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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人路过-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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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被口水噎到,摆手说,「非也,对了,柴洛槿啊……我叫百氏。」大半年了竟忘了告知名讳。
柴洛槿突然怔住,圆睁眼睛看过来。
「我随家母姓,姓乐。」
「噗——」柴洛槿好大一包口水喷在他脸上,「百氏……乐百氏?噗……」
真是人生处处有机锋,当初若无这百氏,自己不会得那下坤,不被他弄瞎眼,也不会被换走东西而无法察觉……「我们确实见过。」柴洛槿突然收起嗤笑,脸色变得些许深浅难辨。
她说起那些在棺材草屋的事情,百氏一脸惊诧,「哇,姑娘……」
柴洛槿却沉默下来,不知道又陷入到了哪里,突然咬唇仰首。
百氏嘴角抽筋,最受不得女儿家矫情地神伤,什么大不了的一定要三顿饭排队哭呢,鄙视之,摇头转移话题道,「说起送你去邘州城,我每次入城几乎都迷路,也是那一年去城里宝号药房卖药,结果错拐进一条胡同,猜我见着什么?一凶婆娘对着一个垂髫乳齿小儿上下其手,还扬言要强了他,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虽然我门中也是大奸大恶之徒,但是当时陡然一股正气,做了平生头一件好事,我潇洒地掷出了独门暗器『绣花针』,上面淬了我自制的『乱七八糟』毒,想必把那女人狠治了一顿……还有一次,啊,就是去年,我又去城里宝号卖药,迷路至酒楼中遇上两个怪人,抢了我师祖的毒『回溯』,虽然那毒无甚重大,毕竟也是一桩损失,被师傅骂了一顿,结果后来你猜,我跟师傅路过某地去拜会从不相往来的师叔祖孤妄老人,竟又见着那两人,居然是同一个师宗,那俩怪人叫箫音笛乐,现在可惨着呢……喂,你怎么了?」
柴洛槿嘴巴张开,又怔忡地死死咬住嘴唇,复又咬牙道,「没什么,我只是确定了后半生的目标……」
「什么?」
「杀了你……」
百氏摸头,看她呆呆坐在那里无话。
突然柴洛槿走出门去,倒进篱笆边那一丛青草地里看天。
若非中毒,怎么会被拐去悬棺后面,若非『回溯』……
天上有比呼吸更静的云朵,懒懒在飘荡,有个很累很累的人在那里面睡着了,她知道……
不哭了,流的是水而已,不是泪。
轻轻合眼,她已经大半年没睡过好觉了。
她与他在草原上放马相逐,他缓缓回头,浅笑道,「吾妻,再不管别人,以后我们只做自己了。」
他揪住泥土,撑在悬崖边俯看她下坠,落下的眼泪却没有滴在她手上,滴在哪里……在哪里?
背着手偏头,他挑眉笑着走过来,从一片虚空中走来,那么飞扬倜傥的翩翩青衣,有如初见,走到呆坐地上的她面前,伸手拉起她抱在怀里道,「一切都过去了,我们这样的人,注定要生受下去……」
既然这样,怨什么苍天捉弄。
柴洛槿张开眼,侧头看见脸旁柔软的青嫩小草,咬紧牙,憋住泪,「既然你能活得好好的……比自私绝情,我不要输给你……」
好吧,算我重生一次,天既不亡我,我一定不负它加诸我身的一切……
百氏挖耳屎走近,「啊!你躺在阿黄拉屎的地方做什么?」
柴洛槿一哆嗦,起身回看,啊,青黄相映美不胜收啊,「狗屎,吉兆矣。」柴洛槿点头,冲进房里换衣服。
「我决定了——重出江湖!」站在茅房门口的美少女背现万丈光芒,握拳道,「我需要追随者,比如——你们!」手指着采车前草中的百氏和在吃自己排泄物的阿黄。
没有回音。柴洛槿依然很激愤地筹划中,围着茅房绕圈捶手,「当然我的一切肯定已经被瓜分了,所以我再出江湖只能从零开始,首先,当然还是赚钱,干花之秘肯定被夺了,酒楼什么的也没了,改行改行,但是我最熟悉的除了这两样只有电子产业了,巴菲勒说过,商者,熟中取巧也,吕不韦说过,我绝不会投资不熟悉的产业——啊,说反了。总之……先要洞察细观,再伺机而动……小的们,跟爷出去看世界去——」
柴洛槿挥手豪迈,踹开篱笆兴冲冲往外走去,走了五十来步软下来回头哀求,「你……搭理我可好?」
百氏在五十步外与阿黄争扯一根草药正不可开交中……
五十六、参破无情
如果百氏入城要两个时辰,那么以柴洛槿百步一歇之速就无限放大到了……「所以我需要一匹马,骡子也成……不养驴了……」柴洛槿揉脚起身。两人终于进了博城。
初秋之时天气清爽,站在车水马龙的街头,柴洛槿闭目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奔涌而来的那些复杂感觉,大半年了,甚至快一年了,莫名地躲着这世事。山中一日,是否世上千年呢。她重新振奋地指向一家赌档道,「虽然我可以帮你卖药,继而成为这片土地上最大的药材大亨,但是考虑到我不熟悉,短时间内来钱也慢,故弃之——这个,却是我拿、手、的!」
百氏冷瞥一眼,打击道,「先要有本金……」
柴洛槿遂蔫了,咳嗽道,「那便先随你去卖药……宝号药行是吧?」
「宝号是邘州城里的,这里最大的是济世堂,走吧。」背上包袱前进。
卖完药材得了点碎银子,柴洛槿一把抢过来往那家热闹赌档走去,「放心,想当日我在澳门挥金之时,你还不知在哪儿场啄兀空庵值叵露牡凳亲畎参壤辞模蛭枪戆严贰�
「知道是鬼把戏还去上当?」
「嘘——你看着。」
柴洛槿一身土衣男装,看上去像个贪玩小孩儿,分毫不惹人注意。她在赌档边徘徊许久,眼睛在押宝之人身上逡巡,百氏在一边等得浑不耐烦了,才见她慢慢挤进去押了一注,果然赢了,之后她不动声色连押数把,竟把把得钱。不一会儿她走出来,抛抛手中变沉的银子,道还不够,遂又去另外一家如法炮制。
「为何别人十赌九输,你一把不失?」百氏盯着沉甸甸的钱袋放光。
「十赌九输,是因为赌局都是骗局,是赌档老板在一堆人中舍小钱赢大钱之局。比如方才那一堆,有多金之主或许多人大把押小,那么我押大就不会输,这叫跟虎谋食,是小人物生存之法,毕竟全世界要对付的,永远是树大招风之人……比如从前的我……」柴洛槿突然低下声去,怔忡许久,然后又高亢起来拍他肩膀教育道,「但也不全是某方押的钱多就输哪方,因为这样的赌档还有许多招子或托儿混在其中混淆视听,他们与赌档一起,看起来某一边钱押的多,有可能是加上了招子的钱,而实际赌客的钱却是另一边多而输那一边,这样做让输赢看起来似乎毫无定数,赌徒们觉察不出是老千。如果没有观察清楚哪些是托儿押的钱哪些是真正赌客押的钱,就会盲从误区,故定要先观察再出手……」柴洛槿忽然又想起曾经之失,当时情伤之下自负之中,如一只无目飞蛾爽快扑进火里,为今已不是一个悔字可以囊括,当时如此,若同样境况再来一遍,可能还是如此。
百氏眼眉稍有异色,觉察此姝定非寻常人,却脸色如常道,「回去么?」
「不,先看看,还要买些东西……」柴洛槿徒步往那边走去,皱眉想一定要买匹座驾,骡子也成……
「老板狼,」柴洛槿唤那老板,「给我牵匹劣马看看,能驮我就成。」
老板乐呵呵应了,还头一次有人唤他老板郎,「这就来这就来。」
柴洛槿在栏外等,看那牵出来的马一点也不差,知道这老板贪赚银子。
「客官看这匹马,马是劣中极品,牙口好,脾气顺,特别适合您这样的文弱公子,尤其此马带贵相,现在公子虽不见富裕,乘此马后定诸事捷顺马到成功……您看您看这么好的马,只卖十两银子啊……」
柴洛槿打个哈欠听老板狼吆喝啰唆,发现周围围拢一圈人,暗笑,十两银子,抢钱哪……这样的生意人看面相就知是针尖削铁、燕口夺泥、鹭鸶腿上劈精肉的人,不过,今日遇上她,要叫他精明反被精明误……
「其实,老板狼啊,」柴洛槿一脸诚挚可惜道,「我家中早有一匹劣马,本来想再买一匹给我兄长的,但是想起我不常出来无需多用,一匹便够了……」
老板有些不悦可惜神色,听柴洛槿又急切道,「可是我实在喜欢这匹马的马嚼子啊,你看这嚼子油光晶亮,质地奇妙,颇具古风,与我家那匹马般配之极,真真想要啊……这样吧,看您是否可以通融些许,便宜把这马嚼子卖与我,实在想要得紧啊!!」
老板一怔,马上眼珠儿一转为难道,「哎呀,这拆开卖实在不便啊……况且,」他突然神秘地扬声对围拢的一大圈观看之人道,「实话讲,一匹劣马哪里值十两银子,主要便是这古风马嚼子啊,这马嚼子是前前朝老臣的座驾遗物,价值可不简单,所以这嚼子得要九两银子!不二价!」一脸笃定。
柴洛槿故作惊奇道,「这么贵?那这劣马岂非只要一两银子?太不可思议啦!」
老板一副理所当然道,「那是当然,这是劣马中的劣马,马价九成是这嚼子价呀……千金难买心头好,公子……」心中阴笑,嘿嘿,小子一看便好骗,叫你九两银子买个烂嚼。
于是柴洛槿点头,毅然把马嚼子卸下来给老板,把马牵在手中丢他一两银子道,「谢谢,我就要这马了!」牵着马在一众人目光中,在老板震惊后口吐白沫倒地抽搐中,与百氏潇洒走远。
「这又叫什么?」百氏挑眉笑问。
「请君入瓮!」柴洛槿飞扬得意,沉寂埋藏了许久的一面,终于开始苏醒。
「那现在去哪儿?」百氏眺望远处怡红院,咧嘴。
「那儿,不是不可能,但是对于收集情报来说,还是酒楼比较好!」柴洛槿打个响指道,「走!」
于是两人往馥郁飘香、各色食物吆喝的一串串酒楼旁路过。
百氏非常有所指地念叨刚路过的某家店,水晶肘子的香气扑鼻啊,那家店散发的味道好棒啊,一直啰唆还兼嘟嘴地往柴洛槿捏住的钱袋瞄。
于是柴洛槿停下来,回头认真问,「真的很喜欢路过那家店的味道?」
使劲点头。
「好,」又打个响指,「我们回头,再路过一遍!」
百氏抽搐。
终于找到一家样子猥琐的客栈,柴洛槿与百氏在一层落座,点上几个小菜就开始左右旁顾,不一会儿就听周围响起需要的声音。
「说起去年冬天,那场我们家死狗都叫唤的大阵仗啊,那才叫一个娘西皮!」说话人蹲在凳子上,一手挠屁股一手挖鼻洞,周围一桌子或站或坐的工匠样儿的人,他唾沫星子乱飙道,「那个冬天雪飘啊,十几万人哗啦啦往武林大会闯,那猪狗样的啥细财神,愣不知道全是去砍她的,还得尔得尔地往里扑,说她笨吧,又不笨,知道整山整山地安排,可是她那点能耐,敌得过我们山水帝?敌得过全天下英豪?呸!」唾口唾沫润润嘴巴,「她当时就被抓了,打得那叫一个大快人心啊……她生前飞扬跋扈,死那会儿愣是没一个人救她,愣是没人上心。」喝口水。
「然后呢然后呢,腿儿六难不成你亲眼见了?」
「也就差不多亲见了,我跟你说啊,她的那些家产行当,全给抄分了,若不是那场阵仗,这天下也不会大乱哪!据说那时候,前朝,就是大燮皇帝叫丞相给捅了,登时全乱了,烧的杀的,皇帝的爱侄儿那个什么信阳王的,回去后又痛又怒,你们猜怎么着,篡位了!娘西皮地好笑,爱侄儿啊,巴不得皇帝老子早点死就赶不及地篡了,然后对我们山水帝的山水渡下了清缴灭门令,这可好——咱们山水帝一怒揭竿,反了!天下群雄投奔响应,于是忽大战至今还在打……所以说玉水两岸分江而立两国,就是这么来的……」
「是啊,」有个蹲在一旁的人插话道,「尤其我们博城,刚好一城跨玉水两岸,两家抢这地方抢得那叫凶,偏偏两家都不打这里,护得恁好,咱也占了便宜了……」
「那可不,幸亏咱们是属于山水帝这一半的,君明臣清,不过,听说那狗拉的信朝那边儿的博城,狗细财神的地位可不一样哪……」
「我还听说我还听说,经常有大陛细作来那儿打探细财神的消息,一个消息属实万两黄金啊……」
「她娘的!!!!」
柴洛槿攥紧杯子,憋住,憋住……突然脑子里往日场景翻飞,一潮一潮涌来把脑袋撞得天旋地转,再也听不下去,起身放下银子道,「百氏,走。」
出门深吸口气,「山水帝……信朝……」
百氏膜拜着柴洛槿的负手桀骜气度,又回头瞟眼没动一口的菜,哭。
牵马怔忡缓步,良久后翻身上马飞奔而去,留百氏在身后哭号追赶。
柴洛槿回屋踹门,倒头抱起枕头就睡。
却如何睡得着。
打仗了,分裂了,那么自家人呢,柴爹柴妈呢,闻呢……小草呢。翻个身又想,那人如许无心缺德,比她更甚,当然活得好,该担心的是另几个。
忽然她脊背如电滚过,刺溜爬起来,「丞相捅了皇帝?!」
丞相捅了皇帝……那还有命吗?
……我以为你当时是为得宝而来,我以为你是信不过我的能力终究选择靠皇帝来夺它……『您得天下,我求人命……』想起小草最初所求就是杀人,原来这样……可你何必在那情况下杀他,你有……很多更好的机会……
为了那个执念,生生目睹她皮开肉绽,为了给你小叶报仇,倒是什么都无所谓啊我的草儿……
「呵,那贱人,残障,杀才……」把头埋进杂草枕头,不知此刻唇边是苦笑还是冷笑,真不错这个乱世,总算让自己比较起来正常了些。
大草在找她吧,他肯定惦着她的,虽然不言不语却是个好兄弟。闻呢,蚊子呢,若被她害了,可怎么办……
又是一脸泪,她起身走近篱笆深呼吸,幽幽碧色夕阳下看不大清楚了,却根根扎心。
落日再升,流水复回,正因看破流水斜阳总无情。
死死攥住拳头,「总无情……」
五十七、幸否故人逢
他看着她,仿若不识,冷淡的眸子挑一抹月光,在云水烟烟的彼岸轻蹙眉头。
她就在远而不远的对面,捂紧撞鹿般的心口,微张的嘴仿佛为世间第一缕晨曦、永夜突绽的月华而虔诚地释放胸中一口惊羡之气。
生为蛾子的自觉,让她发现了需跌跌撞撞扑去的光。
若他确实是一缕无法亵渎的光,若他坚冰此生不破,对他们,是否人生俱会理所当然得多。
他会终老忙碌在为别人幸福的路上,她会致死翻滚在自欺欺人的壳中。然后他在所有人圆满安稳后,长吁口气,颤巍巍站在某段河岸的尽头,怅惘若失,而她在开尽世间玩笑后,奇%^书*(网!&*收集整理耸肩转身,疯颠颠躲去某个屋子角落,安慰自己……
如果未遇。
念头一转,又想到高天草原,空旷无人,风声呜咽,马鞭无力垂在手间,找不着驱策的缘由。
如果未遇……
理所当然的活下去是否真好过痛快错过一场,她不再执着了,原来在相处的那段时光中,她只有念,未生情。
之所以偏执地要握住那片白,只因误以为那是可以取暖可以景仰的游光,结果只是一片借过的流云。
她只在他生命最后一瞬读懂了他,他的身不由己,他的向往,他的安慰。当揭开强硬面具后的脆弱脸孔露出后,当他第一次倾吐心中想法那刻,当她所执念的一个光辉形象暗淡为一具普通而温暖的躯壳时,她躲得极深的真正的细弱感情,有如伤口的鲜血汩汩而坚定地涌出,却无法回暖一具冰冷的尸体。
她是来取暖的,却耗尽了他本就不多的心底温情,他哆嗦而诚挚地捧出用心血熬的灯火,然后她在别人油将尽灯将枯时,狠狠为自己哭号一把命运弄人,不敢去思量命运已弄了他多少年……
任何选择都会让自己心念之人受伤,那便都冲着他来,他用自以为对他人最温和的方式过渡那些权利的倾轧,忙碌在惴惴不安中,不敢奢念他心中温软处的人会大度到包容他的背叛,却又憧憬着两个人平实的、属于自己的将来……
彼时的柴洛槿正在苦海中打滚,哭个不消停。
说不得谁对谁错。
只是哥啊,为什么我方放下那蔽目的执念,为什么我刚刚爱上你,你便死了,死得那般干净清透。
那一出戏铿锵地演完,你去了天上飞,我还在这地上走。
也好。
屋顶缝漏下的阳光晃在脸上,睁眼醒来,头疼、身酸,累得像穿风过雨走了一夜路。
床头有好头颅三颗,当然是连在脖子上的活物,一老年猥琐男之头,一青年阳光男之头,一撕咬她被褥中的狗头……
「本妞的睡相美么?」柴洛槿笑得坦然清爽。
「美,过目难以回味,一回味必吐……」百氏顶风说实话,脚搁在床边搓动脚趾头,感情是脚气发作中。
柴洛槿起身,发现猥琐老伯的目光追随在她眼角,一摸,果然有清泪无数,垂目往枕上看去,也有不知是涎水泪水的痕迹若干,「嗯,梦中忆故人……」
老不修点头,目光恢复深邃而饥渴,掏出鞭子恭敬道,「早起晨练,老头儿多日没尝味了……」还扭捏滚动。
柴洛槿摁住活动中的鸡皮,松散笑道,「今日不比以往,本妞戾气去了,就没那气势打得你舒服了……」撸袖子招呼到老不修身上,扬鞭拿出红色娘子军的架子,一旁的百氏与其狗膜拜着柴洛槿的力度与姿势,羡慕的口水就如那高山仰止黄河决堤……
「……咕咚。」百氏吞吞口水,「我也要……」难得虐师的机会,他垂涎已久。
于是柴洛槿甩甩手把鞭子撂给他,出门看秋阳去了。
不过几转眼的功夫,就见百氏哎呀噢噢在老不修身上广施拳脚,半晌他哼哧爬出来,惨兮兮望着柴洛槿道,「我把……老不修……打休了……」
柴洛槿挑眉点头,「而后?」
百氏拿出针囊百宝毒袋子,「等吾师一醒,我俩可不马上是茅坑的苍蝇——找死?」
柴洛槿正望天想与她何干,百氏就胆颤心惊抄起阿黄撂蹄子跑了,还吆喝柴洛槿快跟上。
柴洛槿耸肩牵上马,等那一人一狗飞身上来,就打马往外奔去,「去哪儿?城里不去!」
自那天出城风光一回,柴洛槿接连几日筹谋算定,该如何才能安生地在风无名眼皮下讨生活,良久不得法子,正想由博城西转移去信朝那边的博城东,噩耗突传——山水帝巡游邘州,来博城祝天祭祀一月……格老子的!
所以连月来门槛不迈,缩头装孙子——错,孙女。
百氏牙根一咬道,「入城人多才安全,老不修疯上来可麻烦了,那方弱冠的自立皇帝你究竟怕什么?」
柴洛槿看天看地看秋风道,「我……是他的出逃妃子……呃,倍受凌虐折辱,怕再给抓回去……嗯。」
百氏一愣,半晌眼中漾出几点泪花,「好……太好!我……我护你入城,把脸遮了谁知道,你道皇帝这么好见,即便是草寇皇帝也不是随便相与得见的……」
柴洛槿点头,无奈调马头往城里跑,还险险撞了人。
入城,天上湛蓝却无日,晚秋风也清爽,街边商贩吆喝中隐隐是些按不下的激动,皇帝来了嘛。
「说我们这处地方就是灵鲜,不然怎么皇帝全都来这儿祝祷祭祀呢?」街边篮里择菜叶子的马脸大婶骄傲道,跟着旁边一姑娘也细软声道,「听说都是要十一月去浮云崖边拜祭,都是威武的好长队伍……不知道会不会打起来哟,那地方乱得没个准的……」
柴洛槿心头一揪,几百只蚂蚁就爬了出来,在脑子里乱哄哄闹,顷刻又被她一甩头镇压,「现在去哪儿?随便找家店躲起来,等老不修消火儿了便回去罢。」
「好,好,好……」百氏一叠声应了,眼珠滴溜溜在人群里寻,「先等我去问些事情啊……」
柴洛槿点头答允了,在马上闲散扭头四顾,不知道哪里的风刮过长街,一众饶舌妇孺的声音混在猪肉包子玩具叫卖声中变作一把平实清流涤荡而过,柴洛槿笑笑,还有明日可以逍遥,永远是最好的一种状态……方才还远望见百氏在那边与人打听些什么,转眼竟不见了,柴洛槿转脸,眯眼挑嘴笑,调戏那个把她当作清俊公子的怀春姑娘,直把人看得捂脸跑了,忽然脖子上遭人狠敲一记手刀,黑天栽下去……
睁眼见四处草木茂盛,百氏袖手笑眯眯看着她,柴洛槿缓缓眯起一个微怒眼色问,「又怎么了?」
「鄙人是姑娘的再生父母……按说报答,也是应该的,咳,本来看姑娘有赚钱本事,遂留下也好生钱,不过既然是出逃妃子……」百氏突然一脸正义激愤向天拱手道,「皇天在上,鄙人怎么能有负圣上眷顾庇护,定要将王妃送回皇上身边才好啊!」握拳头,满眼铜钱印子。
柴洛槿用胳肢窝想便知这谎扯出了负效果,这百氏不是贪财就是贪些什么,总之是要把她给卖了,正要张嘴澄清,被百氏一手点了哑穴。
「我怕你那嘴,点了安全。」笑得秋风霁月无边爽。
四面草深,但还是看得出这是一条大敞官道路边,疑惑看着百氏,「据说这是皇帝回行馆必经之路,呵。」
柴洛槿闭目哭告苍天,真是怕谁便落谁手里,她奶娃娃长成美少女也不易,死过一次真是不想再来一次,正逼出一滴眼泪准备诓骗百氏的同情心时,忽见他目如金银包裹贼光大放,手指向遥远的富贵彼岸道,「明明该是这条路,怎地跑那么远去了!」忙提起柴洛槿衣领轻身飞去。
远处那黄澄澄金灿灿的车架排场不是皇帝还能怎样,看样子是要往那边去……柴洛槿便知道,他大约要去浮云山原看看某些东西,想想某件事……
闭目,落地,听百氏在唧歪「出逃妃子」……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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