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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君过后尽开颜-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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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哦。”还好还好。我心底抹一把冷汗,跟他继续走。
又穿了两个天井,我早就完全迷了方向,反正都是漂亮的植物和端庄的建筑,含蓄的连连绵绵,张涛总算在一扇青青竹丛掩映的门前站定,意思是我独个儿进去。
进去,里面又是古色古香的陈设、上好红木的家具,外间依然空荡荡,跟里间是隔开的,只是隔断用了酸枝木的博古架,我绕过去,见到穿着龙袍的人,坐在书案前皱眉看文卷,对我点点头:“坐。”
他书案前头放着墩子——是,依然是墩子,只不过换成了一只铺着精绣垫子的连云细弦纹六开光圆坐墩。我有点恍惚,觉得整个宫殿里的空气是死的,像埋藏在地底的蜂房,千年万年、每一个角落,永远都一样,偶尔换个主人,但这些死物才是宫殿的真正主宰,昂贵的、黯淡的,永远这么主宰下去。
埋头,为他的赐座我要谢恩,话溜出口:“谢北亲王——”
“你知不知道这三个字,我已经可以叫你死。”他站起身,看我,语气依然淡淡的,不怒而威。
是,他已经是皇上。我叫错了,是死罪。我默然起身跪下。
他叹口气。在这样密实的房间里,真是不应该叹气的。我想。因为它完全散不掉,好像可以沉在这些家具与灰尘间,千年万年的沉重下去一样。
他起身,走到我面前:“头发也湿了,怎么不吹吹?”抬手给我摘梁冠,并要拔掉簪子。
“那个……”我本能的举手护头。
“什么?”他挑挑眉毛。
“我不会梳头。”我尴尬的告诉他。
他凝视我片刻,笑了,唇角轻轻绽开来一点,像冰块忽然融成了春风:“朕会叫人帮你梳。”他放下我的头发。
我的头发是湿了,披在肩头、擦着耳朵,冷冰冰的不是很舒服。他手伸进我头发中,十指岔开,贴着头皮慢慢的顺进去。手指真暖和,我惬意的打个寒战。
“你的脸色不好。”他道,“真的没事?在这里休息一会。朝服太重了,脱掉吧。晚上的宴会不去也罢。”
不,不,不能再享受这么嗳昧的优待,不然迟早有一天死了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我警告自己,把头往后仰,避开他:“臣没事。”想起黄光托付的事,随口问他一声:“你不会再杀人了吧?”
“你是在为这个生气?”他眸子冷下去,抽回手,立起身:“朕告诉你,没有不杀人的皇帝。”
他教训得对,是我多嘴。——可是天啊,腿好痛,已经在广场跪了那么久,御书房的地面作为最后一根稻草,要把我可怜的腿骨压垮了。
“好啦,我知道你很关心我,可不可以再宣口诏给我免跪赐座一次呢?我会很感恩很感恩的。”我在心中念叨。
他没有说话,负着手,不看我。室内沉闷得压抑,西洋自鸣钟“当、当”的声响,简直要轰破人的头。
“放心,朕会少杀。”片刻,他道。
我的眼泪当场就要下来了。为了这个世界陌生人的繁荣安全,我容易吗我?我可怜的膝盖啊、腿啊……我可以站起来谢恩归座了吧……
“所以,你答应在朕这里休息一下吗?”他接着问。
“呃……”这个好像不能答应,我真的不愿意再“受宠”下去。所谓:帝宠诚可贵、安全价更高,后宫多风浪,远离皇上好,郎里个郎……我这种冒牌无赖份子,不宜跟他多纠缠。
既然打算拒绝皇帝的请求,就不方便归座了。我硬着头皮继续跪。
“昭,为了你自己的身体,你能不能少一点固执!”他眉间怒意很浓。
我也想爱护身体啊……我欲哭无泪的看他。我确定一定以及肯定的想爱护自己,但是跟他的沟通显然有点问题……好吧,是简直不太敢跟他沟通。
下章:孔事
第一卷(旧稿) 第十八章 孔事
“皇上!”有太监的声音在门外细声细气的叫。
“什么事!”新出炉的皇上心情不好,粗声粗气吼回去。
“您传的人……”太监小小声提示。
“哦!”伟大的皇上想起来,自己还要见客,“叫他等着,我就去。”回头看我,声音柔和一些,“在这儿呆到头发干了再回去,知道吗?”
“哦……”随口应了一声,忽然觉得太不恭敬了,忙再答应一遍,“是!臣谢过皇上!,臣……”犹疑了一下,不知道有句话该不该问。
“什么?”他道。
“那位……先皇,不是死了吗?”我不知道委婉些该怎么措词,只能直筒筒的问。
他沉默片刻:“不是活人。傀儡戏。”声音很低。说完了,就举步走开。
哦……所以果然那个变态老皇帝早就死了。只是新皇要登基,登基礼想要搞得好看点,所以演一出戏?那龙座上坐的是什么“东西”?木偶?还是……处理过的死人?变态皇帝可是断头而死的,要把他的尸体“处理”到可以坐在龙座上,是不是要把脖子缝起来?用什么缝,针线吗?我又有点想呕,舌根抽搐两下,没呕出东西来,就是有点儿头晕眼花。
该死,这么难受,不会怀孕了吧?说起来变态皇帝在程昭然“上吊死亡”之前是已经跟她霸王硬上弓过……应该是用“正常姿势”上的?所以……只有一次,不会这么巧就中招吧?不会这么巧又要我来替她承担生育的责任吧?靠,那也太扯了!头越想越晕,我想爬回木头墩子上休息一下……
“永安宫侍女小素,求见侍郎。”外头一个莺啼燕啭的声音,咬字之标准、音调之顿挫悠扬,可以去央视报幕。
“呃……”我不知道“永安宫”是什么,也不知道该说“请进”还是“准卿求见”,又或者是先问一声:“你是谁?”——哎!无论怎么讲都好像不太对劲啊。
好在外头的人也根本不打算等我“准”。太监开路,香气袭人,几个漂漂亮亮的女孩子走上前,深施一礼,退到旁边。又有一个女孩子,就是刚才说话的小素,应该是她们打头的,在她们之后才上来,也对我施礼,轻启朱唇、再展莺声道:“婢子奉皇后娘娘之命,向侍郎问安。皇后娘娘听说侍郎微恙,也甚挂心,念及时霖,特遣婢子奉姜汤予侍郎祛寒。”说着,旁边侍女把一个金盘子举得高高的,小素倒出一盅姜汤来,弯腰奉给我。
我本来就跪着,这时候也不用起来了——皇后娘娘给一个侍郎赐汤,想也知道不能坐着喝。我老实跪好,口呼谢恩,接过瓷盅,咕咚呼喝下,热呼呼的,挺好,口感也不错,很甜,因为放了红糖嘛,我看见盅底还有红糖粘出来的字……
咦?字?!!
那字写着:“孔事莫急,或有转机。”
孔?怎么这么耳熟?我茫然的想:孔子、孔繁森、孔四小姐?呸呸,那些显然跟皇后没什么关系。
灵光一闪,我想起来了!水玉说,余二公子被流放在孔地。
“我”那可怜寿夭的未婚夫,被流放兼处死之地啊……跟皇后又有虾米的关系?
我像白痴一样的望向小素姑娘。
她向我会心一笑,收走了茶盅。
喂,姑娘,你“会心”了,我还没“会心”啊!你难道不能用人类的语言——对,就是那种白话文,声音或者文字均可,跟我解释一下,让我也“会心”一点?我在心里这么嘀咕着,头越来越晕、房间越来越暗、地面开始旋转,而且越来越欢快……
“姑娘,恕下官失礼。”我道。
“呃?”
“下官如果晕过去,姑娘千万恕罪。”我用最后的神智说出这句话,然后就晕了过去。
下章:脆弱
第一卷(旧稿) 第十九章 脆弱
醒过来时,我嘴巴里很苦,像喝了一嘴过期的可乐、附赠一把猫沙塞在舌根。另外,我的头很痛、感觉很虚弱。
“救命,”我半梦半醒的呜咽,“人人都有生来不受苦的权力。我不应该特别被虐……”
“你醒了?”很高兴的声音,有人扶起我。
“醒了何足道,还不如晕倒。”我继续呜咽,眼睛张开一条缝,看见一张古装的亲切的脸,想一想,想起来了,是熟人,于是高兴的打招呼,“北亲王。”
呃……我的目光落在他衣袍绣的龙上。五爪金龙……唉呀,他已经是皇上!
我“咕咚”一声往床沿磕头:“皇上恕罪!”动作猛了,头好晕,像一个沙锤在我脑袋里晃。干脆再晃晕一遍好了,反正昏倒时比醒着还省心。
“不要磕了。”他扶着我,袖口有药香,身上很温暖。我坐着、身上有些凉;而且我头晕。所以伟大的党啊亲爱的祖国,请原谅我很没骨气、很没立场、很蹬鼻子上脸的小小靠在他肩上……呼!他的身子靠起来真舒服,不知道脱掉衣服的话会是怎样的景观哦?说起来真不公平,我看不到他的身体,可他看过我的……呃,他看过我的!
忽然认识到这个问题,我的脸“哗”烫起来。
“笨蛋!人家帮你洗澡时你一点问题都没有,现在是害羞个鬼啊?!”我暗暗冲自己骂。可脸上就是发烫。
“怎么脸又红了?还在发烧?”他担忧的摸我的额头。
呃……在摸我的额头之前,他很“顺便”、很“方便”的把我往怀中一带,让我完完整整躺在他怀里。他的怀抱真暖和、真舒服,为什么刚被他解救出来那晚,没有这个认知呢?一定是现在正在生病的关系!生病跟发春有某种共通之处,生病的人比较脆弱比较敏感……我窝在他怀里,闻着他的气息……
呜,连气息都这么好闻!像是春天的阳光、青草地,或者任何那种温柔美好的事物。我想哭。
“确实是退烧了吧……”他直接把额头贴在我额头上。
我的眼泪在这一刻,真正掉下来。
“怎么了,昭?”他惊骇,无比惊骇,好像以为我要死了。
是啊,他在那个天杀的牢房里救我出来,我都在哼歌。现在居然流出眼泪,还真是比死都严重吧?
我要怎么跟他说?我曾在下雪天的夜晚,在某个窗玻璃后面,看见一个爸爸试他小孩额头的热度,用手试了还不放心,把自己的额头贴上去。这个小小的动作,让窗外的我愣了足有一个世纪之久,然后,一个人大步走开。
不不,我不是卖火柴的小女孩,我活得健壮,一点都不悲情。可是……就算坚强得像一块冰,有的时候,也忍不住流眼泪。
我狠狠的吸鼻子。
“御医!”他大叫。
我立刻“咚”从他怀里跳开,躲回枕头里——话说这枕头实在太软了、太舒适了,我的脑袋倒上去,竟然弹了两下,呜呜在这样的枕头里睡懒觉叫人夫复何求啊——快速拉起被子,盖住头。丢脸丢脸,我不要见人!
“昭。”他想把我的被子拉开。
“不要!”我在被子里跟他拔河。
他在外头很无奈的吁出一口气,发话道:“退下吧。”我听见帘子外头悉索脚步声,御医应该退下了。但是——但是我刚刚的举动好丢脸啊。我缩在被子里,仍然不想探出头去。
“昭。”他在外头沉默片刻,唤一声。
他没有下旨,这不是命令。我心安理得的继续埋头不出来。
“如果你担心御医碰过你身体,”他道,“你放心,他只是把脉,而且每次放下帘子,他根本不知道里面躺的是谁,甚至——也不知道是男的还是女的。”他轻声笑,“他是笨蛋。”
这么严谨又温和的人,突然笑一声、说别人是笨蛋,有很动人的效果,我暂时没弄懂他是不是故意哄我,已经不由得跟着笑起来,终于怪不好意思的把脑袋钻到外面。
他看着我,眼神有点怪,向我伸出手,伸得很慢,像是某种试探。
“什么?”我脑袋向后面躲了躲,问。
他缩回手去:“你的头发。”很局促的在额角示意一下,“乱了。”
“哦。”我胡乱拿手捋了捋。额头有点汗渍渍的,可怜,头发也很油,我到底多久没洗头了?我问,“我到底睡了多久?”希望不是整整一天,我看看窗外的天色,淡淡的,分不清是earlymorning还是lateaternoon——笨蛋,居然一不留神又用了英文。但是凌玉那个爱装小资的笨蛋,老是在我面前拽啊拽。上午和下午都要用英文说。真的叫人发疯。哼!
我在心里翻个白眼,又忍不住叹气。
“两天。”床前某人道。
“嘎?”我一时反应不过来。
都怪我太能走神了啦!自己问的问题,嘴巴还没合上,已经神游到十万八千里,结果人家给的答复,我都要傻一傻才能明白过来:原来我昏倒了两天啊……
两天?!
太扯了。难怪我头这么难受、舌头这么苦。对了,“水玉会不会很担心?”我脱口问。
“我已经叫人到你府里报信了,说你留在这里养病。”他道,脸微微有点红,“太医说你醒之前不便移动。”
我环顾四周,书案、博古架、甚至弦纹六开光圆木坐墩,天,不就是书房吗?我晕倒在这里,就在这里弄一张床给我躺着?这也太“就地疗养”了吧!我望着他,没好意思直接开口说:“老大,不是这么有创意吧?”他冰雪聪明,已经从我的目光中明白了我的心情,主动解释道:“你在这里养病……比较方便。”脸颊依然是微红的,赏心悦目,让我想把手放上去蹂躏。
不过,他的眉宇本来是清朗的,现在却太过疲惫呢!我看看书案上满满的奏折和本子。他一边忙着处理公务,一边把我的病榻设在他的案边,好就近照顾我?“谢谢。”我吸鼻子道,“北……”呃,坏了,又叫错了。
下章:季禳
第一卷(旧稿) 第二十章 季禳
连续这么多次叫错,我的智商不至于这么差啊!难道是,变态皇帝给我印象太深了,我一叫“皇帝”,就会联想起“变态”,从而打心眼里产生厌恶和恐惧,所以根本不想用这个头衔来称呼北亲王?我呆呆的想,一时忘了请罪。
“算了。”他叹道,“不习惯的话,不叫皇帝的尊号也罢。没旁人的时候,你叫我名字吧。”
“呃……”我很高兴他这么体贴,可我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啊!
“昭,你不要再用这种眼神看我!”他脸色悲痛,“你这种眼神,就像——就像小孩子找不到路似的!余骏远死了,我没有能保护住他,是我不对。我现在甚至后悔把他的死讯告诉了你!当初你叫我派人在孔地帮你传消息,我答应了。你知道,你的要求,我总是不能不答应。可是你一听他的死讯,眼神就万念俱灰,转身回去,我没有立场强行把你留下、或者跟你回去,只能等着,不知你会干什么、不知我会不会失去你,你知道这样的时间有多难熬吗?然后我再见你,你的眼神就像迷路的小孩,完全不认识我似的,总是这样奇 怪;书;网的、茫然的看我,你知道我的心里有多痛吗!”他握着我的肩,“昭!我有那么多话,除了跟你说,还能跟谁说?你不要吓唬我,你不能离我而去!”
他一口气说这么一大篇,我只能微张着嘴巴,傻傻看他。
古代人真热情啊,古代人口才真好啊!我……我到底该怎么回答他?
“昭,你叫我一声名字吧。你曾经叫过的,不是吗?在荣苑看桃花的时候?我们还能回去那时候吗?”他凝视着我,眼神实在太热切了,我……我想我蒙混不过去的。咬咬牙,招了吧。
“我不是程昭然。”我抱歉道。
“什么?!”他瞪着我,好像我刚刚往他脑袋上甩了一棍子。
“我我是说,虽然看起来是——虽然你可能很难理解,我也很抱歉,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反正我——”我结结巴巴的试图解释。
他一手勾住我的头,嘴唇就覆了过来。
嘴唇……不是亲脸、不是亲额头。嘴唇对嘴唇……
我的大脑再次宣告罢工。
很美的吻,迷人的气息,像迷药一样叫我发抖——但是天杀的,这是个强吻!照理说我应该咬断他的舌头,可是——又照理说,人家毕竟一直对“我”这么好,我不应该伤害他……
我很没骨气的天人交战、纠结不已。
下一秒,他放开我的嘴唇,后退,站得笔挺,“锵”抽出佩剑,指着我的脖子:“昭的话,应该咬我的舌头了。你不是昭,你是谁?!”
他的眼神很冷、并且愤怒。剑尖闪着寒光。呃……他所有的温柔呢,都到哪里去了?站在面前的,是一个杀过人、也不介意再多杀一个的家伙,是一个威风凛凛刚刚成功上位的皇帝。他真的能随时刺穿我的脖子!
真话诚可贵,生命价更高。我立即哀告的高呼道:“皇上恕罪,臣也不知道啊!臣、臣是说臣也有可能是程昭然……”
“什么?”他的剑尖再紧一分,几乎要刺破我皮肤了。我脖颈僵硬,屁滚尿流,口不择言:“臣失忆了!”
“什么!”他的剑僵住,没再往前递,很好很好。我赶紧接下去高呼:“臣只记得自己从绳索上被放下来,什么事都不记得,连自己的名字都是丫头告诉的。臣很想努力的扮演回自己,但很多事情真的不懂,求皇上饶命!”
宝剑“当啷”落下去。他冲上来,抱紧我,眼泪落在我头发上:“昭,可怜的昭,你怎么变成了这样?”
呃……他抱得太紧了啦,我有点喘不过气来……还有,那柄宝剑可是落在我的被子上,他这么又冲又抱,会不会一个不小心碰到剑,让它刺穿被子、再刺穿我的肚子啊?我觉得好危险……
“咳咳。”我用咳嗽声向伟大的皇帝大人示意。
他总算放开我,眼里依然是泪光盈盈,手仍握在我肩上:“你连我的名字都忘了?”
“嗯。”
“昭,可怜的昭。”他再重复感叹一遍,柔声道,“我单名一个‘禳’字——避祸禳灾的禳——排行‘季’,你可以叫我‘季禳’,明白了吗?”
“哦。”我学一遍,“季禳。”
“是禳,音取然黄反,不是‘蓝’。咬字还是这么分不清!”他宠溺的责备道。
咦,我咬字不清,本来就最头痛平舌翘舌、前鼻后鼻,难道程昭然连这点都跟我一样?我心底打鼓,一边张口便道:“那我叫你季好了。”自己也知道自己刚逃脱性命之忧,立刻说这么认放肆的话,有些不地道,正在后悔,幸而他不怪罪,笑吟吟道:“胡闹,天下排行为‘季’的多了,谁知道你叫的是哪个?”
恃宠而骄是不需要教的,我明知他说得有理,只管强词夺理道:“那末我不这么叫别人,只叫你一个,这‘季’就是专门给你了,有什么不好?”
他便不再说话,只是看着我笑。我骤然醒觉自己的话有多嗳昧,往后一缩,脸又烧起来。他的手伸向我……干什么干什么?我喉咙干涩,自己骂自己:“干什么?现代顶天立地的成年人,表现得像个雏儿。不就是个男人吗,喜 欢'炫。书。网'就上、不喜 欢'炫。书。网'拉倒,害什么臊?”可是骂自己越骂得豪气干云,心就跳得越慌。
下章:蜜丸
第一卷(旧稿) 第二十一章 蜜丸
季禳手落在我被上,替我掖好了被角。
呜……谦谦君子,温凉如玉。是我思想肮脏,俺八纯洁!俺以俺色女之心度他君子之腹!我羞愧得想撞床,看了看他疲惫的眼圈,罪恶感更加上升:“你不要再照顾我了,你自己身体要紧。”
“没有关系的。”他挥挥手。
“怎么会没关系!”我一边说着,一边想起来,“我感冒是吗?”
“什么?”他蹙着眉毛,“你是体虚、疲倦,又感染上风寒……”
“嗯,差不多就那意思啦。”古代的风寒也差不多就是感冒吧,感冒是会传染的,不过古代可能没有“传染”这个医学名词,“总之就是,我生这个病,你跟我呆久了,也会生病,明不明白?”呼,就像跟假洋鬼子解释中国文化一样,真麻烦!
“怕我沾上你的病气?”他笑一下,“不怕,朕有福物护体,且也喝了祛邪的汤药。”
嗯……天晓得他“祛邪汤药”能不能达到预防效果,我懒得跟他研究药理学,只管推他:“总之你离远点没坏处。”
他老大不情愿,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要过早就过了……”
“话不是这么说的!”我瞪他一眼,“你要等病倒了才知道厉害是不是?”天啊,我现在还没归隐,又受他这么夸张的宠爱,他要是一病,若是有人趁机来“清君侧”,我还想不想活命了我?越想越怕,加补一句:“你给我讲道理一点啊!”几乎就要痛哭流涕跟他说:来日方长,陛下何必急着一朝一夕霸住臣下……
“至少过午再走。”他给出最后的让步,“就这样,不准再议了。”
这样说起来,现在的时刻是早上。好吧,不议就不议。多吃一顿早午饭,也没有什么大不了。
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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