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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怀鬼胎-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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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腊经常在她耳边抱怨道:“怎么要求这么高啊?你现在十七岁,过几年大了,不值钱了,再想找有钱的,人家还不一定要你!”

    红腊虽这样说,其实本身并不着急,她知道女儿是村里顶漂亮的,那就是资本,找老公不仅要彩礼给得多,也要家庭富裕,到时候弟弟在县里买房的事,才好有着落。

    梅子听多了,渐渐被潜移默化,也有了这个概念。

    她应该早点结婚,不然等二十多岁,就不值钱了。

    这种思想维持到某一天去县里看弟弟。

    “你姐姐真土。”班里的男同学悄悄说道:“穿着拖鞋来学校,脚那么黑,多久没洗过澡了啊。”

    “哈哈,我姐呆在乡下,就没怎么出过村,就没见过什么世面,当然土了。”

    梅子宛若晴天霹雳。

    ——她土?她黑?

    明明自己是村里最漂亮的,从小到大,没有一个男生会这么说她,梅子仅剩的一点骄傲,逐渐崩塌。

    自此之后,她使劲观察县城里的女孩,她们穿及膝的短裙,自信阳光,她们洗澡的时候会擦身体乳,光滑细腻,她们不用下田干活,也不常晒太阳,皮肤白皙……

    她们的观念与自己大相径庭,男朋友要找自己的喜欢的,对她好的,并不是只要有钱就好,其他方面都不重要。

    她甚至一点都不了解化妆品,护肤品的牌子,原来,自己不是那个最好看的,比起县城里的女孩,反而就是个没见识的土包子。

    那天,梅子一个人在县城里逛了很久,想了很多很多,心里迷茫彷徨,手里攥着给弟弟的生活费,她拿出一点买了一件白色的百褶连衣裙带回家。

    迎接她的却是红腊的一顿打骂。

    “赔钱货!不做好事,还知道偷东西了!”

    “里面也有我赚的钱!”梅子大声喊道:“我天天帮你们看店,得了闲就下地干农活,挑蔬菜水果去镇上买,没有一天休息时间,一个月只拿两三百的生活费,你们呢?每年要给我弟弟一万多块的学费,一个月一千块的生活费,还不包括住宿、买衣服,买鞋子的——”

    “啪——”红腊怒不可遏,删了她一巴掌:“你翅膀硬了,敢这么跟你妈说话?”

    “妈妈……”梅子懵了。

    红腊的火气涌了上来,嘴巴像开了机关枪,止都止不住:“姐姐照顾弟弟,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还委屈上了是吧?你要想买漂亮衣服,穿漂亮裙子,好啊,去找个有钱人嫁了啊,同龄的找不到就找年纪大的,三十岁的不要你就找四十岁的,但我要警告你,你爸妈是没这个钱来让你挥霍,别跟你弟弟比,你弟弟将来是要考大学,出人头地的,你又算是个什么东西?”

    梅子蹲下身,无助地哭了起来。

    红腊冷哼一声,把裙子拿起一看,嫌恶地皱眉:“这么短的裙子,穿给谁看啊,难怪之前挑上几个有钱的都看不上你,谁会要一个不检点的女孩当老婆。”

    后来,那条白色百褶裙压在床底下,再也没出现过。

    梅子的眼界变了,她看不上村里那些玩泥巴的小土冒,也同样离不开他们。

    她需要跟以前一样,需要这些人满足自己脆弱的自尊心。

    又过一年,梅子十八岁。

    村里一些曾经呀呀学语的男孩长大了,其中就有一个叫大盛的。

    大盛是王嫂的儿子,瞧着老实巴交,但老实巴交,往往和蠢笨挂钩,他成绩不好,念到小学便没再读下去,和村里一群同龄的,除了种田喂鸡养鸭,就是讨论哪个姑娘长得靓。

    一来二去,自然议论到了梅子身上。

    梅子出了名的骄纵蛮横,喜欢她的男孩太多太多了,可惜赤土村是穷乡僻壤的地方,别说梅子看不上他们,就是红腊也不愿意让女儿嫁给这群个没钱没出息的小伙子。

    他们早被重男轻女的父母们养得手不能提,肩不能扛,明明穷困潦倒,还吃不起苦,对梅子心生向往,喜欢却不敢说出口,懦弱平庸。

    最愣的,要属村里的大盛,嘴里跟个没装门把的开关,肆无忌惮把将来要娶梅子的事挂在嘴边,几个男孩正好看他笑话呢,便怂恿他去告白。

    大盛果然被梅子嘲弄了一顿,一蹶不振。

    后来,王嫂上门算账,才知道大盛不仅被冷嘲热讽,还被打了。

    大盛的母亲是个寡妇,平时拉扯儿子不容易,关键她为人和善。

    红腊撒泼无赖,赤土村没有不怕她的,王嫂这次上门,不仅没给儿子讨回公道,反而被轰了出去,落得个没脸。

    梅子压根没把他当回事。

    哼,没用,土鳖,一事无成,活该被教训。

    她的内心已逐渐扭曲,渐渐把父母对她压榨转化成对村里男孩的恶言恶语。

    梅子习惯了他们的讨好和百般迁就,在她眼里,这些没长大的蠢猪根本不算人,随意侮辱谩骂都不会生气——

    就在她得意洋洋的时候,被盐巴拦了下来。

    盐巴住大盛家隔壁,是个孤儿,起初没名没姓,王嫂看着可怜,有她吃的时候,也顺便喂他几口,也算把人带大了。

    盐巴孤僻话少,刚生出来就死了妈,父亲也不知道是谁,吃的用的全靠接济,营养不良,瘦瘦弱弱的,村里没人瞧得起他,梅子也不例外。

    “滚开。”

    盐巴的身高几乎和梅子持平,拦着一点威慑力没有。

    他定定看着梅子,干巴巴道:“你应该向大盛道歉。”

    “凭什么?”梅子双手抱环,不屑道:“再说了,他过得如何跟你有什么关系?维护一个完全没有利用价值、没有血缘关系的人有意思吗?”

    小盐巴摇了摇头:“我只知道,王嫂对我好,我也要对她好。”

    “果然是山村出来的。”梅子的表情尤其轻蔑,像看傻子一样打量他:“一点儿都不懂得变通。”

    小盐巴道:“你不也是山村出来的吗?为什么瞧不起山村?”

    这句话刺中了梅子脆弱的心,她冷冰冰道:“赤土村封建,落后,贫穷,我为什么不能歧视?这里的男人蠢得像头愚笨的驴,我欺负他们怎么了?就算大盛今天死了,也是他自作孽不可活,你要找,就去找那群帮我出头的蠢猪,别来找我,这件事,跟我没有半点关系!”

    说完,想要推开小盐巴往前走。

    小盐巴上前一步,挡住了她的去路:“你先道歉,我再去找他们。”

    梅子脖子一硬,道:“如果我说不呢?”

    “那只好对你不客气了。”

    小盐巴说到做到,揪着梅子的麻花辫带到大盛面前道了歉,又把那群帮着出头的狠狠打了一顿,他们三个人,小盐巴只有一个人,丝毫不见落得下风,从此,围绕在梅子身边如蜜蜂一般的男孩们再也没出现过,再见时他们脸上各个带着伤痕,垂头丧气,看到梅子像遇见了蝗虫,疯也似的地逃开。

    原来,羸弱不堪的外表是假象啊……

    他被同村的孩子欺负,可以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

    但大盛被欺负,就不行。

    梅子忽然有些羡慕,要是也有一人,全心全意、毫无杂质地维护她,该多好啊……

    从那个时候,梅子般开始观察盐巴,虽然他平日里不爱说话,存在感也不强,仔细一看,好像越来越帅了,明明经常下地种田,皮肤依然偏白,五官并不难看,就是用点凶。

    他每逢周末都会去一次镇上,来回要走六个小时,脚磨了泡,却一声不吭。

    她有点喜欢盐巴了。

    梅子控制不住想要靠近他,但高傲的自尊使她不愿主动说出心中想法,便千方百计制造一起相处的时间。

    红腊让她去相亲,厌烦的同时,根本就不想再敷衍了。

    她以为自己有个重男轻女的父母,出生在贫困的家庭,已经没有比这种再糟糕的情况了。

    其实,这只是一个开始,后来,村里来了一个外人,叫张广兴。

    梅子对男人猥|琐淫|邪的目光格外敏感,在与张广兴四目相对的那一刻,能清晰的感觉到他露骨的恶意。

    梅子害怕了,心生恐惧。

    这个男人狡猾得要命,诡计多端,他有意无意接近父母,李二耳对他信赖有加,甚至和他称兄道弟,交出了杂货店开门的钥匙,噩梦降临了——

    她洗澡时、睡觉时、起床时,张广兴都有可能突然进来。

    梅子不敢告诉小盐巴,不得不承认,就算再怎么想摆脱赤土村,心中固化的思想早已经被这个落后的山村束缚。

    万一盐巴知道张广兴骚扰她,觉得她脏了怎么办?

    万一被村里人知道,背后议论她怎么办?

    以后她该如何见人?她在村里就是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梅子想了很多很多,最终选择闭口不言。

    她忍啊忍,每周最幸福的就是让小盐巴陪她去镇上买东西,这仿佛变成了精神支柱,就算村里出了瘟疫,跟她又有什么关系呢?她恨不得让张广兴得了这个病死了算了。

    可疾病没有等来,倒是被张广兴如愿以偿了。

    那个时候,她已经隐隐知道,盐巴可能不喜欢她,可梅子已经越陷越深,她好害怕……要是盐巴真同张广兴所说,和王嫂有不清不楚的关系,该怎么办,她不能接受自己喜欢的人和一个年龄大他十几的女人不清不楚!

    让张广兴如愿以偿,可能是种报复吧。

    到时候,是不是所有对她漠不关心、忽视的人都会追悔莫及?

    她觉得得意,痛快极了。

    她甚至很高兴,忍不住想立即跑去盐巴家,当面对盐巴说,看吧,这就是你磨磨唧唧不表白的下场,这就是你没察觉到张广兴企图的下场!

    她沉浸在报复的快感中时,走到了盐巴家。

    门被推成一条小小的缝隙,梅子看见那个新来的,为村里人治病的银发男人,正半搂着自己喜欢的男孩——唯一一根稻草,手指摩挲着他的腰际,用充满情|欲的眼神一点一点描绘着他的唇线,划过锁骨,顺势朝下。

    这种眼神太熟悉了,梅子犹如晴天霹雳,全身发抖。

    她又开始害怕了,害怕喜欢的人在眼皮子底下被夺走,到时候自己做的一切还有什么意义?盐巴要是不喜欢她,又怎么会露出追悔莫及的表情?

    “他就是个变态!”梅子咬着唇,骂道。

    话音刚落,盐巴面色一变,把她推了出去。

    他以前从来不会这样。梅子整颗心,都凉了。

    为什么要维护一个对自己充满情|欲的男人?

    更可怕的是,她在小盐巴的脸上,看到了从未出现过的羞怯与窘迫,这是不从没有过的,也不该出现在他身上。

    这是爱恋一个人的表现。

    张广兴对她说,别那么沮丧,有一样东西,能帮你实现愿望,就看你想不想要了。

    “……实现愿望?”

    “你不是想要盐巴回到身边,要那顶香人去死吗?”张广兴色迷迷地凑近,口里腥臭的气味几乎要让她呕吐。

    “你有办法?”梅子隐忍着问道。

    她已经分不清了,对于自己来说,到底最厌恶的到底是张广兴,还是把盐巴抢走的白盼。

    梅子虔诚的祭拜着。

    直到她发现,自己也得了瘟疫。

100。第一百章() 
红腊不问青红皂白,劈头盖脸把她痛骂一顿。更新最快

    梅子和她大吵一架; 等李二耳不耐烦了; 红腊才勉强停了喋喋不休的嘴。

    “你这祭拜的画哪来的?香哪来的?都给我说清楚!”

    梅子委屈得直掉眼泪; 她被骗了; 瘟疫的来源; 就是张广兴。

    知道真相的李二耳和红腊又迟疑了。

    张广兴是害死了不少村民,可人家思维灵活; 总能出一些他们想不到的注意,这几年听他的意见,杂货铺的利润翻了一倍; 要想改善生活; 不能没有他啊……

    最终,红腊决定道:“暂时保密吧。”

    李二耳看着疼痛难忍的女儿; 问:“梅子怎么办?她好像快不行了——”

    “我能有什么办法。”红腊不耐烦地来回踱步,又不能真眼睁睁看着女儿死,梅子吃喝拉撒花了不少钱; 她还指望多拿点彩礼费呢。

    “……我们可以找那个顶香人啊!”

    梅子感到屈辱,她讨厌白盼; 抢走了盐巴,到头来; 却还要向他求助。

    她高傲的自尊被狠狠踩在脚底下,随意践踏。

    红腊隐瞒了张广兴是罪魁祸首这个秘密; 并和他达成了共识。

    “我可以把女儿给你; 不过赚钱的方法你得教我。”

    张广兴诧异; 但很快欣然接受,他摸着自己干裂的嘴唇,勾起一抹森然地怪笑:“村长和孙志伟的下场你看到了,人要是过于贪心,容易竹篮打水一场空啊。”

    红腊不满,一甩胳膊扬声道:“我都把梅子给你了,你还想怎么样啊。”

    “别生气。”张广兴脸上的怪笑越发浓郁:“赚钱的办法有的是。”

    起初,梅子家确实小发一笔,以前李二耳在进货的时候,花八十块买了个清朝时期的茶壶,他心里也知道,都是小摊贩的噱头,要真是古董,哪能这么便宜?誰知道村里来了个懂行的,说是真品,要花两百万向他们买。

    李二耳从出生起就没见过这么多钱,想都没想便答应了。

    后来几天更是财源广进,连走在路上,都能捡到二十、五十的。

    但渐渐的,他全身的汗毛,不受控制一般疯狂滋长起来,他的脸部朝前突出,嘴角开裂,身形缩小,四肢变长,李二耳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吓得险些魂飞魄散。

    ——他这是,要变成猴子了。

    红腊找张广兴算账:“好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当初就不该帮你隐瞒,瞧瞧你干的好事,是想把我们全家逼上绝路啊!”

    张广兴摊手:“我没提前告诉你吗?你们本没有财运,能得到那么多的钱,都是问别人借来的,这世上因果循环,得到多少,就该付出多少。”

    红腊双手叉腰,横眉竖眼就要破口大骂,可她发现自己的形态也慢慢产生了变化。

    她变矮了,怒不可遏地谩骂嚷嚷出口却是“吱吱”的叫唤,红腊这才感到恐惧慌乱。

    “你要做什么——”

    “你这个歹毒的魔鬼——”

    张广兴冷笑两声,把她提了起来,啧道:“你在说什么?我听不到啊……”

    红腊依旧大声叫唤着。

    张广兴脸孔一板,把手里的母猴猛地砸上墙壁,道:“什么东西!要不是看你们女儿长得还算是盘货色,老子会对你们和颜悦色?”

    母猴的脑袋撞到了墙壁,瘪了吧唧倒在地上,不动了。

    “早安静点,不就好了吗?”

    张广兴吹着口哨,牵着三只猴子,离开了赤土村。

    从那时起,梅子与阳光绝缘,她和父母生活在狭窄的牢笼里,有时候也能变回人形,但她宁可不要,梅子的地位比以前更卑微,只是一个普通的宣泄工具罢了。

    无数次都想要一死了之,红腊和李二耳却不断阻止她的解脱。

    “梅子!妈妈只有你了,你要死了,张广兴一定会把怒火转移到我们身上,我们养你这么大,你不能不孝啊!”

    ——好累啊妈妈,活着好累啊!

    “唉,二宝不知道怎么样了,他在学校里功课有没有按时做完?饭有没有吃好?会不会着凉?我们是不是再也看不到二宝了,他明年的学费可怎么办呜呜呜……”

    “梅子,你去求求他放了我们吧,反正你已经是他的人了,至少能说得上话——”

    “闭嘴!闭嘴!闭嘴!”梅子崩溃地大喊:“你们根本不懂我!什么都不懂!为什么要生我!你们这种自私的父母活该——活该跟我一起受罪!”

    最好都死了。爸爸,妈妈,一起死。

    ……

    梅子,到底怎么了?

    小盐巴听见张广兴信誓旦旦的话,心中涌上一丝忐忑,不详的预感蜂拥而至。

    张广兴“啧啧”叹息,目光带着怜悯:“盐巴,你知道吗,人的命运都是安排好的,你遇到的事,即将做什么,都已经安排好了,你知道你的一生,会怎么过的吗?”

    小盐巴摇了摇头:“我不想听。”

    张广兴不会因为他的拒绝而闭上嘴巴,反而伸长脖子,兴奋地说道:“让我来告诉你,原本你会跟梅子结婚,虽然贫穷,但也会度过平凡安稳的一生,当然,这是不出什么意外的情况下——”

    小盐巴愣证。

    “但这个人。”张广兴不给他说话的机会,指向白盼,目光尖锐:“就是意外。”

    白盼面色微冷,看不出什么表情。

    “他不愿意你跟梅子平安度过一生,假借治瘟疫的名义故意来赤土村和你相见。”张广兴看着白盼,健壮的身体后仰着,腿一抖一抖,问道:“是不是啊?”

    白盼不语。

    小盐巴的心怦怦乱跳,他头一次知道白盼第一次和他在埋王嫂的那个山头见面是刻意的。

    “真,真的吗?”他小心翼翼地问道。

    其实话里话外,还有点期待呢。

    白盼刚要回答,又被张广兴截了话头:“有什么高兴的,他可不是为了你,他是为了薛琰——”

    小盐巴亮晶晶的眸子闪了没几下,立即变得黯淡无光。

    “当——”铜铃声剧响。

    张广兴脸色巨变,捂住胸口从椅子上滚了下来,他的头嗡嗡作响,空气中仿佛有一双手,撕扯着自己的灵魂,红腊以为形式扭转,正兴高采烈想要往小盐巴身边逃去,紧随而来的是同样撕裂般的疼痛。

    “不要再震了——”

    红腊和李二耳疼得躺在地上打滚。

    张广兴冷笑:“你要是杀了我,同样也是杀了他们,

    小盐巴顾不上追究他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着急道:“怎么办呀?红腊姨好像不行了……”

    白盼瞥他一眼,神情一松,语气逐渐转为柔和:“你见过可以变成猴子的人吗?”

    小盐巴一愣:“没有……”

    白盼淡淡道:“他们已经不是人了,张广兴把他们变成了精怪。”

    只有已经死去的东西,才能变成精怪。

    张广兴见他这样说,立刻慌乱起来,他大声道:“就算你不把红腊李二耳当回事,还有梅子,梅子在我手里!”

    他手里紧紧攥着猴子,那猴子觉得疼了,不断哀嚎着。

    白盼的符纸从四面八方涌来,胶水一般粘上了他的手指,张广兴怪叫一声松开束缚。

    小盐巴上前,想要将她救下,却见那猴子快速从张广兴手里窜出,一头撞在了墙壁上,虽撞上了墙壁,但没有血液溅出,身上黑色的浓烟翻滚,依然能清晰地看到一抹摇曳的身影,是梅子。

    这番动作来得太快,导致在场的几人皆没有反应过来,梅子恢复原来的模样,双目被怨念仇恨充盈,周身黑气四溅。

    她朝着红腊和李二耳的方向走去。

    小盐巴掏了掏口袋,把兜里仅存的几张拿出来,本想要把梅子拦住,没想到红腊害怕地对她张牙舞爪,凄厉地尖叫:“你要干什么!别过来!”

    “爸爸,妈妈,我们一起啊。”

    她歪着头,快意地怪笑,手里不知什么时候拿起了剪刀,一下,两下,三下,捅进了红腊的肚子里:“我们一起啊。”

    梅子不断重复着这句话,她每说一句,身上的黑雾便淡去一分,李二耳反应飞快,也顾不上自己老婆,躲到了小盐巴身后,哆哆嗦嗦道:“盐巴,我们是一个村的,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这时,小盐巴已经隐隐感觉不对:“李大伯,你们是不是……对梅子做了什么……”

    为什么?他们好像一点都不关心女儿的死活。

    他们只关心自己的安危——

    白盼的符纸束缚住张广兴,冷冷问道:“是苏薄让你来的吗?”

    “苏薄——”张广兴的眼中难得划过一丝茫然:“是谁——”

    白盼蹙眉,分不清是真是假。

    还没等他逼问,张广兴的瞳孔便渐渐涣散:“我只知道,我的任务完成了……”

    “等等。”白盼手一挥,将符纸挪开,却见他的皮肤正开始分裂。

    “我是半吊子茅山道士。”张广兴像一栋崩塌的大楼,身体凋零,支离破碎:“我在火葬场,遇见了一个用尸体养育彼岸花的男人,后来,他把我杀了。”

    说完,便化成灰烬,随风消散了。

101。第一百零一章() 
另一边,梅子将红腊砍得四分五裂。更新最快

    李二耳本躲在小盐巴身后; 此刻吓得浑身发抖; 意识控制不住身体; 掉头就往门外逃去——

    “等等!”小盐巴话音刚落; 梅子的剪刀已经捅进了李二耳的后背。

    “梅子……梅子……”李二耳看着刺穿胸膛的剪刀; 倒了下来,断断续续道:“你这是弑父!”

    “我快死了……妈妈也死了……”梅子道:“爸爸; 你跟我们一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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