕的广袤相接,那是一个她有生以来从未去过,却不知为何,总是想起和梦到的地方。
完颜真自信那段尘封了数年,知晓之人差不多都已离开人世的过往早已是自己的秘密,绝不可能泄露到东晋人耳中,故此心中毫无戒备,全是激动。那少女又面带羞怯,请他这个地道的北狄人指点如何吹奏那段曲乐,而笛子上早已沾染了林管彤唇瓣上涂抹好的春风醉。完颜真中招,自然拉着林管彤求欢,由不得她半推半就地反抗,便就近在那一处下人的空房中成了事,事后更是一心要将轮回的爱人带回北狄才好。
而林弦歌在灯会上计算着时间,差不多了,就请秦婉慧和秦尚武等人一起过去,毕竟这等事还是要有个见证,她们才好洗去仙人跳的嫌疑。
只是,林弦歌如今是不会将这件事的计算悉数告知林管彤的。尽管她在宫宴上演的这出戏十分出色,但林弦歌终究是不愿全心信任这个从前软弱蠢钝,现在终于有些长进的女子。
脑中飞快地转过这些念头,林弦歌却只是轻轻摩挲着那根她精心伪造的骨笛,微微一笑道:“大姐姐,知道得太多了,有时候难免不好。你只要知道,我今日有本事算计他完颜真,他日,也有本事将他杀了,将你带回便是。”
林管彤定定地看着林弦歌。这是她从小就记恨的人,她自觉生得美貌过人,这个没了亲娘长相平庸的妹妹没有一样比得过她,却偏偏成日里一副眼高过顶的淡然模样,令她见了就讨厌。在对萧逸之芳心暗许的那些日子里,她更是无数次地咬牙痛恨过,这个女子不知有哪里好,为何她从小就敬爱的父王和爱慕的太子都百般护着她?
今日,她却有些明白了。她在林弦歌的脸上看到了一种自己不曾拥有过的东西,这样东西与容貌无关,是她那张有些苍白和平淡的面容上,隐隐透着坚毅的神色和光。这样的神情,她只在自己离府去家庙的前夜,在王氏的脸上看到过,让她不由自主地觉得,有了依靠。
元宵一过,春光便明媚了起来。天气转暖不说,京城中也忙碌了起来,萧逸之与礼部一同操办明慧郡主和亲北狄之事,很是隆重。
到了那一日,比照的是公主出嫁的仪仗和规格。虽说林管彤只是个郡主,为了和亲面上好看,东晋皇帝特意将她加封为嘉和公主。十里红妆,浩大声势,送亲的嫁妆和队伍从皇城根儿下一直罗列到街上,观礼的百姓们都啧啧称奇,纷纷赞那已经上了轿子,穿了一身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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