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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女凤华-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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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那么,等你想说的时候,再告诉我吧。”身后的手臂揽得更紧了,林弦歌睁开眼,才发觉沈长渊的手指在她的鼻尖上轻轻弹了一下,宠溺得比往日更胜了几分,“我只想你高兴。”

    林弦歌只觉得鼻尖微微一凉。她早已知道,沈长渊与寻常男人的不同,这也是她心甘情愿与他成亲的理由。这天下少有男子会欣赏女子的聪明才智,少有男子会称赞女子心怀沟壑,更不会有男子会听从女子的计策,任由她随着自己的心意,上战场,做自己想要去做的事。

    可是沈长渊做到了,她却依然不能向他坦白。

    “等我们回到东晋。。。。。。”林弦歌又叹了一声,因二人之间骤然沉默下的气氛,她不得不又开口道。

    沈长渊却止住了她的话头,他的下巴在林弦歌的发顶上轻轻磨蹭着,这般小动作却令林弦歌懂得了他并不因隐瞒而生分的含义,不觉放松了下来。

    “恐怕,近些时日,我们是回不去了。”他的语气陡然一沉,林弦歌不知何意,正要开口询问,却被沈长渊随口糊弄了过去。

    却不成想,不过七日后,林弦歌便知道了沈长渊话里的意思。

    此时沈家军已经踏上了归途,他们一路向南方行进。在江南一带,林弦歌果然替林管彤和莺儿寻了一处宅子安定下来,正待要继续返程,却忽然得了一道密旨。

    是一个宫中的锦衣卫快马加鞭送至沈长渊面前,二人密谈了几句,沈长渊便大手一挥,号令三军道:“走,调头向西。”

    “发生了何事?”因密旨只交给了沈长渊,九皇子有些好奇地探头问道。他倒是并未真的上战场厮杀,只是带了个副将的名头,在后方远远看着罢了。不过即便如此,战胜之后还是有圣旨下达,给了他不少赏赐,甚至赐下了一个朝中颇有权力的实职,这就足够令九皇子兴奋的了。

    沈长渊避开了其他将士,只在林弦歌与九皇子面前道:“陛下有旨意,说这些时日,有探子来报,西燕帝已经驾崩,如今西燕乱成一团。陛下有心让我领兵前去瓦解西燕残余势力,趁乱将西燕打压到底。”

    九皇子有些嗔目结舌,林弦歌却毫不意外。若是探子消息无误,东晋皇帝的性子,的确有可能做出这种分一杯羹的打算。

    “九皇子,陛下说让你先行回朝,如今,咱们就此别过吧。”沈长渊微微一笑,望向还在发怔的九皇子。此人说蠢也不至于,说聪明却也算不上,做个棋子倒好,只是西燕一行,恐怕多有变故,带着他自然多有不便。

    “好好,那我便先带一队沈家军回朝复命了。”九皇子也非武将心胸,他对战场是避之不及,如今又得了皇帝青眼,迫不及待地想回京与萧逸邗一争储君之位,好扬眉吐气。

    待他离去,沈长渊却摸着下巴,不动声色地翘起了嘴角。

    林弦歌极为熟悉他的神色,一看便知,此事绝非圣旨上所说的那般简单。她伸出手在沈长渊面前晃了一晃,扬眉道:“沈长渊,你好像很得意的样子。”

    “这个嘛。。。。。。西燕之行,绝对值得,夫人不信,随我去看看便知道了。”

    说罢,他伸出手,作出了邀请的动作。林弦歌注视着他,也弯眸笑了起来,缓缓地将自己的手放在了他的掌心之上。

第一百章 立威() 
西燕位于东晋的西北侧,从江南取道,一路上倒也安逸静谧。因西北方民风开明,却又不似北狄人那般剽悍,故此,往年总有不少东晋人移居西燕。

    前世,林弦歌从未到过西燕,只在书上读到过,西燕地势开阔辽远,气候也宜人,虽土地不宜耕种,却多矿藏。野史传奇中记载,西燕平民之家,皆以黄金铺其门前路,尽管言中多夸张,但却也正说明了,西燕之国力强盛,富庶超远,远胜其余两国。

    “西燕帝因何而死?我记得,他与东晋皇帝年纪相差不大。”因林弦歌毕竟是女子,沈家军特意为她找来一架马车,沈长渊自然也在车厢中相陪。

    起初,沈家军上下一同地要求将少夫人送回京城——自古以来,便没有女子随军的惯例,老江夏王妃那也是经了朝廷正式册封,才得以四处出征。奈何沈长渊却是个不折不扣护妻的性子,,他在军中直言,若不是林弦歌当机立断赶赴北狄,此战结局如何还未可知,这才勉强堵上了众人的嘴。

    沈长渊坐在马车里,倒是一会忙着给林弦歌加衣服,一会忙着给她准备点心,听她问话,才答道:“圣旨上没说,我猜测大概是马上风什么的吧。”他嘴角微微上翘,顽劣的模样如同少年。

    西燕帝是出了名的荒唐无道,若不是西燕朝臣还算得力,矿藏丰富从而武器精锐,只怕早已被虎视眈眈的北狄吞噬殆尽了。

    越靠近西北,越觉气候干燥变冷。林弦歌如今已经换上了夹袄,她眉目疏淡,托着下颌道:“内乱,我看却未必。就算西燕帝在的时候,他也不过是个被架空了的花花架子,他死了,朝臣还在,有何可乱?”

    沈长渊不得不承认,林弦歌的确于天下大势上十分敏感聪慧。他轻声笑道:“小丫头,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西燕帝驾崩,这乱的并非朝政,却是大统难以为继。西燕帝虽好美色,却不知为何,近十年来无一所出,早年的两个皇子,一个于三年前坠马身亡,一个如今已近四十之龄,却染上了五石散,成日里浑浑噩噩,更不可能继位。故此,西燕之乱,乱在皇权旁落,宗族要抢位,可朝臣却不容,朝臣要改换国号,天下也不齿,一来二去的,这么些时日了也没个着落,咱们陛下这才动了心。”

    听他所言,林弦歌大概了解了此事的来龙去脉。她目光淡淡的,直视着沈长渊的面孔,轻启唇瓣似乎想说些什么,却没有张口。

    “怎么了?”沈长渊察觉到她的异动,正伸出去拿点心的手顿了一顿。

    “你似乎对西燕十分熟悉。”林弦歌却垂下了眼帘,她这一句似乎只是感慨,可是内里蕴含着的深意,却叫沈长渊随意改换了个话头,搪塞了过去。

    “少爷,夫人,前方便是西燕边境了。”

    连日行路,半月有余,这才终于抵达了西燕的边境。因沈长渊一行人并未得到西燕许可,又生怕大批沈家军直接入境引起西燕人的疑窦,他们在东晋西侧的一个小城中停下,沈家军将士分三批沿路在无人的野外驻扎下来,绝不惊动寻常百姓,而沈长渊也带着林弦歌宿在了城中一处客栈里。

    林弦歌对此有些微词:“我随军出征,本就添了不少麻烦,如今我们又单独在客栈居住,留众将士在野外餐风露宿,只怕日后他们对我将更加轻视。”

    沈长渊刚刚吩咐小二打了干净的水来,听她的担忧,却笑道:“夫人放心,与你无干,我本来便要在城中居住,方便做事。”

    见林弦歌不信,他又找补道:“西燕虽然内乱,但大批沈家军也绝不能长驱直入,否则不管多乱,他们都会拧成一股来对付我们。这几日我要在城中准备联系混进西燕搅局的事,沈家军那头,可能便要交给夫人照拂了。”

    说罢,他随手从袖中掏出了个小巧的物件,放在林弦歌手中。

    那物件乃是个小小的木雕,像是个有些粗糙的兽头模样。木头本身可见得不是什么名贵木料,兽头边角也已磨损得掉漆剥落。林弦歌翻过来看,只见木雕背面,恰是一个刻得极深的“沈”字。

    “兵符?沈长渊,你这样随意,就不怕。。。。。。”林弦歌深深吸了一口气,若是被沈鹤澜知晓能够号令整个沈家军的兵符,就这样被沈长渊这个败家子随手丢给自己,只怕会气得吹胡子瞪眼。

    沈长渊却是一派轻松惬意,他双手枕在脑后,侧着头道:“这有什么,我的就是夫人的,何况这些天我大概要一直忙碌,夫人还算是在帮我分担呢。”

    趁着林弦歌以眼神横他的功夫,沈长渊忽然手臂一捞,将她揽在怀里,鼻尖轻轻磨蹭她的脸颊。

    “夫人,与其担心这些有的没的,不如。。。。。。”

    他呼出的气息扑面而来,林弦歌只觉得心头一跳,便无法抗拒他的靠近。那双美艳的桃花眼如同会什么邪法妖术一般,只是深深地注视,便能勾魂摄魄,令人沉沦。

    “不如什么。。。。。。”林弦歌被他轻松地带到床榻上,稍稍有些失神地轻声开口。她一路上为了轻便省事,发丝只是随手挽起,此刻折腾了一番,早已松脱,黑发披散在苍白的脸侧,眼下的泪痣却红得艳丽妩媚。

    沈长渊没有回答,或许,她本来也只是明知故问。

    唇舌之间,一切彼此隐匿着的心思,一切紧迫张皇的行程,似乎都在交融之间渐渐褪散。浪潮一般在体内涌动的异样感触,却不知为何,也能抚慰人心。

    如沈长渊所言,第二日一早,他便带着寒光离开客栈,不知去什么地方做事。林弦歌则留下与奉命前来接人的沈玉鸿一起,用了早膳,这才动身去军营。

    “夫人,叫您去那荒郊野外看着,实在是太委屈您了。”沈玉鸿自然是见了林弦歌手中的兵符,这才应下,只是他为沈鹤澜的弟子,似乎也学得了他十分喜怒绝对形于色的本事。此刻,他脸上的震惊与诧异全然收不住,怔怔地看着林弦歌,半日才结结巴巴地打圆场道。

    把沈家军的兵符交给一个女子。。。。。。沈二少爷,果然非同寻常。他只希望沈鹤澜老将军一辈子都不会知道这件事

    林弦歌却显得镇定得多,她为了视察军营,今日特地换了女子的骑装,利落地翻身上马,她对着沈玉鸿淡淡笑道:“那就麻烦沈副将带路了。”

    西方地域辽阔,人烟却少,故此要找个人迹罕至的大片地方驻扎军营不算难事。

    算起来,前世今生,林弦歌也算是头一回带兵。前些时日在北狄,她忙于在林管彤与完颜津之间周旋筹谋,并未在沈家军营中细看。今日至此,这才惊觉。

    正是早起练兵的时候,士兵纷纷成列演练,突刺、格挡甚至连骑术都有人在操练,林弦歌远眺着马蹄惊起的滚滚尘土,不由得长叹一声。

    人人皆说战场当是男儿报效国家之地,可这些士兵个个年轻力壮,精神抖擞,一旦战争打响,谁又会在沙场上马革裹尸,无人问津?又有几人能平安凯旋,功爵加身?

    以命相搏的地方,能裹上一层热血和效忠的外壳,便成了人人称颂之处,岂不悲凉。

    “夫人,沈家军将士尽数在此,请夫人检阅下令!”沈玉鸿道。

    将士们虽对一个女子行主将之事颇为诧异不满,但军令如山,兵符面前谁也不敢表露出一分一毫,直到点兵完之后。

    “禀夫人,前部士兵有一人未到,属下已着人去请。”沈玉鸿皱着眉头望着沈家军严阵以待的模样,不过片刻,那个缺席的士兵就被揪了过来。

    他似乎只是个前部的小兵,眉眼尚且青涩,只是一副鼻孔朝天不服气的模样,叫人看了便觉得有几分可笑。

    “为何不来点兵?”

    “今日主将不在营中,为何要来点兵?”那小兵哼了一声,显然并未将林弦歌放在眼中。

    沈玉鸿厉声道:“放肆!兵符在,即主将在,你这东西无视主将,目无军纪,夫人,您看应如何惩处?”

    众目睽睽之下,林弦歌的目光依旧平静。她早就该猜到,一支所向披靡的军队,绝不会如此简单就接受一个女子做他们的主将,统领全局。哪怕,仅仅只是短暂的一两日。

    按军纪,点兵不到该严厉处置,但是摆明了全军无人将她放在眼中,那小兵不到便显得顺理成章。沈玉鸿也并未直接下令,显然也是想看看她要如何处理此事。

    天下男子,大抵都如此,真当她林弦歌千里迢迢赴北狄办事,其实只是个柔弱的无知女子?

    “传军令。。。。。。”林弦歌微微一笑,状若随意地把玩着手中的兵符,缓缓开口,“将他拖下去,重重打个八十军棍,全体将士在旁观看。日后,若是再有人藐视军规,轻蔑兵符,皆以此为例!”

    她语气坚定如铁,掷地有声。随着兵符出手,那小兵被翻过身绑在了一根木头上,两边的军士拿了军棍,开始惩处。

    “你们没用早膳?”林弦歌扬起眉来,冷冷地看着那棍子皆打得软绵绵的很是敷衍,“我说了,重打!你们若是不愿动真格的,那便一起受罚!”

    动手的军士本以为不过一介女流,说话狠些,其实心软,故此也没用上狠劲儿。被林弦歌这么狠狠斥责一番,这才真的用起力来。

    一声一声的闷响,只见那小兵身上已经渗出血迹,他本就是新入伍的少年,也没什么武艺傍身,八十棍打下去,剧痛几乎令他昏厥。

    而沈家军众人眼睁睁看着林弦歌坐在一旁,边品茶,边面色不惊地观看着,甚至到了最后,那小兵的衣裳被掀开,露出一片血肉模糊来,她也未曾眨一眨眼,仿佛是坐在自家花园子里赏景一般悠然。

    “行了,带下去吧。”林弦歌终于站起身,轻飘飘地开口道,“回头着人去我那取伤药,给他敷上。”

    “你们今日都瞧见了。我虽为女子,但心肠狠断,手腕毒辣,绝不是见不得血的弱女子!日后谁再生出二心,打还是次等,兵符在此,不听从号令,我便能让他滚出沈家军。”

    众将士见她口气狠厉,目光中也带着几分残酷,不由得惊在原地。

    果然。。。。。。沈二少爷的媳妇,当真比寻常女人剽悍上十分。

第一百零一章 辛秘() 
当沈长渊回到沈家军营地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日的正午时分了。

    他风尘仆仆的模样,倒是令沈玉鸿吃了一惊。因林弦歌这几日的整顿和立威,沈家军上下都对她尊敬有加,再加之她虽手握兵符,却并不专权,对于军队中不熟悉之处皆听从沈玉鸿的意见,如此一来,沈家军的将士也不再排斥一个女子出现在军营之中。

    “二少爷,目前全军已经整顿完毕,还请二少爷示下,咱们何时进军西燕为好?“沈玉鸿有些焦急。来到边境已经有了几日,但沈长渊下的唯一一道指令就是驻扎在此地,不可惊动西燕百姓或守城士兵。他们虽有攻打北狄剩下的军需粮草,但是毕竟支撑不了太久。

    沈长渊此刻坐在主帅帐中,一面脱去自己的披风,一面笑道:“不急,我今日前去打探,西燕的情况的确如圣旨所言,极度混乱,权臣各自割据,仅余的二皇子也不足为惧。唯一的问题是,要以何种方式进军西燕。“

    “咱们大军人数占优,为何不直接。。。。。。“沈玉鸿毕竟只是个武将,想的也相对简单。他话音未落,便见一旁坐着沉默不语的林弦歌忽然开口。

    “不可。西燕之所以分裂至此,皆因分赃不均,皇权旁落,若是我们轻举妄动,只怕西燕人会立刻凝结起来一致对外。”

    沈长渊笑道:“夫人说得不错,正是这个道理。我今日去便是与西燕中的一股势力接洽一番,探探虚实。“

    言尽于此,沈长渊仍然没有透露自己的计划,沈玉鸿自然也不发问,待到暮色四合,林弦歌与沈长渊便一同离开了军营,回到暂居的客栈中。

    是夜。

    夜风清凉,甚至隐隐有着粗粝的干燥之感。林弦歌在军中虽然不做什么大事,但也是正正经经将军队从上到下理了一遍,又下令让他们操演练兵,忙了半日,沈长渊刚刚吹熄了灯火,她便觉得困意袭来。

    “夫人?“沈长渊试探地轻声叫道,他见林弦歌毫无反应,又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摩挲她的面颊。确认她已经熟睡,沈长渊这才披上大氅,轻手轻脚地走出了房间。

    他仿佛拥有夜视的能力一般,在昏暗的走廊中如同一只猫,轻车熟路地摸到了最后一间房中。这个房间与他们所居住的从外观上看并无什么不同,只是走进去之后,才能发觉内里的别有洞天。

    它足足有客栈的三个寻常房间那么宽敞,装饰也华丽得多,就连墙角都镶嵌着足金的纹样,桌子小几乃至圈椅,都是上好的沉香木,一角的床榻上甚至用金子雕成了桃花的模样,细看之下,花瓣的脉络都雕刻得清晰可见。

    屋中却有一人坐在小几旁,见沈长渊推门而入,立即起身行礼道:“小少爷。“

    他是个蓄着络腮胡子的中年汉子,面貌粗犷皆被须发掩盖,站起身来时,却比身形高大的沈长渊矮了半个头。

    “京虚,不用多礼了。外祖父先前与我说,以窗口对面的酒旗为记号,若是酒旗向右插,便是有事要与我商谈,我今夜一见酒旗向右,就来了这里。“沈长渊坐在桌旁随意挥了挥手,示意那人也一并坐下。他倒是没提自己为了尽快赶来,甚至在灯火里捻了一些安神香,好让林弦歌不至于起疑。

    那被叫做京虚的汉子依言坐回了原处。他挠了挠后脑,沉声道:“小少爷,计划有变,老爷说宫中异动,如今咱们府中的兵马尚未集齐,请小少爷明日后日便分三批进军西燕,老爷会在城门口相迎。“

    沈长渊微微眯起双眼,托着下颌道:“这么早?我以为外祖父会想先将朝堂肃清,e然后再占领京城。“

    京虚重重咳了一声道:“小少爷,你是不知情,老爷虽为西燕丞相,多年来一步一步精心筹谋,好容易将大半势力收入沈府囊中,可惜那个西燕帝也不是吃素的,暗地里留了一手。二皇子虽沾染上了五石散,可他身边近日却有一个高人傍身,听闻是个名医,朝堂内外都风传二皇子如今身体大好,有意亲自理政呢。老爷说了,绝不能等到二皇子身体康健之后再动手,否则名不正言不顺,恐民心不向啊。“

    他显然是个急性子,说起话来横冲直撞的,却也言简意赅。沈长渊听了眉头便拧了起来,半晌才意欲开口。

    “如此,我明白了。“他的眸光中跃动着橙红色的灯火,“你回去与外祖父说,后日,我便会领大军进城助他一臂之力。“

    京虚也不多言,领命后便又行了一礼,随即推门想要离开。却不知为何,怔在了原地。

    “还有何事?”沈长渊挑眉道,一转头,却恰见门口的一角衣裙,裙下却是双雪般光洁的赤足,似乎因天气寒凉而冻得微红。

    林弦歌裹着一件外衣,直直地站在房间门口。她的面色如常,却比往日来得更加苍白。

    “瞧你,为何不穿上鞋子再过来?“沈长渊先是一愣,随即嘴角翘起,仿佛是寻常时候见到她一般微微笑着,牵起了她的手道。

    林弦歌面色不动,冷声道:“若是穿了鞋子,想必早已被你发觉,也就听不到后头的那些了。”

    这二人对峙着,京虚却有点心虚地咽了咽口水。沈长渊娶妻,虽然并未带新媳妇去西燕沈家拜见,但到底是传了书信来告知,沈家上下都是欢欣不已。只是听闻这新媳妇可是东晋江夏王的嫡出女儿,正经的长宁郡主,若是沈长渊并未将自己的身份告知与她,此刻被戳破,影响了二人的亲事,那他可是罪过大了。

    “这。。。。。小少爷。。。。。。”京虚小声开口,却被沈长渊止住。

    “京虚,事关重大,你先回去复命,我自会处理好这些事。“他的眸光中暗含着一丝危险的警示,京虚摸着后颈上薄薄一层冷汗,赶紧应了一声下楼去了。

    沈长渊一把将林弦歌打横抱起,目光却紧紧地盯在她的脸上。眼神中复杂的意味,让林弦歌不由自主地绷紧了身子。

    “沈长渊,我撞破了你的辛秘,现下,你是要灭口吗?“她的双目波澜不动,冷淡的模样如冰如寒潭,幽幽地散发着寒冷的雾气。

    却不料沈长渊只是将她放在了床边,卷了锦被来将她的双足裹住。

    “早就知道安神香根本耐不住你这小丫头,倒是你这幅模样,真是令为夫伤心。“他垂下眼眸作出个伤神的模样,手中却握着林弦歌冰冷的双足,将手心的热度传送过去。

    林弦歌觉得不知为何,自己自从察觉到那安神香的气味,假作睡去之时开始紧绷着的心神,因他这一句话便放松了下来。

    “行了,别说这些有的没的,既然被我撞见,那还是老老实实交代吧。“她任由沈长渊替她捂着双足,若有所思道,“其实,当日我发觉燕思齐是西燕人时,就该猜到。“

    “哦?“沈长渊露齿笑道,“他是如何暴露的?”

    “他记账时候的习惯,与东晋人不同。”林弦歌淡淡道,她也的确是擅长隐忍不发,沈长渊走后,她曾与燕思齐一同理过群玉楼的账目,偶然发现后将此事隐藏在心中数日,一个字也未曾提起过,“西燕人惯于与西域经商往来,故此记账时吸收了一些西域的习惯,比如,在数目之后画一横杠。“

    她虽未曾到过西燕,却对各国的人文习俗颇有兴趣,前世也曾托父兄搜罗诸多地理人文志来翻阅,这个细节,她一直记得。在燕思齐身上发现,大为惊讶,却并不想多问。

    沈长渊摸了摸下巴,笑道:“原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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