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典妾-第1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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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绘耐不住性子试探着笑道:“果然还是你们年轻人感情好,若我和夫人也能似你们这样便好了……啊,对了,青戎,你和李娘子是怎么认识的?”
萧青戎暗在肚里好笑。心想你还不如象刚才一样直接问就是了,何必还要绕下圈子呢?虽然心里暗觉好笑,可该说的话却是一点没漏,说了很久,才又装做有些不好意思地道:“侯爷,我说的是不是太多了?”
“啊……”似乎才醒过神来,高公绘沉吟着,却未说话。事情似乎和他最初所想有些差入,看来,得派人和夫人说一下……
笑着欠了欠身,他才说了声“欲更衣”站起身来,却有在外侍候的小厮来报:“侯爷,蔡大人特来求见。”
“蔡?蔡确?”高公绘一愕,目光立刻转向萧青戎。
听到蔡确的名字,萧青戎面色微变,却立刻便回复微笑。只抬眼淡淡笑道:“侯爷,看来蔡大人此来应是有事商谈,不如青戎先告退如何?”
高公绘目光微闪,捋着胡子平声道:“青戎,我知道你不愿见他。不如这样,你且回避于屏风之后,也正好听听他到底说些什么。”
萧青戎笑笑,也不推辞,起身便避信屏风之后。高公绘见他避开,也不急着“更衣”了,吩咐着人把茶杯撤去,便往后走去。只是临出门前却是回过头颇有深意地望了一眼屏风。其实,他和萧青戎彼此都清楚,蔡确此来究竟所为何来。
对于高公绘来说,让萧青戎旁听,却是一种表态。毕竟他心里很清楚,现在这个不再是能保持中立的时候,不管他愿不愿意,现在也只能选择站在一边。而萧青戎又何尝不知高公绘让他躲在屏风之后,就等于蔡确此行必是失望而归。虽然心里清楚这算不得什么,可他只要一想蔡确会失望,却还是有幸灾乐祸之感。轻轻捏紧了拳,他忽然在心里想:若我就这样冲出去,大概不过一柱香的时间,便能把蔡确毙于掌下吧?
或许,这是个好法子也说不定……解决了蔡确这个大仇家,他就可以带着玉娘远走高飞……
不知道这会萧青戎正陷入挣扎之中,李玉娘随着进了后宅,人还未走进花厅,高敏便已经从花厅中迎了出来。也不顾那些婢女婆子的惊讶目光,伸手便来拉李玉娘,却被李玉娘轻轻一闪避了开去。
高敏看着空荡荡的手心,正自伤心,身后却有人一声轻咳唤了她一声“敏姐儿……”
回过神来,高敏看着李玉娘,虽然眼神仍然带着几许哀然,可脸上的表情却是平静了许多。“玉娘,你……清减了”
李玉娘闻言,差点笑出来。不过是小小伤风感冒,哪里来的清减。淡淡一笑,她只道:“因夜游瓦肆,有些许受凉,吃过了药不碍事的。让高夫人担心了,玉娘真是罪过。”
高敏囁嚅着唇,却不敢再去拉她,只是淡淡笑着引了她进屋。进了屋,看到原本已经熟识的郑氏上上下下打量着自己,说话的语气也不如往日亲近,淡淡的。李玉娘便也不客气,只是笑着招呼了一声,也不等让便坐了下去。
看着李玉娘仿佛是在自己家一样自在,郑氏便皱了皱眉。看高敏几次想说什么又抬头来看她,这才有些无奈地挥了挥手。只一会工夫,原本站了半屋子的丫头婆子便退得干干净净。
人才一出去,高敏便涩声道:“玉娘,你可还在怪为……”她一句话还没说完,郑氏便轻咳了一声。也不让高敏把话说下去,她便先笑道:“李娘子,听说你病了,我还在担心呢不过现在看来倒是气色好多了。想是初来京中,有些水土不服的缘故。这人啊,一离了乡身子便容易有病……”
李玉娘一掀眉,笑吟吟地道:“让夫人担心了,是玉娘的不是。都怪我不好,不该贪看那些耍杂技的忘了时辰,要不然也不会着了风寒。也是这京里太热闹,比我们杭州还要热闹许多。玉娘倒真是舍不得走了呢”
郑氏面色一冷,看着李玉娘的眼神也有些厌意。可嘴上却还是不阴不阳地说着看似没什么用的闲话。李玉娘是不急,哪怕这样话里有话地说上一天她也照样耗着 。可高敏却是有些恼了,抬眼看着郑氏,低哼了一声:“嫂子”
郑氏一叹,也只能直入正题:“李娘子,我也听我们敏姐说过你的事了。只是,当初我是亲耳听人说那可怜的孩子已经没了的。你现在突然找上门来说是那孩子,可是让我有些为难了……”
李玉娘挑起眉,也不同郑氏说话,只似笑非笑地去瞧高敏:“这么说,那只珠坠竟不是高娘子之物了?”
高敏一张嘴,刚要说话,郑氏却抢在她前头道:“当年那孩子身上可不只这一只珠坠,还有一只绣着金丝牡丹的手帕呢”
李玉娘一怔,随即便意识到郑氏的意图。“绣着金丝牡丹?这手帕上用金丝绣牡丹,夫人就不怕擦脸的时候不舒服吗?”冷笑着,她的声音却是平稳:“我是没见着过什么金丝牡丹,不过怕是听说有那么一块绣着梅花的手帕被卖了五贯钱的事。”
“是,是梅花……”一直被郑氏压制着的高敏激动得忘了李玉娘不喜她的触碰,伸手便来拉她。
李玉娘却是冷幽幽地笑着拔开她的手,挑起眉一字一句地道:“高夫人,你不认我我不对你,你抛弃我我也不恨,不管有没有你,我都活这么大,也还会继续活得有滋有味可是,你不认我不要我也就罢了,凭什么还要来审问我怀疑我?牡丹?梅花?你怎么当初不干脆在我身上也烙个梅花烙,现在就可以解开我的衣服来辨认了啊啊?”
原本声音是低而平缓的,可越说她就越气 ,最后直接站起身来恨声道:“你放心别说我现在是拿不出什么梅花手帕了,就算是我x后找着了也不会再拿出来惹人心烦……对了,那珠坠我不都丢给你了吗?你看,我现在手里什么证据都没有,你大可以放心,不用在我这样一个小小民妇身上浪费时间了……”
被她连吼带叫的,逼得快要流出泪来。高敏猛摇着头叫道:“玉娘,我没有怀疑你,真的,我知道你是我的女儿。只是这样看着你,我的心就已经告诉我你就是我那苦命的女儿了……玉娘,娘真的知道是你,娘知道的……”
被高敏一连两个“娘”字喊得心中一软,李玉娘看着她,眼圈也不禁有些红了,可是却仍是不肯说话。
郑氏在旁看着,暗暗头痛。只看小姑子这个模样,她原本还想说的“滴血验亲”更不能说出来了。揉了揉太阳穴,她心中暗自叹息。原本想着不过是个来浑水摸鱼占便宜打秋风的,因着这样的事情不好外传,只想着暗地里打发了便是。可偏偏这李玉娘竟真的知道那梅花帕子的事,难道还竟是真的不成?
抬眼看看似乎难忍悲痛的李玉娘,郑氏不自觉地掀起眉来。这张脸……敏姐儿只说和那姓柳的书生长得极相似,可她却是看不出来。事实上,她连那书生究竟长得什么模样都记不大清楚了。又如何能看出李玉娘到底是不是象呢?
皱了下眉,她想了想,便叹道:“罢了罢了,既然敏姐儿一心认定是你,那我这个做舅**倒不好枉做小人。我看,不如这样吧玉娘,你也知道敏姐是不能当面认你的,倒不如你就认了敏姐做你的干娘吧”
李玉娘一愕,看着面前的高敏一脸企盼,可却毫无惊讶之色。显然是早就知道这件事的,或许在她来之前便已经商量好的。
“要我认高夫人做干娘?”真是个好主意。这样,她既能正大光明得了照顾,又不怕别人说闲话……
“真是聪明”她嗤地一声笑了出来,斜睨着面前的高敏,“高夫人,你也想让我认你做干娘吗?”
高敏双眼一亮,正要点头,可瞧见李玉娘的脸色,却觉得有些不对,不禁迟疑起来。她这一迟疑,李玉娘便笑道:“真是好主意可是,我这里……”她拍着心口,道:“这里觉得闷得喘不上气来高夫人,我要是想认干娘,在杭州城早就认下了,也不用等到现在这时候让你抬举了……”
“玉娘,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高敏也有些急了,拉着李玉娘急忙要解释。李玉娘却是笑着截断她话:“我知道,我知道这可能是最好的解决办法。可是,我不想如果要对着自己的亲娘叫干娘的话,那我宁可不认……”看着高敏惨白的脸色,李玉娘扭过头去,默然无声。
或许,她是有些太别扭了,可是,她宁愿如此选择,也不想要这样看似皆大欢喜的结局。
深吸了一口气,李玉娘回过头来,看着高敏淡淡一笑。“对不住,我刚才是太激动了。其实,没有什么名份也不要紧啊我们现在这样也不错,你只把我当成是一个得意的后辈,偶尔见上一面聊聊天也不是很好吗?只当,你从来都没见过那只珠坠,我也没有这样让你伤心过……”
捂住嘴,高敏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坐在椅子上,失声哭了出来。郑氏看着,又是气又是恼,忍不住怨道:“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呢?也不是几岁的娃娃了?难道就不能想想我们的苦心吗?”
淡淡一笑,李玉娘也不说话,只是坐下身去,静静地看着高敏。高敏抬起头来望着李玉娘。四目相对,彼此眼中都是浓浓的悲伤又有淡淡的怅然。就这样,久久地凝视着对方,高敏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然后,试探着伸出手轻轻握住李玉娘的手。
没有避开,李玉娘就这样任由高敏轻轻地握着她的手,甚至还冲着她露出一个微笑。目光一瞬,高敏眼中虽然还有泪意,可唇边却是露出一抹笑意。“我、我叫你玉娘可好?”
李玉娘笑笑,点头不语。一旁的郑氏看在眼中,又是惊讶又是奇怪。虽然还有些茫然,却也知道这两母女竟是在她没注意时便达成了一致的想法。真是怪了,她想出来的法子明明就是皆大欢喜的不用,反是这么别别扭扭的。
心里恼火,在听到外面一声重重的咳嗽,有人敲门时,她便没什么好声气地喝道:“什么事?”
外面敲门的人一惊,有些胆怯地回道:“夫人,前宅来了位客人。”
“客人?”郑氏皱眉喝道:“好生糊涂前宅的客人你同我说做什么?侯爷不是在前宅吗?”
那人顿了下,才道:“那位姓蔡的大人带了位娇客来。”
郑氏闻言一怔,突然丢下仍是持手相望的两人,直接亲自去开了门,大声喝问:“你再说一遍?哪个蔡大人?什么娇客?可是他夫人还是什么人?”虽然这么问,可她心里却是多少知道有些不妥。若真是位夫人,怕早就唤她前去待客了,哪儿来用得着这根本就是在她身边侍候都记不清叫什么的婆子偷偷摸摸地过来告诉她来了个“娇客”呢
那婆子往屋里瞄了眼,又忙低下头去小声道:“小的只听说那是蔡大人的一个远房侄女。因没进去只远远地看了一眼,那女子可是……”说着话,她便扁了扁嘴,虽然没说清楚。可那意思,郑氏却是看明白了。
她心中一急,便喝道:“什么侄女?我就不曾听过哪位大人会带着侄女登门拜访同僚的。”
那婆子也立刻道:“我听前堂奉茶的丫头说,那蔡大人好象有意要把这侄女嫁与侯爷作如夫人……”她一句话还没说完,郑氏已经恼得巴掌扇在她脸上。
这婆子被打得蒙了。有些惊怕,又在心里暗骂自己想得太美。还以为这是表忠心的时候呢真是倒霉……
郑氏在外这么一发火,屋里高敏也听得皱眉。忍不住低声道:“我大哥那个性子,凡是有三分姿色的都是好女子了。嫂子,你可要小心了……”
李玉娘偏了头看着郑氏的怒容,忍不住出声道:“哪个蔡大人?莫非是蔡确?”原本只是试探着问出来。可这名字一说出来,她便变了脸色。
糟了,萧青戎还在前宅,若真是蔡确。仇人相见,萧青戎可莫要做出什么让人后悔的事啊
此念一生,她的脸便白了……
第五十七章 意外
第五十七章 意外
虽然看不到厅里的情形,可是声音却是能听得清清楚楚。萧青戎听着前面高侯不咸不淡的话,心中暗觉好笑。突然,他的目光一闪,侧耳倾听,目光也转向斜后方的珠帘。
一道珠帘隔开前后厅,此时,后厅里停来轻微的脚步声。虽然很轻,他却一样听出那熟悉的脚步声。
自相通的偏门步入大厅后堂,隔着一道珠帘,李玉娘便看到萧青戎回过头来冲着自己一笑。看清萧青戎静静立在屏风之后,并不显异样,李玉娘暗暗松了口气。
目光一转,看着身边郑氏难看的脸色,她抿起唇,也不好说什么。就是高敏也只是轻轻拍了下嫂子,以示安慰,并不多话。
这种送美上门的事,与豪门权贵来说极是平常。就是高侯府上有几个姬妾也是这样的来历。可哪怕是见得多了,郑氏此时仍是无法释怀。
眼看着郑氏脸色难看,高敏冲着李玉娘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先回后宅去。李玉娘会意,便要抹身出去。她也知道这种豪门秘辛本来就不是她该参与的事,要不也不会打发小红自去园子中作耍了。若不是为了想看看萧青戎的情况,她也不会硬馋着脸跟来了。
只是才一转身,从前面飘来的声音却让她不自觉地停下了脚步。这声音听着可是有几分耳熟啊
转过头去,隔着珠帘,还有半边屏风挡着,又离得远,其实看不清什么。可从她这个角度看过去,却是正好能看到坐在这一边的那个年轻女子。一眼望去,便觉得眼熟。虽然不象是她很熟的人,可光看着那张侧脸……正在疑惑时,恰好那女子抬头一笑。李玉娘眼睛一亮,突然便想起这女子是谁了。
忍不住抬眼往萧青戎那瞥去。萧青戎与她目光一对,有些疑惑地眨了下眼,冲着她掀了掀眉毛。
李玉娘抿起唇,把目光转开。可是转念一想,萧青戎那个角度还真看不到这女子。
“侯爷,我这远房侄女虽然家中清寒,可却也是略识几个字,又学过些歌舞技艺的……”
听到前面传来的声音,郑氏不禁恼道:“哪家好好的闺秀去学什么歌舞呢?还不知这小贱人是他从哪淘来的呢”
李玉娘挑起眉,想了想,便冲着高敏招了招手。在她耳边低声道:“夫人,这女子我却是见过的,好象是叫什么榴红,是一个叫‘风鸣班’里的角儿。”
“‘凤鸣班’?这么说她是个艺伎了?”高敏挑起眉来,笑着回头附在郑氏耳边说了。郑氏眉毛一掀,“这蔡确真是鬼迷了心窍,竟敢把一个艺伎扮作良家女子送进府来,实在可恶。”说着,又冷笑起来:“一个小小艺伎,便是进了府也只配做个小小侍妾,当得什么?”说着,竟是款款起身,也不看下去了。只在临走时低声吩咐了身后的婢女数句。
待走出了出去,高敏便低声问道:“刚才那站在屏风后的便是萧青戎?”见李玉娘点头,她便笑道:“我听嫂嫂说你们两个是极好的。可,玉娘,你也双十年华了,怎么也该把婚事办办了。”
李玉娘默然相望,着高敏关切的神情,心底泛上一丝暖意。“婚事大概还要再等一等……”
她还未说完,高敏已急着说道:“还等什么呢?女人哪里经得起等呢?当初你们为你们订亲下聘的是哪家媒婆,怎么竟这么不懂规矩,竟让你拖到这时候。”
李玉娘咬着唇,静了一会儿才轻声道:“我知道你关心我。可,你真的想要了解我吗?哪怕我根本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个样子……或许,有很多事会让你大吃一惊,甚至无法接受的。”
说完这句话,李玉娘便抬起头来笑吟吟地看着高敏。就那样一瞬不瞬地望着她,好象想从她的表情中看出些什么来似的。
被她这样瞧着,高敏有些不自在,可到底还是低声道:“不管你是怎样的,都是我……”目光一转,扫过跟在身后的下人们,只平声道:“玉娘,只要你现在活得好,过得开心,不管你过去和现在都是什么样的,我都能接受。”
静静地看着高敏,李玉娘压低了声音:“哪怕是……我曾与人为妾,生过儿子?”
身体一震,高敏猛地抬起头,却是看向前面几步远的郑氏。然后拉住李玉娘,扬声叫道:“嫂嫂,我和玉娘还有话说,且不陪你了。你自去湖边便是。”
郑氏皱眉,回头抱怨,高敏却只是不理,拉了李玉娘便又转回刚才的花厅里。逐出下人,她拉着李玉娘坐下,沉声道:“现在在这屋里你和我说的话,出了这屋便要忘记,以后也不许你和别人说起。”
“你果然是嫌我”李玉娘嘲弄地一笑,可抬起头,对上高敏怅然的目光,她忽然心中一动。垂下头去默然许久,才苦笑道:“对不住,是我没明白你的苦心。我本该立刻就想到你是想保护我的。”
高敏反手拭过眼角的湿润,握住李玉娘的手轻声道:“玉娘,我知道从前太对不住你,可从今以后,我绝不会再丢下你不管。真的……你不知道京里这些女人的舌头有多毒,要是被人知道你过去曾为人妾,光是那些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你。”
李玉娘默然无语,却抬手轻轻擦着高敏脸颊上的泪水。动作有些僵直,可高敏却是立刻笑了出来。虽然在笑,眼泪却是止不住,李玉娘怎么擦都擦不干净,到最后还是高敏自己收了泪。虽然不哭了,可却仍然抓着李玉娘的手不放,柔声道:“告诉娘,你儿子可长得象你,还有那孩子的爹……萧青戎和你到底是……”
此时此刻,高敏有太多的问题,想要知道。对于这个失散多年的女儿,她已经错过太多,那些岁月,就是想弥补也补不回来。
被高敏如此温柔地望着,李玉娘也渐渐丢开心中纠结,果真一五一十地把这些年来所经历地讲了一遍。只是,说话间却多少有些水份。比如说起幼年时李家夫妇如何对她不好,她又如何为了钱卖身作妾这一段,却是能有多惨就说得有多惨。虽然她根本不知道从前的李玉娘的童年到底是怎样,可想来越惨便会让高敏心中内疚。而她刚生下孩子就被云氏卖掉又转手顾家作妾,又如何在丽人坊中作梳头婢女云云也是一件没落地说了,末了,还又言明她与萧青戎其实根本就还没有媒妁之言。
其实,她这会心里也是有个不好明说的心思。若是高敏因此而嫌她,瞧不起她,那她未被索性连和她如朋友一样的交往都省了。说到底,她是既想得人关爱却又怕被人瞧不起。
可她一路说来,高敏却几次流泪,怨天怨地怨恶人,竟真的是把她所讲述过的伤心事感同身受。看着这样的高敏,她反倒觉得自己这样有些过太卑劣。
正在心里琢磨着说些什么宽慰一下高敏。外头却有丫头来敲门,说是夫人那头请她们过去。高敏哭得双眼红肿,不想见人,李玉娘便也不想过去。可高敏却道想是有要紧事才来请,硬推着李玉娘出了门。
跟着小丫头走到湖边,李玉娘远远看到在花亭中相对而坐的两人,不禁笑了。果真是让高敏猜着了,还真是有事。
却原来刚才郑氏打发婢女去竟是把那位蔡大人的远房侄女请了过来。此刻二人相对而坐,却是竟言笑晏晏,不显半分火气。
李玉娘缓步走进亭中,看着郑氏一脸笑意,不得不佩服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刚才还气得脸色难看,这会儿正对面了,却反倒如此平静。笑着施了一礼,她还未依言坐下。那蔡小娘子便抬起头来,目光一对,她微微一怔,然后突然瞪大了眼睛用惊讶的眼神看着李玉娘,竟连郑氏一声轻唤都几乎没反应过来。
李玉娘冲着她一笑,却是没说话。看着那榴红唯唯喏喏地应着声,想要回避却又忍不住扭头来偷看她的样子,只是笑。
郑氏看着榴红,只是浅浅的笑。又回头喝道:“那几位娘子怎么还不来?莫不是现在的架子都是越来越大,竟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站在她身后的婢女还未应声,远处便已传来女人的声音。顺着风便飘过来一股浓重的胭脂香。
李玉娘有些错愕地看着盈盈而来的娘子军,不由得在心里暗赞了一声:到底是侯府,杭州城里那些财主们比不得。光看这些看起来都象是侍妾的女人少说也得有十来个了吧?
榴红眼看着那些个女子走进花亭毕恭毕敬地向郑氏施礼时,都有些看傻了。这些个女人,容貌、身段都是上佳,就是眉眼间的那股风情也不比她差。可听起来,竟似乎只是这府里的小小姬人,实在是让人觉得意外。
榴红还在盘算若她进了侯府,要如何从这些女人中分薄一份宠爱时,便听到郑氏身后的那婢女一声轻笑,竟是直接道:“各位娘子,今日有客,还要劳烦娘子们舞乐助兴了。”
榴红一怔,目光却是不自觉地瞥向李玉娘身上。心里很是怀疑她是不是把自己的身份告诉了郑氏,事已才有这下马威。
那些个女人里也有胆大的,竟是低声抱怨道:“咱们是侍候侯爷的姬妾,可不是为人跳舞助兴的艺伎。”
郑氏掀了掀眉,却只是冷笑,似乎不屑与这些女人对话一般。可她身的婢女却似立刻大声喝道:“好大的胆子夫人给你们三分情面,你们还真蹬鼻子上脸把自己当人看了是吴氏吧?我说旁的人不能这么大胆嘛你以为自己是新近入府得了侯爷的宠就敢不把夫人放在眼里了是吧?哼,看来,还真得让你知道知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了……”
说着话,她一使眼色,在亭外的婆子便冲了过去。竟是一把揪住那吴氏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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