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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河禁忌-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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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苦笑着看着玉姐,道:“你觉得我哪里有不一样么?”
“就凭你个半吊子能误打误撞闯入九狱九泉,然后又能全身而退,还将红鲤也带了回来,这还不够不一样么?”玉姐笑道。
我挠了挠头,回想着在那里的经过,说:“感觉这九狱九泉也没有那么凶险啊,怎么到了你们的口中,说的跟十八层地狱一样。”
“是吗?”
玉姐摇摇头说:“那你可知道你大哥的那一只胳膊,是在哪里丢的吗?”
我心头一跳,不可思议地说:“难道他也去过九狱九泉?”
“不单去过,他还进过罗刹城!”
第九十二章 九狱九泉()
“我大哥去过罗刹城?他是怎么进去的?”我诧异道。
玉姐看了我一眼,说道:“走进去的。”
我闻言一惊,当时八爷曾告诉过我,在罗刹城前能靠自身毅力踏过百米路途之人,古往今来不超过五个,难道这当中就有我大哥?
像是洞察到了我的心思,玉姐淡淡地说道:“你大哥当时是借助了一样地宝才能得以进城,可是却在里面待了不到两息的功夫。便自断一臂退了出来,而且要不是有八爷相助,恐怕就连能否活着离开九狱九泉,都是未知。”
我倒吸了口冷气,震惊道:“那里面究竟有什么,我大哥又为什么要自断一臂?”
玉姐摇摇头说:“不清楚,我只知道为了让你大哥能进去看一眼,八爷基本上耗费了这么多年来将近一半的积蓄。至于看到了什么,又为什么自断一臂,外人实在是难以得知。”
我疑惑地皱起了眉,喃喃道:“不应该啊。以八爷的本事自己都能进去,何必这么大费周章非让我大哥去呢。”
“天地大道有法则,它限制了什么人该干什么,什么人不该干什么。像八爷这种人,一举一动都有人盯着,要是无端打破了某些平衡,就会有人出手阻止了。”玉姐淡淡道。
“什么人这么厉害,连八爷都敢阻止?”我惊奇道。
玉姐冷笑一声说:“总有一些人闲着没事干,喜欢到处插手去管别人的事情,还美其名曰制衡,要不是当年八爷在黄河里的伤势没有痊愈,又岂会惧他?”
玉姐的话让我不由得想到了八爷在罗刹城前的茶铺里要等的人,以他的实力就算阴兵十万都不能阻拦其踏入城中的脚步,可他却在茶铺停留了这么久都不肯上前一步,难道就是在惧怕玉姐口中的那人,而他要了却的旧账,会不会跟那人也有关系。
“那八爷会不会有危险?”我猛然惊醒道。
玉姐瞥了我一眼说:“把心放肚子里,先好好想想眼下的事情才是正事。”
眼下的事情?
我苦笑着说:“我现在一点头绪都没有,许多事情都搅在了一起。根本无从下手。”
玉姐起身端来了烧开的茶壶,淡淡地说:“你不妨好好想一想,有没有什么东西能将这些事情都串联在一切,或者说它们之间有没有什么共同之处,只要抓住了这条线,那么所有的问题就能迎刃而解。”
看着在茶杯中翻滚的片片绿茶,我不禁陷入到了沉思,半响之后才缓缓地抬起头看向玉姐说:“九狱九泉?”
玉姐点点头,说:“不管是给你们在十八里铺设井下套那人,还是八爷包括你爹和你爷爷,甚至是红鲤和吴山公主,这些人全都在围绕着九狱九泉大做文章,而很明显你在某些人的眼中,成为了非常关键的一环,想尽一切办法地要将你牵扯其中,虽然目前还不知道他们的目的。但是我有预感,要不了多久就会从那边传来消息,一个将所有人都卷入其中,无法脱身的大消息。”
我看着玉姐满脸肃穆的神情,惊愕地张大了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到最后咽了口口水说:“那你现在总能告诉我九狱九泉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吧,咱总不能连敌人的阵地在哪都不知道,就拿着锅碗瓢盆瞎冲吧。”
玉姐噗嗤一乐,说:“你打仗带锅碗瓢盆的?”
我挠了挠头说:“我就是打个比方,而且我总感觉这九狱九泉应该不是单指一个地方,就像师傅说的,就连罗刹城,也只是其中很小的一部分。”
玉姐端起茶杯轻轻在上面吹了口气,点点头说:“八爷说的没错,这九狱九泉,实际上指的是隐藏在这世上的九条冥河,以及建在冥河之上的九座地下城。”
我有些愕然,虽然和之前的猜测没什么太大出入,可还是有些吃惊地说道:“这岂不是相当于阴曹地府了。”
玉姐轻轻晃了晃脑袋说:“我忘记曾经在哪本书上看过,自人类形成坯胎开始。生命就是被水所包裹着,所有的生物都对水有着一种天生的依赖,许多宗教和神话当中,都将水赋予了生命之源的意义,也曾说水既是人类的起源,也是生命的重点,九泉的存在不知道历经多少岁月,早在先秦时期的《列子·;皇帝》中就有对九泉的第一次定义,称此地为九渊,下有九口泉眼,流出九种不同的泉水孕育出上古九氏,九氏之间联姻交合,才繁衍出越来越多的姓氏跟种族。”
“直到后来九泉出现在了更多的书籍典故当中,逐渐演变成了九条和死亡息息相关的河流,人死之后会根据生前所犯下的罪恶,被守渡人引渡到不同的冥河之中,并且在过河之前,有个摆渡人架着小船在河上漂流,必须付他船资才能让你过河,否则的话将会被他推入到水中。被河水融化,直至灰飞烟灭。”
我听了之后不禁想起那个撑船摆渡的老头,有些呢喃道:“可是什么没有对九狱的提及,亡魂被引渡到九泉之后,接着要去哪呢?”
玉姐抿了口茶说:“九狱的出现是在汉代以后才开始所有记载,在此之前都传闻这九泉的终点分别是九层地狱,姑且称之为现在所说的十八层地狱吧,毕竟在那个年代。九是极数,没有比它更大的数字。”
我点点头说:“这个我知道,好像在商周的时候,最大的数字才是七,那会不会所谓的九泉和九狱,都只是那时候人们对这个地方的统称,毕竟真要说有十个十一个,他们也形容不出来啊。”
玉姐差异地看了我一眼说:“话糙理不糙,真正的九狱九泉从来没有人能够触及过边缘,没人知道它有多大,里面究竟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可是就以目前所知的情况来看。九条冥河和九座城池分工有序,各司其责,关押着数不尽的亡魂恶鬼,山魈精魅,可能在古人的观念中,人从水中来,最终又回归到水里,才是真正的生死轮回吧。”
可是我却觉得没有那么简单。以我在九狱九泉的见闻和亲身经历来说,巡河阴兵,罗刹城主,黄泉渡口,在河底的沉船以及水怪的尸骸,甚至是搭在路边的茶铺,都表明那里不光是人生死轮回的场所,更像是人死之后所居住的另一个世界。
可是九泉巡河人又是怎样的一个存在,为什么摆渡老头说我们白家世代在去世之后都要到九狱九泉报道,这让我很难理解。
我将心中的疑惑告诉了玉姐,玉姐皱着眉说:“我对那里的了解其实不多,可是九泉巡河人这个名号单从字面意思上来看,或许是对某种秩序的掌控者,兴许你们白家一直掌控着九泉河的秩序也未必。”
我摇了摇头,表示不太能接受,因为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我岂不是从一落生便在谎言当中成长到了现在,我爹我娘还有爷爷,全都处心积虑地一直在骗我,与其这样,我更宁愿相信是中间突然发生了什么不可抗力的因素,才导致了今天的局面。
玉姐也宽慰我道:“现阶段一切都只是推测,真相到底是什么没人知道,而且正如那摆渡老鬼口中所言,等你实力足够强大到参与其中,而不是当一个无所作为的旁观者,或许很多现在看不透的事情,便会褪沙去雾,水落石出。”
第九十三章 踏平九泉归来日,妾与夫君解战袍()
我喃喃地点着头,可是话虽简单,真正做起来又却何其之难,只怕是我有这心,许多人或事却不会给我这个时间。
玉姐拍拍我的肩膀说:“八爷能靠黑龙印成就今天的一番作为,你就算是不及八爷,能达到他一半的水平,名盛天下。躁动一方,也只是时间问题。”
我悠悠地叹了口气,暂时不想去想这些没影的事,抬头看着玉姐说:“那你觉得十八里铺的事情到底是谁在搞鬼,是北派相灵还是黄河金门?”
“黄河金门。”
玉姐想都没想地说道:“黄河金门被东南西北四大佛头掌控,每一位佛头的下面都有数位掌灯替其卖命,其地位就相当于咱们麾下的门主,只是听你所说。这里面肯定不止他们一家,既然有钩尾出现,那北派相灵也自然脱不了干系,包括洛阳城东龙头。三家聚集去挖一个黄河古墓,真想知道里面到底埋的是哪位神仙。”
“还有咱们门内的内鬼,得想办法找出来,要不然总感觉背后里有人亮刀子。吃饭睡觉都不安稳。”我说道。
玉姐点点头说:“这个你就不用操心了,问题是出在霍老太那边,我会通知她让她解决好的。”
随即看着我说道:“那个什么吴山公主,有没有说送什么彩礼来呀?”
我一听气的直拍大腿,咬着牙说:“别提了,说是一周以后,估计还剩三四天,你说她万一给我送一堆死人骨头,我到哪说理去。”
玉姐抿嘴一乐,说:“其实从她所展示出的实力和身份来看,这未必不是一件好事,只怪你当时太过紧张,要不然还可以通过她打听打听你爹在罗刹城的状况,也不至于这会儿在这干着急拍大腿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瞪大了眼睛看向玉姐,心说自己怎么把这茬给忘了。她去九狱九泉是见罗刹城城主的,想知道我爹现在什么情况,直接问她不行了。
看着我面脸沮丧,玉姐笑了笑说:“别着急,她既然想认定了你就是她所等那人,自然会帮你留意这个未来公公的生死安危的,等到成亲那天,你自己再亲口问她不就行了。
我一咧嘴差点哭了出来,说:“玉姐你就别开我玩笑了,得赶紧想个招儿啊,要不然等礼成迎娶的那天,我一个连姑娘手都没摸过的有为青年,就被那老太婆强取豪夺了去,我真是做鬼都闭不上眼睛啊。”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在嘴里说出老太婆这个字眼的时候,屋里的温度陡然一降。像是有一阵阴风从后脑勺刮过,吓得我赶紧闭上了嘴,两眼求救似的看着玉姐。
玉姐仿佛对屋里的变化毫不知情,轻轻抿了口茶说:“这事儿得从长计议,那位吴山公主的实力太过蛮横,硬来是肯定不行,我会帮你想想办法,实在不行,你就只能委屈一下,当个入赘姑爷了。”
“对了。”
就在这个时候我忽然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将血佛手掏了出来,交对玉姐说:“这东西你看看,能不能治好红鲤的伤势?”
玉姐将血佛手拿在手中端详了几眼说道:“嗯,另外几味药材我这里都有,只是你说她脑袋后面生有眼睛,是怎么回事?”
时隔了几天的时间,可是一当我回想起在红鲤的后脑勺出现那双眼睛的场景,还是忍不住有些心惊地说道:“不知道,就好像是长在了发根里面,也没睁开过。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玉姐皱了皱眉头,叹了口气说:“我一直都觉得红鲤的身世不太简单,可是万没想到在身上居然藏着这么一个东西,这事儿你不用管了,等我把药熬好,会通知二爷派人来取。”
然后又将八爷交给我的那个包袱拿在手中说:“八爷在交给你这个东西的时候有没有叮嘱过什么?”
我想了想,说:“没有,只是说关键时刻会有大用。”
见玉姐盯着这个包袱眼神中似乎有些不解,就疑惑地问道:“怎么了,这包袱有问题?”
玉姐摇了摇头,手上轻轻解开了包袱的绳结,还没等我看清里面的东西长什么样,就见她脸色剧变,猛地将其攥在掌心,然后看向我说:“这东西你有没有打开看过?”
“没有啊,一直没来得及看,怎么了?”我疑惑道。
玉姐轻轻舒了口气,说:“这东西暂时不能放在你那里,我先替你保管,等你什么时候需要了。我再给你。”
我一下子有些迷茫,看着她手里的包袱好奇心一时间大盛,问道:“这里面什么东西啊,搞的这么神秘。”
玉姐锁着眉头看向我说:“你真想知道?”
我本想点头说想的,可看着玉姐这个样子一下犹豫了起来,有些纠结道:“要是不方便的话那就算了,反正最近一段应该也不会出去,带在我身上也没用。要不就先放你那。”
玉姐轻轻点头道:“这个东西虽然作用不小,可是现如今拿在你手中只有坏处没用好处,等你先将黑龙印琢磨透了再说,一下子吃太多,怕你消化不了。”
我哦了一声不再言语,心里开始有点后悔半道上怎么也不打开看看,只好干笑两声说:“没事,估计这黑龙印就够我折腾好一阵的了,还有,那百草之王到底是怎么回事,师傅说那东西可以治好你的伤,然后去江苏陈湖取一件宝贝。”
可是玉姐的思绪仿佛还在那个包袱上。接连喊了两声才反应过来,随口说道:“百草之王俗称八臂哪吒闹海参,不是你这半吊子所能染指的,我的事你不用操心,好好休息两天,估计姚二爷和龙老大那边很快就要派人来请你过去,特别是龙老大,手底下出了那么大的乱子。肯定憋了不少话要问你,好好想想怎么应付吧。”
我摊着手将脑袋枕在椅靠上面,皱着眉头说:“他不找我我也正打算找他,有些关于吴山的事情还得当面问清楚才行,我现在别的什么都可以不愁,就是吴山公主的事情不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啊。”
玉姐也是赞同的叹了一声说:“真要把事情分割轻重缓急的话,这位姑奶奶还真是个不得不面对的麻烦,连罗刹城城主都这么卖面子给她,看来以后这真成了一家子,你的日子可不好过呀。”
我白了她一眼没再开口,又在楼底下坐了一会儿实在是困得不行,正打算睡觉的时候,在屋子里瞟了一圈,问玉姐:“老黑呢,它怎么不见了。”
“被霍老太给接走了,说是要带它处理点事,这两天估计就送来了,怎么,想它了?”玉姐说道。
我摸了摸鼻子说:“还别说,几天不见真有点想了,特别是在得知吴山公主要下聘礼的时候,我恨不得给它抱怀里别丢了。”
玉姐笑了笑没有多说,转身上了楼也去休息,我一个人躺在地铺上,在腰里摸了摸,将香囊取至面前,闻着上面散发出的淡淡清香,脑子里不自觉地回想起与她见面的场景。
三里途河两茫茫,轻舟丈,少年郎…;…;
世上真的有轮回这种东西么,在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之后,原先的世界观早已崩塌,可是一下子让我接受这么玄之又玄的东西,我感觉自己还没有做好准备。
想着想着眼皮子开始发沉,大脑也随之昏沉,就在我即将进入梦乡的时候,绣在香囊杏黄布上的字迹逐渐模糊,悄无声息地组成了新的一行字:
踏平九泉归来日,妾与夫君解战袍。
第九十四章 情不为因果,缘注定生死()
那一刻我的眼睛跟上了铅一样,想睁眼再看仔细,却扛不住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你真的什么都忘记了吗?”
一阵冰冷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猛然睁开眼,就见四周一片虚无,只有一道火红的背影矗立在前方的黑暗当中,陌生却又熟悉。
“卫公主?”
在我认清那背影的主人时,心中忍不住咯噔一下,下意识地朝后退了两步说:“这是什么地方?”
“连这个你曾为之舍弃一切,撒血抛志的地方。你都不记得了?”
淡淡的话语驱散了遮住眼前的黑暗,眼前的景象也逐渐开始变的清晰,等看清楚周遭的景色时,才发现自己正站在一个满是萧条没有一丝生气的山顶上面。
卫君瑶站在山顶的一端,穿着一身如同火焰般的长裙,头顶高飘凤尾,手持三尺钢剑,风吹动着尾翎,卷动着裙摆,宛如落入凡间的仙子。让人不敢与她直视。
我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既然她已认定我就是那个人,并为此等待了无尽的岁月,单凭我三言两语是肯定解释不通的,无奈地叹了口气。想了想还是准备劝她几句,可是尚未等我开口,漫天的喊杀声从山的脚底一声声传入耳朵之中。
我情不自禁愣住了,见卫君瑶从头至尾都没有回头看过我一眼,眼神一直目视前方。忍不住上前迈了几步来到她的身边,目光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落下,就见一条弯弯曲曲的河流,出现在了视线当中。
河流之上,一艘艘古老的战场连成一片,无数身披甲胄的战士手持刀枪,叫喊着,奔跑着,瞪着血红的眼睛和敌人交接在了一起,到处都是尸体,满眼都是鲜血。
殷红的血液铺天盖地,染红了河流,照亮了天际,一只只体型庞大的水怪在水中忽隐忽现,掀翻一艘艘战场,然后张开血盆大口毫不留情地吞噬着落水士兵的生命,整条河流已经变成了血海尸山,散发着一阵阵令人窒息的死亡气息。
看着眼前的场景和耳边此起彼伏的喊杀声,我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只感觉一股热血冲脑。恨不得手中有把剑,立马冲下去参与其中,杀敌舍命。
而在这个时候,卫君瑶终于转动着脑袋看向我说:“你可以忘记你是谁,也可以忘记我,可是这些画面,真的就在你的记忆中完全消失了吗?”
我梦然一惊,大脑瞬间从刚才狂躁的情绪中清醒了过来,深吸了口气,看着卫君瑶喃喃地摇着头说:“就算你要等的那人是我,可是既然重活一世,又何必再为前世的纷扰所羁绊,你又何苦为此苦守执念,深陷囫囵呢?”
卫君瑶苦笑一声,道:“因为你当时的一句承诺!”
“什么承诺?”
“踏平九泉归来日,君与卿瑶卸战袍!”
我顿时哑然,看着卫君瑶执着的让人有些心疼的面孔,终究是叹了口气,道:“何苦呢,把这一切全都忘了。重新投胎转世,做个普通人,不好吗?”
“忘了?”
卫君瑶突然仰天长笑,拿手一指脚底下的战场说道:“这些死去的将士都在这九狱九泉当中等着你披甲归来,一声号令之下便可重新征战,你让我忘了,那你问问这数十万阴魂,他们能不能忘!”
卫君瑶的话音未落萦绕在耳边的漫天杀声陡然一滞,余光中,血腥的战场在此刻荡然无存,多的却是一眼望不到头的阴兵,旌旗招展,鬼气弥天。
我不敢去看他们的眼神,也说不出话来,就见卫君瑶脸上露出一抹凄惨的微笑,呢喃地说道:“既然你全都忘了,那这一刻,你是不是也早已忘却?”
在我瞪大了的眼睛当中,就见卫君瑶白皙的脖颈上突然出现了一道血痕,一股股鲜血顺着当中往外流淌,瞬间浸透了衣襟,脑袋也开始朝着一边倾斜,眼神迷离地望向天空,淡淡地说道:“若是你真的已经重活一世,不愿再被往世羁绊。三天后的聘礼你大可烧去,我卫君瑶从此不再与你纠缠。”
看着卫君瑶的头颅即将从身体坠落悬崖,我突然感觉在内心的深处传出一阵难以言喻的绞痛,伸手想抓住她,可剧烈的疼痛却让我无法自控,捂着胸口跪在地上,注视着那张凄美的面孔正朝着山崖一点点远去,眼前变得一片朦胧,耳边回响着她呢喃的话语。
“彼岸花,开一千年,落一千年,花叶永不相见,情不为因果,缘注定生死。”
“不要!”
我猛然坐起身,伸手朝着黑暗中抓去,却是空空一片,借着从门缝射进来的光,才发现自己正坐在铺盖上,四周都是熟悉的摆设,没有卫君瑶,没有战场,没有阴兵,有的只是南柯一梦。
我长长吐了口气,才发现自己从头到脚都被汗水浸湿,手中还死死攥着香囊。将香囊拿至眼前,发现上面的字迹没变,依旧是一开始所见到的那行字。
天长路远魂飞苦,梦魂不到吴山难,长相思,摧心肝。
只是再见这行字的时候,心口那股莫名的剧痛再次传来,卫君瑶断颅落崖的画面也再一次在眼前浮现。
我忍不住将香囊紧紧握住,开始回想起梦里的一切,甚至开始怀疑这到底是不是梦。如果是梦的话,为什么会痛的如此真实,伤心的也如此真实。
可要不是梦的话,难道说我之前在黄泉河底所见到的破败场景,就是因此而来?
这个时候玉姐也听到了动静走了下来,将灯打开,蹲在面前,关切地看着我说:“又做噩梦了?”
我擦了把额头上的汗,落寞地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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