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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阴人-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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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辰州符() 
这七星封魂阵的基本原理是用观星之法,找到此地的地脉七关,用沾了童子眉的五帝钱封住七关,使得生气断绝,形成一个绝阴地。

    这屋子里八成也是布置了类似的阵法,林文静当时之所以能轻易破开迷阵,是因为她用的不是眼睛,而是通过感知生气的流向来找寻出路。

    我如果能够找出此地的七关,说不定能有办法破解这阵法,只可惜我不会。我一个活人。又感应不到此地生气的流向,苦思冥想了一阵,也许是事关生死,被逼得急了,突然灵光一现,想到了一个事情。

    大概是两年多前,有次我跟三叔去跑灵堂,当晚就住在那个事主家里。这事主是在外地做生意的,有天在外应酬的时候,突然心脏病发。一命呜呼。很多人虽然离家多年,但大多都讲究个叶落归根,所以事主的遗体就千里迢迢用车子给运了回来。

    我就跟三叔说,幸好咱们这地方虽然是山窝窝,还勉强能进车子。像那些住大山里头的人家,这尸体可咋运回去。

    三叔没好气地说:“死了张屠夫,难道就只能吃带毛猪?古时候别说卡车,很多人连马车都雇不起,那些客死异乡的。最后还不是归了家。”

    我就好奇地问:“那是怎么回来?特别是那些山高水远的,车马根本上不去,难道雇了很多人给抬回来?”

    三叔道:“天下的事情,只有想不到,没有做不到,咱们老祖宗早就有了解决的办法。”

    我想来想去,没想明白有什么办法可以省力地把一个死人送回家乡,就央着三叔快快说来。

    三叔就说了两个字:“赶尸。”

    我当时年纪小,还不知道在湘西一带,有我们这行的一个分支,他们不做风水法事,专门负责把一些客死他乡的死者送归故里,世人称之为赶尸匠。

    听三叔说,赶尸匠这门职业自古有之,学这行的,必须要胆子大,身体好。早些年代,如果在湘西那边的山村小客店投宿,就极有可能见到死尸走路。这些尸体裹着黑布,一字排开。由一个手执铜锣的人领着,这人就是赶尸匠。

    赶尸匠从不打灯笼,一面敲着小阴锣,一面摇着摄魂铃,让夜行人避开,通知有狗的人把狗关起来。尸体若是两个以上,就用草绳串起来,每隔七八尺一个,踏过万水千山,回到自己家乡落葬。

    自从近代交通变得方便,赶尸匠这个分支就逐渐没落。不过三叔认为,这里头一些赶尸的法门,还是十分有用,当时就让我用心记下,回去后再时时背诵。我当时年轻识浅,不怎么相信这种奇奇怪怪的东西,虽然当时是记下了,但回头就给抛到了九霄云外。

    我靠在墙根上,努力回忆着当年三叔教过我的法门。赶尸在我们行内又被称为移灵,走影。走尸,以湘西一派最为名声卓著。要成为赶尸人,必须要学会三十六种功法,但最关键的一点,就是如何让尸体走起来。

    湘西一派之所以最为有名,主要是因为当地生产的两样东西,当地的辰州符和辰州砂。要让尸体自己走起来,这里涉及到赶尸这行的一种秘术。首先要将朱砂至于死者的脑门心、背膛心、胸膛心窝、左右手板心、脚掌心等七处,每处以一道神符压住,再用五色布条绑紧。

    因为此七处是七窍出入之所,以辰砂神符封住是为了留住死者的七魄。之后,还要将一些朱砂塞入死者的耳、鼻、口中,再以神符堵紧。按照我们行内的古训,耳、鼻、口乃三魂出入之所,这样做可将其留在死者体内。

    这两步,是让尸体能够自己行走的最关键步骤,而辰州砂和辰州符就是最好的朱砂和神符。

    我之所以想到赶尸,是因为我看到了屋子里躺着的六具尸体。我虽然无法感知生气的流向,但尸体可以。这鬼屋很是邪门,墙内混合了大量朱砂,这些人死在这里,说不定魂魄还未离体。

    我如果能以赶尸术将这些尸体起尸,就能利用他们查知生气的流向。可我现在别说辰州砂和辰州符了,就连最普通的朱砂和神符都没有。虽说这屋子的墙壁上含了大量朱砂,但这根本无法使用。

    我苦思冥想了一阵。把兜里藏着的针筒给摸了出来,抽出一根三棱针。湘西一派的赶尸法门是行不通了,不过当年三叔跟我解释过他的原理,主要就是把死者的魂魄封在体内,并以秘术激发其起尸。

    我试着用定针法来代替朱砂和神符。所谓的定针法,讲究的是一个“定”字,以前在三叔的监督之下,曾苦练了几年。这定针法,在我们行内主要是为了对付那些诈尸的,以定针封住尸体关窍,尸体就得乖乖躺下。

    我此时迫于无奈,只能用定针法来封尸体的七窍,看看能不能行得通。

    我将七根三棱针夹在手上,把其中一具尸体的衣衫全部扒掉,闭眼吸了一口气,调息了几拍,落针如雨,一口气连封了七处关窍。我一颗心别别乱跳,心里默诵三叔教我的咒文,朝着尸体一指,大喝一声:“起!”

    就见那具烂了半边脸的男尸,一下子从地上坐了起来。我双手交叠,做了个手势,尸体起立。我心中又惊又喜,这人被困死在鬼屋。魂魄果然没有散去。

    我努力记忆着当年上三叔教我的诸多法门,手掌收紧,然后往外一张。眼前的尸体顿时双肩一塌,似乎整个人一下松垮了。

    我退到一边,屏住呼吸,直勾勾地盯着他看。过了一会儿,就见这男尸转动了下头颅,往左侧偏了偏,停了一下,然后往左转了半个身位。开始摇摇晃晃地往前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头颅微微转动,又转身朝着右侧连着走了三步。

    我全神贯注地默记着他走过的路线,事关生死,一丝一毫也不敢松懈。等那男尸再走两步,我就立即跟上,一脚踏在了他最先站立的那个位置。然后按照他刚才的方位,左转半个身格,依次迈出两步,紧跟其后。

    其后,兜兜转转,也不知绕了几圈,犹似踏出了一通迷踪步,终于。男尸在前方停了下来。我深吸一口气,跟着迈出一步,然后跳起一把抱住那男尸,挂在他身上。

    虽然那股恶臭和身上的腐肉让人恶心,但我心中却是欣喜若狂!就在我挂到男士身上的一刹那间,就看到我身前多了一样东西,一只木箱子!我仔细观察了一阵,头下脚上,双脚环住男尸的脖子,倒挂下来。双手拉住箱子,一用力,把箱盖掀了开来。

    只觉得一阵亮光一晃而过,原来这打开的箱子里藏着一面铜镜,闪了我一下。而随着这道镜光划过,屋中景物倏忽变化,那个没有门扇的大门终于显露了出来。

    我长出一口气,从男尸身上跳下来,身上黏糊糊的,已经沾了不少腐肉。我也顾不得其他,见那箱子方方正正,约有半米长宽,箱中除了那面铜镜,底下还有一些书籍之类的物件,零零散散,一时也看不过来。

    我这会儿饥渴交加,刚才这一番折腾已经是把最后的力气都给用尽了,此时一口气散掉,顿时一头栽倒在地,再也爬不起来。

    我扯着嗓子大喊了几声,却发现由于严重脱水,声音根本就喊不出来。难不成阵法都破了,结果反而在这里被渴死饿死?我正绝望,就听身后传来一个冷清的声音:“鬼叫什么?”

第四十一章 阴事管三分() 
这声音听来一点也不温柔,冷冰冰的没半点温度,但此时听在我耳内不啻是仙女纶音。我挣扎着“呵呵”了几声,却说不出完整一句话。

    只见到青子的一张俏脸出现在我眼前,皱了皱眉头,嫌恶地道:“这么脏。”蹲下身子,给我递过口碗来,凑到我嘴边。

    我闻到了水的味道。立即精神一振,张开嘴咕嘟咕嘟灌了一气。在地上又躺了一阵,总算是恢复了些体力,从地上爬起来。

    我又把剩下的水一口气喝了个光,意犹未尽地舔了舔,说:“你是从哪弄来的碗?”死人脸这间屋子地处荒僻,附近也没个邻居,也亏得她能找到这么大一口碗。只是边上缺了个角,但不妨碍我喝水。

    青子在屋子里晃荡了一圈,说:“院子外头捡的,那里还有两个。这个破的少点。”

    我一阵无言,突然想到件事,忙问:“那这水呢?哪里来的?”

    青子道:“外头不是有口井么?”

    我差点把碗失手给摔了。不过也算了,之前我就已经喝过一次。喝一次跟喝两次也没什么分别。

    那箱子东西虽然不是特别沉,但对于我这个饿得前胸贴后背的人来说,连在地上推着它走都犯难。青子这女人虽然两手空空,但让她替我搬箱子,那是想都不用想。

    “这真是个鬼地方,连声音都传不出去,你都不知道我喊了你几次!”我喝了一肚子水后,又在地上休息了一阵,总算是恢复了些体力,爬起来靠在箱子上,心有余悸地说。

    青子打量着屋子,头也没回,说:“听见你喊了。”

    我一听,差点跳了起来:“什么?你听到了?那你也不来救救我!”

    青子淡漠地道:“就这点小事,你就受不了?”

    我气不打一处来:“差点小命都没了,这也叫小事?”

    青子没再搭理我。过了好一会儿。转身往屋外走去:“躺够了没,走了。”

    我咬咬牙,爬起来推着箱子跟着出门。一到门外,阳光有些刺眼,眼前一阵发黑,差点就晕了过去。青子那女人在前面轻轻巧巧地走着,头也不回,估计我这会儿晕死在地上她都不知道!

    好不容易到镇上,找了家小面馆,先要了一碗面汤慢慢喝了,等缓过劲,才又叫了一大碗牛肉面。青子对这些粗糙的吃食没什么兴趣,只要了杯清水。

    我连吃了两大碗牛肉面,又灌了一瓶汽水后,终于算吃饱喝足,舒服地打了个饱嗝。在椅子上靠了会儿。终于要开始打算后面的事情。

    “哪好玩就去哪。”青子这死女人饮了一口清水,放下杯子,依旧是这么一句话。

    “行,勒次狗!”我伸个懒腰,大叫一声,倒惊得那正在算账的店老板吓了一大跳。

    青子皱皱眉头,道:“什么意思?”

    我得意地道:“这是鬼子话,就是‘走起来’的意思。怎么样,时髦吧?”我这都是从电视上学来的,叫着还挺带劲的。

    青子道:“英吉利?法兰西?花旗国?弗朗机?还是邪马尼?”

    “邪…;…;邪什么马尼?”我听得目瞪口呆,这都是什么鬼?我说,“这是英文,是英国的语言。”

    青子“哦”了一声,说:“原来是英吉利。”

    我当时年纪小,见识也浅薄,很多东西也都是从电视上看的或者听人说的,不知道在百年前我们民间称呼,英吉利就是现在的英国,法兰西就是法国,而花旗国就是美国。至于弗朗机和邪马尼,分别为葡萄牙和德国。

    我说:“对头,就是那些红毛鬼子!你以前见过啊?”这死女人看来还真是见多识广。

    青子道:“杀过一些。”

    我听得一阵毛骨悚然,好奇地说:“我还以为巡阴人是阳事三不管,只管阴间事的呢。”

    青子冷冷地道:“死了不就是阴间事了?惹得我不高兴,顺手也就给宰了。所以,你最好给我乖乖听话。”

    我连连点头,天大地大,就你不高兴最大!

    从饭店出来,我特意又去买了个大的行李箱,把衣服之类的日常用品都放了进去,原先那个大背包就用来装死人脸那箱子里的东西,一股脑塞了进去。闲暇的时候,我也抽空看了几眼,除了好些个稀奇古怪的物件,其他都是一些书册。

    有些纸张十分古旧,是上了年头的古籍。有些倒是挺新,是死人脸自己写的笔记,上头密密麻麻用蝇头小字记录,粗粗一翻。大约是他的一些心得领悟。有什么术法的、符咒的、排阵的、布局的…;…;林林总总,不一而足。

    随便翻了几页,有些读来倒是并不陌生,似乎跟三叔以前教过我的一些东西颇为相通。不过看了几眼,就丢回了包中,等以后有空再说。

    黄吉镇上是有个小车站的,我背着个大包,挤到车站买了两张票。就启程出发了。至于去哪,这得由着青子那死女人高兴,我是半点做不了主的。一路上走走停停,遍历各地风光,倒也过得爽快。

    青子这女人虽然在棺材里睡了近百年,但适应能力却是特强,很多事物只是看上一眼就学得有模有样。比如她现在,一双白葱似的手就挥舞着刀叉,娴熟优雅地切割着盘子里的牛排。跟她比起来,我更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看什么?”青子瞥了我一眼,优雅地品了一口红酒,嘴唇红润如血。

    “看你长得美。”我心里想着事情。心不在焉地回答。

    “眼光还不错。”青子面无表情地赞了一句。

    此时我根本没心情跟她说话,含糊地“嗯”了一声。我在算我身上总共还有多少钱,究竟还能支撑多久。看着这盘子里的牛排,我连打人的心思都有了。我就不知道这玩意儿有什么好吃的,还这么贵,吃一顿得花掉好几天的伙食费!

    “下一站去哪?”青子问。

    “哪也去不了!”我没好气地说。

    “怎么?”

    “没钱了!”我把皮包往桌子上一拍,“我们总共就只剩下五千块,马上要喝西北风了!”我心里这个恨啊。我和三叔辛辛苦苦存了这么些年的积蓄,才两个月就被这死女人给败了个精光。

    青子“哦”了一声,继续慢条斯理地吃着她的牛排:“那以后少花点就是。”

    我恨得牙痒痒,现在就只有五千块钱了,少花点还有个屁用?叉起牛排当做那死女人狠狠咬了一口,说:“不能再住酒店了,必须找个房子住下来。还有,我们得去找工作!”

    青子点了点头道:“可以。吃完饭你去找份工作。”

    “那你呢?”

    青子道:“我在这等你。”

    我:“…;…;”

    要说这死女人,也真是个不逊于我的怪胎。除了身材好,人长得漂亮点,其他就没有一个地方像个女人的。别说烧饭了,连扫地洗衣都不会,脏衣服往下一脱就一股脑扔给我,让我给她洗好晾干,再叠得整整齐齐送到她手里。典型的饭来张口,衣来伸手,这种女人要是在我们村,非得被家里男人活活打死不可。

    “你以前也这样整天闲着?”我忍不住问。

    “管那些烂事,挺忙的。”青子淡淡地道。

    我很是好奇:“你总不可能除了做巡阴人,就不干其他事情了吧?那怎么赚钱,怎么养家糊口?咦,难道那个也可以赚…;…;”

    青子停下来,冷冷地看了我一眼,说:“我不需要赚钱。”

    鬼才不相信,世界上哪有人不需要钱的?

    “那你买好看衣服要钱吧?吃牛排喝红酒要钱吧?”

    青子冷冷地道:“我若需要钱,随意取用就是,为什么要去赚?”

    我一听,开始还没反应过来,愣了几秒钟,猛然就醒悟过来。

第四十二章 阳宅() 
看这死女人的做派,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连半点家务活都不会干,不用说,肯定是个出身富贵人家的大小姐!

    这下可发财了!

    可我没高兴多久,就想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这死女人以前是有钱,可现在已经过去了百来年,这段岁月战火连天,可是不太平,她以前的钱还能留到现在吗?

    果然。青子想了想,说:“我当年的钱全存在钱庄里,应该是没了。”

    我无言,心情郁闷透顶,只能埋头大嚼牛排。吃好饭从店里出来,低着头,边走边盘算这剩下的五千块钱该怎么用。青子走在前面,头发用一条紫色发带系了,穿一条淡青色的褶边连衣长裙,裙袂飞扬。飘飘若仙。

    每当在这种时候,我总是分外地想念起我家三叔来。虽说比起颜值,我三叔拍马也赶不上这死女人,但好看又不能当饭吃!要是三叔还在,哪还需要我一个十二岁的毛头孩子为生计在这里快愁白了头?

    我计议了一路。最后还是决定租个房子住下来,就这么些钱,继续往前旅行是不可能了。

    我们现在所在的这个地方是南方的一个小城,人丁颇为兴旺,周围多丘陵。城中水系发达,气候也比较宜人,适合居住。

    半路抽空跟附近的大爷大妈打听了一下,嚯,这房租费可也不便宜,随便租个一室一厅的,都要八百一千的。我想着青子睡一个房间,我就在客厅里睡个沙发得了。可就算这样,我们手里头这五千块钱也顶不了多久。

    我正埋头冥思苦想,没发觉前头的青子突然停下,差点就一头撞了上去。她从手腕上脱下一个镯子,丢了过来:“拿去当了。”

    我接过,见那是个黑银手镯,镯身镂空,雕刻着繁复古朴的花纹,看上去似乎很有些年头了。我之前见她经常戴在手上,应该是很喜欢的随身之物。不过她既然拿出来了,我当然不会客气,虽然不知道值多少钱,但总归能换多少是多少。银镯子还能比吃饭更重要?

    正好附近就有家典当行,我把镯子揣兜里就去了。老板是个六七十岁的干瘦老头,戴着副厚厚的老花镜,见我过来,挥挥手说:“小孩子去别的地方,别挡着做生意哩。”像赶苍蝇似的。

    我没理他,把镯子从口袋里掏出来,往案上一拍,说:“当这个!”

    那老头狐疑地瞅了我好几眼,估计是以为我是哪家的熊孩子,偷了家里东西出来当。我不耐烦,敲敲案子:“还做不做生意了?”

    那老头这才走过来,扶了扶老花镜,拿起镯子放在手中观瞧。

    “这东西年头是有些的,雕工也精细,只不过这黑银嘛,不怎么值钱。”

    我虽然年纪小,但从小跟三叔在场面上混,一听这话,哪有不明白的。这老家伙叨叨的这几句。纯粹就是为了压价。

    这黑银什么价我是不知道,但这东西既然戴在青子那死女人手上,总归不是什么便宜货,就说:“这可是古董,大爷您可看清楚了!”

    那老头翻来覆去的看,看了好久,摇摇头说:“这东西啊,虽然有些年头,但不能算古董,顶多值这个数!”说着朝我伸出五个手指头。

    我一看,也不知道他这比划的究竟是五万还是五千,或者干脆是五百。于是干脆地比出十个手指,说:“我三叔说至少值这个数,少于这数,就不当了。”

    说着就要问他拿回,那老头连忙护住,一咬牙,说:“这数就这数!是要现金还是转账?”

    我说就现金吧,省得转来转去麻烦。老头说行,让我在店里坐一会儿,他去准备钱。我把镯子要回来揣在兜里,说:“您老快点,我三叔就坐在隔壁喝茶,别让他等急了。”

    老头子找了个伙计,就去忙活了。我一个人坐在店里。不一会儿有个伙计来上茶。我看了看,却没动。以前在村里电视看得多,就怕这是个黑店,一不小心被人麻翻了那可就完蛋了。

    等了大概有一个多钟头,那老头才从外面急匆匆回来,手里夹着个黑皮包,回来把门一关,就冲我说:“小伢子,收货了。”把皮包放到我眼前的桌上。

    我一拎,只觉得入手挺沉,打开一看,好家伙,里头厚厚的几沓崭新钞票,从我数钱的经验来看,这一袋子少说也有十万来块。

    老头笑眯眯道:“十万,不多不少。”说着,把手一摊。

    我看着那袋子钱,不由有些眼睛发直,好久才发觉有些失态,把镯子从兜里取出来,递了过去。老头立即眉花眼笑,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瞧。

    这一会儿功夫,居然有十万入手,这下子可是解了燃眉之急了,我的心情一下子好了起来。跟那老头聊了几句,知道这人姓钱,人称钱老头,在这潭城里也算是开了几十年的老字号。

    我摸着沉甸甸的钱包,心里琢磨着该拿这笔钱怎么办,要是直接拿回去,恐怕不出多少点时间就被青子那败家女人给挥霍光。盘算了一下,就跟钱老头打听,问他在这潭城里买个便宜的房子得多少钱。

    钱老头摸着那镯子,心情大约很是不错的。笑吟吟地说:“咱们这儿虽然是小地方,房价可也不便宜。那种便宜的房子,总归也要二十来万。怎么,家里要买房子?”

    “呵呵,就是想要买房子,我家三叔才迫不得已让我来卖了家传宝贝。”我笑说,一算这钱根本不够,就问,“那还有没更便宜点的?”

    “更便宜点的…;…;”钱老头皱眉想了想,说,“那就只能找那些老房子。潭城这边我老头子人面熟,有需要的话可以帮你们介绍介绍。”

    “那感情好!”

    又扯了会儿闲篇,我就说三叔在隔壁等着急了,拎了包就告辞出门。故意去隔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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