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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君过后尽开颜-第10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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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带这样威胁我的。我无奈的挥挥手,“跟就跟吧。”

    跟到多马店,阿斌到底还是吃不消了,英雄气短,胸闷眼花,腿软得像面条。天空中还有微雪。我好说歹说,让阿斌呆在多马店等我,我则继续跟向予上行。

鸡丁手记 第二十三节 煞风景

    第二十三节 煞风景

    行不过半里,天空豁然开朗。雪云全然消散,天之蓝,蓝得像新绞了茜草,将汁子刚抹上去似的,靠近雪峰的地方几乎都浓成了绿色,将雪峰都映得一片旖旎。我能看见雪神宫的一角金边。

    “没雪了,可以放心了?回去吧?”向予转身对我道。

    他一直都知道我怎样担心他,这个家伙。我捶了他一拳:“再下大雪就折头回来,知道不?别逞能。”

    当地向导拍胸脯保证照这天色、照这脚程,到了雪神宫都不会下什么雪。向予则少不得埋怨我堕他威风。以笑骂代替了告别,我终于转身回去。

    向予他们的身影逐渐变成小黑点、又被雪峰遮住,偶尔露出来一点、又遮住。老是看他们,令我的眼睛酸痛,有短短的一段时间甚至睁都睁不开。雪山上的人警告过的,不能盯着雪山久看,否则会得雪盲,这也是雪山神向无知人类发过的严厉警告中的一种。我悻悻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再次举步,终于回到了多马店。

    此时多马店的小雪也已停止,午后阳光暖暖的洒下来。虽不足以融雪,但好歹把雪地照得酥酥的,人沐浴在这样的阳光中,仿佛也跟积雪一样酥了。

    但是有一伙人却在很煞风景的拍门喊叫,看到我,恶狠狠的一瞪眼:“连我们都没地方住了,你不要想了!”我听他们口音,是中原人,穿得不伦不类,似乎是商人,却没带什么货,举手投足间颐指气使的,恐怕还是朝廷派来的官员居多。我存下了心,想在多马店多呆片刻,查探查探他们来干些什么,正待找阿斌说这件事,本该坐在人家店面里等我的阿斌却不见了。我还要再找,客栈老板出来,比手划脚的跟这伙拍门的人说:不要太大声,这阳光把雪照酥了,若是大声喊,怕会雪崩的,多马店虽然地理位置好,雪崩也多半砸不着,但山上还有旅客,那可要死得尸骨都拣不回来。

    这帮龟孙子哪儿在乎,仍然扯开了嗓门嚷嚷:“你非说没房子给你们住。那我们就再喊——”

    我挂念着向予他们,吓得手脚都软了,蹿上去捂住他们的嘴:“别吵别吵,我有个房间,可以让给你们。”

    我跟阿斌到多马店的时候还早,为了保险,我替阿斌要了一间房,让给他们也罢了。

    “一个房间怎么挤得下……”这帮官爷们还在嘟哝,有个领头的低声跟他们说了句:“算了,完成任务要紧。”他们便不再言语。

    “相公,您的房间……也没了。”客店老板为难的向我报告。

    “怎么会没的?”我这下真的意外。订好的房间又不是冰块,放着放放,就会没的吗?

    “您的同伴不久前走了,顺便把房子退了。现在我们这儿没有空房了。”客店老板打躬作揖。

    他应该没有理由对我说谎吧?可阿斌为什么会离开呢?入冬的雪山客店,为什么会忽然客满?

    “**你玩老子啊?”官爷们又开始鼓噪。老板圆场道:“几位要上山吧?反正天还亮着,几位官爷可以上山去嘛。”

    “**!!”他们跳了起来,“你们山上天黑得快,呆会儿就刮白毛风了,当我们不知道?叫我们去送死?!”

    ”“咚、咚咚”,楼板忽然响了三下,客店老板如奉纶音。竟把这伙恶客不管,径直奔了上去。

    他如果离开得久一点儿,我觉得这几个官爷能把小店的墙全给拆了的,幸好他又马上奔了回来:“好啦好啦,有个大房间空了出来,几位可以到那边去住。”

    我心下一动,到旁边找了小二问:“我的同伴是什么时候走的?”

    他不假思索回答:“就是那几个吵鬼来到镇上的时候啊。”

    阿斌一定是看出他们是官兵,不愿碰面,所以才避开?但他既走了,就空出个房间来,客栈老板怎的不立即招他们安歇?眼见“没有空房”是假话了。他们有什么猫溺,我且不管他,去找阿斌要紧。

    有人见到阿斌出城,给我指了个方向,还道:“这人又没带什么东西,就往雪原去,又不是正路,奇 怪;书;网奇 怪;书;网。”

    我猜阿斌定然不会走远,只是出城暂避。但这种严酷地方,避久了,我也只怕他出事。找了一会儿,找不见人,我益发心急。怎么想,他也不能走得更远吧?这种雪原,白茫茫一片,一眼望过去,有没有人应该很容易就能找到啊……

    等一下。我想到这个,阿斌也想到,他怕官兵看到他。所以会找一个隐蔽点的地方是不是?躲着,还要观察城中的情形,他应该会找一个地势高点的地方!

    我一下子抬起眼睛,望向多马店的上坡方向。

    偏东边,那里的山野有一片起伏,没有被大雪抹平,看起来像衣裳上的褶皱。如果要避的话、如果是我,应该会选择那里。

    我疾步向那个方向掠去,找了个褶子,都不见人,骤然间眼前一片红,不由得心旌巨震,几乎喊出“血!”来,定定神才看到,原来是太阳落下去,抛出一片红光,自天边,染红了整片冰雪。

    高原的冬天,太阳落得其实并不快,在雪神宫里我就发现那么高的地方看地平线,竟不是直的,而是一条弧线,不知作何道理。这里高度没有雪神宫那么高,弧线的弧度也缓了许多,太阳靠近那里,甩出红光来,算算时辰,却比平原上晚了些许。

    我想了想,略有些头绪:平原上看太阳,是落到山后去,这里比一切的平原山峰都高,自然晚些时辰、仍能看到太阳。只不知如果爬得再高、再高些,是否能见到太阳下去睡觉的地方。像羊鹰般飞得那么高。是不是夜晚也能看到太阳光的?

    这些胡思乱想,只是一闪而过。阿斌若好好的活着,我掠来掠去的找他,他总该看到,怎么还不现身见我?我只怕他凶多吉少,脚下更快,身上微微的渗出汗来,风却大了,吹得脸皮颇有些疼,还好雪倒没下。夕阳已彻底消失在弧线之后,夜空黛蓝,星星比平原上更见得多而大,温柔明亮如宝石,雪峰一座座都是最纯净的银白色,阴影处便变成铅灰,默然守护在天边。

    我忽然看见个人影。

    整个世界不是银白、就是铅灰,很容易叫人眼花,它又全身雪白,我本来也不能断定它是人影,可它站着军姿,手还举在额边敬着礼,非但是人,而且是个军人!

    我疾掠而去,略近些,看清了,不由得失笑:这是个雪人。

    可随即我在它旁边又看见一个人。

    这人同雪人差不多高,全身也盖着一层薄雪,但是同真正的雪人就有那么微妙的区别。我百分百断定他是人。

    掠过去,我颤抖的拨开他脸上的雪花。他是阿斌,半阖着眼睛,手也举在额边,同雪人一般姿势,僵硬不动。他已经冻死了。

    从这里,我顺着他脸的方向看,能看到多马店和官道。他果然是避官兵、并等着我吧?为何会冻僵在这里?阿斌的武艺纵没有我好,又何至于此!

    我情急无法,又不舍得撇他在这里。试着挪了挪,他腿脚冻在地上,竟挪不动,我又怕用力太大,毁坏他身体,抱着他头,喃喃:“这便如何是好?如何是好?”

    隐隐约约,我觉得有什么热气吹在我脸上。

    那气流不但微弱如蛛丝,而且几乎不剩什么温度了,是我自己脸颊被风吹得太冷,才对这一点点温度都有感应。我心脏狂喜跳动,屏住呼吸,闭上眼睛慢慢感受,终于确定,是阿斌鼻孔里喷出的鼻息!

    想来因为此地太冷,他身体被冻在地上,目不能视口不能言,但仍存着一线生机未灭,鼻中仍有气息。我忙掸去他身上的雪,认准了穴位,从他背后缓缓将真气输入,他果然仍有脉动,虽然微弱异常,慢慢的也恢复过来,眼睛终于动了动,嘴唇里发出极低的声音,根本听不清。

    这时,该死的雪花竟又飘起来。我一双手掌只按得住他背上一点点地方,他身体其余部位全露在风雪里,须被夺去热量,却怎么办!我再无他法,转到他身前,环抱住他的身体,双臂绕到他背后,再行运功。

    他的面孔仍然那么粗糙,擦在我脸上,令我感到有些不适。他的嘴唇又动了,这次我终于勉强听清:“大人不可。”

    “节省力气。你现在要做的事,就是给我活过来。”我狠狠命令。

    我其他所有命令他不听也就算了,这一道再不听,我做鬼也不放过他!

    他不再言语,雪花越下越猛,我的肩头须臾又积了一层雪,他也差不多。但我能感觉到我的真力很有作用,他的血脉已经越来越融和,终于吐出一口气:“大人,我活啦!”

    风雪扑面,仰头已经看不见月光星光,天地间一片青黑,多马店的灯火早熄了,从这里望过去简直望不见它,偶尔不知从天际哪个角落投下来一线冰冷的寒光,高峰狰岩的黑影立刻忽浓忽淡的画下来,像是鬼怪在雪地上蠕动的一般,景色骇人。我知此地不可久留,弯下腰,替阿斌将他足下结的冰打破——连我脚边都结了层薄冰呢!一并都打破了——我便背负着他往多马店方向飞奔,奔出这个“褶子”,脚步忽然顿住。

鸡丁手记 第二十四节 雪洞

    第二十四节 雪洞

    就在我们面前数丈远。地面忽然崩塌,“轰”的巨响,雪尘扬起老高,原地只留下黑乎乎的口子,不知有多深。

    也许那本来就是深壑,只是上面结了冰、又积了雪,故此我们来的时候都没注意,现在雪越积越厚,大约压碎了冰,于是露出狰狞面目来。我想我来的时候,好像就从那边走的,可能曾经点足在那块地面之上也说不定,若是当时它承受不住我的重量,塌陷下去,我现在尸骨还不知找不找得回来。又或它早些时候塌,我现在回去,夜深了看不清,只当那一道是阴影,依然点足过去,岂不是自己往深渊里跳!它早不早、迟不迟,此刻塌下。倒是救我们一命了。

    想固然是这样想的,可恨它横亘在面前,势必要绕路行走。绕出一段,风更狂、雪更猛,我本就只凭着模糊的记忆知道多马店在哪个方向,这么一绕,可彻底的没了方向了。眼看夜越来越深、风雪越来越酷烈,比沙漠一夜仿佛更凶险,这却如何了局?

    阿斌眉毛上都结了冰,嘶声道:“大人,放下小的,您自己走罢!”身子趴在我背上,跪不下来,只是连连顿首,以表诚意。

    我苦笑道:“我如走得了,带你一个也不妨,现下……”现下只怕是两个都走不了了。这句丧气话,我却说不出口。

    想当初向予怎样反复阻拦我,不叫我送他?我不自量力,非要送、要送,结果送进这样的险境了吧?我心下懊悔得要死,只盼现在能跟众兄弟一起好端端坐在巨春的营帐里,等着登乐尔高奏凯歌回来同我相见。唉,出生入死多了,我怎能盼天公每次都叫我逢凶化吉?沙漠难得逃生一次,我就应该引以为戒……

    哎,沙漠?

    我猛想起沙风暴过去之后。邵老头挖开沙子,替我们保住了热量。

    举目一望,我看到一块大石背后、稍微稳风一点儿,便负着阿斌快步过去,到了那里,放下他,便以剑鞘当铲子,拼力挖雪。这雪倒松软,可塑性又好,不像沙子般随挖随便流出来,我须臾已经挖了一个大坑,抱着阿斌便躺进去,横剑在上,挡住坑口,又往横向挖掘,挖出一个雪洞来,再钻进去。

    雪洞当然不像沙子般有热量,但是熊瞎子、雪兔子们过冬,既没热沙、也没棉被,还不是靠雪一封洞口,躲起来过?我只望这雪洞挡去外面的寒风。我又有功夫,运功御寒,庶几能度过这一夜,等明晨辨明方向再走?

    风卷着雪,不移时将我横了剑的坑口封起来,且越积越厚,我想想不好:都封死了,没有空气,躲在里面怕要闷死。此时身上别无长物,只有束发一根木簪,拔下来看看,也只有四五寸长,我脑袋飞快运转,又有了主意,便解下腰带,双掌以内力化出雪水来将它沾湿,捋直了,伸到坑外,它很快冻得硬梆梆的,便俨然是根尺来长的硬物。我将它插在剑旁,见雪积厚时,轻轻旋转。剑能挡住雪倾倒进来,腰带转一转却能留出一点点小孔,呼吸便没有问题。

    这些都处置完毕,我才松一口气,双手环住阿斌,继续给他输入真气,助他取暖。外头朔风呼呼吹过,雪洞里倒是安静。阿斌身体虽好了些。精神却渐渐困顿,我知他功力不济,怕他一睡便睡死过去,有意逗他说话:“你在多马店,怎的又跑到这里?敢末是有人赶你么?”

    阿斌抱愧回答:“属下见有些人来求住店,来历不尴不尬,恐是官兵,不知他们来此作甚。元首上雪峰,总归不叫他们知道的好。属下自知学艺不精,不敢跟他们起冲突,所以避开。”

    跟我猜的一色一样。我点点头,觉得脸上有液体滑落,心下大奇。阿斌说的话没什么特别的,我何致于哭出来?不觉回手碰了碰自己的脸,才明白了:我见到阿斌脸上结着冰花,其实我自己又好到哪里去?这雪洞安稳保暖,冰花受我们热力所嘘,难免化成水。我只怕整个雪洞也会融,四壁摸了摸,倒幸好我挖得够大、雪层也够冷。我们合衣躺在里面,靠脸的雪固有点酥融,其他地方倒不妨。我放了心,缩回手。继续抵回阿斌背后运功,一边又问:“你躲到这边来,便堆雪人玩儿?”

    阿斌语气中罪责更深:“是属下该死!属下见阳光把雪照得酥软,捏起来手感很好,竟突发奇想,要捏我们民众国一个士兵的模样,在这里守着雪山。未曾想塑完了他的头、要找个黑东西给他当眼睛时,一挪步子,就挪不开了,原来腿脚站着太久没活动,冻上了!属下自己考虑不周。竟连累大人!属下……不如死在雪地里也就算了!”说着,竟哭起来。

    “止住止住。你热泪滴进雪洞里,要害洞融塌吗?”我忙喝止,又问,“腿脚纵冻住,你当时嘴巴总没冻上。怎不高声喊叫?万一有人听见好救你呢!”

    “属下……听说雪山上喊叫可能会引起雪崩,知道大人和向元首还在山道上,只怕连累你们,一人做事一人当,死便死了,怎能随口乱喊。”阿斌低低回答。

    所以,当时他是抱着必死的心意,默默举手行了个军礼吗?我感动着,又问他家在哪里、家里还有什么人,他好像说了他老父亲还健在,生母去世了,二娘、三娘都在,有两个兄弟,其中大弟并且已经生子,所以他们家不用他承嗣……似乎是这么说的。

    我有想过“为什么要谈什么承不承嗣的问题”,但是没有开口问他。我一定是在那时就睡过去了。

    睡梦里我有一种特殊的恐惧,像是窒息似的,不知道我敌人在哪里,但确定知道我要失去什么,这种焦虑叫我命令自己不准睡、必须马上醒过来。

    于是我陡然惊醒。

    雪洞昏黑,只有我们头部侧前方的地方稍微光亮一点儿,阳光从那里穿透了较薄的雪层。

    哎呀阳光!

    我高兴的仰了仰脖颈,全身酸疼,胳膊麻木得像长了锈的铁棍。不过活下来就好。我努力抬起手,把那里打通。呵灿烂干净的早晨,空气冷得像生命一样鲜旺。我钻出去,拿起我的剑,拍打剑上结的冰雪,顺便叫阿斌也钻出来。

    阿斌示意我把剑交给他,我想他是要帮我拍雪,就给了他,自己则转几个方向查找多马店到底在该死的哪儿——嘿。我看到它了!这小东西,半夜里一点都看不见,太可恶。以后我如果掌管它啊,非命令它在晚上点灯不可,哪怕只点一盏呢,旅行者是会多感激啊……

    “阿斌,我们可以回去了!”我回头向阿斌报告这个好消息,正好看见他打掉了剑鞘上的冰层、拔出剑,把剑搁在自己的脖子上。

    我只好辛辛苦苦再运功、远远把他轰一个大筋斗,再跳过去质问:“干什么你这是干什么?!”

    他不回答我,光致力于把剑拾起来,继续未竟的自杀事业!我只好跟他抢。抢来抢去,两人跟剑都摔进冰洞里,我一屁股挡在剑前面,他眼看抢劫无望了,抽嗒嗒哭起来:“大人,为何不让我死?”

    “为什么要让你死?”我无力问。可不可以先给我个像样的理由啊?也不枉我白救他一晚。还有,能不能别再哭了?他哭起来很丑好不好。

    “大人,您……是女的。”他低着头,这么寒冷的天气,脸却红得像火烧。

    我愣了愣:“啊,你知道了?”抱了一个晚上,虽然衣未解带——好吧好吧我的衣带是解了——唔,这么说,他知道了,那又怎么样?

    “我会以死来保守这个秘密,并保护您的名节。”他认真的说。

    啊,这可以解释他为什么今天早上起来寻死。昨晚他当我是侍郎大人、代元首,我要救他,他就乖乖让我搭救。不过睡着睡着他发现我是女人了,于是他就非死不可了。是这么个逻辑吗,像谢娘救了河白后非得投水一样?我呸!我是男是女,都与别人无关,尤其与性命无关。

    “哼,原来我有名节。”我慢腾腾道。绮君为我而死、长公主为我而死,我却跟厉祥有夫妻之实,并且在明知他是厉祥后仍然委身于他。这样的我,还有名节?

    “啊?”他听不懂,抬起眼睛看我,眼神像黄光一样无辜。

    “名节这个东西,我不懂。但我活在这个世上,是要你们都活着才有意义。我救了你,你的命就是我的,我叫你活你就活……”猛然想起悄没声息、在我最需要他时离去的约伯,我腔调里平添三分煞气,“我没叫你死,你倒敢死给我看看!”

    他叩头:“是,大人。”

    确定听话了?不是阳奉阴违?我瞪了他片刻,这才敢转身去拔剑——哎哎,怎么拔不起来。难道我体力消耗过度,手脚软了?我叫阿斌:“来帮忙!”

    两人同心协力,还是拔不起来。再使劲,剑都要断了。我看这不是事儿,只能换个法子,沿着剑身挖开冰雪来。我剑长三尺,冰雪也足足挖下去二尺五,才看清端倪:

    这下面是石板,剑身竟咬在石板的缝隙里。我握着剑左摇摇、右摇摇。插都插得进去、拔总拔得出来的吧……

鸡丁手记 第二十五节 冻伤膏

    第二十五节 冻伤膏

    “大人,这图案我见过!”阿斌失声惊呼。

    “啊?——嗷!”我剑总算是拔出来了。用力过猛,一个屁股墩坐在雪地里,“什么图案?”

    他指给我看。就在咬住我剑的石板上,果然刻着图案,大部分都被雪封住了,经过我的扒掘,才露出来一小块,先前我没注意,还当是石头自然的纹路呢。阿斌伸手又扒开一大块雪,我才看清了,好像是祥云、翅膀什么的。

    “这朵云很奇 怪;书;网,”阿斌指着正咬住我剑的那段缝隙,“土司叫我面壁思过时,我在壁画上看到过它。”

    “哦……”果然石板也光滑得可疑,一定是精心打磨过的。这证明什么?这块石板和雪神宫的建筑出于相同工匠的手工?那又如何。

    “您知道,小的记图案的能力比一般人强些。当时实在无聊,我把壁画、还有能看到的他们宫殿的雕、画都看过来了,大部分云朵都是用相同风格画的,只有这一朵,完全是不一样的线条。”

    “哦。”我仍然不知道这代表什么。

    “壁画上那片云朵尾巴上还缺了一块,您瞧。这朵也缺了一块,缺的还是一模一样的地方,并且不光滑,又有齿、又有洞,简直像是叫人插钥匙似的。您说,这该不会是秘门吧?”

    我怔了怔,试着推了推石板,它当然一动不动:“就算是秘门,我们也开不了。先回去要紧,其他的事以后再说吧。”

    我们累了一晚,虽然还保住性命,如今也是强弩之末,再不赶紧回多马店好好休整,只怕倒毙在地上也不一定。阿斌肃然答应着,我们便打道回去。

    雪已停了,阳光清清楚楚的照出多马店的方向,只是没有道路,我们小心的行走,为了避免跌进昨天那样的深隙,还时不时抓起一把雪,捏硬成石头一般,向前用力掷出,倒没有什么地面坍陷。我们安全回到了多马店。

    那群官爷一晚过得无聊乏味,这一大早的,已经骂骂咧咧的起身,雇牛雇人,打算到雪线之上去:“这是给你们土司送礼的!把好脚力牵出来。休误了事,看你们承担不起!”

    他们随身确然带着大箱子,沉甸甸的,既说是送礼,想必是金银珠宝了。厉祥打算用钱买通阿塔莎吗,那我要不要把这批东西打劫下来?我想了想,那个容貌稚气、举止老成的女孩,怎会为了财宝决定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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