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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女凤华-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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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就应下了。”

    林弦歌与沈长渊对视了一眼。

    这一回,他们的确押对了宝。沈长渊主动要求出征,沈鹤澜自然没有不应的道理。而将此事暗中告诉九皇子,要他借机在皇帝面前请求随军出征,为国效力,算是给他一个立业的机遇。

    平定北狄,是何等荣光,尤其是还有完颜真坐镇,若是能够大败敌军,从前默默无闻的九皇子,想必会一跃成为不亚于三皇子萧逸邗的争储人选。

    更不论林弦歌以沈长渊的名义,这些时日多次与他通信,教了他些朝堂之上的应对言谈甚至处理政务之道,九皇子虽过去不曾正儿八经地理政,但到底不是什么蠢人,一点就通,这些时日,也颇得朝臣和皇帝的赏识,否则,也不会允了他为副将,随沈长渊出征。

    时至此,一切看似顺理无碍,且处处都随了林弦歌的计划行事,只是她饭后回到房中,却仍然是有些不悦。

    若说看脸色,其实难。因林弦歌平日里就是那副淡淡的模样,喜怒皆不形于色,时常被沈鹤澜与沈夫人赞一句稳重端庄,但沈长渊却分辨得出,许是那眉宇间,眼波中,蕴含的情绪不同,他看得出林弦歌此刻绝对是有些异样的心绪。

    “事情顺利,不日我带沈家军回来,九皇子的事也基本就定下了,你还有何挂碍?”他也不弄平时的那些弯弯绕绕,只是直接将林弦歌按坐在榻上,嘴角挂着几分笑意问道。

    林弦歌先是一怔,随即抬眼看他。

    沈长渊生得端是一副好样貌,只是不似寻常男儿那般英武,也不似萧逸邗那般阴柔。他或许也是生了极度艳丽的女相,却不知为何,眼神中外露的锐利,却让他周身带了一层淡淡的杀意,只是平日里,这些杀意都拢在了他灿若桃花的笑眼之下,不太容易发觉罢了。

    “你是一介布衣,从未做过主将,更遑论与北狄军队一争高下,为何皇帝放心让你带领沈家军?”

    “我十几岁时便随我爹南征北伐,比大哥还早上几年,虽不曾扬名在外,但是我的那些功劳,皇帝心里都是知道的。即便这些年藏拙,他信不过我,总不会信不过沈鹤澜大将军的眼光。”

    “北狄此次有完颜真坐镇,他虽非明君,却于武学和军法上天纵奇才,北狄军队又素来是三国中最强之军,你要如何对敌?”

    “沈家军也是东晋最精锐的部队,我还有一支暗卫相随,若只是击退北狄回边境,应当没有问题。”

    “沈长渊,你。。。。。。”

    林弦歌忽然便不知说些什么才好。

    她只觉得心口一阵发堵,但沈长渊出征北狄,是他们早已商量好的计策。北狄虽来势汹汹,但毕竟冬日将近,北狄军队军需相当匮乏,沈长渊自信可以击溃敌军,她便应该放心才是。

    只是心口很闷,像是塞满了许久不用的杂物。她也不知这种从未有过的不安与惶恐从何而来——分明一切都还在轨道上,还没有脱离她的控制。

    “你保证能回来吗?”

    最后,还是问出了口。

    她垂下眼帘不去看沈长渊作何反应。这种心口的闷,她早就应该分辨出,其实,是刻入心房的担忧。她不记得,自己从前有哪一次,如此担忧过一个人,即便是前世萧逸之出征,她也总是淡然处之。

    不知何时,手被人握住,她抬起脸,正好对上沈长渊的眼睛。那是一双十分好看的桃花眼,林弦歌无数次感慨,与他相比,自己的容貌简直就是如白水一般寡淡无味。

    “我保证,一定好好的,打了胜仗,平安归来。”

    这不是沈长渊第一次吻她,只是从前,他的触碰都像是蝴蝶落在花瓣上一样轻柔。这一次,却是带着些许强硬的势头,如同一场汹汹的大雨,从唇齿间开始,席卷了她的周身。

    好像要更深刻、更用力的触碰和进入,才能将自己的保证烙在她的心底,才能将她彻底地纳入自己的身躯和生命。

    林弦歌的手第一次碰触到他的皮肤,她轻轻地叹息了一声,随即如同抱着浮木求生一般,在这场瓢泼的雨中,紧紧地攀附住了他。

第九十一章 战场突变() 
出征前的那一日,东晋半个京城的百姓都出来送行。

    都听闻这一回北狄人来势汹汹,而东晋所向披靡的沈家军精锐都被派出,领兵的却是那个数年都没甚名声的沈家二少爷沈长漠。平日里众人都只道他遛鸟逗花吃喝玩乐,却从未见他带兵作战过。

    沈长渊身披铠甲,身后高扬着沈家军的旗帜,他此时在众目睽睽之下神色严肃端正了许多,竟也有了几分武将的样子。而身侧的九皇子也横挎着宝刀,骑在马上,平日里看不着的英武之气也呼之欲出。

    “就此一别,以酒水送行,望早日斩尽敌军,卫我河山,凯旋而归!”皇帝站在城楼之上遥遥祝酒,他高声呼喊,随后身边的文武百官,乃至下头观礼的百姓都纷纷附和起来。

    一杯清酒洒在了地上,沈长渊回首望了那城楼上高高站着的天子一眼,嘴角向上微微翘起。百姓们纷纷惊叹这沈家次子装扮起来的好威势,却未曾注意他的目光一直在人群中搜寻着什么。

    因是沈家人,故此林弦歌也获准与沈长漠、莫氏、沈夫人一同将沈长渊送至城门下头。她发觉了沈长渊的目光,定定地望了过去。

    担忧仍然在那里,可是,她这一回心信沈长渊。

    他保证可以回来,就定然可以。

    林弦歌不知他是否能够看见自己,却仍然望着那个骑马远去的方向,直到莫氏捅了捅她的上臂,轻笑道:“怎么啦,这是不舍得夫君出征?你们新婚燕尔的,一时分离,恐怕有些不习惯吧?”

    见她一副过来人要劝解的模样,林弦歌只得收回目光笑道:“毕竟是要上战场,心里难免有些担忧罢了。”

    莫氏笑眯眯地挽着她的手,宽和道:“你就放下心来吧,爹都说了长渊足以应付,那便无事,你信不过他,还信不过咱们东晋的大将军吗?”

    林弦歌点点头,她发觉沈夫人也闻言看向了自己这边,转而淡淡一笑示意自己无碍,眼瞧着沈家军已经离城,她这才随着沈家人一同上了马车,准备回府。

    沈长渊离开后,林弦歌的日子一下子变得空闲了许多。她白日里不是与莫氏、沈夫人闲谈喝茶,便是与赵如慧一类的闺中密友小聚,到了晚上便无所事事,早早地用了膳,读几册书卷,困乏了便直接睡下。

    不过正事还是要做的,沈长渊走时将寒光与自己留在京城中的大半势力都交给林弦歌以备不时之需,因此,替沈长渊掌管群玉楼的燕思齐也时不时地被林弦歌传召过来查账或做事。

    也是此时,林弦歌才发觉沈长渊这些年在京城下的功夫。除了一家足以收集或传播各种机密消息的群玉楼以外,他还另有几家当铺、古董铺子,每一家都有专人管理,每年都有不少盈余。其盈利都用来支付供养以寒光为首的一批暗卫,甚至还有一小支是模仿靳家死士的训练方法所培养出的精英。

    “大嫂,看来沈大哥走了以后,你独守空房无事可做啊。。。。。。”既然被沈长渊托付了这一大半的身家,林弦歌自然也时时照拂着,这让一向逍遥闲散惯了的燕思齐叫苦不迭。

    林弦歌瞥了他一眼,低头轻啜一口茶水道:“好好干活。对了,北狄那边怎么样?”

    沈长渊离京十日有余,估计尚未抵达边境,也无家书送达,只是她心中不安,知道暗卫队伍中自有互通消息的方式,便禁不住问了起来。

    燕思齐托着下巴,一面整理账目,一面答道:“我听手底下那群人说,已到了燕州了,一路上没什么埋伏——想来也是嘛,北狄人顶多在边境上嚣张一下,不会半途就阻挠的。”

    还有一个内因他不好意思说,就是他家沈大哥实在没什么鼎鼎的大名在外,北狄人不至于这么防备。

    但林弦歌想的却显然不是这一层,她眉心微微一动,开口时却淡淡地:“我从不担心北狄外患,我担心的是。。。。。。。内忧。”

    燕思齐的思绪没有转过来,他好奇地抬眼看向林弦歌。过去,他有些不懂沈长渊为何钟情于这个姑娘。在他看来,林弦歌才貌均平平无奇,光是东晋境内的美人,胜过她的便有许多,要何种的解语花没有,偏偏要娶这样一个比冰还冷淡的姑娘?

    这些时日他却有些明白了,很多事,林弦歌想得清楚明白,他却不懂。

    “最近萧逸邗和徐家有什么动静?”林弦歌并没有接着解释,而是转了个话头。

    燕思齐虽然困惑,却也听话地答道:“没什么动静。。。。。。只是徐家这些时日在朝中收敛了不少,萧逸邗也是,这一回九皇子走了,我还以为他要嚣张一阵子呢。”

    “事有反常。。。。。。必有妖。”林弦歌拧着秀眉,若有所思起来。而燕思齐早就抛下了账簿和纸笔,凑过来再度好奇道:“大嫂,这事儿,与萧逸邗又有什么关系?”

    他到东晋也有些时日了,对东晋的朝中势力大致有些了解。听闻这三皇子背靠右相徐家,甚是嚣张,竟还有胆子要抢沈长渊的媳妇,实在是个没什么头脑的人。

    “我方才说的外患,便是萧逸邗。”林弦歌顿了一顿,看着燕思齐不解的神色,淡淡接下去道,“此次出征,你可知为何是九皇子做副将?”

    “因为你跟沈大哥让他去的嘛,立个军功,也好争储。”

    “对,既然军功可争储,为何徐家不让萧逸邗也主动请战,反而将这么好的机会拱手让人?”

    “这。。。。。。”燕思齐败下阵来,既然有军功可立,老谋深算如徐家,为何不让萧逸邗也去插一脚?

    林弦歌撑着下颌,透过窗子向外眺望道:“因为战场上毕竟刀剑无眼,主将又是沈家人,立功之事毕竟不妥,徐家可依仗的只有一个萧逸邗,苦心经营了多年,自然不会像九皇子一样孤注一掷去冒险。其实萧逸邗这些年来的根基深厚,远非近日才觉悟的九皇子可比,他不必亲身上战场,只要动点手脚,让九皇子无法立功便可。”

    “无法立功,你是说。。。。。。他们会在路上埋伏,让沈大哥与九皇子直接败北。。。。。。”燕思齐眼睛瞪得极圆极大,林弦歌说到这里,他纵然再不懂朝中权术算计,也知晓她的意思了。

    “我只是猜测,若我是萧逸邗,定会如此。”林弦歌收回目光,低头随手翻了一页账目,淡淡道,“但愿不会如此才好。”

    谁知却一语成谶。

    恰是沈长渊离去近一月的某个深夜,林弦歌已经卸下了白日里的妆束,正准备安歇的时候,忽然听闻外间冬渔的一声惊呼。她披上一件外衣,提声问道:“冬渔,发生了何事?”

    冬渔跺着脚跑进屋来,似乎是有些恼怒地道:“郡主,还不是寒光,这都什么时候了,他非说有事要禀报。。。。。。”

    听起来是冬渔将寒光拦在了外头,林弦歌眉头微蹙,却抬手道:“让他进来。”

    只见寒光应声进门,先行了一礼道:“夫人,属下夜闯夫人的屋子,实在失礼,但全因事出突然,望夫人恕属下无罪。。。。。。”

    “行了,直接说。”

    寒光敛下目光,低声道:“夫人,主子那里。。。。。。怕是出事了。”

    如同头顶一声雷鸣,室内三人均微微一怔,林弦歌却只是目光一凝,不见任何惊惶之色。她抬眼看着寒光的面色,沉声道:“你慢慢说,把知道的所有情报都细细说一遍。”

    根据寒光所言,沈长渊与九皇子已经接近了东晋与北狄边境之处,暂且驻扎过夜,却在夜里受到一伙山匪袭击,不仅将军需储备盗走烧毁大半,而且沈长渊与九皇子也均在混战中下落不明,尽管为稳军心,沈家军并未将消息放出去,但暗卫一发觉沈长渊失踪,便立刻将消息快马送回了京城。

    “区区山匪,怎会无故攻击东晋大军?更何况此次出征,带的全是沈家军的精锐,又怎会不敌一伙草莽?”林弦歌最清楚沈家军的实力不过,就连沈长渊本人的武学造诣,她也是亲眼见过的,思及此,她声音陡然提高,“寒光,你去打听萧逸邗及徐家的动静!我恐此事,是东晋的内鬼在作乱,若非对方有备而来,沈长渊绝不会轻易离开军营!”

    寒光却并未立即行事,他眉头紧紧拧起,回禀道:“自夫人上回说过徐家有可能在途中动手脚,属下便一直紧紧盯着,也捎了消息给主子,要他注意防范。可是眼下徐家并没有异动,而主子头一回挂帅,还未正面对战,便损了粮草兵马,甚至主帅副将一并失踪,此事沈家军是遮掩不住的,不日消息就会传到京城。。。。。。若是上面治罪下来。。。。。。”

    林弦歌心头一沉。

    是了,若是徐家与萧逸邗的设计,此事刚好令九皇子与沈长渊邀功不成,反而落下罪名。这次出征不利,再派萧逸邗上阵,只怕才是他们最终的用意。

    林弦歌眉宇间的煞气渐浓,她低头思索了一会,再度开口时,已不见丝毫慌乱。

    “寒光,你替我送一封信出去。”

第九十二章 启程() 
“你当真决心如此?”

    自芝亭居被查封以后,京城中又新兴起了好几家茶楼来,虽说也是精挑细选的茶叶,请来江南厨子手制的点心,却始终不如当日芝亭居那般独具风味,往来食客不免过分挑剔。

    而此时坐在京中一家最近开张的茶楼中品茶相谈的,便是靳令台与林弦歌。

    细心看去,靳令台的面孔绷得紧,那一桌子的茶点他看也不看,只是深深地注视着林弦歌悠然自得的模样。

    她却颇有几分兴致,每一碟子点心都略略尝了一点,比较了一番后,又托起茶盘来小口啜饮道:“这家清风阁的点心虽不若芝亭居精致细糯,但却另有一番意思。我尝着,竟不像是往日常见的南方口味,而是带着点北境那头的风味。这糕饼做得比别家大,形状也夯蠢笨拙,口感粗粝扎实,但回味中却另有草木之清甜。”

    靳令台扬起眉,一面自己拣起一块来咬下,一面继续锲而不舍地盯着林弦歌道:“弦歌,避重就轻这一招,舅舅我当年在朝中都是用烂了的,你大可不必。”

    丝毫没有被人戳穿的羞赧,林弦歌淡淡一笑道:“舅舅,我那封信中说得十分清楚,你又何必再追问?今日来,就是听听舅舅的意思,若是舅舅允了我,那咱们就尽快商谈细节,若是舅舅不愿插手,那弦歌再另想法子就是了。”

    “为了沈长渊,你便要千里迢迢赶赴北狄,亲自去寻?当日皇帝赐婚,我就不愿,如今看来,就应该把你直接带回靳家才好!你一个弱质女流,难道他沈长渊手下那么多人,都不如你管用?”

    毕竟是自家外甥女,靳令台此时满心都是对沈长渊的鄙夷,好好的去出征,一仗还没打,丢了军需不说,连人都不见了,竟要自己的外甥女亲自去寻他。

    林弦歌耐着性子听靳令台说完,这才开口,眉头一挑,有些戏谑道:“舅舅,弦歌过去做的这些事,可有一件是未经三思、冲动而为的?舅舅难道真把弦歌当成那等千里寻夫的贞烈痴女不成?”

    这话说得倒是在理,靳令台拈须想来,林弦歌从来都是谨慎行事、思虑周全的人。

    “话虽如此。。。。。。究竟有何缘由,你必定要亲自前去才行?”

    林弦歌低头沉思了一番,轻声道:“此事解释起来有些麻烦,只是,此次沈长渊失踪,绝非明面上的山匪作乱这么简单。因此次出征,是我们二人共同设计,这等岔子,必定是背后有强敌有心算计。弦歌虽不才,但却比那些暗卫更加了解他,自然寻到的几率更大些。。。。。。”

    还有,她也远比那些暗卫更加了解北狄,了解完颜真,了解萧逸邗,此次沈长渊失踪,若不是萧逸邗算计,便是完颜真及完颜津动歪脑筋,无论哪种可能,她都要尽快寻到沈长渊,才好做下一步打算。

    似乎是被林弦歌说得松动了,靳令台叹了口气道:“唉,女大不中留,也罢,你说说看,如何需要我的助力?”

    “沈长渊走时,留下一支暗卫供我差遣,加上寒光、魏千,人手足以,而我如今上路,自然要乔装打扮一番,人手也不宜过多。如今且需舅舅与外公通个气儿,我知去往北狄路上,势必要经过靳家所在,可能需要靳家与我一些助力。”

    靳令台点点头,重声道:“这些都容易,只是如今你一走,即便快马加鞭,抵达北境也得半月左右,这无缘无故失踪了半个月。。。。。。要如何向沈家人解释?”

    林弦歌却早早便想好了此事,她微微一笑,不作解释,心里却暗自打好了算盘。

    如何向沈家人解释?自然是坦诚相告。

    定国将军府一家皆是坦荡荡的直肠子,只是不知怎地出了沈长渊这个满肚子坏水的异类。林弦歌将此事说出时,起初全家自然都是有志一同地反对,但林弦歌一番剖白,倒是令这几人松动了不少。

    不过女子亲自赴沙场,总归是极为少见的,林弦歌不得不暗中搬了一次救兵。

    “弦歌的心思,我是了解的。。。。。。说起来,你们也别笑话,我当年也是她这般不懂事,不仅上了沙场,还亲自操练兵器,比她还出格一些呢。”说话的却是忽然来沈家拜访的老王妃。

    她身份不同常人,上了年纪后又懒于出门走动,但因是武将出身,意外的与沈鹤澜很投缘。

    老王妃在战场缔造传说之时,沈鹤澜尚且在军队中摸爬滚打,对于当年江夏王夫妇二人齐力杀敌的故事耳熟能详,自然对老王妃也多了几分敬意。

    作为林弦歌特意请来的说客,老王妃显然发挥了极大的作用。她一搬出自己当年的经历,又再三保证王府也会派人一路保护林弦歌,沈鹤澜与沈夫人这才勉强同意了此事。

    于是,距离沈长渊出征之后的一月,林弦歌秘密地踏上了前往北狄的路。沈家对外声称沈二夫人卧病在床,而实际上林弦歌却在一队暗卫以及寒光和魏千的暗中保护下,匆匆离开了京城。

    “主子,咱们就在这住下吧。”

    因是习惯了魏千跟在身边,林弦歌便要他扮作寻常小厮的模样,敛起气息,跟着她一路行进。此时两人已经抵达一间简陋的客栈,魏千与躲在暗处的寒光通了消息,便如此道。

    乍一看,即便是往日里熟悉的人,也认不出林弦歌的样貌。她将发丝全部束起在头顶,又稍稍改换了妆容,活脱脱一个年纪尚小的大家公子,一身墨绿锦衣包裹,眉目疏淡,惟妙惟肖的样子叫魏千也啧啧称奇。

    林弦歌点点头,带头走进客栈,开了两间房与魏千分别歇下。

    她本就不是讲究吃穿用度的人,前世在北狄吃了多少的苦头,早就磨出了坚韧的心性。此次出门,因人越少越隐蔽,她将苦苦哀求的冬渔留在了沈家。如今在客栈中,事事都要自己动手,她也无什么不适,自己煮了茶水,收拾妥当后,悠哉地坐在桌边饮茶。

    因是坐落于边境附近的一座小城,客栈中只有普通的蜡烛与烛台供客人照明,林弦歌抬头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忽闻一阵敲门声响。

    “进来吧”她以为是魏千或寒光有事,便吩咐道。

    门吱呀一声推开,却见一个小二打扮的男子站在门外呵呵笑着。他穿着一身略带着脏污的布衣,手中捧着个漆木托盘,上头盛放着一碗白粥,几份小菜,并一壶酒水。

    小二道:“客官,您方才吩咐的晚膳,小的这就给您送来了。穷乡僻壤的,也没什么精致菜肴,还请客官不要嫌弃。”

    林弦歌的目光从那笑眯眯的神色一直打量到盘中堆放得齐整的晚膳,微微颔首道:“拿过来吧。”

    只见小二端着托盘,弓着身子小心翼翼的向桌边走来。在他距林弦歌还有二三步的距离时,林弦歌忽然面色一凛,厉声道:“寒光!”

    一个人影如箭一般破窗而入,手脚利落地将那小二擒住。托盘上的菜饭洒了一地都是,小二被折着手臂,哼哼唧唧叫痛道:“客官。。。。。。客官这是何意?小的只是来送饭的。。。。。。”

    寒光眉心一拧,一手抓着那小二的手臂向后弯折,一手在他身上摸了一遍,当啷一声,将把磨得锋利的匕首从他胸前掏出掷在地上:“来送饭?身上带着这玩意儿?”

    见方才还一脸委屈的小二闭口不言,林弦歌微微一笑,从自己头上取下一根朴素的银簪,俯身在那已经泼洒了大半的白粥中试了一试,片刻后取出,只见簪头已然脏污发黑。

    她举着银簪在小二眼前晃了晃,笑道:“你做事还算稳妥,带着匕首不够,还事先下了毒。”

    刚开门时那一脸喜气的笑容骤然消失,小二目光发狠,与先前的卑躬屈膝判若两人。他咬着牙,冷笑两声,却被寒光眼疾手快地卸了下巴,镇定地对林弦歌禀报道:“主子,他齿间藏有毒物,意图自尽。如今尚且不知他是哪一方派来的走狗,还是让属下带下去好好审问一番。”

    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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