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典妾-第1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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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却是风俗,大喜之日,便是哪个环节办事的有些贪,主家却也不得生气的。

一时花轿抬起,喜乐奏起,送亲队伍浩浩荡荡地出发,穿过御街,热闹非常。

李玉娘起初只道新房是在他们住的西城,却不想下了轿后才觉得有些不对。虽是看不着,可却分明感觉这竟是一所大宅院。

一时心中疑惑,不知萧青戎是不是买了宅子。下了轿,喜娘却是不急着扶她向前,来送亲的众女却是笑嘻嘻地上前,自有莫大又掏了钱出来一一打赏,众女这才散开,让新娘往前走去。这却是有个名头,叫作“杜门”。若是不好生打发了娘家人,她们却是要笑闹,不准新娘进男方门的。

站在门前,却又有人捧了五谷杂粮,混着铜钱符禄等物,丢撒于门前,一群小儿上前嘻笑争夺,这却是谓之“撒谷豆”。萧青戎回眸,虽有喜娘相扶,却还是忍不住叮嘱道:“小心,莫要滑倒。”

那喜娘挑眉一笑,“新郎官放心便是,咱们怎么会跌到新娘子呢”说着,便扶着李玉娘向前,让李玉娘踏上早就铺好的红毡。她却是走在一旁。

相送入洞房,坐于虚帐之下,坐富贵后,萧青戎便起身,在喜娘的指示下连饮三盏酒,又把空酒杯对着众多娘家女客一亮。众女便嘻笑着退出洞房出府离去。这却是所谓的“走送”。

待送走娘家客,喜娘便将早已绾成同心结,由男、女两家各出一半的大红彩缎递于新郎手中,由新郎引新娘由洞房而出。论理,这却是要入家庙于祖宗面前拜天地的。只是此刻不便,萧、李二人便于大堂之中行礼。

目不能视,可垂下的眼帘却是能看到萧青戎半幅衣摆,又一双黑底快靴。伏首相拜,李玉娘压低了声音低语道:“虽此时未能拜过父母,可来**我亦可往岭南拜祭双亲。”

她的声音极低,旁人自是听不清,可萧青戎却是听得清清楚楚。闻言淡淡一笑,望着李玉娘的目光更显柔和。低声应道:“好”

拜过天地,便又回洞房。男左女右,撒帐之后,便各以一缕头发结作一缕,谓之“合髻”,平时所说的“结发夫妻”便是由此而来。又有喜娘取了以彩带相连的酒杯,与他二人饮“交杯酒”,饮罢交杯,便把两只酒杯丢于床下,却是一仰一合,口赞:“大吉”。

赞罢便笑着把手中金秤递于萧青戎,“新郎官,此刻却是可以看新娘了。”

萧青戎挑起眉来,却是不急着挑开盖头,只笑道:“有劳几位了,也可歇着了。”

那些喜娘惯会看人脸色,如何不知萧青戎何意。便嘻笑着退了出去又顺手带了房门。萧青戎皱眉看着听似安静的屋外,低喃道:“一群让人不省心的家伙,前面吃酒岂不是更好。”

李玉娘闻声,自然知道外面定然是有人在行壁听之事。却是低笑出声。萧青戎也便笑了,立起身来执了金秤,斜里探出,缓缓挑开那掩去李玉娘面容的红盖头。

灯光下,现出那一张艳丽中尤带三分羞意的面容。萧青戎默默看着,竟是久久无语,在李玉娘抬头相望时才低喃出道:“你清减了,真是,难道侯府里小红竟没炖那些补品给你吃吗?”

没有想到洞房花烛之夜,萧青戎说出的第一句话竟是这样。李玉娘先是一怔,便低笑出声。

她这一笑,萧青戎竟又正色道:“娘子想吃什么?明日我便叫莫嫂煮给你吃。不出半月,为夫定叫你变得又白又胖……”

李玉娘弯起眉眼,听到外面隐有哀叹之声,心中也暗自奇怪萧青戎到底是不是故意说笑好叫外面那些人懊恼无比。

眨了下眼,她低声轻唤道:“官人……”只唤了一声,她便又垂下头去。偷眼瞧去,只见一直嘻笑着的萧青戎面色一柔,脉脉相望,虽是无语,却尽是情意。

望着她含笑的眼眸,萧青戎的喉节为之一动。突然转地转身,直扑窗前,竟是猛地推开窗子,一声大喝:“还不都快滚到前面喝酒去惹恼了老子,一个个的酷刑侍候。”

他这一声吼,窗下便“哄”的一声,原本还想听壁角的男人们嘻笑着跑开。秦观还尤自大声笑道:“萧郎恁地小气……”

看着众人跑远,萧青戎才关窗转了回来。却是坐床边,执起李玉娘的手,低唤道:“娘子……”只是一声轻唤,便沉默下来。默默相望,却有满足之色。终于,她成为他的妻。

终于,他是她的夫了。

抬眼相望,无限娇柔,“官人,”一声低唤,李玉娘目中却不知不觉流下泪来。

低头瞥见她的泪,萧青戎捧起她的脸颊,怜爱地轻轻吻去她脸上的泪珠,柔声道:“莫要哭,娘子,我只愿以后的每一天都能让你笑。”

“傻瓜,难道不知道喜极而泣的道理吗?我这是开心……”手掌下移,移到并不显怀却也有些微微隆起的小腹上,李玉娘低声呢喃:“就象一场梦我,居然也有属于自己的家了……官人,我是高兴,很高兴很高兴。”

“嗯,我知道我明白,玉娘,我的娘子。我们是一家人,你,我,宝宝,还有可乐,等我们接回他时,我们便是永不分开的一家人”

听到萧青戎提到可乐,李玉娘的眼泪流得更凶。揪着萧青戎的衣襟,她柔声道:“官人,你今日所言我会牢记心中。有你说的这一番话,便是日后你负了我,我也定会多想着你的好处……”

她是有感而发,萧青戎却是一声轻叱:“浑说什么?哪个说我会负你?若是我萧青戎负了你,便叫我……”一句话还未说完,他的嘴便被李玉娘轻轻封住……

不用许什么诺言,也不用发什么毒誓,此时此景,她只觉从未有过的幸福与快活。便是只为这一刻,所有的一切便都值了……

第六十二章 局势骤变

第六十二章 局势骤变

新婚燕尔,自然如胶似漆,恩爱异常。在这栋萧青戎租赁下装茸一新的宅院里,李玉娘度过一生中最逍遥快乐的时光。虽然因为腹中胎儿,少了那些销 魂缠绵,却也是耳鬓厮磨,春情缱绻。

一恍,便近年关。腊月二十三,却是小年开始。因习俗中素有“官三民四船五”之说,所以普通百姓却又是腊月二十四这一日祭灶。赶在二十三日,便已使人把宅中打扫一新。二十四日时,又请了僧道诵经,按家中人头数烧了纸钱。剪了灶马贴于灶上,又用酒糟抹了灶门,供上上好的年糕果品。这却是有个名堂,谓之“醉司命”与“胶牙饧”。好让灶王爷嘴甜说好话。

也就是从这一日开始,城中豪门富户便每逢下雪便于家中开宴,又请了师傅在庭院以雪堆出狮子、麒麟等吉祥神兽或是做出样式新颖的冰灯。大小店铺也都开始买卖年货,更有走街窜巷往门户送“财神”者。一时间,汴梁城中年味十足。

祭过灶神第二日,却是逢雪。外面鹅毛大雪,室内却是和暖如春,上好的银霜炭,连烟灰都极少。原还腻在一起说笑,可因着一封突然被送过来的书信,萧青戎临时决定出门。

“那蔡确真敢那样大胆?”李玉娘皱眉低问。“官人,你也不用太急。虽然信上说蔡确请王相过去赏梅吃酒,是不怀好意。可天子脚下,他就是再胆大,也不敢伤堂堂宰相分毫才是”

萧青戎闻言,低眉看着为他系大氅的李玉娘。淡淡道:“我也知蔡确没那么大的胆子。可小荣说蔡确召集了几名好手,身佩利刃。我只怕王相这个三旨宰相经不住吓,答应了蔡确的要求。”想想,他又笑道:“在王相那个小舅子身上,我可是没少花心思,要是这会儿他被人一吓就全忘了立场,岂不白费了我一番工夫”

闻言浅笑,轻轻掸了掸萧青戎的肩膀,李玉娘平声道:“你莫要胡来就算王相真的受不住惊吓改了主意,咱们另想法子便是……”

萧青戎扬眉而笑,握着她的手低声道:“我自然不会乱来的。若不是高夫人怕此刻起程返杭动了胎气,你我今年便可以回杭州过年了。玉娘,其实便是此刻撒手不管,我也不会……”

他的话还未说完,李玉娘已经掩住他的嘴:“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还说什么撒不撒手的呢?官人,纵是你不会后悔自己的决定,可我却不愿你留有任何遗憾。”低下头,她虽然觉得自己这样想有些对不住宫中缠绵病榻的那位天子,却到底隐隐有些松了口气的感觉:“到底,也不过就是这几个月之间的事罢了。”

想起前两日收到宫中传出的消息,萧青戎点了点头。转身要走却突然又回过头来,低声吩咐道:“我走后,你叫莫大看牢了门户。将近年关,恐有贼人生事。若真是有事,便往后面马厩去唤那车夫……”

李玉娘笑着应下,送走萧青戎后便自翻出装着针线的小箩筐。虽然手艺不好,可她心里还是想为腹中的孩子做些什么。原本还想做件小衣服的,可到最后还是选择做了肚兜。至少,这个剪裁什么的不会错到哪儿去。

才拿起针线缝了几针,小红便推门而入。抬眼见着李玉娘正在肚兜上绣花,便立刻便了脸色。忙过来伸手抢:“我的好娘子啊怎么又自己动手呢?不是和你说了,有身子不能再动针线的。仔细扎着胎神看你悔不悔?”

闻言失笑出声,李玉娘暗觉好笑。还什么胎神?这都不知是哪路神仙……可被小红一瞪,她也只能抚着小腹顺从地撒手让她把针线筐拿走。

把小筐挪开,小红才似突然想起来一般“呀”地一声道:“我差点忘了娘子,你说今日谁登门拜访来着?”

李玉娘闻声一怔,“可是高夫人?”这么大的雪?不对啊,若是她,小红也不会特意来说,早就引进来了。想了想,她实在想不出究竟会是哪个,“到底是谁?非要拿个乔逗我”

小红一乐,笑道:“说出来您都不信前面厅里坐着的不是别个,正是咱们杭州首富之家的那位小娘子,现在雍王府里的夫人……”原本还兴致勃勃要再说些笑话的小红看着李玉娘突然一变的脸色,也不由得收了声。有些不安地问道:“娘子,可要我赶她走?反正这朱娘子也从来没什么好话的。”

“不必,”李玉娘皱起眉,却是有些疑惑。按说,朱煦自进了雍王府就更跟他没什么关系了,怎么在这个时候居然突然来拜访呢?

百思不得其解,她皱着眉起身披了一件狐领披风,径直往前面花厅走去。

想是因在船上都觉得朱煦太过无礼,这会儿小红和莫嫂也没那么热情,只斟了一杯茶便把朱煦丢在厅上无人理会。

李玉娘抬眼瞥了眼小红,淡淡道:“还不快去给朱娘子斟茶来。”

小红应了一声,却未先出去,反是把炭盆又往李玉娘身边拖了拖,这才转身出去了。

李玉娘无奈地摇了摇头,看着面容清冷,比数月前更显清瘦的朱煦,李玉娘丢开心中疑惑,平声道:“未知朱娘子到访,有知远迎,失礼之处还请朱娘子莫要见怪。”

一句话说出,朱煦并不曾立时回应,李玉娘也不觉奇怪。反正朱煦原本便是这样,总是看她不顺眼的架势。可这回连婢女都未曾带便在大雪天找上门来却委实有些奇怪。她还在暗自思忖,却不想朱熙突然站起身来。

李玉娘原本便生得娇小,虽然比朱煦大了足有五岁,却并不比她高。这会朱煦突然站在她面前,立时便她光全挡住了,倒把李玉娘吓了一跳。抬起头有些警惕地看着,却不想朱煦默默看了她片刻,竟是突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李玉娘一愣,看着在自己面前矮下一大截的朱煦说不出话来。对朱煦她没有好感,甚至可以说关系极坏。可却也知道这个专与她作对的女子骨子里颇有傲骨。这会儿朱煦突然之间在她面前跪下,李玉娘便有些受惊,虽然觉得必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却又不愿先开口去问。

所幸朱煦也未一直沉默下去,抬起头来,她眼神发直地望着李玉娘,沉声道:“李娘子,求你救救我朱氏一族。”

李玉娘不自觉地咽了下口水,“朱娘子,你这话从何说起?李玉娘一介女流,难来那么大的能力?更何况你朱家乃杭州首富,娘子你又入了王府做了夫人……朱家声势如日中天,又怎么会要人救呢?”

打量着抿紧了唇不说话的朱煦,她又笑道:“地上凉,娘子还是起来说话的好,莫仗着年纪轻落了毛病。”

朱煦抬起头,定定地看着李玉娘,哑着嗓子道:“娘子不想看到我那弟弟也惨死刀下吧?”

面色骤变,李玉娘冷哼一声,怒道:“朱煦,我念着与你朱家还有些烟火之情,才容你进前说话。你若是不知好歹,胡言乱语就趁早给我滚出去”

她这样毫不客气地喝斥,朱煦竟是没有生气,只是启唇一笑道:“我就知李玉娘对谁都可以绝情,却绝不会对我那弟弟不闻不问的。李娘子,我若不是无人可求,也不会求到你这里。你就只当是为了熙哥儿,去劝劝我爹吧”

冷静下来,李玉娘沉下脸看着朱煦,淡淡道:“起来吧,朱娘子还要把话说清楚些,你这样不明不白地我又怎么帮你呢?”

朱煦一喜,“你答应了”看李玉娘不冷不热地瞥着她却不搭腔,她咬牙道:“李娘子若是不答应,朱煦便跪在这里直到你答应为止。”

李玉娘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朱娘子原来竟是这样有耐心的人。”转目看着正走进花厅来的小红,她招了招手,捧了小红递过来的热茶,轻轻地啜了一口。“既是这样,朱娘子要跪便跪着好了,左右这会也没人要打扫。”掩面打了个哈欠,她淡淡道:“朱娘子若是不继续说下去,且容小女人回去歇着了。”

看她真似要起身离去,朱煦一咬牙大叫道:“雍王要反了”

李玉娘的身子一震,低头看着朱煦,又缓缓坐下身来。“朱娘子,这种话可不能乱说的。这种事,可是要掉脑袋的。”

“我没乱说,”喘着粗气,朱煦象是豁出去了一样,细细把她几日前听到的话说了一遍。

却原来,却从朱煦入了雍王府后,虽然被封了夫人,又得雍王和雍王妃重视,表面上也算颇为风光,可内里却并不受宠。除了头一次被唤去侍寝外便再未被宠幸过。

虽然心里对那个比自己大了一旬还多的雍王并无感情,可朱煦也知道人在深宅之中若是没有男人作靠山,这一世都出不了头。便压下初为人女的羞涩,想要搏上一搏。却不想在悄悄潜往书房时听到了一桩秘密。

“我听得出那同雍王说话的人是姓蔡的,当初进京时我便曾见过他。”朱煦捏着指尖,哀然道:“我今日托词出来探望父亲,想就是想要同他说这件事的。可是根本就不听我说。反倒叫我不要多管这件事。李娘子,虽然我一直讨厌你,总是和你作对。可是我知道,如果你去劝我爹,他一定会听进去的。我求求你,去劝劝他,叫他带着熙哥儿加杭州去吧”说着话,朱熙便已经哭了起来。

看着哭得伤痛的朱煦,李玉娘心中暗自盘算。若说雍王因为立嗣之事不顺而起了谋反之心,她是信。可朱子钰真是象朱煦所言并不知情?只怕未必吧?对朱子钰来说,这可是绝好的机会。要是事情真成了,他这个资助大半身家的有功之臣再怎样说也是拥立之功的。而朱煦少说也会被立个妃才是,若是生个一子半女,那他朱家日后的富贵岂不更是不得了。

不认为自己真能劝说得了利欲熏心的朱子钰,可这会儿李玉娘却偏偏表现得极为自信,甚至还带着些有些得意的笑容。“那倒是,朱大官人当年倒是很宠我,现在也肯听我说话的……”拿眼笑睨着朱煦,她淡淡问道:“你该知我现在已经另嫁他人,而你爹即使是肯听我的话,也断不可能毫无要求的。你说,我为了旧人而惹恼了新人,又有什么好处呢?”

虽然已为人妇,可朱煦到底面皮薄,听李玉娘问得暧昧,便有些难堪之色。李玉娘盯着她的脸色,又笑着轻抚自己的小腹,“不瞒朱娘子,我腹中此时尚怀着我官人的骨肉……”看到朱煦突然抬起头瞪大了眼,她便淡淡道:“其实,就算是你们朱家真出了什么事,要抄家灭门,与我也没什么相干。熙儿那个小毛头,至多不过是被充作官奴……我想,凭我的财势,想救区区一个孩童却是不成问题的。至于你们朱家其他人……”

阴笑了两声,李玉娘毫不掩饰地道:“就算外面有些善名,可我也没必要救那些对我不友好的人不是吗?朱娘子,我不是圣人,你恐怕是求错人了。”

“你、你是要好处是吗?”朱煦咬着唇,突然猛地跳起身来,嘶声道:“只要你去劝我爹,我便把熙哥儿先偷出来给你如何?”

目光一瞬,李玉娘的指尖轻颤,可声音却仍是漫不经心的,“你说偷就偷吗?且不说你爹会不会报官,就是他不报官,熙儿也未必肯跟我走啊”

“我……我会告诉他,你才是他的亲娘”

抬起眼,定定看着朱煦,李玉娘牵起唇,淡淡一笑:“你是说真的?你真肯为我做证,告诉熙儿我才是他的亲娘?”

“是”朱煦沉声应道:“只要你答应我了,我便立刻去做。”

“那好,”李玉娘强压下心中激动,沉声道:“你现在便把熙儿带来。只要你肯照你说的话做,我就一定会去劝你爹返回杭州。”

朱煦一声冷笑:“李娘子也是大商家,可曾见过谁没得了钱便先把货给人的?再说了,你若是根本劝不动我爹呢?”

李玉娘只是浅笑:“朱娘子也是个聪明人,就算是我劝不动你爹,你把熙哥儿给我又有什么关系呢?且不说若雍王真事成了你们一家子富贵,随时都可以把熙儿要回去。要是万一事败,熙儿跟在我身边,总能逃过一劫,免了可能没入宫中充作官奴之苦,这也算是为你朱家留了点香火吧?”

咬着唇,朱煦犹豫了片刻,突然一跺脚恨声道:“好我应了你。现在便去接了熙儿出来。可是你也得同我一起去才行,我要亲眼看着你进去见我爹。”

李玉娘大喜,可面上却是淡淡的。起身笑道去换身衣裳,才出了门走得稍远便立刻叮嘱小红道:“你立刻去唤了莫大和莫嫂,只说要他们随我一同出门。再去告诉那车夫,请他立刻去告诉萧大官人,只说事有急变,雍王将反。”

刚才在花厅里,小红也是听得清楚。这会儿却只觉脚软,把李玉娘吩咐的话在嘴里反复默念着,脚步发飘地去了。

李玉娘回了房间,也未换衣裳。却是打开首饰盒,捡了枝最得的银簪插在发上。

待小红带了莫大、莫嫂过来,她也不多说,只低声吩咐道:“一会接了孩子,我叫你们回来,你们便立刻回家。把门户看紧了,切不可惊动孩子。”

听她说得郑重,莫大等人便一径点头应诺。李玉娘这才款款走到花厅,笑着汇合了朱煦。坐了马车直往朱家在京中新买的宅子去了。

见朱煦见了宅子,李玉娘便示意莫大照之前的计划把车子赶到偏门去。

外面雪下得正大,风声呼啸着钻进车里,小红把手抄进袖里,颤声道:“娘子,都半天了,莫不是那朱娘子又反悔了?”

抿着唇,李玉娘也不答话。只是撩开帘子往外看去,北风卷着雪片呼在脸上,她也只作没有感觉。

突然,她扬起眉来,半倾了身子出去,低问:“你可听到声音?”也不等小红回答,她便直接跳下车去。吓得小红失声惊叫,从外面伸手要拉着她,生怕她滑倒动了胎气。

也不去看小红,李玉娘径直往前走去,刚走到门前,那偏门便吱呀一声开了。站在门后的朱煦脸色难看,有些发白。可手里牵着的朱熙却是小脸红扑扑的,身上也穿得暖,因为穿得太多,却是有些象球,圆滚滚的煞是可爱。

抬眼瞧见李玉娘,他先是一喜,“啊”了一声,冲着李玉娘一乐。忽又皱着眉看朱煦:“姐,你不是说领我见娘吗?娘在哪啊?”

朱煦抿了抿唇,忽然蹲下身去,扳着朱熙的身子沉声道:“熙哥儿,还记不记得李娘子曾经说过她才是你的亲娘?”

“她那是胡说的”朱熙眼珠一转,忽然有些怯怯的:“姐,她是胡说的对不对?”

合了下眼,朱煦猛然把朱熙往李玉娘怀里一推,喝道:“她没有胡说她就是你亲娘”

被李玉娘抱住,朱熙又惊又吓,伸出手要抓朱煦,却被她猛地打开:“你不用喊了我现在告诉你的都是真的。我娘不是你亲生的娘,你亲娘是这个李玉娘,当年她才生下你就被娘卖了出去。这件事,府里的老人都知道……”虽然说得大声,可朱煦心中却万般无奈。娘为了保守这个秘密,费了多少事,可她却这样轻轻松松地说出来。

被朱煦的大喊声吓到,朱熙转过头看看李玉娘,便又用力往外挣,“你不是我娘,不是我娘,我要我娘……”

追过来的小红忙伸手抓住朱熙,生怕他太大力伤到李玉娘。李玉娘却是怎么都不肯松手,只用力地抱着朱熙,哪怕他的小手打得她的脸颊生疼。“熙儿熙儿,我是你的亲娘。就算你不认我,我也是你的亲娘。你想想,好好想想,你不是还记得我唱的歌儿吗?我每次偷偷去看你时都在你床边唱的那首歌的……你想起来啊……小宝贝,快睡觉,妈妈就在你身边……”声音沙哑,李玉娘近似哭泣一般低声唱出那首儿歌,甚至几次因哭泣而断续。

可听着这歌声,朱熙却是渐渐安静下来。只睁着一双大眼迷茫地望着李玉娘,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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