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典妾-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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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哥?他这几天都没有回过家。”陆七笑着收拾东西,并没有留意到李玉娘一刹那突然松了口气似的表情。
“看来那个飞贼还真是难抓。”其实,就是萧青戎被抓也跟她没什么关系啊!反正她欠的人情都已经还过了。
摇了摇头,李玉娘笑着上前帮陆七整理货箱。两人边说边笑,倒是把近两个月杭州所发生的大小新闻都听了个遍。
“你想要找房子?”停下手里的活儿,陆七抬起头来,迟疑了下才道:“或许我能帮你,只是……”挠了下头,他笑道:“房东很厉害的!”
李玉娘扑哧一声笑出来,“正好,我也不是吃素的……”她这么一说,陆七就笑起来,可那笑容,李玉娘总觉得有几分古怪。
等到跟在陆七身后到了地方,李玉娘总算是知道他为什么要那样笑了。离得还远,就已经听到叫骂声。彪悍、泼辣的女声,好似打雷一样。估计整条巷子都听得清清楚楚。
陆七的脸色便有些怪怪的,似乎是想笑又似乎是有些尴尬。大门敞开着,从门外一眼看去,就看见一个穿着粉色花袄、头戴红花的胖妇人叉腰站在当院破口大骂着。待进了院离得近些才发现这穿粉衣的妇人怎么着也得有个四、五十岁,脸上却是抹了厚厚的一层粉,又用胭脂描了樱桃小嘴,只可惜这会骂得全不顾形象,樱桃小嘴也成了血盆大口,又显得胭脂抹得不均,只让人觉得可笑。
“这、这位就是房东?”悄声问了一声,李玉娘有些同情地看着窝在角落里被骂得连头都不敢抬的男人。不知这是她老公还是什么人。就算是女权主义都不用骂得这么狠吧!
陆七咳了一声,那骂得正起劲的女人回过头来目光扫过他们又扭过头去,指着那男人道:“姓陈的,我可告诉你了,这回你再不交足了房租,你们爷俩就趁早给我滚蛋!别等着老娘用扫帚轰你们……”
果然——是厉害房东!
李玉娘瞪大了眼,下意识地去摸袖里的钱袋。在听到陆七开口唤了一声“娘”后险些跌了下去。
这妇人竟是陆母?她扯出一丝笑意,跟着唤了声“陆大娘”,在陆母打量她的时候又细细看了两眼,总算勉强在那张抹了太多胭粉胖胖的脸上找出一丝当年的清秀。如果不是亲耳听到陆七叫了一声“娘”,她几乎不敢相信眼前这看起来泼辣的胖妇人竟是陆氏兄弟的娘亲。
哼了一声,算是应了她的招呼,陆母扭头看向陆七,“小七,你带回来的这是谁啊?”
陆七挠着头,还没答话,李玉娘已经手快地把挂在陆七货担上的包解了下来,“大娘,我姓李,这是刚从福建带回来的一点土特产,小小心意不成敬意,您千万不要客气。”
伸手接过,陆母脸上也现出了笑模样。“呦,这位娘子也太客气了。这怎么好意思呢!快里面请,有什么事先坐下再说。”说着,竟真似热情好客的女主人一样请李玉娘进屋。
李玉娘松了口气,目光一扫,先把院子看了一遍,这才慢慢走进了屋里。
陆家面积并不算小,正房、东西厢外带倒房共有四间大瓦房。虽然看起来旧些、乱些,可院子却是很宽,甚至在一片平地上还放了一对举石。
虽还有些地方看得不甚仔细,可李玉娘心里却已经有了底了。大概,这陆家也是要把房子分租出去赚个租金的。虽然不比独门独院清静,可想来房租应该会便宜些。
进了屋子,接过陆母倒来的茶碗,李玉娘小小啜了一口。只觉得满嘴的苦涩,既无煎茶的香又无泡茶的清,甚至不觉得是茶。低头看看有些暗黄的苦汁,还有浮沉在茶碗里的渣子,实在不知这是什么茶。
陆七一旁看着,脸色便有些发红。站起身来道:“娘,五哥上个月带回的茶呢?怎么不煎那个?我去找找……”
陆母一声咳嗽,拿眼斜了他一眼,这才笑道:“那么好的茶我怎么舍得喝呢!早就放到茶庄去寄卖了。”
李玉娘闻言,忙笑道:“小七哥不用忙了,这茶就很好、很好……”急急喝了一大口,却几乎呛到。她咳了两声,抿了抿发涩的唇。笑着道:“陆大娘,我听小七哥说您这儿有房要往外租是吧?”
听她说租房,陆母先是眼睛一亮,但立刻就睨着她道:“李娘子和我们小七是什么关系啊?我可先说清楚了,甭管是什么交情,我这房租可是不会少半分钱的。”
“那是那是,大娘也是指着这租子过活呢,我怎么会那么不讲道义呢!”李玉娘还在陪着笑,陆七却已经皱眉道:“娘,您别又漫天要价把人都吓跑了。再怎么说,之前你可是吃了不少李娘子的酱料呢?”
“啊,那些酱料是李娘子送的吗?”陆母讶然问了一句,却又立刻扭过头去捶陆七,“死小子,混说什么?还说你母亲漫天要价?你母亲我是母老虎吗?还把人吓跑了?也不想想,要不是我,你们两兄弟早不知道饿死多少回了!”
见她真是拳拳都落在陆七身上,李玉娘忙起身去拉,“大娘您别生气,租房也算是桩买卖,我也不能让您亏本不是……”她这么一说,陆母也乐起来,撇了陆七不理,拉着李玉娘笑道:“还是李娘子明理,说句好实话,我这房子月租半两银子实在算不上贵……”
她还没说完,陆七已经低吼一声:“娘……”见陆母又要动手,李玉娘忙一拉她,直接应下,“成,就半两银子。”说一出完,她心里倒有些后悔。半两月租租一间房可不算是便宜,半两即是半贯,怎么着也是一个人一个月的口粮了。可话说出来了,也不好再斤斤计较,只当这房租里还外带保护费了。住在陆家,倒算是绝对安全。这样想着,她心里倒也舒服多了。
起身随陆母去看房。陆家母子住的是正房,西厢的住房就是刚才挨骂的男子。听陆七说了李玉娘才知那竟是陈宽的父亲,因身子不大好,两父子全指着陈宽的月俸度日。空着的一间是东厢,一大间房里面又分了里外间,里间有床外间有桌,虽然不大宽敞却也算够用。
“那间倒房是厨房,柴火什么的也都堆在里头。”陆母指了指倒房,又道:“我可先说好,这房租可不包伙的,要想搭伙就另出钱,要不然就自己买柴火做饭……我那锅碗瓢盆随你使,可那些调料却是要算钱的……”
陆七听得哭笑不得,李玉娘倒还能笑着应是。又说了些细节,李玉娘便说了签租约。陆母一怔,咕囔了一声才冲着外面喊了一嗓子。
刚才还被骂得很惨的陈伯就捧着文房四宝进来。虽然纸都有些起毛边了,可一笔字却是写得极好。李玉娘这才知道这位也是曾中过好几次举的人,只可惜春试始终不曾中过,这秋试再中也是白搭。最后一次春试归来,妻子却已因长年劳累重病不治。这陈伯伤痛之下,就此立誓再不赴科举之路。就连陈宽也弃文学武最后做了衙役。
听着陆母说得口沫横飞,又拿手点着陈伯,“陈昌,你也就是这时候才有点用处”。被这么点着,陈伯却只是低头不语,一幅逆来顺受的样子让李玉娘也觉得有些发酸。
虽说读书知理很重要,可要是一味只知死读书却又没那么高的天份始终不能高中进士,这下场还真是不怎么好。
在心里叹着,李玉娘算是彻底想明白了。要是顾昱真想读书考科举,也绝不能让他做个干吃白饭的书呆子。想让她们姐俩耗尽心力供他长年累月地那么考下去,就算是可儿愿意,她都熬不下去了。
签字画押,交割租金。李玉娘还等着陆母找她那半两银子,却不想她大手一挥,“这半两就当是押金好了,要不然我可没剪银子的剪子来找你钱。”
掀了掀眉毛,既然不好追着要,李玉娘也只能认命收回了手。临出门时却正好撞上回来的陆五和陈宽。
一抬头,见着含笑的李玉娘,陆五现出疑惑的表情。一旁正在打哈欠的陈宽“啊”了一声,先道:“李娘子,莫不是真来送礼来了?怎么就这么客气呢!”
他这么一说,李玉娘倒想起来刚才把东西一古脑地都给了陆母,忙笑道:“礼物我都给小七哥了,陈小哥一会找小七哥要吧!”瞥见陆七的白眼,她脸上的笑分毫不减,对着陆五施了一礼,笑道:“陆都头,以后一个院里住着,还请您多多关照了。”
陆五怔了怔,才记得还礼。又抬眼看向自家兄弟,“李娘子租了咱们家的房子?”陆七扁了下嘴,“五哥,你都不知道娘她……”一句话还没说完,陆母已经从屋里迎了出来,“小五回来了?怎么样?这几天辛苦了吧?先进屋洗把脸,歇歇,娘这就给你做好吃的……”这个热情加慈爱,拍着陆五的背又顺便用手肘捅了一下陆七,“还不快去生火,你哥这几天还不知道饿成什么样呢?”
看陆家人闹成一团,李玉娘暗自好笑。虽然杂了些,可想来,以后的日子应该是很热闹才是。
笑着出了门,走出好远,还能听到陆七在嚷:“娘,你不能这么偏心的,难道我就不是你儿子吗?”期间又夹杂着陆母的喝斥和陆五的轻劝。
也是一个有趣的和睦之家呢!
第十七章 新生活
第十七章 新生活
“你能不能让我安静一下!”甩下手里的小锺。蒲安没好气地回头瞪着一直在指手划脚的李玉娘。“我受够了你的指手划脚。”
“是吗?”眨了下眼,李玉娘眯起眼睛,“如果受够了的话,建议你现在就放下手里的东西走出这扇门,再也不要回来。但是,如果你仍然想晚上跑回来有张床睡的话,最好现在老老实实听我的……不想睡到半夜掉下来,就好好再加一根钉子吧!”
被她一吼,蒲安无奈地又拿起锤子,仍不甘地咕囔:“我又不是木匠!要打床你为什么不去找木匠呢?”
“你当然不是木匠了,你要是木匠我还用在这多浪费口水吗?”白了他一眼,李玉娘回过头看着透抹布擦灰的可儿,“记得多烧点开水,要不然以后犯风湿我可不管你。”
可儿抬头一笑,吐了下舌头却没有应声。一抬头看到半截袖子都湿了的顾昱,她忙伸手去扯他手里的抹布,“昱哥儿,你去一边坐着歇歇就是,这些活不用你干的。”
用手一格,顾昱抬起头璨然一笑,“可儿姐姐。玉姨不是说过让你不要再叫我昱哥儿了吗?我们是一家人。”
“一家人?”可儿低喃了一句,想想便笑起来,也不再拦着顾昱,虽然看这曾经娇生惯养的男孩干起活来笨手笨脚的实在不象个样子。可就象姐姐说的一样,一家人一起干活,哪怕另一个根本就没帮上什么忙,也是觉得开心的。
“你把床订结实一些,摔了你不要紧,把小顾也摔坏了我可要心疼医药费了。”李玉娘抬头瞪了蒲安一眼,又低下头搅和桶里的石灰粉。之前她就已经觉得大宋的民居虽然建得也颇为坚固,可室内却是不太好看。四面墙统一的一色灰,甚至不如外面那围墙来得白。细问才知这屋里的墙大多是以椒和泥,仿的是大汉宫廷的方,有个名堂叫“椒房”。既暖且芳,且还有多子之意。而外面的围墙则是从黄州传来的方法,用呕麻漂丝的灰石,也就现代人所说的石灰块划上的。
打听清楚,李玉娘特意跑去买,才知近来还真有不少人也开始用灰石来粉刷内室墙壁。据说当今第一大才子,苏大学士在黄州建了一间“雪堂”,壁上画满了雪花,见者心喜,渐渐竟将这方子传了开。
听着店主告诉她一定要用水化开才能刷出雪堂一样的白壁时,李玉娘不禁暗自好笑。没想到她不过是想刷个白墙也算是赶上了时尚的脚步。
忙了小半天,她的墙也刷好了大半。可蒲安的木床却还没有订好。“小蒲,话先说到前头,如果晚上之前你还没有订好的话。我就把那张长凳合在一起给小顾睡,你嘛!可要打地铺了。”
蒲安气得直翻眼,“我可是答应了你一月两百文钱的房租,你就让我睡地上。”
“又不怪我,是你自己没订好床嘛!”李玉娘理直气壮地看他。虽然嘴上说得狠,可连她自己都觉得古怪。其实,不应该让蒲安继续留下来的。不过是一路同行罢了,到了杭州就该分开。可不知怎么的,昨天傍晚时看到他推开何嫂家的门时,心里竟觉得有几分开心。大概,是因为这家伙是听了她的话才离开泉州到这里来闯荡,所以才生出几分有责任照看他的心理吧?
听到门外传来声音,李玉娘忙笑着走出来。从早上他们搬过来,陆母就没少在门口晃悠。想来现在是真忍不住了才想来打听一下情况吧!
“一家人?怎么都不是一个姓的……”陆母悄声嘀咕,忍不住又往屋里正蹲在地上订床的蒲安身上瞄,“那是你哪家亲戚的哥哥啊?我瞧着和我们小七差不多大。”
“啊,是远房亲戚,算是一表三千里的那种亲戚吧……”李玉娘打着哈哈,不好说自己现在算是做了二房东,还收着人家的租呢!
所幸陆母问了几句,虽然还有疑惑却也没再追问下去。正说着话。陆七已经挑着担子回来。被陆母责问,却仍是呵呵一笑,“李娘子他们是新搬过来,我想着是不是有什么忙可以帮的。”说着,又从货箱里拿出一个油纸包,“娘,我买了卤肉回来。今天就当是庆李娘子他们侨迁之喜好了,加菜。”
横了他一眼,陆母咕囔了一句却没好没意思当着李玉娘的话说什么。等去了厨房往外看,正好看到陆七把一枝梅花递到李玉娘手上,虽听明白是陆七卖货时别人送的,可心里却仍是很不舒服。想想,冲着外面喊了一声,在儿子进来后一下子关上房,一巴掌打在他身上。喝道:“死小子,你给我老老实实地说,你和这个李娘子究竟是怎么回事?!”
被娘打得惯了,陆七也不生气,反倒是被问得愣住。
“还敢跟老娘我装蒜!平白无故的,怎么不见你送你母亲花呢?”陆母还要再打,陆七忙伸手抱住她的手臂,“娘,你不要这么不讲道理嘛!你又不喜欢花。人家婢女姐姐送我枝梅,也是好心,难道我还要随手丢掉吗?”
偏着头想了想,陆母稍觉安心,可是又拿粗手指点了点陆七的头,“你小子可别乱动心思,我听小六子说过了。这李娘子原是人家的妾,还是经了两手的。比寡妇还要差上一筹,咱们家就是再穷,可也是清白人家。这样的女人不能要。”
“你说什么呢!娘。”陆七有几分恼意,辩白道:“李娘子是好人!你既是听小六子哥说过了,那也该知道她现在还带着原来主家的儿子一起过活。这样有情有义的……”话还没说完,就已经又挨了一记重的。
“屁!那是她傻……年纪轻轻的,身边带着那么多的负累,哪个男人敢要啊!到时候一家老小全压在身上,就是再好的男人也要吓跑了……”陆母哼着,又拍打了儿子两下,“总之,他们住在咱们家里,就是租客,别的,你可别乱想。”
“为什么娘总是说我呢!这院里的男人可不只我一个。”陆七梗着脖子刚说了半句,就被陆母点了下脑袋,“我不说你难道还说你哥去?别说他十天有八天不在家的,就是在家了,就那样的女人,他能看中?别看咱们家穷,可相中你哥的大姑娘小媳妇可多着呢!要不是……”声音一顿,她突然叹了一声。“总是我和你爹拖累了他……”
她这一叹,陆七也心酸起来,“娘,你不要再说了。现在不是都好了吗?虽然爹前年病着的时候还欠了那么多积荒,可我和哥两个人总是会把钱还上的。以后,您就安安心心地享清福就好……”
“就你嘴甜……”陆母摸了摸他的头,也笑起来。起身过去推开门,目光却是一滞。“小、小五啊!”
正在东厢门前锯着木板的陆五抬起头,应了一声。全不知自家老娘已经在刹那间把李玉娘列入黑名单。
*
终于算安顿下来了。每每看到被刷得发白,在阳光照射进来亮堂堂的屋子,李玉娘总觉得很是满足。虽然仍然简陋。就连在外间设的那张没有旁柜的大床也是有些丑,可,这就是她的新家了。有着家人一起的新家。
心情很好,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竟似乎也成了拾荒人。走在巷子里,看到丢弃垃圾的篓筐时,总是忍不住去张望一两眼。屋里插着梅花的破口花瓶是从那里捡回来的;精心补好的小凳也是在街边捡回来的……哪怕别人会用异样的眼光看她,可每次经过时,一眼扫去却忍不住会想这个是不是可以用得上的。
是因为贫穷,无法每样东西都买新的。有时候会觉得悲哀,可是,当她捡到一样能派上用处的东西时,心里却会觉得别样的开心。
“啊,那只坏掉的瓷盆应该可以捡回去,等过些日子可以种种花也好。”
脚步略顿了下,李玉娘还是摇了摇头。把手里的东西捧好,走到不远处的人家敲门。
不能让之前的银子白瞎了,所以她特意跑到徐婆子这里,希望能找到一个好工作。
进了门,才知道徐婆子身子不大舒服起得晚些了。正坐在梳妆台前让一个新送来的婢女帮着梳头。李玉娘人还未坐定,就听见徐婆子发火:
“你个死丫头,这么笨手笨脚的,谁还敢买啊?也不知你爹娘是怎么教的……”
看看低下头,委屈地扁着嘴却不敢哭的小女孩。李玉娘心生不忍,“徐妈妈莫生气了,这小妹子还小,总是要慢慢教。”说着,拉了那女孩过来,“我来给徐妈妈梳头,小妹在一旁好好看着,多梳几次也就会了。”
说着,已经接过木梳,细细梳了起来。一面梳还一面回头对着那小女孩讲解。徐婆子从镜子里看着自己,也觉得今天的发式看起来格外的漂亮。不禁轻笑道:“没想到这两年玉娘的手艺倒好了,从前可不会梳这么多的花样。”
“不过是看得多了,也就会了。”李玉娘有些迟疑地解释,看起来从前的李玉娘并不是个很会做活的人呢!
果然,还没她细想。徐婆子已经笑着道:“你真想要我帮你找个活计?从前也不是没跟你说过,可你不是嫌这苦就是嫌那累的。你那爹娘也是,穷汉穷妇,就偏生把女儿娇养着,倒活似专为了……”
把说了一半的话咽了回去,她挑起眉看着李玉娘道:“不说那些过去的事,我只问你能不能吃得苦?要知道我徐婆子在人牙这一行也算是老字号了,要是你吃不得苦干得不好被人撵了出来,我的脸面上也过不去。”
听她话有转机,李玉娘忙应下,一再保证自己吃得苦什么都能做。话虽这样说,可徐婆子一连问了几样,她还真都不敢应下。绣娘?就她那手艺?厨娘?她到是敢做,就怕主母嫌味道太差。
“徐妈妈,不知道可有哪家需要梳头……”她试探着问,还没说完,徐婆子已经“哈”了一声,“让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想起来了。我有个老姐妹,是做媒婆的,手下倒是缺个喜娘。你这样的手艺若是做上妆女也是不错的。只是……”她声音稍顿,看了看李玉娘才道:“若是做喜娘,那些结亲的大多想要子女双全的妇人,我看你……”
听到她说出“只是”这个词时,李玉娘心里已经有了数,听徐婆子这样说话,便笑着从袖中取出早备好的荷包递与徐婆子手中,“还请妈妈多多帮忙了。”
也不打开荷包,徐婆子用手一摸,心里便已经有了数。当下把荷包纳入袖袋中,也不多说别的,只叫李玉娘回家等着好消息。
因特意多封了一倍的礼钱,李玉娘心里已经有了分数。果然,第二天,徐婆子就派了人来送她去见那位魏妈妈。
这魏妈妈也是一个年过四旬的妇人,并不象她印象里一样是个浓装艳抹,口沫横飞的妇人。反倒是个看起来颇有书卷气的和善女人。因是官媒,所以生意比其他媒婆要好许多。李玉娘初到时,她正把一叠名单交给一个男人,“这些人你挨个打听清楚了家世,若有和上面写的不符的一定要立刻来回我。”
过后,李玉娘才知那男人就是所谓的媒探。但凡上门的客户,魏妈妈必会让媒探查清楚之后才帮忙上前提亲。
“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人。若是为了几两银子我就误了别人的一生,那死后真要下地狱了。”虽是说自己信佛不过是图个安心,可魏妈妈这些话还是让李玉娘大生好感,对这位算是新上司的妇人格外尊重。
从前以为媒婆上门说媒不过是上下嘴皮一碰也就完活了。等跟着魏妈妈了才知道原本古时候的说媒是全程服务,从上门提亲和八字、送彩礼、送嫁妆,也就是俗话常说的三书六礼,没有一样缺得了媒人。而李玉娘所任的这个角色,上妆女、也就是所谓的梳头姨娘,属喜娘之一,其实不过是亲迎环节中一个最最微不足道的角色。
新娘在出嫁时,惯例是要由十全十美的妇人为其梳头的。在梳发时会念一些吉利话,以表祝福。可这所谓的十全十美妇人也不过只梳头三下,剩下的活儿还是要由上妆女来完成。虽然大户人家婢女婆子一大堆,可通常这一天的妆容还是由媒婆带过来的上妆女来装扮。最时新的发式,最美丽的妆容。虽然是在古代,可古今的女人心理都是相同的。结婚当天,最美艳动人的只能是新娘。
李玉娘的工作也就相当于现代的美容师,让每个新娘最美就是她的任务。在魏妈妈亲自试过她的手艺后,这份工作轻松拿到。虽然并不是每天都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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