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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人路过-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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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抱怨。
老鸨啐她一口,「还真敢说你是红线的姑娘,邘州小财神丢了!这两月挖地三尺寻人,说是小财神与乾坤易一起跑了,那可不分敌我找得更起劲了!」
「啊哟,难怪谁逮上都说自己是小财神,连我们楼里的丑丫头都排着队冒称是柴洛槿呢!」
老鸨懒得听她说辞,见门口又入一人便不与她多话,「哎呀官人好气派胡子啊!这边请这边请,珠儿,珠儿你个死人给这位老爷倒茶啊!我啐死你个蠢人笨脚!」珠儿方下楼又被踹去了那个长胡儿老头边,轻人命重财色,这便是妓院买卖场啊……
那老头儿眼黄口浊,一见便是纵欲胡混之人,在堂里这边摸摸那边抚抚,好容易才把他唬进房中。
「客官活茶——」珠儿倒茶,口舌极不清楚,声音细弱蚊呐,倒完又垂首晃出去。
老头打量她出去,皱眉暗想,这红线楼果然不比平常勾栏,对个倒茶丫头都下药。往窗外远眺几眼,他听说邘州城中有奇异用毒之人,看手法能耐许是他徒弟,便一径寻来,来这红线楼探问一二。
在窗边坐等许久,终于迟迟飞来一灰白鸽子。卸下布笺打开看,冷哼一声便就着火折子烧了,往窗边一躺抬腿在桌上开始拍桌打椅叫姑娘。
「哎呀客官,美髯公——看您这把漂亮胡子俊得,啧啧真是叫奴婢心头动个不住啊!」老鸨的使唤丫头翠玉又上楼来,稳住这急色老头,这会儿生意好得打滚,哪儿来的空闲姑娘?
「那便给爷爷摸一把来!嘿嘿嘿!」老色鬼手脚开始招呼。
翠玉忙抽身唤人,一会儿又把那名唤珠儿的丑笨丫头叫来倒茶服侍,自己噔噔跑了出去。
「去,」老头摸摸兜里道,「爷爷今日却没带钱,还好姑娘未到……」老头打望翠玉的玲珑背影,舔舌头想些不干净的东西,左右坐着也不是办法,看那丑笨丫头倒茶便使坏道,「丫头,我缺个闭关之时烧水煎药之人,如今徒弟也寻不着了,你跟着吧,口舌不便正好合我心意,爷爷心情若好,许能帮你解了这老鸨下的药,如何?同意便不说话,不同意也不用说话,跟爷爷飞去咯!」老头白喝几杯茶,顺道拐带个使唤丫头跳窗飞了。
落地后门把丫头绑在远处马上,伏在墙根看前门白衣俊朗之人随风出了红线楼,抖肩乐道,「山水渡也凑热闹,看来那个乾坤破玩意儿挺值钱啊……」

三十六、消失之失

失者,或败,或亡,或不知所踪,或不明所以。
若是丢个宝贝,那必引得贪财之人觊觎之,纷纷乱乱又有一场纠缠;若是丢个贵人,那必使得宝贝之仰赖之的人追索其下落,吵吵闹闹又是一出戏码;那若是贵人携宝丢了……
武林、商会、朝廷,怕没有哪个贵人齐齐贵得过柴洛槿,更何况四野纷传她的消失,是与乾坤易一起。
于是各门各派、朝堂乡野,无不倾巢,吵嚷喧哗两个月,该熄火的熄了,该扫兴的扫了,该作罢的罢了,还在不倦找着疯子小财神的,只有草护、风临府和山水渡。
前一家草护是找得挖地三尺非疯既癫,后两家是找得遮遮掩掩但仔细如水银泻地。
无关之人叹息,相关之人怕只能抓狂吧。
来得蹊跷,也要去得无踪么?
你若是离开,可你不负责任留下的那些痕迹印子,却有些人抠它不去,只能辗转难眠。
多少日晚上睡着睡着便醒来扔东西;多少日强绷着脸听那屋檐雨滴之声;多少天看着文案奏折闭目后悔;多少星夜敲着算盘来回踱步;多少日头在大陛荒原忍住策马回奔的冲动;多少日头下去庙里弯下老迈的膝盖向菩萨求告。
原来心焦得绝望又希望之时,不管什么王爷、辅座、丞相、总管、将军还是平常父母,管你高傲还是冷漠,管你是爱意还是关心,都只是焦虑复焦虑,只是心乱如冰火倾覆。
她定是躲去哪里玩了吧,玩得久了些而已,或是在何处迷路了,凭她机敏能耐断不会出错,还是又寻着好吃的东西好看的人了,也罢,总记得回来便好……豺狼虎豹那些挑拣的东西,怎会去叼她这样的破烂脏家伙,便是劫财劫色的强盗恶人,被她给糊弄一番,肯定得不上手,失足摔下哪里山崖么,邘州大小高低之处翻遍了,两月间总有尸首留下……怎可能,这种东西就是阎王也懒得收的,就是啊……
反复又反复,可是邘州不大,甚至天下都不大,她能去了哪儿?
又把漱口水当茶喝了,被王府丫鬟忧心盯着;又把南北水运铺排指错了,被门众犹疑看着;又把奏折上的印章盖反了,连皇帝都奇怪盯着他;又把帐目算错了,不知亏了钱,她回来怎么骂……
……三个月了,是有些久了。
「你还是回来了……」闻扫扫他一身尘土,转圈勾张椅子给他坐下。
曾被她拍背唤柴府第一大府草之人浓眉打紧,在府中扫一圈道,「这什么沉沉死气,她又没死。」
「你倒沉得住气,老爷和老夫人已经想到早些超度了。」
「庸人自扰!无风就不需起浪,接着找,总把尸骨能找出来!」
闻不语,对于丢了太子矢志不渝找了十年的人,确实三个月不算什么。
大草安静坐着,两人相对无语许久,忽然发现柴洛槿不在这空气安静干净得太过了。
「整训草护去,也有许久未行训诫了。」
闻点头,看大草走了,门口宫雪漾又来了,两人一个擦身互点点头,此二人并不熟悉热络,若是柴洛槿不在,恐怕话也不会说上一句。
「我来问问,或者来闻闻味道,习惯了便过来了。」宫雪漾宽袍广袖一扫在躺椅上坐下,嗑瓜子,把壳扔在闻脸上。
闻端庄的脸上一片凄清,抬头看看头顶,不知这柴府还能是柴府多久,叹口气。
忽然宫雪漾一片百无聊赖的脸上闪过光芒,「啊!」
「嗯?」闻探头。
「我们便办个丧事!」拍桌子站起来。
「宫丞相!」闻冷脸道,「此刻无需你火上浇油。」
宫咧嘴笑,「若是那家伙知道我们惨兮兮悲戚戚给她办了个丧事,便是在棺材里也会爬出来吧……」
闻一锤手道,「正是,一定是那样,我们办丧事到一半,她便怒发冲冠进来砸东西了,好,好,快办!」
于是不几日后,天下哗然嗟叹,柴府要给风云无二的小财神,做丧事办道场了。
喧哗一如柴府落成那日,一切都进行得很慢,府门大开,等待着什么,不过欢喜的戏码,终究没有演成。
小财神柴洛槿,死了。
「去给我把坟头挖了!」郑显怒喝,挥袖把琉璃碗甩向暗羽卫头上,夜明珠和金器银具被狠狠散落一地,「柴洛槿敢死,我也要叫她死不安宁!」
注方哆嗦想启口说,小财神毕竟算是有助益之盟友,到底还是不要行这穷极之事,郑显一把剑劈过来吼,「滚!让本王砸你么?!」
而尞城之远,山水渡大辅座闻讯却只是一怔,便点头道,「知道了。」
山风过去眼神逡巡一遍,见确实神色安冷,本来么,小财神之死与辅座会有何干,便退出门去回宗主道一切如常。
风无名冷哼一声,暗道果然柴洛槿你即便没了,也不过如此,虽然有些可悲可惜可叹……
秋雨更繁更密,淅淅沥沥。
房内独坐的那人,突然觉得喘不过气,拳头握紧又松开,突然蹙眉,突然屏息,心底恍惚,道不清这呼吸不畅的感觉是什么。这几月不舍地追寻探查,自己不愿去想原因,即便让风儿他们疑惑指责,也不愿停下来……不信,全然不信……怔忡间,不知那屋檐滴水之声,落到了心底何处……站起来望着飞花屋檐流水滴,皱眉,又皱眉。
笑起来耸肩歪头之人……
他开门看那檐雨落地。
讲话口沫横飞之人……
走入花圃挨刺,指尖涌血。
吃饭好动不规矩之人……
看血一滴滴落下。
忽晴忽雨喜怒无度之人……
望天。
突然仰面躺在花丛间,雨丝如网扑面落下来,他睁目在天地之间。
秋风携雨在高空俯视他无神的双眼,盘旋冷笑,世事,果真难料吧。
迎面相逢之时,没有伸手,而现在呢……
把自私做盔甲之人……现在何处……把谎言当水饮之人……现在何处……爱唤他哥哥之人……现在何处……指尖触感冰凉之人……现在何处……
那个张狂又怯懦之人,在何处……
柴洛槿,你在何处……

三十七、流年,不利……

仲秋,水果丰美。
小财神丧事后,柴氏是闻先生在打理,稳重有余新锐不足,没有再涉猎旁务,只是守着既有产业。
虽然柴氏船有宝,但是凉爽天气加上万水势力在西北及玉水东的绝对控制,柴氏与万水抢运蔬果竟几次落败。
东北边的航线被风临府不动声色渗透攫取,中、南部的小财神天下竟也有许多势力跃跃欲试,山水渡几次邀游南部各州的商行老板,在邘州建了一座山水别馆,大辅座亲自坐镇邘州,多次登门拜谒咸临王,大约这司马昭之野心,也是路人皆知。
老马晃荡,后面绑个花姑娘。他近十年鲜少出山,一出来便遇上些无聊事。
急色师傅逮他去红线楼抓翠玉姑娘,给出关的老不修泻火。
他虽不邪不正,偶尔却也会干些锄强扶弱的虚伪事,任凭天地逍遥闲散随风,奈何遇上个邪妄之极的师傅治住他,从此当牛做马呀……
秋风散云,自由如那路边花儿,怎么看怎么赏心。
勒马在高崖下,抬起与世俗无关的闲散下巴,抱着花姑娘腰间提纵飞了上去。
万丈峭壁悬崖间挂着一口悬棺,后面便住着师傅老不修。
似乎本门中人都与山崖有难解之缘,他手按悬棺五寸之处发力逆转,悬棺便如缓缓开口之兽,露出一个黑黢黢的洞来。
提步走进去,左三右四,进五退一,脚步灵巧出得那入谷的八卦散魂阵,把名唤翠玉的晕迷姑娘放在地上,往结露草庐走去。
秋风闲云之下,这幽谷之中,花草散布的草庐外,有一个……极丑的女人在摆弄身体。
她姿势奇特不像常人练功,时而弯腰向下时而屈膝向左,口中喊着「一二三系!二二三系!三二……」突然她躺在地上摆个蚯蚓姿势扭动全身,转脸不小心看到几步外的人影。
他瞠目结舌望着那条母蚯蚓,把下巴装回原位道,「姑娘好……在下是来寻师傅的,请问?」
那肿嘴大脸之人把身体拉直站起来,脸色红通,面孔模糊,一张脸上只有一双眼睛轻灵锐气,突然几步过来凑到他脸前几乎眼贴眼,一张大脸骤然放大有如大饼。
他一骇退下几步。
女子透出些戒备与不屑,擦擦鼻子喃喃,「系一个男银……」
「姑娘,谷口有位女子,请你照料一下。」他扬手解了她脖子上的玲珑锁,自己上前坐在庐前藤椅上朝她点头微笑。
那女人摇摇晃晃转身,摸索到门边端个碗出来,里面有些黄泥如屎般的东西,女人浑不觉恶心,接水擦了起来,擦得干净了又摸去厨房倒碗浑水出来丢在他面前,睁大脸上唯一明亮的眸子道,「活水,待客鸡道!」
他盯住这被她清干净的碗道,「谢谢这位……姑娘,还是劳你先去照拂那位翠玉姑娘,我自己来便好……」撇嘴抹开一方清笑,敷衍之意明显。
「我眼鸡看不清粗,鸡看见影鸡,走不好庐。」女人没好气回他,把脏脚丫子搁在他大腿上。
他噌地跳起来站一边,女人立马坐上藤椅给自己捶腰摸肩哎呀哎呀。
他也不计较,只去外面转上一圈又问,「请问我那师傅何时出关?」言语温和有礼。
「死了具粗来了。」女人含含糊糊道,下椅又去后面厨房煎药。
他跟进厨房从壁橱深处掏出一块黑东西,「姑娘,在下走了,与我师傅说一声,我把乾坤易带回去了。」
那边捣弄药罐子的女子一震,呆愣良久,缓缓转身哆嗦着两片厚唇,喷出些感动的口水扑到他脚边抱住大腿道,「不口以!」
「嗯?」
「这是我七饭的东西,不口以拿走!」说罢抢过黑石盘,开始滴口水在上面舔一圈,边舔边擦道,「看见母有?」
他一震,慢慢点头,虽然他用它给阿黄装大便的……「那便……留给姑娘……」
女人闻话,开心地把乾坤易塞进袜子里,袜子塞进鞋子里,鞋子塞进花内裤里,起身还拍拍屁股上鼓鼓一块,偷着乐缩进角落。
「我叫百氏,」他蹲在角落看着那样子丑笨,却眼藏精锐的女子道,「是老不修最没用的徒弟。姑娘是师妹还是……」
「四妹会被锁起来吗,会被下竹吗?」女人白他一眼,继续缩着。
「姑娘冷吗,这个姿势过于像我家阿黄了……」
「介四缺乏安全感,四我见犹怜的姿四,你懂屁!」她骂,突然两眼圆睁,「啊!你会解竹吗?」
他本来撑头做祖国的花朵状看着她,突见大饼脸眼放狼光,吓道,「会……会啊。」
「那给我解竹!我回气感戒你!我有钱,有房,有船,有马,有田,有美色,你要西么就给你西么!」
他揩揩脸上被溅的女子香唾,咽下有美色几字道,「举手之劳……」
忽然箫声随风,他侧耳道,「师傅唤我入廊子洞,这便先去,回头与姑娘看竹。」学她口气。
细碎的秋风从草庐门口的破帘子缝里漏进来,吹在角落女子脸上。
她长叹一口气。被青楼捡到抓住两月,以救命为由签了卖身契,奈何她中毒说话不清楚、脸也变了样,即便她扯高了唱她是柴洛槿也只能招来口水唾沫,擦桌倒水端夜壶,人家吃着她看着,人家躺着她站着,人家干着她听着……苍天你个奶奶绝对不长眼,鸡眼都不长!
那日前夜刚做梦,一会儿梦见草护踹门把她救出去,一忽儿梦见神仙哥哥白衣翩翩带他逃出生天,她重获自由后回来一把火烧了这妓院,从此不再骑平安改骑妓院老妈,结果第二日便遇上这母狗闻闻都嫌臭、穿山甲看一眼笑皮厚的老不死,不由分说拐她做烧火丫头,万幸她的美色被尘土与毒素掩盖起来,不然定是要失身的!
老不死闭关一月,她每日要烧火要煎药去狗洞还要做饭给自己吃,每每靠近那谷口,脖上玲珑锁便如锥刺痛骨肉,谷口外还有机关阵仗,叫她更逃不得。
抽抽鼻子,小洛槿可是从来不哭的,这莫名的三个月,却叫她想哭但是哭不出来,她的思念像海,想念鸡腿更想美男的大腿和钱袋……
不过!她站起来握拳——上苍的折磨原来为此!努力摸摸自己屁股,里面还有鞋子裹着袜子裹着乾坤易!乾坤易!可以大便出活人、变性了男女、扰乱那乾坤,这么神也许还能恢复小草的X功能,呵呵呵,奇遇无处不在,尤其狗屎如她,她可爱得人神共愤本就是上苍的宠儿,不过这天降大任的过程走得曲折了些,左右想想还是值得,于是指天插腰道,「不用客气,介系我应该做的!啊哈哈哈哈哈哈……」
在门口观摩她摸臀许久的百氏忍不住开口,打断她绵延的「哈」字道,「姑娘……」
柴洛槿把手从胸前挥到肚脐眼,气沉丹田道,「公子见笑了,来吧,来解竹吧!」
她冲上前摸摸百氏的脸,呀,鼻挺眉挑嘴唇柔而薄,下巴瘦削却又不失柔和,想像一番绝对是个美男,遂一把扯开衣服道,「来吧,脱衣服解竹吧!」
百氏一跳好几尺道,「姑娘,解你这毒无需脱衣渡气……咳,方才家师说他不小心在洞里休眠了半月,所以要重新闭关,已有翠玉姑娘陪伴就无需姑娘了,所以遣鄙人送姑娘回红线楼,如何?」
「你随便丢我去哪里都不回红线楼!」柴洛槿吼道。
百氏头一缩,诺诺点头。他伸手搭在柴洛槿腕间冷笑一声,没想到师傅嘲笑他发明的『乱七八糟』毒是小孩儿把戏,现在居然盗用在此女身上,等他出关要好好耻笑一番。
从袖内掏出浸药银针刺入柴洛槿的脸上人中与背上期门穴,推拿按摩一番,又取几颗药丸与她吃了,他拍拍手道,「可以了,药到毒拔!」
柴洛槿高兴地咀嚼丸药,嚼得阳光明媚山花乱坠,少顷果然感觉一股热气周身流转,闭目想终于要告别影子视觉,过一会儿就能看见四条腿的蛤蟆两条腿的人了……
百氏袖手乐呵呵看着她,毒瘴郁热之气从头顶百汇散出,脸上的红肿慢慢消散,清秀轮廓点点被还原,耶,还挺好看的啊……
「啊!」柴洛槿睁眼,「天黑的好快啊!」
「唔?」百氏抽手在柴洛槿眼前晃一晃,不会吧……

三十八、小良辰

「姑娘,鄙人实在有愧,却忘了先给你引了几月的淤气,眼瞎是暂时的,暂时的……」百氏在身后尴尬解释道,「这邘州城太大,我每次来都迷路……呃,姑娘确定不先回你府上,要去吃饭吗,客栈之类,鄙人恐怕找不到啊……」
柴洛槿被百氏圈着坐在马上,脸黑如墨地想,她双目都被整瞎了,便连顿饭也骗不得么,反正柴府是死的,现在她小财神大摇大摆回来了,还有什么好怕的……想起就要怀抱金山银山和曾经的一切,竟还有些情怯,呵呵。
「嗯!山水别馆,这个名字雅,定是个好客栈,我们便在此饱肚吧。」百氏抱她下来,扶她走了进去。
柴洛槿吸鼻子嗅嗅,不对啊,没有食物的香气啊,突觉身边人声嘈杂,然后吵闹,最后安静。
安静得针落可闻。
「手放开。」
这个声音,神仙、哥哥……
百氏把扶在柴洛槿肩膀的手拿开,挑眉看这个浑身煞气,冷如寒冰,却又有满脸抑不住激动的男子,长得很好看啊……
山水渡的门众,眼看着辅座盯住小财神身边人手按腰间,这个动作何其熟悉,那是辅座抽剑的征兆……他手有些不稳,握成拳又拿下来,缓步走过去。
柴洛槿冲前方笑,回来第一人就遇上神仙哥哥,这就是缘分啊缘分啊,「哥啊,你有没有想小洛槿啊,小洛槿每夜梦你梦得辗转反侧口水缠绵啊,哥你有没有想啊……」
突然被抱住——「嗯。」
柴洛槿吓了一跳,圈在腰间的那双臂膀,喷在颈窝的那个鼻息,埋在颈边的那个脑袋,是神仙哥哥?……「哥你……突然,呵,小洛槿不大习惯啊……」她耸肩笑,伸手捏大腿,耶,不疼,果然是梦……
「姑娘,鄙人很疼。」百氏在身旁说。
柴洛槿挥手,「你可以走了,本大人不找你算账!」她兴奋地伸手,神仙哥哥居然投怀送抱,不上下其手简直愧对她的性别!
摸背,摸腰,摸屁股……「哇!马达、马达!好紧致的臀啊——」
抱住她的人突然抽身退了几步,脸上忽明忽灭有些尴尬,皱起的眉峰下是挺直的鼻梁,忽然扬起一个角度鼻孔对着她,「先进来。」转身往大堂里间走。
柴洛槿呆立当地,又马上抬腿前迈,「哥,情哥等我,我看不见路……」
百氏被山水渡门众轰出去,搔头不知情况,往里远望那个跌跌撞撞前追的女子道,「没有问问名字呢,有些失礼啊……」转身走了。
「肚子饿要吃肉!」
于是给她备了一桌海味山珍。
「哥你怎么不陪我吃,你这样让我回忆起了一个人在妓院和老不死那儿住黑屋吃咸菜的日子……呜呜……」于是开始沾口水挂在眼角,述说这一向来惨绝人寰的遭遇,当然隐去了乾坤易。
于是陪她吃,自己夹骨头,给她夹肉。
「小洛槿看不见啊,看不见怎能吃,可怜我中这毒,余毒还折腾死个人……呜呜……」摸索爬到他这边,坐在大腿上仰首道,「哥喂我吧!」
于是良久没动静,最后还是执箸夹菜喂给她,伸手挡在一侧怕她吃得动静太大掉下去。
柴洛槿索性窝进他怀里,浑不客气等着他剥虾皮挑鱼刺,美美地送到嘴边,嚼啊,嚼啊,真想看看他此刻的表情,是不是满脸怜惜宠溺啊……呀呵呵呵……值得的值得的,财色兼收太值了真!
吃饱了开始动手,手探进怀里上下摸。
「做什么。」手被拿住。
「饱暖思淫欲啊……哥,」柴洛槿把头埋进去,「你喜欢我。」
他身子微震,不说话。
「你一直在想我。」
身子已僵。
「你对我的抚摸有反应。」
呼吸都屏住了。
他忙拿住她不消停的另一只手,「男女有防,」把她挪下身去,「吃饱了,给你看眼睛。」
柴洛槿扬起小脸,一双明眸睁得大大,「哥要看仔细些哦。」
他脸微赧,「无需看眼,把脉即可。」搭手在她腕间,柴洛槿见缝插针把另一只手伸去揉他手臂。
总之她狼手防不胜防,只要不过头,他也不再管她。
「怎么样,我此生都瞎了么?只能依靠哥哥的扶持了么?连内衣裤都要哥哥帮忙穿了么?洗澡也要靠哥哥的大手么?」柴洛槿睁目询问。
「不是……调理几日便好。」
「哥,告诉柴府我平安了吗?」
「嗯。」
柴洛槿于是乐呵呵又爬回他身上,手抚上他脸颊认真道,「哥,这几月我很怕,很难过,虽然我信天不绝人,但终是每日惶惶噤若寒蝉,在妓院每天被人踹骂,一身青紫,我想着哥哥会来救小洛槿的就浑身是精神……」凄凄楚楚。
腰间忽然紧上一只手,柴洛槿暗笑,「后来被老头掳走,那老头儿又色,对我垂涎欲滴上下其手,若不是想着哥哥,咬舌宁死也不从,只怕已经……哥你看我舌尖的伤——」
他低头去看,却猝不及防被一张柔唇碰上,瞠目如遭雷击!
只是轻轻的唇碰唇,她看不见,却能感觉那柔软温热如过电一般,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缓缓移开,心跳擂如战鼓好似在房中回响,可这究竟是谁的心跳,却分不清楚……
长久沉默。
柴洛槿喘口气笑,「哥你不要怪我乱为,这几日天地倒转,简直叫我快疯了,突然遇着你,直比重生更喜,喜得我不知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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