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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鬼的体温-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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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多久贝瑶回来了,幼儿园不远就有诊所,她从里面买够了霍旭需要的药品,轻轻敲敲了车窗。
霍旭警惕极了,见是她,又连忙放下窗,低声说:“谢谢。”
他脸上同样戴了一个口罩,把自己容貌遮得严严实实。
这么在大雨中一来一回,饶是少女撑着伞,也把自己淋湿透了。
贝瑶摇摇头说:“不客气,是我该谢谢你按喇叭吓走了野狗。能把我学生证还给我了吗?”
霍旭脸热,他也是第一次干这么卑鄙的事,上学路上出现的野狗吓哭贝军,偏偏孩子的哭声又引起那狗狂吠。
霍旭的车子陷在泥地里,他按了两下喇叭,摸出车里防身的警棍赶走了它。
一看是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姑娘和一个三四岁的幼童。
因为护着弟弟,贝瑶的东西沾了泥,落了一地。
霍旭心思一动,帮她捡东西。他看到了她的学生证。雨声中,那上面清秀的字迹写着贝瑶的班级和名字。
少女忧愁地看着全是泥水的书包,向他道谢以后她带着弟弟躲到屋檐下,她第一件事就是打通一个的号码。
“对不起啊裴川,我今天不能过来了。”
霍旭离得远,看不真切。少女的声音却很温柔。
霍旭想起车上的邵月,终于出声道:“贝瑶,帮帮我。”
她诧异抬眸。
没想到这个陌生的少年会知道自己名字,霍旭拿着她学生证。最后不得不换成询问的语气:“可以吗?就当感谢我帮你赶走野狗。”
贝瑶想了想:“好的,请你等等,我把弟弟安置好就回来。”
霍旭真怕她一去不回,好在她信守诺言回来了。
霍旭把她学生证还给她。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卑鄙,这明明是比他还小三四岁的姑娘,他却无奈之下挟恩图报。
少女看不清车子里面的人,她拿过来学生证放进包里,也不多说,撑着伞消失在雨里。
她身上带着浅浅的丁香味道。
九月初并不冷,她穿着一条浅蓝色七分裤,露出小巧的脚踝。凉鞋虽然被水浸没,那水却轻轻蹭她而过。
她的背影成了九月暴雨里最难忘的风景。
她没问自己名字,也不过分热情,却懂得报恩。霍旭有片刻失神,直到身后的邵月拽了拽他衣角,他才立马回神给她受伤的脸颊上药。
~
贝瑶没怎么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哪怕她拥有整个高中的记忆,这一件在她记忆里也并不突出。
她匆匆回家换下了湿透的衣服,大雨已经小下来了。
这样的天,一会儿下雨,一会儿出太阳。好在今天没有正课,早上赵芝兰有事,本来打算送了弟弟立马去学校。没想到会遇见这样的事。
这个季节并不是油菜花开的季节,她怕弟弟遇见带有狂犬病毒的狗。
给幼儿园老师交代完了以后,贝瑶又不放心地给赵芝兰说了这事。赵芝兰凝重道:“我知道了,等我下班回去接贝军,幼儿园那边应该会报警。你快去上学吧。”
已经中午了,贝瑶叹了口气。要是再等车坐车又得两个小时,她干脆在家煮面吃了,翻出以前的旧书包将就着用,下午再去学校。
贝瑶沿着公交站的路走,防止下雨,她依然带着雨伞。
走近公交站,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贝瑶说:“裴川?”
少年偏头,他全身湿透。一场雨已经下完了,太阳也出来了,可他湿漉漉的,全身滴水。
大雨过后,空气带着泥土的微腥,他见到她,漆黑的眸子漾出些许光彩。
他笑了:“你来了。”
贝瑶鲜少见他笑,此时却不得不关注重点,急忙过去:“你怎么淋湿了呀?”
裴川说:“我在等你啊。”
贝瑶说:“可是我早上不是打电话让你先走吗?”
裴川沉默下来。不是说好了,一起走的吗?
贝瑶抬眸,正好对上他漆黑的眼睛。
有愠怒,有冷沉。
他开口说:“你在怪我去年欺骗了你吗?”
“没有。”
裴川说:“今年第一次看到我,是不是很失望?”
贝瑶摇摇头,说:“每个人都有决定自己活成什么样的权利,我没有对你失望。”
裴川轻笑了声,在她听来陌生又刺耳。裴川说:“那是因为,你从来没对我抱有期望啊贝瑶。我一直好奇,你从小到大,怎么会一起和一个残废做朋友呢?不嫌恶心和脏吗?”
这么偏激的语气,贝瑶什么时候听过,哪怕是去年他骗她,也是平平静静骗人。
可是这番话一出口,贝瑶惊讶的同时,心中又生出浅浅的可怕。
这、这是裴川么。
贝瑶勉强压下自己的情绪,说道:“你知道我没有。”
“哦?是吗?”他低低笑了声。
贝瑶说:“裴川,你在生什么气?”
裴川反问道:“你觉得呢?”
她觉得什么哦!她只觉得莫名其妙,裴川向前走了一步。
他身上带着方才那一场暴雨的寒气,刚刚才出来的浅薄阳光,与此一比完全不堪一击。
贝瑶下意识想后退,可是十多年来的习惯,又让她的脚生生钉在了原地。
裴川低眸,唇角微弯:“你看看你,明明害怕,为什么不走呢?”
贝瑶说:“我不想和你说话,你今天好奇怪。”她没有否认自己的确是有些害怕的,昨天和卫琬那通电话,让她想通了很多。小时候很多坏事,难不成都是他干的吧?
贝瑶硬着头皮对上他的眼睛。他一手按在她的后脑勺,低头。
“啪”的一声,两个人都呆住了。
裴川的脸偏着,他抿抿唇。
贝瑶恼怒又后怕:“你想做什么?”
裴川啧了一声,长了这么大,这个少女一直把他保护得最好。她用尽一切的怜惜和友善与他一同长大,这是第一次和他动手。
九月的风一吹,他身上微冷。
别人都去上课了,公交站只站了他和贝瑶两个人。75路公交不疾不徐靠停,司机看了眼他们两:“同学,上车不啊?”
一看湿漉漉的裴川,惊诧地闭了嘴。什么情况啊这是。
贝瑶尴尬极了,她把手往身后藏,有些想哭。
贝瑶说:“司机叔叔,我们不是这一班,你走吧。”
公交车开走了。
贝瑶也没法待下去,她性格虽然宽和,脸皮却并不厚。刚刚裴川那个动作,让她想起了那晚他喝醉酒,灼热的薄唇从自己手指上擦过去。
她当时以为,他把自己认成别人了。人一天天长大,友谊之外竖起高墙,爱情进驻。她有一天总会退出他的生命,让他去找寻喜欢的人,为他的爱情留出宽敞的路。所以不管是卫琬,还是其他人,只要他喜欢就好。
可是一声巴掌声,就像是裴川逼她硬生生扯下了遮羞布。
贝瑶抿唇:“我回家了。”
她再和他站在一起,会感到窒息。
裴川说:“怎么呢,打得爽不爽?”
贝瑶怒瞪他。
他反而笑了:“嗯?说话啊。受了很多年委屈吧。”
贝瑶恼怒极了,她更希望他别笑了,眼前这个就像是之前陈菲菲发给她帖子照片里的裴川,陌生又张狂。一点都不讨人喜欢,笑得假死了。
她转身就走。
九月树梢的落叶打了个旋儿,在她身边飘落下来。
他的笑容渐渐褪。去,看着她的背影,最后慢慢成了一如既往的冰冷神色。
“贝瑶。”他轻轻道,“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吗?”
她走得比较远了,没有听见他的话。
他的湿发已经不再滴水,裴川转身,一拳砸在身后的银杏树上。
裴川闭上眼,他并没有真正想亲她。
他知道不配,她会觉得恶心的。
然而他已经不需要这样的表面平和的友谊了,他甚至憎恨这样的友谊。呐,有什么用呢?他强硬撕破关系,其实是期待贝瑶反应的。
可她生气,惊惶。
原来“喜欢”这样的东西,再可爱温柔的姑娘,也不会把它当做友谊那样施舍啊。
33。温暖()
十月; 贝瑶的窗前的爬山虎凋零了。
她小手揉揉眼睛; 把课本和水杯装进书包里,收拾着自己的东西。裴川看也不看她,只盯着自己语文课本的图画。
贝瑶怕他孤单,想了又想,把自己书包上的小熊猫解下来。
她柔软的脸颊不舍地蹭了蹭它,然后把它放到裴川桌子上。
裴川的视线从书上移到它身上; 小熊猫圆乎乎的,呆坐在他课桌前。
他知道她很喜欢这个玩具,上课有时候下意识就会去揪小熊猫的耳朵,每天来之前也先安顿小熊猫。
他终于抬了眼去看她,她依依不舍极了,那样可怜的眼神; 不知道是舍不得他还是舍不得小熊猫。
他无言地把她心爱的小熊猫推了回去。
她舍不得的,大概率不会是自己。
贝瑶伤心地抱着小熊猫; 他不喜欢她; 也不喜欢她的玩具。
贝瑶背着书包朝方敏君走过去,方敏君傲娇地看了她一眼,转头和后桌说话了。
五岁的裴川用尽所有意志力; 才能不转头看她走过去的背影。
贝瑶坐在阳光璀璨处; 金色的光线温柔地缀上她的小脑袋,他在她的对立面; 阳光照不到的地方; 把竹蜻蜓放进了书包里。
~
看热闹的孩子们转眼就忘了换座位这件事。
贝瑶和方敏君成了同桌。
如果贝瑶有高中的记忆; 肯定会觉得很别扭古怪。万幸她现在以小孩子的心态,觉得美美的敏君也很可爱。
一整个秋天,贝瑶第一件学会的事情就是控制少喝水,因为方敏君并不会像裴川那样把自己的水给她喝。
方敏君分外要强,如果贝瑶的头发梳得好看,那一整天她脸色都不好,下意识去整理自己公主裙。到底是孩子,虽然母亲灌输的观念让她牢记于心,但她不至于对贝瑶有太大的敌意。
毕竟小贝瑶长得没有她纤细清秀,而且贝瑶好欺负。
垃圾可以让小贝瑶去丢,作业可以让贝瑶一起带给小组长,小贝瑶听话又乖巧。
裴川看在眼里,脸色很难看。
然而这到底是他选择的路,贝瑶不再是他同桌了。
秋天过完以后天气转冷,贝瑶被赵芝兰打扮成了一个福娃娃——大红色的棉袄,又厚又喜气。
那棉袄不是新的,是赵芝兰用旧衣服改的,虽然俗气,可是很保暖。大红棉袄里面还有秋衣、两件毛衣,贝瑶小短腿也被裹得厚厚的。
恰好赵秀抱着方敏君下楼来串门,贝瑶用小奶音喊:“秀姨姨,敏敏。”
赵秀险些笑岔气:“芝兰啊,远看还以为瑶瑶是个火球。”
赵芝兰闻言下意识去看方敏君,小女娃被打扮得清秀好看,崭新的粉色棉袄外面配了一条粉色围巾,洋气又不臃肿。方敏君赖在赵秀怀里,赵秀也由着她。
赵芝兰心里翻了个白眼,这么冷的天,谁管好不好看,暖和了才是正经事。面上总得客套一下:“哟,你家敏敏这身不便宜吧。”
“棉衣30多呢,围巾是她小姑送的。”
30多块钱让兜里没钱的赵芝兰闭了嘴,赵秀眼睛里都泛着愉悦。
赵秀抱着方敏君回家的时候,方敏君说:“爸爸说棉衣二十六块钱。”
赵秀瞪了女儿一眼:“妈妈说是三十就是三十,你们快期末了吧,一定要考好知不知道?考好了妈妈还给你奖励。”三十多的棉衣让她也肉痛了一把,但是一想到期末考完两家比成绩的时候,赵秀就觉得愉快。
为了“奖励”,方敏君小鸡啄米一样点头。
冬天孩子们第一次期末考试,饶是赵芝兰也有些紧张。她怕早早送贝瑶去学前班读书是个错误,看着小贝瑶天真无邪的脸,赵芝兰叹了口气,算了,成绩不重要,孩子健康平安长大就是最大的福气了。
期末考试这天,贝瑶早早就被赵芝兰送去了学校。
学前班的考试不像小学打乱了坐座位,每个人都坐在原位考。
贝瑶一点也不紧张——她的知识面停留在三年级。
“重生”对于一个孩子来说太遥远,她自己时而也有些茫然,为什么她这些都会啊,还能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然而心中的紧迫感告诉贝瑶,这是个很重要的秘密,妈妈也不可以说。
余茜老师来发的卷子,发完就守着大家做题,郑老师也来帮忙,这年学前班考试不分语文数学,基础知识就只有这一张卷子。
小孩子们第一次考试,状况百出,一会儿请假要尿尿,一会儿铅笔断了一直削不好,老师都得帮帮忙照看着。
方敏君的手成一个弯弯的弧度,她边写边遮住卷子。赵秀说了,不能让贝瑶抄她的。
贝瑶看着卷子上数小花花有几朵,小朋友有几个的题。
贝瑶:“……”
裴川写之前偏了偏头,他漆黑的瞳孔看着阳光的那一处。小女孩正在认认真真写名字。
他看不出她会不会,裴川转过头,她会不会都不关他的事。
贝瑶很快做完了,她觉得好简单啊!
~
小孩子的试卷批阅很快,两天后就能去拿成绩,对于孩子们第一次考试,家长们都抱了很大的期待。
九六年C市的学前班实行的是一张卷子百分制。
孩子们坐在座位上,老师一个个念名字,然后孩子们上讲台拿卷子。余茜老师没有排高低,对她来说,教书育人成绩不是顶重要的,何况学前班只是个过渡。让她意外的是其中两个小朋友的成绩——贝瑶和裴川。
方敏君先拿到卷子,她卷子上一个红彤彤的“90”分,方敏君忍不住喜悦地弯了弯唇,念及“常雪”的形象,她把唇角压了下去,只是眼睛里的高兴挡都挡不住。
然后是裴川的卷子,他看了一眼,就放在了书包里。
贝瑶是全班倒数第二个拿到卷子的,她看到上面喜气的数字也忍不住杏儿眼弯了弯。
方敏君心想,估计考70分她的同桌都该笑了。
她遮住自己的分数,不让贝瑶看,然后问道:“瑶瑶,你考了多少分?”
贝瑶把卷子摊开给方敏君看,顶部一个红墨水打出来的“99”——贝瑶画图题画得不直,扣了一分,本来该是一百分的。
方敏君看着那个鲜红的99,晴天霹雳,大冬天,她的喜悦散得干干净净,仿佛被人泼了一桶冰水。
完了!
回家要是赵秀知道的话……
考完试领到卷子以后就要放假回家过年了,裴浩斌来接裴川,他们像是往常一样从校门口开过去。
裴川回头,那个小红球站在第一排,用力朝他挥手,眼睛像是两个月牙儿。
她心无芥蒂,乖得要命。
裴川握紧摩托车冰凉的金属杠:“爸爸,带上贝瑶吧。”
裴浩斌纳罕:“她妈妈来接她怎么办?”
“路上遇到了可以说一声,或者给老师说一下。”
裴浩斌不由得看了眼儿子,裴川断了腿以后寡言少语,鲜少说这么多话。对于裴川的提议他是赞同的,一个四岁女娃娃,每天上学放学要走将近两公里多的路,他不是她父亲都有点心疼。
裴浩斌把摩托车拐了个弯,问小贝瑶:“叔叔载你回去好不好?”
贝瑶想坐摩托车,她记忆里三年级时贝立材才买了摩托车。坐在上面像是踩着风,五分钟就到家了。然而贝瑶小时候有些怕生,她怯怯看了眼裴川,裴川低眸看她,眼睛里没有排斥。
她害羞地点点头,小奶音软软的:“谢谢裴叔叔。”
“余茜,那我顺路就把贝瑶也带回去了,她妈妈如果过来,你讲一下啊。”
余茜当然放心老同学,笑着点点头。
裴浩斌让余茜帮忙把小贝瑶抱上后座,又用皮绳绑了绑,将小贝瑶固定好,以免孩子力气小掉下去。
后面排队的孩子们都看着,有些羡慕贝瑶。方敏君没忍住嘟起嘴巴,她爸爸有辆很大的自行车,每天载着她回家,可是她还没有坐过摩托车回家呢。方敏君有些委屈,大家都住在一个小区,裴川的爸爸为什么只带贝瑶不带她?
自从换了座位,裴川第一次离贝瑶这么近。
仿佛空气都沾上了她身上的奶香。
裴浩斌发动车子,柔和了嗓音问贝瑶:“贝瑶考了多少分啊?”
裴川也不由凝神去听。
她的声音像是铃儿响:“九十九分。”
裴浩斌知道她年纪小,约莫是班上最小的孩子了,本来问贝瑶也就是逗逗她,没想到这么小的娃娃能考这么好。
他真心夸赞道:“贝瑶真厉害,好聪明。”
贝瑶知道要讲礼貌:“谢谢叔叔。”
裴川坐在最前面,冬天的风吹过男孩子短短的头发。他全程没说话,自己都不知道,他唇角浅浅弯了起来。
~
方敏君被方鑫老师的自行车载着回去,她小脸有些白,非常害怕回家。
要是妈妈问起来成绩的事情怎么办?
考试之前她没有想过自己考不过贝瑶的,可是发下来卷子一切成了事实,她坐在爸爸的自行车的横杠上,有些想哭。
方敏君哪怕小,可是家长的情绪还是能感觉到的。
赵秀最在意的就是两件事,第一是方敏君和玉女“常雪”相似的清丽长相,第二就是比赢赵芝兰。
第二件赵秀已经遥遥领先了二十多年,赵芝兰什么都比不过她,可是如今竟然在女儿的成绩上面败北了。
方敏君忍住眼睛里的泪意,不能让妈妈知道。
她觉得又害怕又丢人。
贝瑶那么傻,为什么自己没有考过她?下次一定就可以考过贝瑶了,这次是失误。
在她浑浑噩噩的状态中,父女俩回了家。
赵秀早就等着了,立马迎上来:“怎么样啊敏敏?卷子给妈妈看看。”
方敏君不得不从书包里拿出试卷,赵秀一看九十分,眉开眼笑:“我家敏敏就是厉害!”她在方敏君脸上狠狠亲了一下。
赵秀接着问方敏君:“贝瑶那丫头呢?考了多少分?”赵秀和女儿一个想法,方敏君这么优秀,不可能考不过贝瑶。
方敏君脸色一下子白了,她小手扣紧,低头说:“六十六分。”
撒谎让她不安极了。
赵秀听了,差点笑出声,她就说嘛,赵芝兰的女儿能有多厉害。她又亲了一口方敏君:“妈妈的好囡囡!”
一块“起士林”两块钱,五块沉甸甸的,要整整十块钱。
对于小贝瑶来说,她念三年级的时候,十块钱也是一笔“巨款”了,她拿着裴川给的“巨款”惴惴不安。赵芝兰看女儿单纯可爱的模样,心里一软:“既然都收了那就拿着吧,以后妈妈做了吃的,你都给小川拿点去。”
贝瑶用力点点头笑了:“妈妈吃。”
“你拿着,妈妈不吃甜的。”
“那给爸爸。”
“爸爸也不喜欢。”
巧克力加了能让人幸福的碱,贝瑶两排小白牙咬下去,巧克力在嘴里化开,她眼睛亮起细碎的光彩。
贝瑶只吃了一块,剩下的到底没舍得吃。藏在自己抽屉了,打算馋的时候拿出来解解馋。
34。心疼()
看完周奶奶; 裴川和贝瑶都回小区了,本来恰好放月假,贝瑶也是刚回家的。
她一到小区门口; 就看见自己弟弟贝军和几个小朋友蹲着在挖蚯蚓。
小孩子吭哧挖得起劲; 贝军眸光一看到她; 那双黑亮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他小手很脏; 站起来就飞奔进贝瑶怀里,脆生生道:“姐姐!”
贝瑶蹲下去温柔地抱住他。
小贝军脑袋在她怀里蹭了蹭。
任谁都看得出他对姐姐的喜欢和眷恋。
然后小贝军看见了姐姐身边的哥哥。
裴川冷着脸; 冷冷地看着他。贝军往贝瑶怀里一缩; 他胆子本来算大,可是这时不敢吭声了。
裴川的眼睛落在他搭在贝瑶肩上的那只黑乎乎的小手上。
贝瑶觉察弟弟害怕,贝军虽然才四岁; 可胆子不算小。然后就看见了贝军怯生生地看着裴川。
贝瑶说:“他是裴川哥哥; 小军忘了吗?”
贝军小。嘴紧闭不喊人。
裴川没看他们姐弟; 上楼去了。
他没抱过贝瑶; 一次也没有。然而他小时候得到过那样的温柔。可惜长大了,纵然她懵懂; 也明白男女有别; 和他会保持距离。就像自己以前画的那条楚河汉界; 小时候她扎着花苞头会不经意越界; 长大了却在他们之间遵守界限了。
小贝军轻轻在姐姐耳边告状:“我不喜欢他。”
贝瑶失笑; 问弟弟:“那你喜欢谁呀?”
“虎子哥。”
贝瑶笑得杏儿眼弯弯:“是呀; 裴川哥哥好凶的。”
“姐姐也怕他吗?”
“嗯。”
“还是虎子哥哥好; 他会带着我们玩。”
贝瑶心想,裴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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