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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阴人-第2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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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得一阵,就见一个人影从石塌上坐了起来,双手举过头顶,似乎是伸了个懒腰,接着就听一个沙哑慵懒的声音道:“今天吃生的么?”
那两个道人却是没有任何回应,也没有任何动作。
那人影想必也是自问自答,又是微微一叹,坐在那儿却是不动。我微微调息几拍,屏气敛神,运转胎息经,凝于双目,朝着土殿深处极目望去。只见这人穿着一身颇为陈旧的道袍,披头散发,垂落在脸上,看不清容貌。但看他头发之中夹杂着无数银丝,年纪应该颇为苍老。
那人在石榻上呆坐了一阵,打了个哈欠,招了招手,就见那两名道人抬起那小姑娘沿着石阶走了上去。我闻着空气中浓烈的尸腐气味,朝那石阶左右细细打量,就见两侧滚满了白森森的白骨,有些还连着粉红色的血肉筋膜。触目惊心,犹如地狱。
第二十八章五雷正法()
这石阶之上尸骨累累,想必都是那老道吃剩下的。我自幼就跟三叔一起跑灵堂,与死人打交道,此后也有到过许多邪祟,但绝大多数都是以招邪之术夺取人体。就算是成了红衣尸煞的王氏,又或者是巨人葬中的怪人,那也不过是凭着一股子怨煞之气杀人害命。
我却始终没遇见过吃人的。
阴事向来诡谲凶险,无论遇上什么本都不应该太过奇怪。只是这人身穿道袍,一副道门之人的打扮,却做着如此恐怖歹毒之事,不禁让人心中隐隐发寒。
那算命的朝着土殿深处一指,飞快地写道:“救人!”
其实那小姑娘早就已经断气,又何来救人一说。那算命的随即又飞快地写了几个字:“龙战于野!”
我虽然不太通晓神算占卜之术,但毕竟跟狮子头那胖子混了那么久,一些基本的东西还是知道的。
“龙战于野,其血玄黄”,出自坤卦第六爻。龙为阳,此爻为阴,故指阴阳交战,血流成河,为大凶之爻。
我也没去理会他,微微调息几拍,屏气凝神。就见那两个道人已经抬着小姑娘沿着石阶上去,停在了石榻之前。那老道似乎是“唔”了一声,那两道人当即抬着铁板上前几步。
我转头瞧了那算命的一眼,做了个禁声的动作,当即掩在暗处,朝着土殿深处悄然潜去。盆中火光摇曳,映得殿中鬼影重重,阴气森森。
石阶之上白骨累累,堆积满地,潜行得一阵,就见那老道伸了一只手掌在小姑娘身上轻轻抚摸,似乎发出了“啧啧”几声。
我瞧得头皮发麻,心中却越是冷静,沿着石阶贴地掠行。就在这时,只听到“咻”的一声响,声音急促,倏忽就到近前。我身形微微一晃,当即避过。
是一截白森森的手指骨,擦着我的耳畔射过,打在石阶之上,咔嚓碎裂。
我当即也不再隐藏,身形一起,足尖在石阶上连踏数步,使一个陆地飞腾,向上疾掠。就听又是咻咻几声,几点白影迎面射来。我脚下不停,身子微微一个交错,霎时间做了个急抖,将三枚指骨让过,双手分结紫薇印,就朝着那老道遥遥按下。
就见那两个黑袍道人突地转过身来,来的突兀之极,就像是两尊被人牵扯着的人偶,堪堪挡在前头,受了紫薇印一撞,砰地一声朝后连退了数步,面色雪白,却是毫无异样。
也不见如何动作,就倏忽飘了起来,笔直地朝我撞了过来。
我身形不停,从二人中间掠过,手指连点,将二人封了关窍,同时在双手一合,带着二人直朝那老道撞去。足尖在石阶上一点,立时拔地而起,已取了两道“镇灵符”,两道“御煞符”在手。
只听到砰的一声闷响,两个黑袍道人如同两团烂布一般被抛到了两侧。我身形直落,抢身而上,四道符箓祭出,朝着那床榻之上的老道拍去。
但甫一靠近,我心下就是一沉,狂跳数下,人在半空,猛地将四道符箓尽数化出,身子一拧,双手连结番天印,当头拍下,借力朝后疾退。
就见那老道坐在床榻之上,只一挥袖子,四道符箓尽灭。我落在石阶之上,距他十步之遥,脚下不丁不八,踏了个禹步的起手势,心中别别乱跳,蓄势待发。
就在我踏足的地方,骷髅白骨散落满地,尸腐之气闻之令人作呕。刚刚这一瞬间,我就已经察觉出,这老道身上阳气鼎盛,根本不可能是什么邪祟,这个吃人的老杂毛,居然是个活生生的人!
镇灵符和御煞符是极灵验的镇煞符箓,对于阳物效用不大。只是这老杂毛随后一挥,就让这四道符箓同时熄灭,要么是道行极高,要么是对道门符箓十分熟捻。
就听到又一声叹息传来,声音沙哑冰冷。
我微微调息几拍,强行压下心中波澜,双目一瞬不瞬地盯着眼前这老道。见他一头干枯的长发犹如稻草一般,凌乱地披散下来,当中屡屡白发,尤为刺目。胡须和发丝纠结在一起,把一张脸挡在后头,根本看不清样貌。
穿着的一身道袍已经陈旧得很,原本应该是黑色,如今却已经成了灰白色,破了好几处大洞,充满血迹污秽,肮脏至极。他坐在床榻之上,两只手掌摆在腿上,皮肉干瘪,布满皱纹,就像两截老树皮。
正转念间,就听又是一声叹息传来,接着就听到一个含糊的声音自土殿之中响起。我听得分明,这声音来自那老杂毛,但听来怪异之极,含混不清,犹如一只野兽喉间发出的低吼。
那老道叫了几声,伸出一只干枯漆黑的手掌。我距离他如此之近,甚至可以清晰地看到他那弯曲如钩的指甲里还嵌着一些发黑的血肉碎骨,在胸前撩了一撩,就朝小姑娘瘦弱的身躯抓去。
我当即结印凌空一按,同时足尖踏地,朝上疾掠。人在半途,就见那老道将手掌收回,朝着我挥了一记袖子。
身形不停,足尖在石阶上用力一踏,纵身而起,身在半空,结拘邪指朝他眉心并指点出。那老道坐立不动,又是一袖子挥了过来。我去势不减,脚下一个交叠,踏出一个魑魅步,就要抢到他身后。
就在这时,陡觉背后寒毛直竖,心中警兆大生,不及细想,当即身形一矮,就觉一道亮光倏忽闪过,又倏忽而逝。
我手掌在地上一撑,当即翻身倒跃,就见那老道一只手竖在胸前,拇指搭在手指之上,做了个古怪的手势。
我一时间没瞧出这是什么法印,甫一转念,就见他干枯的手指轮动,法诀一变。我心中凛然,无暇细想,身子一拧,朝旁疾避,就见一道电光擦着我的身子掠过,刺啦一声响,身后距我百步之遥的岩壁之上赫然出现了一个极深的窟窿。
不容我细想,那老道手指轮转,法诀又是一变,我立即朝着东南角踏出一步,就见一道电光倏忽亮起,击在我之前站立的地方。火光灼然,坚固无比的岩石赫然出现了一个黑漆漆拳头大小的窟窿。
我脚下不停,走魑魅步,身形疾晃,毫不停留,就见那老道手指轮转,一道道电光倏忽落下。
我心头暗暗发寒,脚下却是片刻不敢停留,仗着身法在石阶之上纵横飞掠,闪避那道道电光。我与道门打过无数交道,也领教过各门的雷法,就比如天师道的雷火符、聚雷阵,又譬如茅山派的五雷诀,我还亲身修习过。
但我从没见过如此凌厉的雷法,法诀发动之际,奇快无比,电光阵阵,简直让人无从喘息。心念急转,脚下一个交叠,踏出一个北斗罡,当即使一个阳遁九阵,一人化出数道人影,顺着石阶,朝着那老杂毛疾掠而上。
一脚踏入离位,虚实相生,数道人影分结法印,凌空按下。在这当儿,运转胎息经,手指掠出,结度厄指,足尖一点,就要使动陆地飞腾,将这数步之遥一蹴而就。
就在这时,只见那老道两只手掌同时在胸前升起,手掌朝上,五指收拢微曲,接着中指朝着拇指第二节陡然按下。
我心中悚然,头皮发麻,不容细想,身形猛地一顿,脚下踏出个北斗罡,身形微矮,双手分结五雷印,双手合拢,使了个五雷轰顶。
就听咔嚓一声巨响,数道雷光自半空劈落,其声势远大于五雷轰顶,一时间电光缭绕,砂石飞溅。周遭的白骨被雷火电光波及,瞬间化为灰烬。
第二十九章双瞳()
五雷印出自茅山心术,双手同时结印合使之时,更是威力大增。我在此时使出这五雷轰顶之术,不是以雷法与对方硬撼,而是借着五雷双印结合之际,自身被法诀笼罩,自然而然生出一个护体诀,可避免被自己招下的雷火所伤。
只是这护体诀能避开五雷轰顶,却无法完全抵挡那老道召下的雷光,浑身一麻,顿时就觉后背一阵灼热剧痛,已经是被雷火波及。心念电转,身子一矮,就地滚开。
身形还未站稳,就见那老道法诀变化,抬了一只手朝天一托,又是一道雷火在半空凝聚,雷声隐隐。
我双足在地重重一踏,立即纵身抢出,就见电光亮起,倏忽劈下,登时岩石崩碎,砂石飞射。我脚下不敢有片刻停留,当即在土殿之中疾奔起来,左冲右突,在电光雷火之间进退趋避。
世上法术万,各门各派都有自己的看家本领。但唯有雷法,是属于玄门正宗,为道门所独有。如今的道门符箓三大宗中,在符箓一道,可算是各擅胜场,不过单以雷法而言,就要属天师道最为厉害。
只是这三派的法术,就算有些我并未学会,但或多或少总是听闻过。可这老道所使的雷法,威力之大,简直闻所未闻。他既能使用如此正宗的雷法,就说明这老杂毛的确是道门中人,并非只是披了一层道人的皮而已。只是当今这世上,到底又有什么门派能在雷法上胜过天师道的?
而一个精通如此浩然雷法的人,又为什么会是这样一个吃人的可怖怪物!
正转念间,就见满天满地纵横的电光突然一黯,雷声泯灭,土殿中一下子寂静了下来。我微一思索,顿时明白过来。雷法在众法术中,原本就属于操控极难的法术,尤其是这样凌厉的雷术,更是不可能连番使用。
当即身形一顿,使个陆地飞腾,抢身而上。就在这时,只听那算命的大叫:“巽木生离火,乾金克巽木!”
他说的这两句,在术数阵法一道中原本是指向五行与八卦的相生相克之道,但从这算命的口中说来,自然是与卦象有关。只是就这样一句没头没脑的话又能济得什么事,心中不由暗骂一句。
眼见那老道法诀又变,心中急转,当即手掌掠出,朝着那老道撒出一把铜钱,用的是茅山术中的“铜钱开路”。这个法术原本是用来寻阴探路,法咒一起,无数铜钱在落在石阶之上,叮咚之声密集,在石上一撞,当即纷纷弹起,沿着石阶层层向上跃去。
闷雷声响,电光倏忽击下,还没落地,却是被密集蹦跳的铜钱给吸引了大半,一时间火光大作,嗤嗤作响,声势极为骇人,但于我的威胁,比之之前反而小了许多。
我身形微凝,足尖一踏,当即掠身而起,跟着无数弹跳不休的铜钱抢身而上。
那老道举起一只手,干枯的手掌在胸前握成拳,随即猛地五指戟张,石阶上弹跳蹦跃的铜钱顿时在空中滞了滞,突地静止下来,悬在空中。
我心头咚的跳了一下,只觉头皮发麻,脚下却是不停,依旧朝前抢上。就见那悬住的铜钱倏忽朝着我激射而来。我一咬牙,不退反进,足尖连点,身形交错,从密密麻麻的铜钱中穿梭而过,只觉手臂和大腿上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刺痛。
我无暇顾及,眼中只有那床榻上的老道,陆地飞腾,十步之遥一蹴而就,并指就朝他眉心点去。这老杂毛雷法实在厉害,只有贴上去才有一丝胜算。
手指刚一指向面门,那老道一只手已经举起,五指戟张,朝着我的手指抓来。我见他来势诡异,足尖在地上一踏,身形摇摆,倏忽绕到他身侧,一记手刀朝他肩膀劈去。那老道安坐床榻,头也不转,手臂却是如同长了眼睛一般迎了上来。
我脚下连踏,倏忽走了个魑魅步,绕到他身后,结拘邪指封戳他背心,刚一起手,就见一只干枯的手掌倒扣过来。我身形一转,脚步交叠,使个阳遁九阵,顿时一人化数人,也不用法术,运转胎息经,围着他硬砍狠劈。
却见那老杂毛安坐在床,头也不转一下,两条手臂神出鬼没,就似突然生出了八条臂膀似的,将我虚虚实实的劈砍尽数接下。偶尔与他手臂相隔,只觉像是砍到一块铁板似的,反震得我手骨咯吱作响。
我越斗越是心惊。以这老杂毛的本事,比起茅山派的杨义,只怕是只高不低。这人只是坐在床榻上已经是如此难对付,要真站起来那还了得了!
脚下连踏数步,交错之间取了青龙镇煞钉在手,钉尖斜指,朝他脖颈刺去。那老道两条手臂交错来去,犹如两条怪蟒似的,不时袍袖挥出,隐约带起风雷之音。镇煞钉被那袍袖一拍,当即震歪到了一边。
我静气凝神,按捺下心中焦躁,绕着他游斗。这时候就听那算命的声音从后头传来,急叫了几声:“看他眼睛!看他眼睛!”
我听得不禁心中大骂。但凡是算命的,总是神神道道,说句话都是没头没脑的。什么看他眼睛,就这人蓬头垢面,须发纠缠的,他妈的上哪去看他眼睛?
脚下不停,绕着他游走不休,就听那算命的接连又叫了一声,声音焦急迫切:“卦象!三九卦!快看他眼睛!”
我被他吵得头疼,暗骂一句,心念急转,脚下连转,手掌在伤口处一抹,沾了血,手中扣两枚铜钱,觑得一个空档,当即朝那老杂毛弹出两朵五帝火。
五帝火一出,那老杂毛一改之前纹丝不动的坐姿,身形猛地往后一仰,避开了两道火焰。我瞧得心中一动,立即又是接连两道五帝火弹了过去,同时手掌一合,连叠了数道番天印,朝着那老道迎面拍去。
那老道腰身一板,让开了五帝火,却是正好迎上了番天印,气浪激荡,登时将他的满头灰白的头发掠起,露出了一张干枯的老脸。脸颊干瘪,爬满了皱纹,胡须胡乱地纠结着,充满了肮脏的污渍,也看不出是血污还是泥垢,已经瞧不出本来面目。
唯独那双眼睛,却是灼灼发亮。
我与他对视了一眼,见他一双眼珠子灰中泛白,目光却是极为犀利,如刀锋一般。未及转念,猛觉眉心连着跳了数下,一道冰凉的气息直灌双目,赫然就见那老道一双瞳孔之中闪过数道极细小的红影。
我心中诧异,身法却是不停,手执青龙镇煞钉,一口气朝他连刺了数十下。双目冰得厉害,连着盯着他的眼睛瞧了数眼。这是一种极古怪的感觉,就见那老道瞳孔之中的红影接连闪过,看得并不大清,但瞧那轮廓,倒像是数个血色符咒。
但与符咒的形状却又是大有不同,笔构扭曲,极为诡异。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东西。正转念间,就见那老道瞳孔微一收缩,眼眸中泛起一道黑色。我身形一矮,拇指按在手心,四指微曲成拳,自下而上,一记九阳捶就朝他面门擂去。
那老道一只干枯的手掌如鬼魅般出现在我眼前,朝我当头按下。我只得闪身疾退,右手青龙镇煞钉刺出。就在此时,那老道猛地发出“呵”的一声怪叫,两只手掌握成拳,猛地砸在镇煞钉上。
我把持不住,镇煞钉当即跌落,心头悚然,不及细想,提臂挥出,一记暗煞罡朝他斜斜掠去。
第三十章枯坐()
身形交错之间,随即脚尖一勾,撩起下坠的青龙镇煞钉,顺势一带,钉子直朝那老道胸口激射而去。
就见那老道一只手上举,一只手下沉,奇快无比。我一见不对,身形一拧,就要收暗煞罡,转拘邪指。
就在这时,却见那老道原本已经沉到胸口的手突然之间往上抬了一抬,就那么毫厘之间,青龙镇煞钉擦着他的掌缘而过,直贯入胸。
我瞧得匪夷所思,念头一乱,这记暗煞罡就没有收转,呼的一下拍在那老杂毛脖颈,隐隐有闷雷声响起,被拍中的皮肉登时起了一道黑烟。
我心中凛然,就见那老道灰白色的眼眸中红影连闪数下,猛地发出一阵哈哈大笑,笑声说不出的疯狂凌厉。笑得一阵,戛然而止。
我盯着他瞧了一阵,心中别别乱跳,上前一看,才发现这老杂毛已经是断气了。青龙镇煞钉贯胸而出,钉尖直透后背。
身后脚步声响,是那算命的奔了上来,站在我旁边半晌,才听他声音发颤地道:“这……这老狗死了?”
我也没理他,心中却觉得怪异的很。刚才那一瞬间,我以脚尖勾出青龙镇煞钉,也只是临危反击,根本没想能以此要了这老杂毛的命。刚刚我瞧得分明,在青龙镇煞钉射出之际,那老道那一只坚愈金铁的手掌明明已经挡在了那个位置,为什么会突然间抬了那么一抬?
以这老杂毛的本事,是绝不可能犯这样的错误的。只觉得事情诡谲怪异,百思不得其解。
就见那算命的在旁蹲了下来,捂着鼻子,朝着那老道连吐了几口口水,骂道:“死的好,该死的老狗!”
床榻和石阶之上丢满了各种白森森的骸骨,那小姑娘的尸身被雷电波及,已经被烧焦了一大半。我脱了外衣下来,将小姑娘的身子裹了。那算命的眼眶通红,咒骂不休。
我上前拨开那老道杂乱的头发,见他脸上尤自带着诡异的笑容,双目圆睁,直勾勾地盯着前方。
只觉得眉心处连跳了几下,双目犹如敷了冰片一般,冰寒森冷。凝目望去,就见那老道的双瞳之中隐约可见几个血色的影子,线条弯弯曲曲,看着像是某种诡异的符号,跟符咒有些像,但处处透着邪异。
当即凑过去仔细打量。
就听那算命的在旁说道:“你看什么?”
我没搭理他,瞧得一阵,退后了几分,指了指那老杂毛的眼睛,道:“你来看看,那是什么?”
那算命的凑了过去,捂着鼻子皱眉看了半天,道:“应该是肉渣子。”
我听得心中暗骂,没好气地道:“是让你看他眼睛里的红影!”
那算命的“咦”了一声,道:“什么红影?”转过头看了我一眼,“这老家伙是个灰白眼,连根血丝都没有!”
我见他神情不似作伪,过去一瞧,明明能看到那老道眼中的血色。那算命的凑过去又仔细瞧了几眼,还是摇了摇头。
我眉心连跳,只觉双目冰得厉害。这种情形之前也出现过几次,其中一次就是与刘楠那鬼丫头对视,破了她的鬼瞳。心想,难道是遮阴眼的缘故?
一时之间也难以索解,再打眼瞧去,就见那老道双瞳之中的血影开始逐渐淡去,过得一阵,就完全消失不见。
我凑了过去,再仔细瞧了几眼,再也没看出什么。琢磨了一阵,也没想出什么所以然来,见那算命的还在盯着那老道猛瞧,就问:“你刚才喊什么,让我看他眼睛的。”
那算命的“哦”了一声,抬起头来,道:“这是我占的卦象里说的。”当即过来一拍我肩膀,眉飞色舞地道,“怎么样,咱们俩联手,一路披靡!”
我一把将他手掌拍开,这时候才觉出身上火辣辣的疼。这一查看,才发觉手臂和胳膊上血迹斑斑,是在之前穿铜钱阵时被伤的,这也算是作茧自缚了。幸好只是些擦伤,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那算命的又对着那老道连吐了几口口水,指着他鼻子大骂了一阵,还不解恨,飞起一脚就当胸踹了过去。他这一脚含怒踢出,力道颇大,那老道身子瘦削,一下子就被踢得抛了起来。
只听到叮当一声脆响。我一见,心头猛地一震,急抢上前去。就见那老道身子歪倒在地,身下就露出一截漆黑的铁链。
那算命的也是发出“啊”的一声惊呼,奔了过来,在我身边蹲下。我撩开那老道肮脏破旧的袍子,赫然就见这人下盘空空如也,两条腿齐根而断,两条黝黑的铁链从石榻之下穿出,直从他腰下灌入,瞧这方位,应该是锁在盆骨之上。
难怪这老道一直都是坐在这石榻之上,就算被我逼得再紧,也没站起身来,原来如此。
铁链之上是密密麻麻的纹路,是一种设有禁制的法链。再瞧得几眼,就见到禁纹之中夹杂着数个符文,瞧着颇为眼熟,属于道家的镇煞铭文。如果我猜测不错,这道法链,应该属于道家镇煞法器才是。
那算命的脸色发白,过了半晌,道:“这么阴狠的招数。”
这道如此粗大的铁链,自腰下贯入,锁住那人的盆骨,如果换做常人,撑不过片刻就得丧命,也不知这老杂毛究竟是如何活下来的。可就算是活下来,日久天长,遭受如此酷刑,那也是生不如死。
那算命的嘿了一声,道:“难怪这老狗要吃人。”
这样残酷的折磨下来,足以把一个正常人变成最可怖的妖邪。我盯着那老杂毛看了半晌,却总觉得有些古怪。
这时候眉心总算不再跳动,双目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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