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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柜驾到:陛下夜夜,宿客栈-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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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妈安顿好庆大人,一面吩咐上茶,一面出去找银荷来伺候,明珠端着茶壶走进内室,面向庆大人,双膝跪下,从袖中掏出状纸,双手举过头呈上:“老爷,民女有冤,请老爷为民女做主。”
屋子忽然安静地可闻落针之音,庆桂大人没有伸手接她的状纸。
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慢条斯理地问:“你知道我来这里是做什么的?”
“民女知道桃花院是一个享乐的地方,但是民女在督察院等不到大人,只好来这里面呈大人。”
庆大人接过状纸,缓缓展开后,没有看,忽然用力直接撕碎,一片,一片零落一地。
督察院的御史大人竟然连都听都不听她的冤情,这样践踏她的自尊,明珠眼睛闪着怒火,嗓门高了上去道:“他们都说官官相互,大人,我不信,难道,您真的要和那些草菅人命,和那些强霸占民田的贪官同流合污么?”
庆大人漠然道:“你知道一天会死多少人吗?知道一天发多少冤枉事吗?为什么我就一定要在这青楼之中受理你的状子!”
明珠执拗道:“您要是不受理,我去告御状!”
“啪”的一声,茶杯摔到地上,滚烫的茶水横流一地,洇湿她的裙角。庆大人余怒未息:“还反了你个小丫头不成!”
于妈闻声赶来,狠戳着明珠的额头:“哎呦,这个死丫头,没事就给我闯祸!”
银荷重新给庆大人沏上一杯香茗,温言软语道:“爷,您消消火,我们这里新来的丫头,不懂事,还得调教调教,您别往心里去。爷想听什么,银荷今天新学了首曲子,弹给爷听。”
于妈妈揪着明珠耳朵咬牙骂道:“死丫头,还不滚下去。”
明珠被给拖着“哎呦哎呦”的离开。
到了后堂,妈妈不解恨地戳着明珠的额角:“死丫头,净给我惹事,我这里贵客多的很,都是得罪不起的金主,还好这个庆大人和银荷很对脾气,今儿没有发作,以后不许这样,我这桃花院的买卖可不能砸在你手里!”
明珠赔不是道:“于妈,我知道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于妈道:“还有下次,再让我逮着,我就直接把你撵出去。”
第二天,明珠去看银荷,银荷转了转肩膀道:“昨天那老色鬼,快整死我了,快来给我捏捏!”
明珠走上前给银荷捶背揉肩膀,银荷道:“你这丫头真是倔呵,说冤谁不冤呢,这八大胡同的姐妹,有的是被亲人卖进来的,有的是家里被逼得卖了田地,有的挨了老鸨一顿痛打,天底下哪有那么多说理的事情呀。”
“告个状,真的就这么难么?”
“若是世上再无冤屈,清平盛世,人人安乐,便真成了世外桃源了。”
明珠坐在堂前石阶上,看着头顶上的天空,天空很蓝,晴朗的没有一丝杂质,花树底下有蚂蚁爬来爬去,它们到处找食物搬回自己的家去,一只蚂蚁嘴里叼着一块食物匆匆行走,明珠拦着它,设置层层障碍,可它始终不屈不挠的走在回家的路上。
明珠叹了口气,她觉得自己也成了一只蚂蚁,在努力寻找自己的生存空间,一闭上眼,故乡的客栈还有老伯的身影就会浮上来,她想告诉每一棵树,告诉每一阵风,告诉天上的太阳,,我要告状,我要平冤,这是她不能放弃的使命,为了客栈,为了那个不能忘却的家,不管多难,她都要做下去。
状纸被撕碎了,要告状还得重新准备一份。明珠换上男装,出门去找文楷。
明珠想文楷讲了遍自己的遭遇,只是把桃花院换成了客栈,说是在客栈偶遇御史大人,文楷叹息道:“这样的御史大人已是不错,赶上个插脾气的,没准直接把你这丫头扔进大牢。”
“张大哥你不是说要考状元、为民做主么,怎么还未做官就开始为当官的说话了。”
“朱明小兄弟涉世未深,以后见多了黑黑白白你自会知晓。”
“也是,连监督官员的御史大人都喜欢逛青楼、惹花草,又怎谈得上清廉,这些当官的真是没个清廉的。不对,还有皇上,大清朝的乾坤支柱,他一定会我一个清白公正,对吧。”
文楷点了点头:“一定会。科举考试已近,哥哥只怕在这里摆摊不了几日了,来,抓紧时间,让我来多多点化你一下。”
文楷在侧帮她握着笔管,回首间,看见明珠眉若远山,目漾秋波,琼鼻朱唇,竟似女孩子一般,一时恍神。
明珠提起毛笔,弯弯曲曲、东倒西歪,鬼画符一样的字一个一个出现在纸上:“张大哥,你看,我写的这行字可好?”
文楷赞道:“比起当初你不认识字,字不认识你那会儿,算是进步了。”
明珠笑道:“是啦,我们要互相认识,我和字互相认识,就像和张大哥一样,越来越熟。”
好在能遇见文楷,让她知道这世上还有让她可依赖的人,让她在冷漠世间感受到温情。
第19章 明珠追贼()
天蓝蓝,风微微,树叶摇摇,有了文楷,桃花院的热闹不再那么喧嚣,棋盘街的闹市也不再那么陌生,明珠每日里都去文楷的字摊那里习字。
文楷想教她些诗文,明珠撒娇道:“张大哥,你不要教我那些拗口的,那些书生架着脑袋在脖子上绕来绕去‘之乎者也’,看得人晕晕乎乎。”
文楷轻轻一笑,一笔一笔教她写字,宣纸铺开,提起毛笔,一首诗赫然现于纸上:“窗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这首诗我懂,是写思念故乡的,对吧。”
文楷投来赞许的目光。
“‘窗前明月光’,是说房子没安窗户,‘疑是地上霜’是说没有装门,‘举头望明月’是说房子未封顶,‘低头思故乡’是说,故乡的老屋子多好啊,有门有窗,密不透风,这首诗简直就是哥哥你那小棚屋生活的真实写照。”
文楷哭笑不得。
天色向晚,明珠告别文楷,慢慢往回走在回桃花院的路上,横街过闹市,夕阳给街道镀上一层金黄色,明珠在摩肩接踵的人流中左顾右盼往回走着,不时被或路边的叫卖、或是特色小吃、或是某个路人吸引。走在人群中,是件很有意思的事,尤其是繁华热闹之处,无数的人或者和你擦肩而过,或者漠视着和你同一方向前行,各自沿着各自的轨迹运行着,周围的一切都可以成为你的风景。
忽闻有人大呼:“抓小偷,有人抢劫啦!”
明珠回首,正看见有个人手攥一个丝绣荷包,神色慌乱,一路跌跌撞撞地匆忙逃窜,明珠对这一带地形很是熟悉,急忙尾随追赶上去,七拐八拐进入一条死胡同中,将那小偷扑倒在地,一拳打的鼻血横流。
明珠揪住那小偷的衣服,恨恨道:“光天化日之下,为何要做这种偷鸡摸狗的勾当,走,跟我去见官。”
小偷磕头如捣蒜,双手将荷包奉上,苦苦哀求:“公子饶命,我是一时糊涂,俺娘在床上卧病已有数月,如今连顿饱饭也吃不上,心急之下才做此事,小的,以后再也不敢了。”
明珠拿过荷包,打量着这小偷,他其实还只是个孩子,又黑又瘦,衣服上这一个破洞那一个窟窿,隐隐还带着一道道深深浅浅的伤痕,脚上是漏脚趾的草鞋,心生怜悯,从怀中摸出几文铜钱递给他道:“你走吧,只是不要再有下一次。”
小偷接过钱,似乎不相信有这样的好事,握着铜钱的手张开又攥紧,而后向明珠信誓旦旦地保证不再偷窃,连连作揖而去。
丢失荷包的公子气喘吁吁的赶过来,看见了这一幕,厉声质问道:“明明已经抓住他了,为何要放走一个贼?”
明珠十分不悦,这个公子虽是锦衣绣服,却一点礼貌也不懂,帮他拿回钱不说谢谢,先提治人之罪,于是故作满不在乎道:“人是我抓的,我想抓就抓,想放就放喽。”
公子愈发不悦:“你这是在纵容犯罪,一个不遵纪守法,犯了错的人于法不容,于理不容,就应该受到制裁。”
明珠有些生气:“那些违法的人,真的会受到惩治么,怏怏天下,有多少人逍遥法外,又有多少人蒙受不白之冤。”
公子面色铁青质问道:“你这人,如何好坏不分?”
这个公子到底见过多少好与坏?好与坏之间要如何划一道泾渭分明的界限?明珠看了看已交还公子手中的荷包,这荷包做工十分精致,上面用金丝穿珍珠绣着祥云朵朵,袋口处还镶嵌一颗翠色玛瑙:“今儿,我要做回恶人了。”
她趁公子不留神,抢过荷包转身跑进人群中。
公子气急败坏,从未遇见过如此不讲理的人,发足追了上去。
两人一个在前面跑,一个在后面跑,明珠不时扭头做个鬼脸,公子跟着她也不知绕过多少巷道,当他气喘吁吁地停下来时,发现自己跑到从未来过的陌生地方。
这里颓败不堪,满目荒凉萧瑟,和他以前见过的整洁有序的街舍形成的强烈反差令他惊讶不已。房子几乎都不能称之为房子,残垣断壁间是一处处用能找到的木头、草席、毡子等东西简易搭建的棚子,大人孩子都蓬头垢面,面黄肌瘦,衣不蔽体,他们中多数人不是生来就是乞丐,本来也有家园,或因天灾,或因人祸,背离乡土孑然一身。
这里是京城最底层的角落,生与死在这个地方仅一线之隔。
墙根一角堆放着尸体,这些尸体全不像曾经活过的人,而像泥塑的,张着嘴,摊开胳臂,横七竖八躺在地上,一张草席裹着,结束潦草的一生。不时有阵阵恶臭袭来,公子不由得举袖掩鼻。明珠停了下来:“这里味道是不好闻,京城的垃圾都倾倒在这里,而这些人也如垃圾一样被倾倒在这里。”
公子震惊了,世上竟然有这样的地方存在,同样是天子脚下,紧挨城墙,同他的生活却是天差地别。
公子本是当今圣上的十五皇子嘉亲王,生来锦衣玉食,历来所闻皆是四海升平,物阜民丰,猝不及防地就这样看见一个令人震撼的悲惨世界,若京城繁华之地尚且如此,那其他地方光景可想而知。嘉亲王很是困惑:“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潦倒至此?”
“不是所有的人都有幸生在富贵之家,不是所有的人一生能保平安无灾。他们不是没有过家,只是不幸遇上遇上灾年,家破人亡;他们不是不勤劳,只是劳动所得都被拿去缴纳苛捐杂税,失去再失去,最后流离失所只得流亡在此。”
那个偷东西的人也在那里,端着缺了一角的瓷碗喂他的老母亲喝稀粥。
明珠道:“其实他并不想偷,只是若连基本的生存都不能保障,连自己所爱的人也不能保护,便顾不得其他了。有钱人,你看看,你若杀了他,相当于也杀了他的老母,何必逼入绝境?”
“如果他是贼,那么那些榨取百姓血汗的贪官算什么,那么鱼肉百姓的污吏又算得了什么。这世上贼喊捉贼,颠倒黑白的事情那么多,公子又何必非要将这样一个能够痛改前非的人送进牢狱呢?”
明珠将荷包还给公子,公子神色冷肃道:“你引我到这里,就是为让我看到这一切么?”
明珠默然点头。
公子将荷包中的钱,取出布施:“拿着,去买些吃的,给孩子买件衣服。”
无数只饥饿的手抢着接受施舍,地上乌鸦鸦跪倒一片人,盛赞公子是好心人。
公子拿着空空的荷包和明珠离开时道:“真奇怪,今天我破财了,可是我很高兴。”
明珠向他灿烂一笑:“那是因为公子行善积德,获得了内心的安宁,而且人们会为你祈福的。”
公子忽然想到,还不知道他是谁,于是问道:“敢问尊姓大名?”
明珠轻咳一声道:“朱明,你呢?”
“永琰,初次见面,三生有幸。”
第20章 烈火烧车()
明珠和永琰回到闹市区,灯光依然闪烁,酒肆里依然高朋满座,永琰头一次体味到“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的含义,在皇城根下的经历似浮生一噩梦。
一路行至灯市口,灯市口的灯煞是好看,金鱼灯、六角灯,荷花灯,纱灯、宫灯,钟馗捉鬼,八仙过海,花鸟鱼虫,流光溢彩,应接不暇。
明珠一拍脑袋:“差点忘了,于妈还差我买两盏灯笼回去。”
二人正看得热闹,不料后方有一辆马车疾驰冲撞而来,“小心!”永琰一声长喝,伸手将她拉至身侧,马车擦身而过。
明珠看着那车背影,不满道:“横冲直撞,猖狂闹市,耍官威算的什么本事。”
永琰道:“那马车挂着宝石蓝色的锦缎车帘,皂色的呢子帷帐,这样的装饰,只有一品以上的官员才有资格乘坐。”
“那又如何,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若再让我看见他们,定要揪着他们赔罪。”
永琰看着她,唇边勾起一抹微笑,这家伙竟然如此耿直执拗。
路边飘来一阵阵诱人的香味,是一家糕点铺,抬头匾额书“正明斋”三个大字,台面上满满地铺陈着玫瑰饼、太阳糕、萨琪玛、茯苓饼等各式糕点,尤其是芙蓉糕,糕面上撒红糖,色艳如芙蓉,松绵可口,且有浓郁的蜂蜜香味。明珠看得满心欢喜,深深吸了吸飘散在空气中的香味:“老板,称两斤芙蓉糕!”
芙蓉糕堆满秤盘的时候,一个穿着宁绸衫的官差走进店中,正是刚才驾马车横行过市的人,明珠觉得似曾相识,只见此人蛮横无理地喝道:“给我来份芙蓉糕,再来份萨琪玛,那样,还有那样也来份。”那人一边点糕点,一边伸手抓了糕点放进嘴里,糕点铺的郑老板忙不迭地给他称着,然后打包双手递过去,连同刚才给已经秤给明珠的那份芙蓉糕。
明珠觑见不满道:“你这做生意的,好不地道,明明是我们先来,为何要先给他。”
官差回首拿眼冷冷瞥了眼明珠,老板忙从中拦住,息事宁人悄声对明珠道:“这位爷,官差可是惹不起的,我再给您重称一份。”
那人冷哼一声,掀帘而去。
明珠看着郑老板:“你为何这等怕那人,他刚才没给你钱。”
郑老板脸吓白了:“嘘,小点声,那是崇文门税务衙门的稽查刘全刘大人,也是和大人身边的红人,仗着和大人的权势,称霸于这一带,商铺们都畏之如虎,寻常人可惹不起他。”
明珠问道:“和大人是哪位?”
“就是和痛笕搜剑强墒浅蒙鲜浊恢傅拇蠊佟!蹦侨擞谩傲舛疾恢馈钡难凵窨醋潘橇低暧趾孟癖蛔约旱牟痪聪抛帕耍辉倮硭橇礁鋈恕�
明珠心里电光火石,这个官差就是那晚和王志禄一起去桃花院的刘大人,连于妈也将他捧为座上宾。这么说王志禄也是和大人的家臣,他,也和这个刘大人一样作恶么。
出了店铺,明珠和永琰接着朝前走,兴致低了不少,发现刘全正在这条街上挨家店铺的收缴税款,着实让人扫兴。
本来欢欢喜喜的一条街,因了税务衙门征收税款,忽然寂静下来,只闻差役们洪亮霸气的声音响彻街头巷尾,“皇上要祭天祈雨,各商铺必须缴纳税款!”差役肆无忌惮地呵斥叫骂,拍桌打凳叫嚣不休,夹杂着小本生意的店主们低低的哀求声,市贾商贩不堪骚扰,连连叫苦。
明珠愤愤不平道:“难道连皇上也不讲理了,不顾苍生安危。皇上出行一趟,就该万民欢呼,倾家荡产地贡起来么?”
永琰面色凝重:“皇上只是处在深宫里的人,下人干的事,他本人也是不知晓的。你要相信皇上。”
能看到这一幕对永琰来说也是蛮意外的,没想到连皇家的权力,皇室的大小事情竟然都可以成为一张欺压百姓的幌子,他原只是觉得权力可以帮助人,原来权力也可以助长恶势力为害百姓。
明珠想起要买的灯笼还没买到,和永琰赶到一家灯笼铺,不期竟又和刘全一行收税的差役碰面。
刘全端坐在灯笼铺正中一张太师椅上,灯笼铺的老板跪在他脚下苦苦哀求:“老爷,这个月实在是交不起税款,家母最近害病花去一大笔钱医治,手头甚是拮据,可否容我下月再还?”
“休得啰嗦,交不上税,就收了你的店铺!”
“行行好啊,一家老小还指望这家店,为了开店已经借了很多外债,若连店也失去,我一家无处立足,何以为生。”
那些差役不顾他的哀求,反而嬉笑着拿了几个灯笼扔到车上。
朝廷怎么能容忍这些蝇营狗苟的人来鱼肉百姓,明珠伸手拦住一个拿着灯笼向外走的差役,愤愤道:“你们这些人,既是拿了他的灯笼,就该给人放下银子!”
刘全冷笑着看着她:“难得遇见一个不怕死的,要知道这个人还欠着我的税钱。从来,只有别人欠我的,还没有我欠别人的。”
永琰据理力争道:“差役收税,是为国家积攒福利,而不是剥削百姓血汗,你拿人灯笼,却是买卖行为,钱货交易,拿了东西就要给钱。于公于私,你做的都没有道理。”
明珠拍手道:“说得好,说得好,这税官当得好没道理。”
刘全有些恼火:“你可知道,还有一样道理叫拳脚无眼。”
说话间几个跟差的狗腿子围上前就要动手。
明珠最恨这般不讲理的人:“天子脚下,竟然作恶到这种程度,一个奴才狗仗人势到如此地步。”
明珠揪着那几个人赶上来的手作势,眼见的明珠被那几个人团团围住,永琰抽出随身的佩剑上前为她解围,寒光凛凛的剑身舞成一条白龙,将两人护在中心,使那些人近身不得,“哎呦”、“哎呦”两声有人中剑倒地。
刘全见势不妙,从店里拽着几个灯笼要放马车上溜走,明珠燃起火折子,一个纵身掀开帘子投入车中,刹那间,华丽的丝带,点缀着璎珞燃成一道火线,火舌舔舐着木条攀援到整个车身。明珠拿过永琰的佩剑,寒光一闪,斩断马车辐辏,惊的马仰天长嘶一声,脱缰而去。不一刻,马车车具在闹市中熊熊燃烧起来,烟雾腾空,经久不息,整条街皆可望见,那些商铺平时被刘全等人欺压惯了,此时只是做壁上观,并不出手相救,路人拍手叫好。
刘全一边骂骂咧咧地起身:“你有种,在这等着。”一边跌跌撞撞逃窜而去。
灯笼铺的老板感激又担忧地说道:“好人,税务衙门上的人怎是好惹的,您二位快走吧。”
这时,一位家仆打扮的老者满头大汗地赶来,向永琰躬身道:“奴才罪该万死,奴才来晚了。”
永琰一挥手,从老仆那里拿了些银两赔偿了老板的灯笼钱,又向明珠拱手道:“有幸相识,和你在一起做了一天‘好人’,来日再会。”
明珠冲他做了个鬼脸:“好公子,行善积德,功德无量,后会无期。”
第21章 玉碎玉圆()
上书房内,一侧的紫檀云龙纹八宝格中陈列的都是乾隆皇上的珍藏,皆为头等玉石珍玩,可谓“上下五千年,东西十万里”,战国的玉虎,商代的玉鸟,东汉的玉辟邪,件件精美绝伦,蔚为奇观。
乾隆皇上爱玉成痴,给皇子们取的名字永璜、永琮、永璇、永琰等等,都和“玉”有关,期待着各位皇子成长为如玉温润的谦谦君子。
皇子们此刻在上书房等候皇上召见,一起欣赏着乾隆最新收藏的一批玉器,皆是用纯正的和田籽料精工细雕的物件,刚由江南工匠加工完成进贡上来,但见玉孔雀翎羽纷呈,丹顶鹤白若皓月,兰芝草如闻芬芳。
这些玉器摸上去温润滑腻,光滑如十八岁姑娘的头发和皮肤,十一皇子永瑆爱不释手道:“这些玉石如此栩栩如生,不知要用多大精力才能成此鬼斧神工。”
八皇子永璇懒洋洋笑道:“这些玉石摸上去再润滑,也不如一个姑娘的手感,那香滑温存的劲,我倒更愿意和一群姑娘左搂右抱。”
十五皇子永琰痛惜道:“这些玉石好虽好,终究只是块石头,可恨人们追捧之极,抬高了它的身价,反过来劳民伤财,虚耗这许多人财物。”
永瑆摇头道:”你这话,可别让父皇听到,一定不高兴。”
“皇上能知晓多少事呢,有些事鞭长莫及,有些事即便发生在这京城之中,皇上被蒙蔽着、欺瞒着也无用知晓。”永琰遂将灯市口焚车事件娓娓道来,
永璇拍手道:“十五弟,这车烧的好是帅气!”
想及那些差役的胡作非为,永琰的眼中闪烁着愤怒的火光道:“和大人不只是在朝廷内只手遮天,手下爪牙更是张狂,胆敢借助皇家的权威来震慑百姓,既败坏了朝廷声威,还让百姓民不聊生,我定要在父皇前参他一本。”
永瑆劝慰道:“堂堂嘉亲王又何必去跟那些奴才们置气,打狗还有看主人,只怕到时两败俱伤。”
永璇亦叹道:“这朝廷虽说是爱新觉罗家的,大管家却是姓和大人,劝你还是省省吧,人生在世,及时行乐才对,何必去自寻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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