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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事手札-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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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听我这话,他们的疑虑仿佛又消了一层,脸上的疏离慢慢褪了下去。我将老人去世的真正原因告诉他们,他们非常震惊悲痛,因为当时没有探头地上也没有任何车胎痕迹这起事故就被定性为老人自己骑得快摔的。

    中年男人停下脚步捂着脸,轻不可闻的呜咽声让我心里也很不是滋味,我能想象他第一次知道父亲背着他在外面拾荒的时候,竟也是父亲离开人世之时,作为一个孝顺的儿子,这无疑是巨大的打击。此刻又知道父亲竟然是死于非命而且死后魂魄还没有安息,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安慰他,只是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告诉他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让他的父亲离开,去它该去的地方,这样对谁都好。

    他点头说明白了,但从他的表情上来看,他现在除了悲恸就是愤怒,以至于我不敢将下面要去哪告诉他。

    “前面那栋楼就是那个面包车主所住。”朋友边走边说。

    “……”我都来不及制止他。

    所幸中年男人作为一个读书人,没有丢失理智,虽然恨,但也没说要冲上去砍死那人。

    这个车主住在三楼,我们很快转过楼梯,上楼一看,发觉这地方装饰得可够怪异的。大门口左边挂着两串艾草,正门口放着个香炉,里头插着三炷香,青烟还未断,可以看出一直有人在续香。

    我跟朋友相视一眼,连他都看不出这里到底在卖什么药。我抬手敲门,很快能听见里面传出一阵细碎的声响,随即门缓缓被拉开一道缝隙,一只几乎只余下眼白的眼睛慢慢露了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我前几天真的见到这件事,一个拾荒老人被开在非机动车道的面包车挤倒,然后面包车xiu一下开走了。当时我在公交上,不知道后来怎么样,反正就看到那个老人起身后特别无助地站在路边,这件事我想了好多天了。。。。

第69章 石桥(四)() 
什么毛病?我心想。比常人更小的黑眼珠上来滚了两下像是在打量来人,我刚想自我介绍一下;这人却突然把门关上;任我们再如何敲都不再应门。

    咱们还真没遇到过这样的情况,平时找到我们的事主一个个不是就差跪在地上相求就是略带疑虑但表面还是表现得十分客气。像这样直接拒之门外的还是头一遭。

    朋友皱着眉头在房门前来回走动;应该是在看门前的东西;我没管他,又耐着心思敲了会儿。伴着一声细微的开锁声,旁边一扇门打开了。

    走出来一位老大妈:“你们干嘛呢?”

    我说我们有点事来找这家人,大妈闻言把身子往外探些;侧头看了眼我正在敲的门,扁着嘴摇了摇头神神秘秘道:“这家人啊,你看看门口放的那些怪东西;搞得现在我们出入都觉得阴森森的;不知道是不是神经病哦。”

    我一看这可能是碰见认识这个人的了,赶紧小步走过去,大概是小爷长得温润又帅气,大妈也没什么防备,见我过来就将门大开,靠在门沿上跟我说话,我问她这家人最近有什么怪异的举动没有?她说就门前那些东西还不够怪的啊,至于住在里面的人,她有段时间没见过了。

    “那以前呢?是以前就一直这样还是就最近才有这种怪举动?”我又问。

    她想也没想就说:“这家人搬来才没几个月,算起来好像就是当时搬家的时候我见过他,后来就没有打过照面了。”

    嗯?

    我向大妈道了谢,我转而走向朋友:“邻居说这人是新搬来的,也就是说在害死人之后他搬过一次家。”

    朋友脸上漠然一片,听了我的话也没发表什么意见,只是对老人的儿子媳妇说:“你们去敲门,问他是不是常做噩梦?”

    中年人夫妇听了面面相觑,随后男的走上去重重敲了两下门,原本声音还不高,但几次下来没人应声估计他有点上火了,便扯开了嗓子问:“喂!你有本事害死人!你有本事开门啊!你以为躲在里面就没事了?有没有半夜被噩梦惊醒啊!?”

    果然他这话一出,里面细碎的声音又一次传来,“吧嗒吧嗒”两下,门再次打开了。

    像先前一样,里头的人仍只开一条门缝,躲在后面用一只眼睛看我们,简直和之前的情境如出一辙。毫无区别的场景配上周遭怪异的装饰,令人莫名发寒感觉到无比诡异。我心里不爽,冷着声道:“我们是来救你的,如果你不需要就直说,死了记得自己上路,别留在这,免得到时还得麻烦我们。

    旁边那个大妈有着所有买菜大妈广场大妈晒太阳大吗的特性——爱看热闹,在我刚才问完话后她还一直站在门口看着。所以我故意将话说得比较含蓄,没有直言我们的身份,但能让这人察觉出我们来这里找他的原因目的。

    果然,我此话一出只见那只夹在门缝中的眼略一睁,瞳孔不易察觉地放大了,但很快又吹了下去,从他的眼皮能看出他的眼珠正在转动,可能在考虑要不要开门。

    很快他像是下了决心,举目瞧了我们眼便将门打开,我这才看清这个肇事逃逸的人长一副怎样的嘴脸。第一眼我就瞧见他身上穿着的一件白色的衬衫,看起来很脏,不是蹭脏的那种,而是洗了很多次越搓越脏的感觉,所以我断定他身上这些个衣服都有点年头了。

    再朝他的脸看,说实话我吃了一惊,小爷我虽然混得不是太好,但见过的人也不在少数,这么多年,除了鬼,我就没见过比他脸色差的,但事实上以我见鬼的经历来说,他这张脸着实跟鬼没多大差距。此人看上去大概四十多岁,稀疏发油的头发和后移的发际线让他的年纪看上去可能比实际年龄大些,油光光的额头下是一双往下垂的眼睛以及两个耷拉着的巨大的青色眼袋。说起来我向来分不清眼袋和卧蚕,一直以来我分它们的方法就是:美女的叫卧蚕,其余人叫眼袋。但眼前这个,我看是瞎子也能分清了。

    较之常人更多的眼白粗粗一看几乎占据整个眼眶,再加上他往下耷的眉毛,整张脸有一种不和谐的感觉,好像五官互相闹别扭谁也不理谁似的,说不出的怪。

    他没有说话,只是做了个动作邀我们进去,这里的户型很小,玄关一条细窄的通道,通往一个小小的厅,左手边是间卧室和厕所,右边则是厨房。走进大厅我一看,好家伙,这屋子里竟然挂满了镜子,大的小的、圆的方的、椭圆的扁圆的,我说:“你卖镜子的?”

    他尴尬地扯扯嘴角,哑声道:“不是,是为了驱邪。镜子可以反射掉煞吗不是?”

    “谁教你的?”

    听出我语气中的不屑,他微微一愣,然后告诉我是他自己网上查的。

    我冷冷地瞥他一眼,连白眼都懒得翻一下,这货不单单人品有问题,连智商也残次。

    我随口问了句他姓甚名谁,还有是做什么的。据他自己所说,他姓白,叫白铁,平时就帮一个衣料场开车送送货。我哦了声没有接话,昏暗的屋子里只余下呼吸声,我是不觉尴尬,不过我看白铁的模样很是坐立难安。这时朋友在房中终于用罗盘四下打量完毕,他问:“你门口那些也是自己网上查的?”

    白铁点头称是。朋友冷笑起来,微微上扬的唇角就像是在讥讽,他说孤魂野鬼因为没有人祭奠,有时会趁人烧纸钱或是点香的时候去偷冥钱或是偷香吃,在门口点香炉可能引到野鬼,而艾草只不过是用来熏蛇虫鼠蚁的。

    这人听得一愣一愣,等回过神才略带惊恐地问我们到底是谁。我说:“你没必要问那么多,我说过了,我们来救你的命,虽然我觉得不值得。”

    他显然知道我说的是什么,被我言语一冲,低头不言。

    站在一边老人的儿子早就愤怒难耐,我刚想叫白铁把最近发生了什么说一下,他却突然梦推了白铁一把,毫无防备之下,白铁往前一跌,只听“咚!”的一下闷响声,狠狠撞在了墙壁上。

    “你做什么?!”他尖着嗓子回头喊,因为生气而扭曲的脸更加怪异了。

    “我做什么?”老人儿子此时火气更大,“这句话是我该问你,当时我父亲摔倒你为什么不下车看一眼?为什么不送他去医院?就让一个七旬老人孤零零躺在马路边一夜,求助无人,哭喊无门,眼睁睁看着自己断得血肉模糊的右手,感受着血从体内往外涌,直到流光?!”

    到底是读过书的,出口成章,我心想,同时他的话引导着我往那个场景去想,我不禁打了个冷颤,我能够想象老人是多么绝望的死去,也能够想象在生命流逝的这段时间里他想过什么,也许是从小养大孝顺懂事的儿子,也许是老家那座山斜阳余晖的景致,也许是家中与自己一样已老态龙钟的妻子……

    白铁一下傻了,突然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抓着我的胳膊吼起来:“是鬼!真的是鬼!当时我不确定有没有撞到他,但要是警察来了我都肯定吃不了兜着走,所以我很害怕,我没想过他会死啊!

    出事之后我好几次梦见有个老头子面目狰狞地朝我冲过来要抓我的手!

    很多次半夜会无端醒来,黑暗中能隐约看见一个人头在床的右边,就扒拉在我手边!有时候那个人头会张大着嘴!非常大非常大超过九十度的诡异角度,就这么张着嘴咬着我的手,翻着眼盯着我的脸!开始我当是幻觉,还因此换了房子,可这个幻觉却没有消失,反倒越来越真实……真的是鬼!求求你们救我!”

    我厌恶地皱起鼻头,猛甩开他的手,面对被他害死的老人的家人,他竟没有一句对不起,满脑子只在乎自己的小命。说实话,帮这种人我真是百般不愿。

    朋友一直冷眼旁观,见势便说:“那个老人的魂现在徘徊不走,还常回到那座桥上想要找活人的手,要带走他你必须跟我们走一趟。”

    他听了朋友的话脖子突然一缩,连声道:“我不去我不去……”

    我以为朋友会再讲些什么说服他,谁知他转身作势就要走。这下白铁又傻了,赶紧抓住我的裤脚:“我去我去,你们不要走!”

    我心说看不出朋友这小子还深谙还价之道……

    朋友让老人的媳妇回家拿一件父亲生前使用的衣服之类的东西,然后让老人儿子先带我们去他父亲坟上。

    出了小区叫了辆车,三个男人上车后,老人儿子报了条路名,我记得那附近应该有个陵园,想必他父亲就长眠在那。

    这时候已经入夜,又在白铁家折腾了会帮他把镜子都拆下来什么的,一看时间已经晚上十点了,除开部分繁华的街市,作为郊区的金山许多地方还是比较冷清,更别说陵园附近了。所以出租车司机堪堪一听地名脸色变了变,行车时候也一直不断从后视镜里看我们是不是突然消失,惹得我很想躲在靠背后面去挖鼻孔,流一脸血来吓吓他。

    这段路不算长,很快我们就到了目的地,看司机被吓得不轻,我就给了他一张整的,没要找零,他反复看了两眼确定不是冥币后就一溜烟跑了。

    十点半有余,将近十一点了,陵园早就关了门,站在路边只能看见里头小小的几点光,也不知是等还是鬼火。

    关了门我们也没辙了,只好翻墙进去。很久以前,在我穷的没饭吃的时候,我曾想过也许不久的将来我会堕落,堕落到去翻别人家的墙,谁能料到有一天我会往陵园里翻……

    老人的儿子是孝子,应该是常来扫墓,他带着我们在一排排阴测测的石碑丛中七拐十八弯后,就顺利找到了他父亲的坟。

    石碑上没有照片,只有冷冷清清的先考几字,我想恐怕这位从农村出来的老人连照也未必拍过一张。

    我们等了一会,媳妇就到了,她老公把她接过来后,我们就要开始工作了。

    朋友让白铁跪在老人坟前,连续磕九个响头,九这个数在中国含义很特殊,不过他没给我解释,只催促白铁。

    漆黑的深夜里,我站在陵园深处,被无数坟头和怪异的光亮包围,耳边是万籁俱寂,身边却有个人一下一下对着一座坟磕着头,那闷而沉的声音叫我浑身不自在。

    白铁磕完后,朋友拿出一个符咒包,从媳妇拿来的衣服上剪下一个角塞了进去,然后点火烧掉。烧掉的灰就正放在墓碑前,奇怪的是刚才明明还有风,而且还不小,此刻竟然停了。

    我将红线递给他,他围了一个圈,围住符咒包烧下的灰,接着又让我用江米沿着红绳也绕个圈。做完后他将阴鼎放在坟前,点上两根短香,说:“继续磕头,九个为一组,我没叫你停就不要停。”

    于是在场的人就看着白铁一上一下如同啄米鸡一样,朋友却久久没有动静,一直蹲着。许久,我瞧见白铁一下没跪稳,差点侧倒下去,心里顿时觉得暗爽,我自然知道磕头对给鬼魂带路并没有什么作用。

    但这几个头,是他欠老人的。

    “叶宗拿纸笔。”朋友突然说,说话间他又在圈中点上一根白蜡。

    我递给他,他却没有接,让我给老人的儿子,他说:“告诉你父亲,不要再有执念了,害他的人已经来道歉,他离开了就应去该去的地方。”

    那个中年男人听完朋友的话像是突然被触痛,蹲在地上边写边默默流泪,透明的泪水滴下来,滴在纸上,晕开了最后几个字:您的儿子。

    站在一边的媳妇此时也嘤嘤哭出了声,我默默看着,却没有说任何一句话去安慰他们。在我看来一个男人不应轻易地流泪,但那也只是因为在男人宽阔胸怀前没有东西值得他去哭。

    但眼前这个男人的泪水,是对父母的思念与悔恨,这是世界上最为珍贵的东西啊。

    朋友从他手中接过写满了字的纸,用红绸包住,点燃烧掉,只有至亲之人烧的东西,老人才能收到。

    随后朋友告诉他,现在他可以在坟前跟父亲说说话,等到香烧完后,就亲手将老父亲的那件衣服放在阴鼎中烧掉。这样建立起活人与鬼魂之间的联系,让它能够找到回家的路,就像当初的恩婉一样。

    说完后,朋友走到不远处,白铁和我也跟着走过去,我们自然不会理这个悲剧的制造者。我问朋友:“老人能听见他儿子说的话吗?”

    他沉吟片刻,目光如缠线般望着那一坟一人,黑色的他如同隐没在黑色的夜里,但那双眼睛却在身边灯台下流转出没法忽视的光亮。他说:“他正站在那听。”

    作者有话要说:石桥完结

    掉收心情不佳,怒码4400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哪有不佳的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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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镇坟(一)() 
身边草丛中蟋蟀发出凄厉的叫声;眼睛已经熟悉了黑暗能够视物,我环顾一圈,只觉周遭所有的东西都被一层白霜所染,特别是那些个圆拱顶的坟墓,冰凉阴森也没有感情。

    那座坟前突然燃起一团火光;双眼感觉被狠狠一刺;我连忙闭上转动了几下眼珠缓解刺痛;舒缓后复又看过去;那团火焰愈烧愈旺,火苗如触手般在半空中挥动,接着又慢慢萎缩;最终成了几点即将泯灭的火星。

    我们站得挺远,但还是能听见那对夫妻的啜泣声,等看见火苗已灭,我知道一切都已经结束了,便走过去,白铁紧紧跟在身后,回到坟前他又噗通跪下,一声不吭,就这么静静跪着。

    朋友此刻站在我身边垂着头,我想他是在看眼前的这块墓碑。许久,大家都没有发声,只这样驻足在老人的坟前,但其实我有许多话想对他们说,这对夫妻也好,白铁也好,可一直到最后朋友说可以离开了我都没有开口。

    老人的儿子已经哭得声音都哑了,他的妻子将其搀扶起来,但他们没有立即离开,而是似留恋般继续望着墓碑。

    朋友没有催他们,他的声音本就低沉冷冽,在这样的夜里听上去更显得淡漠与不屑:“生前不好好待自己的父母,他们死后就算你哭残了又有什么用?”

    我一怔,没想到向来惜字如金,不对单子中任何一人一鬼发表自己意见的他竟然会说这些话。而老人的儿子媳妇一听哭得更大声了,连白铁也又一次把头埋了下去。

    朋友又说:“以后每年的今天和清明你们都要来上坟。至于你,不论你将来会不会成家,你和你的家人后代,必须世世代代来祭拜。”

    白铁听了连忙答应,说他一定会做到。我暗暗喟叹,也许他是一时疏忽,可却是他的违犯交通规则和疏忽害死了一条鲜活的生命,朋友要他这么做的确是应该。

    很快,我们在沉默与抽泣声中翻出了陵园。离陵园十余米的路边,一根高大的路灯杆子在黑暗中兀自投着昏黄的光,边缘像是被擦了又擦,却如何都擦不干净的粉笔灰。

    让他们先打车离开后,我跟朋友一路往不远处的大马路走,那边还比较好叫车。路上我都在暗自思忖,我想我明白他为什么会说那些话,他与我一样父母早逝,想去赡养却如何都做不到了,那种夜深时独自一人常常会想起他们却又永远触及不到的感觉我感同身受。

    不久后我接到嫌犯的电话,说他那天见鬼吓得回家差点大病一场,今天才感觉好些不再疑神疑鬼。他说他想了好久,知道我现在所接触的这些东西与我们的世界互不相容,诡秘又危险,他觉得我选择这一行是下了必死的决心了,他不会劝我改行,只是想叮嘱我,以后千万小心。

    我告诉他我没有想过自己会死,也没下必死的决心,我的决心是娶个漂亮妹子生个漂亮娃娃一起过大把大把撒钞票的日子。不过他这个电话打得我十分窝心,没想到这小子那么关心我,让我觉得那几根红绳没有白送。

    又说了两句我便挂了电话,适逢朋友推门而入。他只穿着一条黑色长裤,光着的上身和一头黑发俱是湿漉漉,几撮发丝黏在他的额头和脸颊边,显然是刚洗完澡,连擦都没有擦。

    他走过来,大大咧咧往我床上一坐,然后将掌中手机的扬声器打开,示意我听。

    电话中是一个女人的声音,但不是年轻的妹子,我粗略估计了一下,这位女士该有七八十岁了。据朋友后来告诉我,这位阿婆姓乔,大家都喊她乔婆婆,是这一行里的老前辈。

    乔婆婆这一次打电话是想让我们帮他跑一个单子,这单单子在四川,她年岁大了,不能跑那么远,就准备委托给我们。

    在这一行里,前辈的交予的任务或是同行间的求助一般都不会推脱的,故而朋友还没听发生了什么事就已经答应下来,并让乔婆婆在电话里给我们说一下大致的情况。他就趁着乔婆婆思考的时间连擦都来不及擦套了条裤子就赶紧到我房里来,让我一起听。

    事情约莫是这样的,单子是乔婆婆从前的一位很久未见面的老朋友委托的,暂且叫那位委托人张阿婆。张阿婆住在四川省武胜县古匠乡万水村,与之前我们去过的那些山里的村子不同,这个村子西临嘉陵江,附近一带就是村落群,而它有个非常大的优势,就是它毗邻大路。

    万水村有个地方叫鬼打湾,一听这名字我就觉得有点诡异了,但没发表意见,仍默默听着。乔婆婆说话慢条斯理但口齿清晰,我是一个会从声音去辨别对方是什么性子的人,所以我断定这位乔婆婆年轻时候绝对是个气质大美人。

    她不知道我在想什么,可能连电话那头有几个人也不知道,兀自继续道:“大概是去年,已经到了深秋地里的庄稼都熟了,半夜就得有人守在地里,为了不让黄鼠狼什么的把还没收割的粮食给啃了。那天夜里就是张阿婆的小儿子去看地,你们去了可以叫他张叔,他当时大概是嫌田埂潮,就没待在田埂上,而是跑到田边上非常近的一个小山坡,铺了件衣服坐着。

    到了半夜许是白日里太忙,实在撑不住就睡着了。也不知睡了多久,混混噩噩中就感觉有人在使劲推他,可问题是他想醒又醒不过来。这时只听见有个声音在他耳边大喊:你压着我房顶了!然后他感觉手臂一受力紧接着腰上一疼醒了过来,发现自己被推倒了,腰磕在地上一块大石头上。他大概是三十多岁,年纪不小但在这样的农村里着实不算大,所以他对这种事情压根就不太懂。

    当即朝周遭看了几眼发现什么也没有,而且天也快亮了,就急急忙忙拿着衣服往家里跑了。”

    朋友告诉我,一般遇到这种灵异的突发情况就心里默念阿弥陀佛,当然你信什么就念什么,然后磕几个头,只要遇见的不是要害你的,就不会有大碍。可张叔不知道,什么也没做就跑了。回家后他给自己母亲一说,张阿婆当下觉得出事了,立即带着他折回去磕头烧纸,虽然这么做了,但张叔还是病了,在床上实实在在躺了两天,所幸后来就好了没有什么大碍。

    事情过去后,张阿婆私下告诉他让他不要出去说,他应是应了,可后来某天喝高了,就跟几个平时一起吃喝打屁的狐朋狗友全吐了出来,有个不信邪的当时就大拍胸脯说:“你小子胆子小得跟老鼠屎一样,看老子今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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