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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事手札-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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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如何是好,我要是再跑估计不等那女鬼来找我,我自己就下去寻她了。此时一干人都没了声音,总不见得等到周四吧。
钱卞清了清嗓子,对莫三千道:“莫师傅,这小子已经跟那女鬼面对面了,估计明天就得没命……您看……能不能受累走个阴?”
我朝朋友投了个询问的眼神,他低声告诉我,走阴顾名思义就是到阴间走一遭。这类术是黄道仙专有的,但一般的黄道仙只能探阴,这个也能从字面看出意思,就是看阴间。你可以这样理解,探阴就是在阴间的入口窥视,走阴则是自己的魂下到阴间里去,一个是看,一个是走,两者差异可是天差地别。走阴是具有很大危险性的,因为你不知道自己的魂走下去之后会遇到什么。
莫师傅的师门就是以走阴著名于行内。
她捏着下巴思考了会,按照朋友所说的,走阴具有很大的危险性,我一度认为她会拒绝,由我去死。所幸她没有那么做,而是点了头,算是允了。
见她答应下来,钱卞喊我们先出大楼,那两柱香可能快烧完了,我们加快了步伐下了楼,刚出楼道,最后一点香灰落了下来,被风一吹消散在夜幕中。
“妈的,差一点。”钱卞骂骂咧咧。
“那现在呢?”我问。
他说得回去搬张桌子来,走阴用。于是我、朋友还有莫师傅就在楼道前坐着等他和刀疤把桌子搬来。
不得不说他们的动作十分迅速,不过十分钟就把一张木桌和几张木椅搬到了我们面前。这桌子很特殊,现在一般人家已经不常见了,是从前家家户户都有的八仙桌。这似乎并不是刀疤房中移来的,我将心中疑惑一问,钱卞解释说走阴用的桌子必须的四方八仙桌,这是他们刚刚从后面那半个村子里借来的。
我哦了声,朋友和钱卞则重新在走道前两边挖坑埋绳点香。黑暗中,我们重新走进那栋阴气森森的大楼。
“把手电筒关掉。”朋友提醒我。有那么一瞬间的犹豫,但我还是很快按下了开关。周遭倏然陷入一片混沌,月光从一些还未封住的洞口洒进来,将我们的影子映在身后身侧的墙面上,伴着走动的姿势移动,明明暗暗,如魑魅魍魉般诡异。
见我四下乱看,朋友又道:“跟唱歌一样,半夜走路看影子也是大忌。”可能比起明知却未到来的危险,人类对于未知的恐惧更甚,在我赶紧收回目光之后,仍还是不自觉用余光瞟着。
莫三千全程没有发声,可能是为了一会走阴做准备。等我们到了八楼,她自顾自坐下,我们三人也正好一人一边,搬着凳子坐好,静静等待她发话。
她安静地坐了会儿,然后从自己的大背包里拿出一个很小的三只脚的炉子,这叫阴鼎。接着掏出一个包装很结实的小袋子,朋友递给她一张硬纸,我凑上去看了看,是一张敷。莫三千朝朋友点点头,然后把小袋子打开,里面是类似于现在很多人会用的那种三角形香料的东西。
其实这也是一种香,叫过阴香。他们的说法就是探阴或者走阴的时候必须要点过阴香,这样活人的魂魄到了阴间可以隐匿气息,躲避危险。而那张敷其实是为了以备不时之需的。
“咔嚓。”一小戳火光在黑暗中颤颤巍巍亮了起来,我们所处之处分明一丝风也没有,但那火却像是在小心翼翼躲避着什么,不断闪动。我借着光看在座的人,朋友倒是还好,本就长得帅,钱卞和刀疤就惨了,被照得面目狰狞,让我不自觉想起那晚那张鬼脸。
“把手给我。”莫三千朝我冷冷说,我犹犹豫豫地将手递过去,她轻轻抓住又道,“我要用你的气才能寻到那个女鬼。”
“哦。”话音刚落,坐在我旁边的钱卞也突然拉住我的手,我猛地一抽,皱着鼻头道:“你干啥?”
“……”
莫三千说:“把手给他,在座的人都得把手拉住,一方面是能够让气相通,避免我走阴时被冲撞,另方面是不慎出事能第一时间发现。还有,中途在我没说完成之前,你们都不要说话,手也不能放开。”
“这走阴的规矩还真多呀……”我暗暗感叹。
她不屑瞥了我眼,淡淡道:“规矩不多,你这种人也能随便走了。”
“……”我被她一句话顶得哑口无言,偷眼往朋友那看,发现他只是低着头,不知道又在想什么。
“开始吧。”莫三千低声嘀嘀咕咕念了几句我听不懂的话,然后深吸了口气,我能感觉到她这下吸得有多深,连手上都不自觉用上了力道。等吐出来的时候,她的头猛然垂下,并不是低下头,而是整个人像死过去那样,头柔弱无力地耷拉在胸前,看起来十分怪异。
其余三人都屏息着,原本静谧非常的大楼又一次陷入死寂,除了那团在阴鼎里继续燃烧的火偶尔扭动,黑暗中再也感觉不到其他。
我仿佛可以听见手腕上手表秒针走动的滴答声,干净利落,一下一下都像是锤在我心上。
“额——!”大约过了十分钟,她猛地抬起头,又狠吸了一口气,我们已经等得焦急非常,此时见她醒过来,都是难以抑制的激动。可她一吸之下竟然直直往后倒下去,可这凳子可是没有靠背的啊!我惊得心口一跳,刀疤挣脱开手将莫三千一把拉住。
几乎就在刀疤站起来的同时,朋友大喊一声:“刀疤!”
钱卞也突然急躁起来:“糟了糟了!”
“什么糟了?”我疑惑。
“哈——啊——!!”还不等他们答我,倒在刀疤怀里的莫三千忽然呼吸急促起来,双眼瞪得老大几乎要夺眶而出,吸气声像是一架破损的抽风机,呼哧呼哧极响极可怕,竟是窒息的模样!
刀疤大吼:“这怎么回事?!”
钱卞道:“她刚刚那是回魂,正是我们四人气围在一起才能确保安全,但是你突然放手了,她的魂就没法子全部回来!”
“怎么办啊?人工呼吸有用吗?”我大声喊起来,说完就将莫三千平放在地上,捏住她的头将其抬起,一口一口往她嘴里送气。
“没用。”朋友的声音突然从我头顶上传来,“把你脖子上的铜钱摘下来。”
我听了立马拉开领子把红绳拽出来,用力一扯,红绳应声而断。我将铜钱交给朋友,他深深看了我眼,然后叫我和刀疤让开,自己蹲到莫三千身边。
我见他将一枚铜钱放在莫三千嘴里,另外两枚在她两只手中各放一枚。接着他利索地从背包中取出一个小布包,让钱卞把莫师傅的鞋子脱掉,一双彩虹色的袜子被钱卞拉掉后,朋友用布包中的细针在她两个大脚趾上戳了两个血洞,再把血抹在她的人中上。
半分钟后,莫三千急促的呼吸终于平复下来,渐渐回过神。
我和钱卞刀疤那时候都已经急傻了,见她恢复后三个人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喘大气,那模样简直就是我们自己在鬼门关前走了一回似的。要不是我朋友还能保持镇定,估计莫师傅一世英名要毁在我们手上了,我也可能明天要下去给她赔罪。
“先出去再说。”朋友把背包丢给我,连声催我们起身,自己扶着莫师傅就开始往楼下走,来了这样一出,香估计快要烧到底了。
钱卞幡然醒悟,立即过去与朋友一起扶上莫师傅,三步并两步跑了起来。
我跟刀疤紧紧跟在后头,我下意识看了看手表,正巧是凌晨三点——一日里阴气最重之时。
想到这儿毫无征兆地一阵风从走道那段吹进来,穿过墙面的洞坑,发出诡异的叫声。我脊骨一凉,加快了步子,如水凉月就在前头,不过五步路,朋友他们和刀疤都快我几步,此时已经到了外头。我稍稍松了口气,终究是有惊无险,可就在我跨出最后一步的时候,后腿脚踝猛地一紧!
我本能低头看去,一张脸正嵌在水泥地里,与那日我在十楼朝下看的情境一模一样,那双淌着血的血红眼睛森森然盯着我,而我的脚踝,正被一只惨白的手正死死抓着。
“卧槽!那鬼攥着我的脚脖子!”我大吼起来,前面的人齐齐一凛,但那时候香已经烧完了,若是进来就是自投罗网。情急之下我探手往自己脖子上摸,一摸,顿时傻了!刚刚我把铜钱拿下来了!朋友当即朝我喊道:“背包!刀在背包里!”
我大骂一声手忙脚乱把包从背上甩到身前,果然!那把包着粗布的屠夫刀正躺在里头,我一把拿出来,不料动作太大勾到了包带子,咣铛一声,刀落地弹了几弹,那刺耳的声音在整个一楼旋了又旋。
声音刺耳我却觉得脚脖子一轻,再看,那张脸也不见了,我立马捡起刀连滚带爬跑出了楼。钱卞立即前跨一步扶住我,低声道:“快走!”
作者有话要说: 莫三千走阴成功了吗你们觉得
= =改一下我把钱卞名字打错了
19周四(八)()
此时此刻,工地上那些昏暗如无物的灯泡也给人以莫名的心安。尽管如此,每个人的脚步还是很快,没有丝毫轻松。直到跨进刀疤的房门,才齐松了口气。
朋友将莫三千扶到椅子上休息,我们四个就开始大眼瞪小眼。我问朋友:“我以前听说黄道仙不是可以叫魂上身吗?为什么还要做走阴那么危险的事情?”朋友说他先前其实已经给我说过了,人是没有办法强制魂魄上谁谁谁的身的。所以我看到的那些都是唬人的玩意儿,要想问魂,就必须自己去探阴或是走阴。
我觉得自己的抗惊吓能力已经得到了质的飞跃,此刻也不那么害怕了,就跟朋友钱卞问了些有的没的。
大约过了有一个小时,莫三千看似终于有了力气,她艰难地挪了挪身子坐好,上来就劈头盖脸把我们全部骂了一通,一个活口也没有留,连朋友都中了枪。
我们自当一个个垂头乖乖受着,因为我们的疏忽,可是差点害人丢了性命。她骂完了长舒一口,闭目养起神来。
朋友朝钱卞甩了个眼色,钱卞思索了会,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直到我朋友一脚把他踹到莫三千面前,他才支支吾吾地问:“那个……莫师傅,您这次走阴走得如何呀?”
“走得好啊……”她拖着音怪声怪气,“险些回不来啊。”
“……”钱卞赶紧赔笑,“莫师傅这事儿真是咱们的错,给您赔不是了,回头我再到府上好好给您请罪成不?”
她这才睁开眼,眯缝着瞧钱卞,幽幽道:“你俩说得很对,再晚一天,这小子就要没命了。那鬼是已经跟他眼对眼了……”
我顿觉周身温度降了降,先前我有过这样的想法,但朋友和钱卞并没有给我肯定的答案,只说是那鬼已经离我极近。
眼对眼……
我又想起那铜钱孔中看到的暗红和门缝下的光景……
“我在下头找到那女鬼了,”她瞥了我一眼说,“也问了魂,知道她生前是成都人,原本长得漂亮学历也高,多年前来上海工作遇到一个男人,两人很快打得火热。那男人家里条件很好,是香港人,这建筑工地就是他们家的。”
“妈的,又是被男人害的?”我看莫三千说这话的时候很是不屑,估计她瞧不上那男人,赶紧附和着骂道,“咱们男人堆里怎么出了那么些个渣滓?”
她没搭理我,继续道:“两人谈了一年恋爱准备结婚了,也算是顺风顺水一路无阻。婚后第二年就有了孩子,一次去检查的时候女人被查出来有先天性心脏病,从前一直没有发现,这下查出来了,医生说如果要把这个孩子生下来那就得冒极大的风险。可女人觉得自己爱老公,如果这辈子不能有一个他们两人的结晶那么她的人生就不完整了,所以她不顾医生让她引产的建议,硬是要把孩子生下来。
本就是富豪人家,不缺钱也不缺人,一家人把女人当公主伺候着,那十个月也算是她最幸福的日子了。十月怀胎,有惊无险,女人为男人家生下一个女孩。结果一家人的态度骤然就发生了些变化,原本伺候她的佣人撤了,但好吃好喝的还是供着。坐月子的女人最忌讳家里人态度大转变,这样很容易得产后抑郁,所幸女人受过高等教育性子也算豁达,没将这些事放在心上,一颗心都扑在了孩子身上。可半年之后,女人的婆婆找她谈话,说是要她再生一个孩子,最好能生个男孩子。”
刀疤皱眉插话道:“这什么意思?医生不是说那女人身体不行吗?生一个已经勉强了,怎么还要她生?”我点头赞同他的话。莫三千冷笑道:“现在这些有钱人家重男轻女的思想还是极重的,生了个女孩儿他们肯定不能高兴。”
“那她生了吗?”我问。
“生了能抓你脚吗刚刚?”她冲了我一句,看我吃瘪,嘴角浮起一丝笑意但只是一闪而过,立即又恢复冷漠的表情,“就是没生,她尝试过跟自己老公沟通,但她老公一家人口径出奇相同,就是要她再生一个男孩。要知道,如果这时候她答应了,那相当于两只脚踩进了鬼门关。
这事情就这样僵持了一段时间,公公婆婆对她冷言冷语,渐渐连老公也对她不闻不问。女人原本开朗的性子也渐渐阴郁起来,不去工作无心打扮,短短大半年,像是老了十岁。直到有一天她发现老公竟然带了女人回来,就在他们的婚房里厮混,压抑已久的情绪终于爆发开来。
她先是跟老公对峙,可她老公一句话叫她哑口无言,他说‘既然你不能给我生儿子,我找别人生还不行吗?哪管那么多事你,我供你吃穿还得受你管束?’于是她去找公公婆婆,结果两个老人的答案也是一样,既然你不能给我们生孙子,那我们就找别人生。
她顿时心灰意冷,虽是不舍,但还是狠狠心抛下自己一岁的女儿,买了机票从香港飞回上海。结果她一走三个月,老公那边连找都不找她,却在第四个月,一纸离婚协议书寄了过来,这次她算是彻底死了心了,到这个他们家公司刚谈下的建筑项目工地里,穿上红色长裙,从上面跳下来。”
我看到刀疤明显打了个颤,他问:“她为什么一定要穿红衣服啊?”
钱卞替莫师傅答道:“一般来说死时穿红衣是为了诅咒。中国人相信凌晨穿红衣自杀能化作厉鬼,估计这女人是想化为厉鬼也不放过那家人,所以你们这工地的房子才会怎么都造不起来。”
这女鬼的经历不禁让人惋惜,着实是个可怜人,可她随便害我这样的无辜的人也不行啊。我叹道:“这女鬼的身世也实在可怜,您从她那问到了那么多,那她有没有要放过我的意思?”
“没有,你现在想活命就要把那一家子找来,这样才能有法子破解。”莫三千淡淡地念叨道,“解铃还须系铃人。”
说得容易,但那一家子系铃人是远在香港的富豪人家,哪能说找来就找来。我一下愁眉莫展,刀疤已经听得一脸呆滞,这时候他突然反应过来:“是不是就是我们老板?你们去找我们这一区的负责人,他有办法联系到。”
我跟朋友相视一眼,负责人应该就是前几天我们讲过的那个秃瓢,我们立刻启程,天不亮就到了他们公司楼下,一开门便凭着刀疤的员工证长驱直入到负责人的办公室前等他。
负责人过了十点才到公司,一见我和朋友,脸色倏然难看起来。我们跟着他进了办公室,不等他问就率先开口:“我们已经查过了,那个自杀的女人就是你们公司那个香港老板家的少奶奶。怪不得死了人连新闻都没有,恐怕是用钱压下来了的吧?”
被朋友这番话一说,那负责人脸一会儿青一会儿白,紧抿着嘴一语不发。后我与刀疤又采取威逼利诱义正言辞攻势,他终于松了口,将电话交给我们。
我们拨了长途过去,将来意一说,对方先是沉默,然后立马答应动身飞上海。比起他们是因在乎这里的生意,我更愿意相信,他们是因为内疚。
私人包机真是迅速,当天晚上就到达了目的地。三个人和一个孩子十分低调地到了工地,我一看,这个女孩子估计就是那女鬼的女儿了。再看这三人,各个人模人样,谁曾想这样三个穿着名牌衣服的人,内里却是已经满是坏棉絮,以至于能干出这种事。
对于交涉明显朋友和莫三千都不太擅长,所以就交给了钱卞。他将事情前因后果说了一通,对方深信不疑,香港人原本就比较信这类东西,加之先前他们已经找过大师来看,可见早早就相信这里有鬼魂的说法。
“这位大师,您看这事该怎么处理,都听您的,多少钱您说。”那个西装笔挺的老男人语气很是急切。
“哼。”我听到一边莫三千冷冷从鼻子里出着气,别说她了,我也不屑,这人说话的字里行间透露出他认为钱能摆平一切的铜臭味。
钱卞也不愿与他再多说什么,将一些要注意的事详细讲了遍,一行人带着装备再次到了那栋诡异大楼的楼下。
同样的手法,朋友和钱卞在大楼两边挖坑点香,唯一的区别就在于他们埋下了三根红绳,很长,足足有几米,而且没有全部掩埋进去。朋友将露出来的红绳一端递给那三人说:“这女鬼在这里那么多年,阴魂不散,说到底就是因为对你们存了很大的怨恨。接下去你们要对她道歉,同时跪着进楼,一直跪到走道那头,将红绳绑在那边窗户上,这样三根红线有你们的气,那女鬼才会出来,我们就能超度她。”
今天整个工地的人员都被清出去了,大老板也不用怕失了面子,三人听完直点头,接过绳子站在楼道口,只等着朋友一声令下。
朋友让他们先跪着,钱卞用几张黄符挨个儿卷在三根红绳上。与他们一同来的小女孩看不懂这是什么情况,一双闪亮水灵灵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一切,我将她拉到身边,她也不怕我,抓着我的手盯着那个阴森的楼道。
“进去吧。”朋友说。
我站在他们身后看着三人跪着前行,消失在这青天白日时仍一片漆黑的走道。不自觉往前跨了一步,身侧那个孩子紧紧拽着我的手,小小的手掌柔软温暖,我回握住她的小手,目光又向楼中投去,我总觉得有些不对,这楼给我的感觉怎么不对了?
朋友走到我身边淡淡道:“你感觉到了吧?”
“怎么回事?”
“这楼里的阴寒少了大半。”
我恍然大悟,原来我感觉到的不同在这里!“为什么?因为那三个人的道歉?”
莫三千的冷笑声从身后阴测测传来:“道歉?恐怕是怕这块黄金地段浪费了。”
“是因为这个孩子?”我问。
朋友点点头:“纵然成鬼,也还是没法忘记自己的孩子。加之她死前曾狠心离开女儿,恐怕对女儿也心存愧疚。”说着他朝钱卞看了眼,“他们应该到了。”
钱卞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打火机,先是点着一张黄符丢进金钵,然后把钵反扣在地上。反复着这动作往楼里走,每经过一张挂在红绳上的黄符,就将其烧掉。等他走到尽头,三根红绳均被烧成了数段。
接着朋友也走了进去,他手上拿着一个铃铛,走两步摇一下,我听着那声音,他应该是在走道的正中间停下脚步,然后继续摇着铃。
大约摇了五分钟,里边顿时陷入一片寂静。
“怎么了?”我问莫三千,她却只是摇头不语。
我焦急地朝里张望,一不留神,身边的孩子突然脱开我的手跑了进去。我一下傻了,也不知道那时候脑袋里在想什么,竟然跟着追了进去。
孩子的步速很慢,不消一会我就追上了,等我将其抱起来,却发现我们正站在走道的中间,而朋友此时竟不见踪影。
作者有话要说: 我以为今晚能收尾 计算错误 下章周四结束
20大针(一)()
一楼的房间其实已然造得差不多了,有几间已经加上了窗户,每扇窗上面都画了一只大大的眼睛,提醒人们注意。阴暗的走道中,这些眼睛像是有了生命,此时正紧紧注视着我。我抱着孩子四处张望,怎么不见人?刚刚进来的人呢都?
就在余光一瞥之时,那玻璃后面立着一人,我头毛顿时炸了起来,马上本能地将目光收回,可怀中的孩子却突然喊:“爸爸!”
我立马朝她喊的方向再看,玻璃后面站着的原来就是孩子她爹,而朋友等人正站在他面前。我心里暗道一声太好了,赶忙走过去,那男人从我手中接过孩子,我这才看见他眼中竟含着泪。那一刻我想我对他的厌恶有那么些减少,也许他的确是做了很多对不起那女鬼的事情,但终究他们是相爱过的。如今人面不知何处去,往事已非,再有交集时,谁曾想会是人鬼殊途。如此情境,纵然这男人心如刚石也难免唏嘘吧。
他抱住孩子的时候泪流得更快了,最后竟蹲在地上将头埋在孩子肩上隐忍抽泣,嘴里一直念着同一句话:我对不起你恩婉……我对不起你……
恩婉,原来这就是那女鬼的名字。
那瞬间,不知是不是先前被吓到的后遗症,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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