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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魂当铺-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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浆糊挨着墙,俗话说,靠墙睡,顶床被。浆糊在这方面可是一点都不傻,上来就把炕头占上了。钟山只能靠着他睡。俩人睡在一起,靠着还能取个暖。
钟山不禁气地一巴掌拍在浆糊身上。“你他娘的要冻死老子啊?”浆糊被迷迷糊糊地拍醒,看着钟山一脸怒色,再看看自己身上的被子,摸着脑袋嘿嘿直笑。
“哎呀,不好!”浆糊突然捂住肚子,一脸痛苦之色。
【021】 鬼车()
钟山看浆糊捂着肚子,哼哼唧唧,痛苦之色跃然脸上。
“怎么了!?”钟山赶忙问道。
“肚子疼,想拉屎”浆糊看着钟山,可怜巴巴地说道。
“你他娘的吓死人啊?你想拉屎你看我干嘛,我脸上是茅房啊?”钟山气不打一处来,张口就骂。
浆糊赶紧从炕上爬下来,趿拉着鞋跑了出去。
这种大车店里是没有独立厕所的。厕所都在外面的院子,用石头砌成,上面没有封顶,只是能隔开个男女便是。浆糊跑出来,东张西望一下,找个下脚的地方。厕所里很黑,浆糊可不想进去,所以找了一个角落,解开裤子就蹲那,释放开来。
钟山在屋里一个劲儿地郁闷:这小子敢情晚上吃多了吧,典型的一个造粪机器。这今后跟着自己,还不知道弄出什么花样了。想到这,钟山就开始怵头,真后悔把这小子带出来。
“钟叔,钟叔。”外面传来浆糊的叫声。
“你他娘的大半夜的乱嚎什么?不怕把别人吵醒啊?”钟山穿上鞋子,走出来。
“嘿嘿,那个我没带草纸”浆糊蹲那冻得直打哆嗦。
“在地上随便找块土坷垃擦擦得了。要什么纸?!”钟山虽然气地说这话,但还是回屋里去给他拿纸去了,这大雪地,哪来的土坷垃。
浆糊擦完屁股,把裤子提起来。二人正要回屋,突然,一声汽车轰叫声传来。“这大半夜的开车走山路,真是比胆儿大呀?”钟山一边嘀咕着,一便放眼看去。
此时元宵刚过,月色正浓。借着月光,钟山看到远远低开来一辆卡车,铁盖绿皮的那种。眼看着车越来越近,钟山不免愣住了。
浆糊看钟山不动,也冲着钟山的目光看去。
“哎呦呵,钟叔,看来明天咱们又有车坐了。”浆糊提了提裤子,抹了把鼻涕,然后在裤子上擦了擦。
“嗯?”钟山吃惊地回过头来,看着浆糊。“你能看到的?”
“这么大一辆车,我又不是瞎子,哪能看不到呢?”浆糊哆哆嗦嗦地跺着脚。
钟山心下纳闷。他看到那车上并不一般,浑身透着一股邪气,确定是鬼物无疑,可是这浆糊居然能看到?即使活人能见鬼,也都是因为体质虚弱,阳气殆尽的缘故。这浆糊和自己一般大小,阳气正足,怎么能看到这东西?难道我看错了?钟山暗暗想道。
眼看着那车越来越近,钟山转身就往回走。”走,回屋!”
浆糊还想停下看看,被钟山拽了一把,不情愿地跟着进来屋子。进屋之后,钟山并没有拖鞋上炕,而是熄了灯,眼睛瞅着窗外。浆糊被刚才的一番折腾,此时也是睡意全无,看钟山这样,他也有模有样爬在炕上,盯着外面。
那车驶到大车店前面的时候,停住了。可是车却没了动静,也不见人下车。隐隐约约只看到车上坐了几个人,后斗上也是站了好几个影子。钟山心里砰砰直跳,看到那些影子,他更确定自己的判断无误。
浆糊趴久了,胳膊被压的发麻。转头看看钟山,说道:“钟叔?”
嘘钟山瞪了浆糊一眼,把食指放到嘴边,示意他不要说话。浆糊便回过头去,不消片刻,又转过头,声音压得低低地,“钟叔,他们不会是绑票的吧?咱们可是带着钱和票呢。”
钟山真的急了,狠狠地拍了浆糊脑袋一下,努嘴瞪眼。浆糊便又老实下去。
正在此时,那车开始有了动静。车上下来五六个人,却并没有进店,而是站在车下,低声说着什么。
浆糊看得着急,不知道那些人在做什么。一着急,一个响屁,直接崩了出来,还拉着很长的尾音儿。夜本已深,此时发出这怪异的声响,料谁也得往这看。
果不其然,刚下车的一个人,听到屋里有动静,直接走了过来,隔着玻璃窗子往里看去。
钟山和浆糊都屏住呼吸,外面看里面很难看的清,可是从里面往外看,却看到很是清楚。借着雪光,钟山看到这人,头发很短,贴在头上。眼窝深陷,脸型很是瘦削,牙齿往外凸着,顶的嘴唇也往外翻了一些,唇边稀稀拉拉地胡子。
钟山本能地从怀里摸出藏魂瓶,一边继续观察这人到底有何举动。
浆糊呆不住了。“你他娘的看什么看,俩大男人睡觉,有什么好看的?”说着跳起来就跑了出去。这速度快地以至于钟山都没来得及把他拦住。
坏了,这个狗蛋玩意儿,成事不足败事有余。钟山暗骂道,也赶紧跳下炕,跑了出去。
那人听屋里人说话,不禁一惊。片刻间,浆糊便和那人面对面站在窗前。
“我说小子,你是干什么的?我们两个大男人在屋里睡觉,你偷偷摸摸地看什么看,想偷东西还是你脑子有问题啊?”浆糊抱着膀子,颇有大侠地气概。
那人看看浆糊,没有说话,转身看向站在浆糊身后的钟山。
钟山手缩在袖子里,握着藏魂瓶。只要稍不对劲,立刻就要动手。
那人看了看钟山,然后把目光转向浆糊,“我愿意看,我怎么知道里面有没有人?”敢情这也不是善茬,似要针尖对上麦芒。
“嗨我这暴脾气。你他娘的还有理了。少废话,吃爷爷一拳吧。”说时迟那时快,浆糊抡起拳头就砸了过去。那人却也不接招,只是躲了几躲,轻松地避开了浆糊的攻击。
“哎哟,这小身板还挺利索。”浆糊嘴上说的热闹,可是手下却没停止,拳头一个挨着一个,轮起来虎虎生风。这倒是让钟山刮目相看。
浆糊有几拳头,眼看着砸到了那人身上,可是他却感觉没接触任何东西一样。“你使诈,跟我玩儿戏法耍我呢?你等着,不许跑,爷爷今天不给让你见点血,你不知道爷三只眼。”浆糊看几次击打未中,不禁停手,手心里啐了几口唾沫。
“好了,住手!”钟山本来一直站在后面,观察情况。此时见状,一声把浆糊喊停。
【022】 小七()
钟山制止了浆糊,上前把他拉到一边。
刚才在后面,钟山看得明白,此人一身军队行头,却和现在的当兵穿的衣服不太一样。领章、肩章都不想通过,心里就明白应该不是最近殁了的人。远处汽车旁边那几个人还在那你低头交头接耳着,似乎并没有注意这边,这倒是让钟山有些奇怪:刚才浆糊屋里放个屁,这人都听到的,可是他俩外面打了半天,那些人居然听不到,看不到?
那人见钟山制止了浆糊的无理取闹,顿时对面前这个文质彬彬地人有了好感,他能感觉到钟山不是一般的人,便客气地说了声“谢谢。”
“敢问怎么称呼?”钟山不紧不慢地说道。
“先生喊我小七就可以。我家里姊妹七个,我是老疙瘩,排行老七。”那人回答的也是不温不火。
“小七,你们来这里做什么?”钟山手心里攥着藏魂瓶。本想出来帮浆糊一臂之力,结果看小七一直没有还手,似乎并无伤人之意。既不想伤人,那还留在这个世上,说明定是有未圆之事,所以钟山要问个明白。
“实不相瞒,我们是来接应战友的。友团被伏击,上级派我们来把活着的人接回去。可是每日到这里等,都等不到。唉,不知道何时他们才能到这里。”鬼小七叹口气,幽幽地说道。
战友情,是人世间最纯洁,最干脆,最深刻的感情之一,比亲情多一份无拘无束,比爱情多了一份坚不可摧。这种在枪林弹雨里建立起的感情牢不可破,坚不可摧。钟山虽然没有当过兵,却听到过很多关于这样的事情,心里倒也有些概念。这伙人,确切地说,这伙鬼,为了苦等自己的战友,从人熬成鬼,钟山内心不免感慨,感动。
“小七兄弟,你知道你们在这等了多久了吗?”钟山握着藏魂瓶的手松了松。
“我们也不知道。只是每天都在这等着,盼着战友赶紧回来。”鬼小七把眼睛看向在车边还等着的那几个兄弟。
鬼小七他们貌似都还没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了,那股急切盼着战友归来意念一直支撑着他们的灵魂重复着生前的行为。
钟山突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他内心很纠结,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他们:其实你们已经死了很久了,死了半个世纪了。你们要等的战友此时或者早已风烛暮年,或者曝尸荒野,和这片泥土融为一体了。按理来讲,这些鬼魂本不该再留在这个世上,可是此时,钟山却感觉如果把事实告诉他们,内心就会遭受强大的谴责和不安,他实在不愿意破坏这个美好的事物。
可是,他的责任就是要规范这个让常人唯恐避之不及的世界。钟山还是下定了决心,在感性和理性中做出了选择。
”小七,你知道你们已经不属于这个世界了吗?”钟山故意没说的太明白,试探性地对着小七说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先生,我不明白,请你明示。”小七被他说的发蒙,不觉回道。
“好吧。那我问你,难道你不知道你们已经死了吗?换言之就是,你们已经不是人了,而是鬼。”钟山一字一语地说了出来。
“先生,您开什么玩笑?”鬼小七显然不相信钟山的话。
“你告诉我,现在是哪年?”钟山相信这个问题一旦问出,小七就会意识到了。
“今年是中华民国三十年呀,西历1941年,去年张自忠将军刚殉国的。”小七突然肃立,说到张自忠将军,眼里满是崇敬。
钟山对着小七摇了摇头,拿出地图,“看看这是什么?”钟山把地图展开,上面赫然印刷着中华人民共和国地图,印刷时间1979年。地图上的外蒙古此时早已不属于中国的版图。
小七接过地图,认真地看着,嘴里嘟囔着,“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钟山把地图拿了过来,扶在小七的肩膀上。好冷的身体,比这午夜的春寒更刺骨,通过指甲瞬间传到钟山的大脑。“你现在明白了?”
小七点了点头,忽然蹲到地上,双手抱着自己的头,忍不住呜呜地哭出声来。在车旁边说话的几个,看到小七这状况,也都赶了过来。
浆糊背对着他们,没有看到。此时却似幸灾乐祸一般,“原来你们是鬼啊,还鬼小七,我看你是小气鬼还差不多。我说怎么打不到你,这可不是我本领不够!你要是人的话,我一定把你砸成肉酱变成鬼,比现在还难看!”浆糊一边调侃,还不忘维护自己的形象。
“好了,少说两句。”钟山嗔怒道。
“说什么呢你?谁是鬼?找揍是不?兄弟们,办他!”浆糊听着身后有个粗嗓门喊道,就要回头。头还没回过去,脖子后面就已经挨了一圈,浆糊只感觉眼前一黑,往前一个踉跄,差点栽倒地上,眼前顿时金星满眼。
“哎呀,我操。敢黑我?谁他娘的打我?”浆糊摸着脖子,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话说这一拳可真是厉害,浆糊本是很壮,能一拳把他打成这样,此人也定不是善茬。
“好了,浆糊!不许再胡闹。”钟山还是把浆糊扶起来,不过内心倒是突然感觉有点莫名地喜欢这小子了。
“兄弟们,住手吧。”鬼小七站了起来,一脸沮丧。“他说的没错,我们已经不是人了,我们是鬼。”
“嗯?”一群人看着小七也这样说,不禁愣住了。
小七把钟山手里的地图拿过来,交给他们,然后和他们说了一些事情,一伙人都抱头痛哭起来。场面很是悲痛,钟山不禁被感染,眼圈也开始泛红。浆糊看着自己的钟叔此时眼里含着泪水,倒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站在一旁,愣愣地看着他们。
“先生原来是高人,我们还不知道先生高姓大名。”小七抹了抹眼泪,对钟山说道。
“我叫钟山。我也不是什么高人,只是家族历代都能看到你们这样的人,并且一直做着帮助你们往生的事。”钟山接过小七递过来的地图,说道。
“先生,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小七突然问道。
【023】 结拜()
钟山看了看鬼小七,又看了看周围的几个,慢慢地说道:“你们本不属于这个世界,就能该到属于你们的地方去。”
鬼小七和他的伙伴互相看了一看,默不作声,似是默许了钟山所言。
这些人虽然变成了鬼,可是并没有祸害任何人,相反,他们所为却实在让人钦佩。钟山把藏魂瓶拿在手里,再一次确认,“真的想好了?”
对于他们,他更愿意和他们商量一下,即使他们留在世上,也不会为非作歹,但是那是他们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此时此刻,他们已经都知道自己变成了鬼,那以后会不会危害这个世界呢?谁也不敢保证。
“先生,我们还有别的选择吗?”鬼小七说道。
其实,在钟山内心最深处,还有一丝丝地舍不得,如果送这些仁义之鬼去往生,实在是有点可惜。如果今后为自己所用,那岂不更好?钟山也有这点自私之心。
钟山在翻看地图的时候,知道北京的背面有个怀柔县,怀柔县有个红螺寺,是当地最大的寺庙,切道法高强。俗话有”南普陀,北红螺”之说。如果把他们安置到那里,一是可以用道法压制他们的邪念,算是在鬼修行,同时还可以把他们保全,以备自己所用。
“你们并不是恶鬼,恰恰相反,我倒是很钦佩兄弟几个的义举,让各位往生,我也感觉很是可惜。在下姓钟名山,如果各位信得过我,我还有一处可以推荐各位,只是要忍得寂寞,受得法德。”钟山自然不能把内心最本源的那点私念说出来。
“什么地方?”众鬼面露喜色,纷纷问道。
“京北红螺寺。”钟山一字一眼地说道,目光打量着众鬼,看他们如何反应。“如果各位不喜欢的,我这就送你们往生,因为你们身无恶念,不用消怨,很是容易。”
众鬼互看了一下,齐声说道:“钟先生,我们愿意去红螺寺修行!”
“好,好,好!”钟山心下暗喜,不禁连说好。“各位兄弟,钟某实在佩服各位,各位如果不嫌弃钟某,我愿意和各位以兄弟相称!”
“钟先生,您是高人,我们也能感觉到的。能和我们称兄弟,实在是我们众弟兄的荣幸。承蒙看重,兄弟们愿意喊一声钟大哥,唯大哥马首是瞻。”鬼小七说道,众兄弟一并应和。
钟山还想推脱,众鬼齐齐跪倒在地就是一拜。钟山见状,赶紧也跪地回拜,齐齐相扶而起。
此情此景倒是把一旁的浆糊看晕了,他们这是唱的哪一出儿?
“钟叔,钟叔”浆糊忍不住了,把钟山拉近两步。“钟叔,你和他们是兄弟了,那他们岂不是都是我叔叔了?”
钟山和众鬼兄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鬼小七走过来,扶住浆糊肩膀。“你也是我们的好兄弟。”浆糊本以为这个刚刚长了辈分的小气鬼要仗势再和自己打一顿呢,刚要还手,看鬼小七这一番话,不禁把抬起来的手挠挠头,嘿嘿地尴尬一笑。
正所谓不打不相识。这句话到什么时候都那么有说服力。
浆糊和钟山在外待的过久,此时正是半夜时分,寒气逼人。钟山说道,“兄弟们,屋里一叙。”
众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动。钟山恍然大悟,这样建在路边的大车店,看着简陋,实际上也不是简单地用石头堆砌起来就可以的,荒山野岭,保不齐有鬼魂出没,这店主人不可能想不到,所以建立的时候必定遵循八卦阵法等等。钟山四周仔细打量片刻,果如自己猜想。
“那好吧,众兄弟进我藏魂瓶里暂且委屈一下。待明日到了红螺寺,我便给兄弟们找到落脚之地。”钟山把藏魂瓶亮了出来。
众鬼兄弟齐声允诺,钟山便口中念念有词,一个个相继进了藏魂瓶内。钟山带着浆糊回屋睡觉,一夜寂静。
翌日清晨,钟山和浆糊在鸡鸣鸟语声中醒来。草草洗漱一番,吃了早饭,便步出店外。
“钟叔你看。”浆糊指着昨晚鬼小七他们的那辆车。
钟山顺手望去,昨晚看着还锃光瓦亮的新卡车,此时已经锈迹斑斑,破烂不堪,轮胎也早瘪的不成样子。二人走了过去,只见几具花花白骨横七竖八躺在车内。这分明就是刚认识的几个鬼兄弟。不禁摇摇头,叹息一声。
二人继续朝南前行。浆糊执意要走小路,说是路近,被钟山拒绝。万一到某个地方小路突然断了,岂不是要再返回来?更关键的是,小路多鬼障,对于一般鬼魂,钟山并不在乎,但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天下之鬼不可能被自己收尽,按照父亲的指示找到解决办法的根源才是关键。
钟山和浆糊沿着大路,直到快中午时分,终于看到一辆卡车,一问正好去怀柔,便搭车同去。司机也是健谈,几个人聊的很是开心,倒也忘了时间。傍晚时分,车已距离怀柔不到一百公里。钟山想一鼓作气进怀柔县城,奈何这司机驾驶一天,疲劳的很,钟山便不好说什么。
此地山多林茂,天气已然比自己那个小镇暖和了许多,虽仍是寒冬,却不似那般的冰冷刺骨。钟山和浆糊的手也终于不用再一直缩在袖子里。天气暖和,人也愿意活动,就和冬眠的蛇一般。
钟山非要拉着司机请他吃饭,司机简单推辞一下,也便答应了。在店里要了几个热菜,两壶烫酒。也许是这司机一路上太过寂寞的缘故,有人陪自己说话,甚是开心,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话匣子再一次敞开,可是此时,钟山看着司机一脸严肃的样子,心里一股不好的预感油然升起,停下筷子,静静地看着司机。
司机吧唧吧唧地嚼了几口菜,端起酒杯倒进嘴里,咂摸咂摸嘴,然后看了看外面。
此时外面天色已黑,隐隐能听到狗叫的声音。司机把头往前探了探,低声说道,“知道我为什么坚持一到天黑就不走吗?”
【024】 鬼岭()
钟山和浆糊相视摇摇头。
司机见钟山和浆糊摇头,故作神秘地说:“因为这个地方是鬼子岭!”
“鬼子岭?”对于这三个字,钟山听都没听过,地图上也没发现这个名字。
”鬼子岭有日本鬼子吗?哈哈哈,要是有,那我就可以大展身手了,非得弄死几个出出气!”浆糊一旁撸起袖子,兴奋地嚷道,邻桌几个吃饭的人投来鄙夷的目光。
“浆糊,不许闹。听司机大哥说完。”钟山一旁赶紧制止,这不省心的祸!
“什么日本鬼子,这是闹鬼!不过浆糊兄弟你倒是也没说错,这鬼还真和日本鬼子有关,据说是日本鬼。”司机冲着浆糊瞪了下眼,似是不满,然后端起酒杯,嘬了一口。
“司机大哥,不妨仔细说来听听。”钟山端起酒杯,和司机碰一下。
“这片地方,叫鬼子岭。当然这是人们给起的别名,大家都这样叫,久而久之也就约定成俗了,真名反倒都不注意了。这片地方林密山陡,却是北京通京北的要塞之地。岭里有个路段,两面都是高崖,只有中间一条大路通过,南北方向,一年四季,这路或许是由于过堂风的缘故,风很大。当年日本鬼子侵略中国,在这里驻扎了几个小队,守着要塞,很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当年国民党倒也拿着没有办法。
这伙鬼子在岭上修建了攻防工事,一个小分队,都能守住。如此一来,可是苦了当地的老百姓。鬼子时不时骚扰当地百姓,豪抢强夺,当地老百姓无一幸免,要是谁家有大姑娘小媳妇,那更是惨不忍睹。据说当年被祸害的大姑娘不在少数,小伙子们也都参军入伍,家里只剩下鳏寡孤独,拿他们一点办法也没有。
中国和日本仗越打越凶,山西那边战线吃紧,所以日本鬼子就从这边抽调兵力,去西边支援,只剩下一个小队四五十个人,这也正好了给了国民军队一个消灭残余势力的好机会。有一天,趁着其他小分队去扫荡的时候,他们把剩下的一个守要塞的小分队全盘消灭之后,就埋伏在工事里。
那些扫荡的日本兵回来,到了要塞那里,埋伏在那的国民军队,枪炮齐发,简直就是等于瓮中捉鳖一般。那些日本鬼子此时是躲无藏身之处,只能干巴巴地挨枪子。不消片刻,几十个人都被撂倒,全部被歼灭,一个活口都没留下,据说当年还击毙了一个中尉和一个少尉。”
“痛快!我要是活在那个时候就好了!”浆糊听到精彩处,不禁喊道,指手画脚,颇大有遗憾之意。
“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钟山伸出巴掌,朝浆糊后脑勺就是一下,浆糊赶紧两手捂嘴,此举倒是把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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