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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君过后尽开颜-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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弄你。”
这是向我的倾诉。他不知我在哪里,只是找个空旷无人的地方,说出一句话。
我看到一滴水珠掉下来,在我面前,落进了雾气缭绕的山谷。是眼泪吗?我看着,双手收在身边,纹丝不动。
我们的缘分,已经结束。就当自始至终从未相逢好了。保重,季禳。
第二卷 辗转 第一节 方向
我曾经幻想过很多次,跟一个人走,穿过山、穿过水,身边是风、面前是天涯。没有方向,只有他的背影作为我的方向;没有负担,只有他的怀抱是我的负担。
只是没有想到,终于有一天实行这个愿望,带我走的也确实是一个既有相貌、又有气质的男人,可他不是我的情人,而是我的师父。
人生真是无常啊。我没脾气的笑。
“蠢丫头。”向予伸手揉乱我的头发。
“为什么说我蠢?”我抗议。
“你一直会露出这种蠢笑,简直在请人扁你。”他回答。
“真的,连这个都跟程昭然很像吗?”我怔怔问。
“嗯。”他看我一眼,“当然。”
“可是我绝对不是她!你知道吗?她自信,我没有;她觉得她可以救护别人,我没有;她对天下有那么多见解和理想,我都没有。我跟她完全是两样人,你看不看得出来?”
“但你跟她做的是一样的事,你看不看得出来?”
“哪里?!我——”
“有任何人躲在你背后,你还是忍不住用身体保护,不管你护不护得住。只不过你比以前蠢,更像个小孩。”他看着我,“要命,英雄的心肝、美人的皮囊、小孩的智商,你简直在请人欺负你。”
“谁欺负我?”我怒目。
“不是我。反正有人。”他微微笑。
我泄气的垂下肩:“算了。”
这才叫有理说不清。
“嘿!”向予忽然小心的拉我,不出声的向我示意:那边。
那边?啊啊,一只毛色灰黄的野兔在草丛里进食,要不是很注意的看,几乎发现不了!深秋时节,它长得是圆滚滚的,两只耳朵竖得特别精神。
“真可爱!”我忍不住叫出来。
兔子吃了一惊,跑了。
向予凿了我一个毛栗子:“你干嘛?!”
“好了,我知道错了嘛!”我抱头呜咽,“下次我不开口,静静的欣赏就好。”
“谁要你欣赏?”向予的表情很奇 怪;书;网,“你以为兔子是什么?”
“一种很可爱的小动物?”我试着回答。
“错,是肉!”向予呵斥。
肉……肉?!
“你以为打猎是什么意思、流浪是什么意思?你以为我们的口粮要从哪里来?见到肉,不去打它,它会自动变成盘中餐请你吃吗?大小姐,你给我放清醒一点!”他又凿了我一记。
“你……你是叫我打死那只兔子,烧来吃?”我抱着头,终于醒悟过来。喂,没搞错吧?虽然我不是水玉那种软心肠女孩,但好歹也是个女孩子好不好?都说了不是程昭然,那什么铁马金戈、自强不息都跟我没关系,所以没有理由叫我亲手做这么残忍的事吧!我愤恨道:“休想!”
“你食素?”向予道。
“没有。”我回答。
“好来!你吃猪肉时不内疚吗?多么雪白粉嫩可爱的猪啊,本来是自由自在的野猪,被人类搞到家里弄成家猪,世世代代奴役它,养肥了,咔嚓一刀,分了尸,又是清蒸又是红烧又是放汤,难道不可怜吗?还有鸡肉!多么可怜的鸡啊,明明生了鸡蛋,却不能繁衍下一代,都被人类拿去吃掉,最后自己也难逃一刀,脖子上一抹——啊呀!鸡血那个喷啊、鸡血那个蹬啊!然后又是白斩鸡、又是手扒鸡,还有宫保鸡丁……”
“别说了!”我脸色发白。这家伙是存心跟我找不痛快吗?
“哦,还有最最可怜的,那是麦子啊!多么青翠可爱的麦子,它们在阳光和雨露中摇摆,招谁惹谁了吗?没有!就因为它可以吃,人类残忍的把它割下来,把一粒粒的美丽麦粒都碾碎,粉身碎骨啊!磨成面,揉它、捏它、煮它、吃它。啊还有灿烂的玉米,不但被吃,还被黑暗的爆玉米机爆得面目全非!惨案啊!”
“可、可以了……”我已经濒临崩溃了,“我知道你的意思了……”
“嗯,你一定不会像那些庸俗的人类一样伤害那些可爱无辜的生物的,你会绝食的对吗?”向予笑咪咪。
“不,我不会再假惺惺的大惊小怪,打猎就找猎吧。”我翻个白眼。
“好,”向予指指远处的枝杈,上面有一只鸟:“试试你的飞刀。”
“那是一只鸟!”我瞪他。是一只毛色漂亮的黑底小花鸟!
“难道狼和野猪就活该被打,鸟和兔子就可以开恩吗?”向予倒吸冷气,“啊呀,你是多么偏心的刽子手。”
我气急:“你跟我找碴是吧?”
向予笑咪咪:“不,只是一向觉得你的道德观很好玩,所以特别忍不住捉弄你。”
“我哪里好玩?嘎?哪里好玩?”我同他争执,“偏坦可爱的动物有错吗?只有我一个人这样而已吗?我有特别夸张吗?”
“不,只是你的道德观树得比别人都高,结果也就更脆弱,稍微一碰,它就坍塌了。”向予闲闲道,“我偏偏就很喜 欢'炫。书。网'看它坍塌的一刻。”
我沉默。真的,野猪和狼,因为生得比较凶恶,就更加活该被杀吗?一定要打猎的话,不应该特别歧视它们的性命。这听起来是有道理的。我内心深处已经向向予的观点屈服。
“太幼小的动物不杀,在养小孩的动物不杀,还有,已经杀掉的动物肉,就绝不能浪费!”我向向予道。
“这算什么?约法三章?”向予笑。
我哼了一声,挥手,刀子从鸟的旁边飞过,没有打中,还差一点点。是我学艺不精。我没有手下留情。
向予这个恶棍,如果我不打猎,他可能真的会让我挨饿,我自认是个馋鬼,光吃野果绝挨不过三天,与其到时候口水滴嗒嗒向他讨肉吃,一样丢人,还不如现在就自力更生。
这一天的晚些时候,我们吃到了烤兔子,我打的,向予教我怎样生火烤它。显然向予的厨艺也不怎么样,兔肉经受了生、焦两重煎熬,味道极差。这只兔子如果在天有灵,说不定都会哭泣,觉得死不得其所、遗体没有受到足够爱护。
“幸好我带了点盐巴。你知道吗,到哪里都可以不带钱,但千万不能忘记盐。”向予谆谆教导。
我翻了个白眼,把兔子肉全吃了下去。洒了盐的肉仍然很难下咽,但是不可以对不起兔子的牺牲。
火光下,向予的神情变得温柔许多,他说:“其实,我喜 欢'炫。书。网'的那个人,是完全不想见到杀生的人,她茹素,你相信吗?多么奇 怪;书;网。”
“尼姑?”我脱口问。
向予喜 欢'炫。书。网'尼姑,所以才失恋?因为对方的爱情献给了佛。
“不。”他笑,“她只是,茹素。”耸耸肩,“就这样。”
“哦……”
“其实你知道吗,最早佛门说‘戒荦’,所指的荦是葱、姜之类的辛辣物品,那些东西能让人心绪不宁、体味不佳。但肉是无妨的,只要不浪费就好。不知道是什么人开始把戒荦定义成戒鱼肉,那大概是个很偏执的人。”
“哦……”
“我喜 欢'炫。书。网'上的那个人,也非 常(炫…网)偏执。明明温柔得像水一样。假的!她想做什么愚蠢的事,就去做了,根本不肯改——这点倒跟你很像。”他拔了拔火,笑笑。
“她是‘我’妈妈吗?”我又脱口问道。
“什么?不!”向予笑起来,“怎么会有这种想法?不,跟你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真失望,我还以为我体质特异,全世界都要围着我转呢。
“她现在在哪?你干嘛不去找她?她不爱你吗?”我连声问。
“她嫁人了。”向予简单回答。
啊?那没办法了。“那你不可以再打扰她的生活了,忘了她吧。”
向予只是笑笑,告诉我:“好好休息,我们还要赶路。”
他教我怎样在野地里过夜,然后不停的赶路,开始时我以为是要避开季禳的追兵,所以行踪这么奇 怪;书;网,后来觉得不对劲。
“你想带我到哪里去?”我终于问。
“浪迹天涯啊。”他笑呵呵。
这么久的相处,我已经充分知道,这人一笑呵呵,后面就一定有问题!“水玉他们呢?”
“分头走啊,这样目标比较小。”
“你一直跟我在一起。而他们能‘分头走’,说明你一定另有人手照顾他们。我们一直是在向一个方向赶路,你是带我赶向某个特定地点。”我道,“你带我去哪里?”
他吹声口哨:“去同你的人会合啊。”
“向予!”我厉喝。
“叫师父。”他呵呵笑,“师父难道会害你。”
“你要保证水玉绝对不受伤害!她可一点功夫都没有!还有周阿荧、谢娘,还有怀光,要是他们伤一根寒毛……”
“那就要看你的了。”他眯起眼睛,狼尾巴拖出来。
“什么意思?”我心脏缩紧。
“我有件事想叫你帮忙,老实说,是从前的你绝不肯答应的事。不过现在嘛,也许可以试试看。”他道。
“什么事?向予,你给我说清楚一点!”我紧张道。
“安啦安啦,小事小事。我还能害我徒儿不成?”他又笑起来,“赶明儿吧,赶明儿咱们去个地方。你放轻松,我说到底是你师父。”
这人,松一阵紧一阵,我也不知道真假了。没奈何,只好等明天。
他带我去了个城镇。真奇 怪;书;网,这一路过来见到的市镇,感觉都差不多,安静、有秩序,几乎没什么闲人走动,街上空空的,整洁得要命。
这是向予第一次带我进个有点规模的城池,城外头围着石头砌的墙,城门有官府的人把守,要什么“行路官引”,向予掏出个纸头递过去,好像纸头下面还粘着一张钱钞。我还以为他掏的时候没注意呢,正想提醒,把守的人接过那张纸,顺手就把钱钞塞在袖子里了,在“官引”上打个戳,还给向予道:“嗯,走吧。记住,只准住官牌的客栈。”
我拿眼睛直看向予。他不搭我的茬,拉我向里头走。我还以为他要带我去什么地方呢,结果是酒楼。
奇 怪;书;网啊奇 怪;书;网啊,街道的边上还有从前支过摊子的遗迹,但是一个摊子都没有。酒楼里的人也好少,进去之后,才听到弦歌声,从不知什么地方传来的。反正大堂里没人奏乐。
向予向我肩上一按:“坐在这里,我去办点事就回来。”
我手心伸向他。
“干嘛?”他问。
哼,也有他不知道干嘛的时候。我冷冷道:“包袱放在我这儿。”
鬼鬼祟祟,谁知道他去哪里?我觉得他靠不住,手里还是扣下点东西比较放心。食水细软,虽然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好歹活着的时候是要紧的。
向予做个鬼脸,到底依了我,把包袱留下,抽身走了。我坐在桌旁呆等。他去了好 久:炫:书:网:不回来,小二已经心怀不满的转过三遍了,我决定了,他要是过来转第四遍,我就点几个菜、先吃起来,不理向予那个大头鬼。
小二哥还没转回来,另一个人先来了。
第一卷(旧稿) 第一章 出事
出事的那天,我发誓,我只是很平常的上chuang睡觉,不一会儿睡着了,似乎是做梦,有谁在我耳边叹道:“总算救活了。主人,以后你乖一点,自己照顾自己吧,再犯事,石头也帮不上忙了。”
照顾自己?这辈子我什么时候不是自己照顾自己?我正想笑,一股奇 怪;书;网、巨大的痛苦就瞬间袭击了我。
痛苦是从脖子上来的,一根粗糙的东西,用大得出奇的力道勒住我的颈下和耳后,鼻子张皇失措、喉头的氧气流被截断、血液在脑壳里尖叫、眼睛一时间什么也看不清了。我的双脚在空中乱蹬——所以,这是什么状况?!
“大人!天啊,救命啊!”一个姑娘的声音在门口那儿大叫。然后是脚步声,她跑过来,努力抱着我的腿往上托,我觉得颈上的痛楚稍微减轻了一些。
更多的人跑来。颈子上一松,我躺在最开始那姑娘的怀里,大口大口喘气,心脏“卟嗵卟嗵”狂跳。
“大人!您不能这样!您这样……叫水玉怎么办呢?!”那姑娘在哭,可亲的小圆脸激动得通红,挺漂亮的一双葡萄眼里满是泪水,一串串的落在我脸上。
“所以,她叫水玉。”我下意识的这么想,望着她,不知为什么眼角也有泪水渗出来。我抬手怔怔的抹去。已经多久没有流泪了?我,受什么伤还不是冷血冷面抗过来。打工时搬复印机、手腕擦破一块皮,发了炎,舍不得去医院,自己买瓶二锅头当酒精用,浇上去消毒,一边“咝咝”抽冷气一边跟自己哼歌,半滴眼泪都没有掉——这样的我,怎么忽然会流泪呢?
真奇 怪;书;网的感觉,好像这个身体悄悄的藏了一滴眼泪,此刻流出来,想对我诉说什么。
“圣旨到。”一个尖得让人不舒服的声音响起。
屋里所有的人忽然都安静了,连水玉都发出一声畏 惧“炫”“书”“网”的呜咽、随即止住了哭声。
“兵部侍郎程昭然,接旨。”那个声音说。
大家都跪下去。我整个身体还是瘫软的、并且还在发抖,喉头的痛楚还没有过去,但脑袋还是清醒的,“嗡嗡嗡”运作着,告诉我:好像有什么事发生了,如果不好好应对、可能会有麻烦。我很感谢它,但实在做不出恰当的反应。
——只是睡了一觉,没理由就遇上传说中的“穿越”吧?可要说是一场梦,又太过真实。这样莫名其妙的,又是一哭二闹三上吊、又是兵部侍郎接旨,谁能告诉我:我该做什么反应?
“程大人没什么事吧?”传旨那人穿着暗色衣裳,装饰精致,嘴巴有点瘪进去、像个老太太,十足的宦官模样,问话时目光闪烁,不知在问我还在问别人。
旁边人把我扶起来,让我跪好,叫我说“接旨。”
呃……所以说这是宫里的公公?那我的表现应该恭敬一点是不是?我跪下,弯腰,把头俯到地上,很小模小样儿的回答:“臣接旨……”
嘿,在这个梦里,女人也能作大臣呢!真不错。而且我的声音稍微有点变化,是比较中性的样子,听起来沉稳有担当,甚好甚好,如果是莺啼燕传的娇嗓门,嗲嗲的来一声“臣接旨——”那确实有点儿不搭调。
“兵部侍郎程昭然,即刻前往御书房,不得有误,钦此。”公公念完,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我手里,问,“程大人,您还好吧?”语调像是有点儿关心。
我斗胆抬起点目光:如果我说“不好”,他会不会帮忙?
他眼里有明显幸灾乐祸的笑意。
“……”我默然低下头。
“程大人看来不太精神?”他转头问我身边的人。
“大人他……”水玉试着想说什么,声音是抖的。
“皇上在等着。”他没有听水玉说下去,飞快道,“程大人应该能最快时间赶过去的,是不是?”
“……是。”水玉垂下头,回答。
情况太奇 怪;书;网了。我默默不语,随别人摆布。这整件事是穿越也好、做一场怪梦也好,“既来之、则安之”六个字大约是没错的,且走一步看一步好了。
水玉跟几个侍女一起替我换外衣,我见到自己穿的是白色中衣,胸膛平坦得像男人——但也许是古人衣服裹得比较保守的关系——中衣和外衣之间,又有个海棠红色的东西挂在胸前,我拿起来来看,是块石头,上面已经有裂痕,我一拿,它就碎了。我吓一跳,将碎片随手都丢在台面上。水玉“呀”了一声,我看她一眼,问:“怎么?”她又摇摇头,不说话,只管帮我披上外衣,再梳顺头发、细细挽起,眼圈一直是红的,不说话。直到我全部穿戴完毕,她引我照镜子。
我看着镜子,有点发呆。
袖宽三尺的小杂花纹盘领绯袍,金荔枝腰带,头发束紧,压一顶黑漆窄翅帽,益显出碧青的鬓角、和两道清秀如剑的眉毛来。虽然双肩可能太削瘦、身材可能太纤弱、刚刚哭过的五官也可能漂亮得太像女子,但镜中的、镜中的那人,分明是一个穿着公服的年青官员,怎么看都不像是女红妆吧?
“女子能作官么?”我直接问。
身边的一个侍女本能回答:“大人指的是宫里的女官?”
我沉默。这样说起来,在这里,一般的官员还是由男子担任的。所以,我在这里得到的身体,是一个男人?
虽然称不上是什么美女、淑女,但总算从诞生开始,就一直是女孩子的我,突然到这个世界,要开始做一个男人?
头好痛。抬起双手看看,努力回忆读过的所有穿越文,我忽然有点儿想用这双手掐住那些作者们的脖子,用力摇撼:这到底是哪一本书的情节?我到底要怎么完成这趟奇 怪;书;网的旅行啊?!
该披挂的都已经披挂上身,我给他们带着往外走,一路腿还是软的:前面是什么?我要去做什么?梦中那个声音的话又回荡在我的耳边:“主人,你要乖一点……”如果它叫的“主人”是我,如果我不乖乖行事的话,是不是会遭到麻烦?但到底要怎么样才算“乖”嘛!老天,有没有人给我一点儿提示!
“大人!”身后又有人叫,一个小姑娘跑过来,漆黑眸子、红菱的嘴角,一副精灵可爱样,跑得气喘吁吁的,冲我喊:“大人等等!”
水玉转身:“丝铃,现在是什么时候,你还来添乱?”口气很糟糕。
“姐姐恕罪!可是,北亲王他、他求见呢!”丝铃急着道。
“北亲王?”水玉倒吸一口冷气,悄声问我,“大人,见是不见?”
我茫然看她。问我?我怎么知道?她才是这个世界的人,不是吗?哎,我要不要现在向她坦白我是其他世界穿过来的人好了……这样坦白的话,会不会遭殃?这世界的人对于“穿越”的接受程度不知如何,也许会当我神经病?把我抓起来解剖?还是把我当成猴子围观?
“程大人!”一声呼唤,音质很美,像山中的清泉流过白玉,但里面有点什么古怪的成份,像是笑、又像是黄昏的某种声息,让我觉得危险。
回头,看见一个男人,双颊如玉、眼眸如星,着一身素色袍子,负着手,微微对我笑。而他身后,满架藤蔓的紫色小花开得正好,几只蜂蝶飞去来,空气甜蜜清柔。
不知为什么我的脑中忽然闪过一句词:落花人独立,微雨*。
心脏悄悄抽紧。不、我不知道为什么。
“抱歉,自己进来了。”他道,“程大人要出门?”
无措的看看水玉。我该怎么回答?
“当然,圣旨,我知道。这种传唤一声的小事,特意用圣旨正式发下来,就是要你不得不走的。”他代我们出声,自问自答。目光落在我耳际,眼睛眯起来一点,眼眸变深了,像是黄昏变成了黑夜。“保重,答应我绝不要再做傻事。等我。”他说。
我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但既然他叫我走,我就走了。出门,坐进车里。狮头绣带的青缦车,熏着淡淡的香,看起来低调又贵重的样子,应该值不少钱吧?我这样想着,自己也觉得自己俗不可耐,苦笑一声,揉了揉太阳穴,袖起手来打盹。
我这个人,是孤儿院里出来的,烂命一条,泥水里打拼长大,谁放我在眼角里呢?今日有福份坐这么好的一架车子,不便浪费,且打个盹养养精神是正经。
朦胧间,没有再听到什么奇 怪;书;网的声音、也没有能回到原来的世界。只觉得车轮辘辘,香氛缭绕得那么深。我要去哪里呢?前面的路到底还有多远啊!好像这辈子都走不完似的。
第一卷(旧稿) 第二章 黄昏
车子终于停下时,我发现外面的天空已经黄昏了。
——不,也许没有到黄昏时候。只是云层厚厚压下来,空气中有潮湿压抑的味道。穿着漂亮衣服的人扶我下车,引我走向前,穿过一道门、穿过一道花园、再过一道门,身边到处是铺金砌玉、花团锦绕,上得几级光滑沉稳的青石台阶,进了御书房,那些人退开了,我独个儿穿过前堂,绕过两架文杏十景橱,忍不住向橱里那些怎么看怎么昂贵的瓶啊罐啊瞄了好几眼,这才继续前行,再绕过一面乌木架流云蝙蝠镶云母片的屏风,方进入后室,见那里头收拾得好生精致,四壁悬着字画,一堂的紫檀桌椅,尺半高掐丝珐琅天青龙耳磁瓶里插着大把木笔花,紫檀卷云纹书案后头坐着一个人,侧对着我,似在出神。
这人,相貌与刚才的北亲王有些儿相似,只是眉尾乱些、眼神疲倦些、下巴也宽些,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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