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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君过后尽开颜-第7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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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幸好,他对向予有一种神奇的抵销作用。向予的生硬、向予的霸道、向予的冷嘲热讽,撞在他身上都像撞上橡胶球,无功而返,我看在眼里,有复仇般的快感。

    哼哼,我对向予是没办法啦,但是河白可以吃住他。同理,河白骚扰我时,向予会帮我挡着。我觉得跟这两个男人一起旅行真是太好了。他们两个彼此牵制,我蹲在旁边会快乐很多。可惜——这个世界跟我八字不合,每当我稍微开心一点,就会有这么多“可惜”跳出来,给我虽然不幼小但仍然很稚嫩的心灵造成新的伤害。

    那是三人旅行了一天之后,河白深思熟虑的对我说:“虽然我已经决定抛开一切跟您走,但接近这里,仍然有点心跳。”

    “这里?什么?”我完全没听懂。

    河白珊瑚红的小肥嘴唇立刻张成个圈圈:“等、等一下,难道您什么都不知道,而是被——”目光立刻转向向予。

    我同他一起转。

鸡丁手记 第五节 蛟帅

    第五节 蛟帅

    向予郁闷的拍了拍脑门:“我本来想明天再说的。”

    “当然。你每次都要把宝捂到最后的。”我也忍不住讽刺起来。

    他耸耸肩:“既然这样,那就现在说吧。昨天那个栖城,你也看到了?现在每一处地方都是这样,严防死守,人们不准自由来去,来去必须要官引,于是滋生出流弊,想拿到官府许可的,就要给贿赂,不给贿赂的,明明需要通行,也会被各种借口卡住。商业几乎被全面取消了,营业的都是官方背景的店面。出了事,民众不敢互相作证,因为‘坊式证法’规定,一人作证,全家、全街坊为其作保,一旦证词有误,全部追罚,常有为了这个全坊倒霉的。至于税费,一律严格追讨。如果拖欠,不管原因如何,问地方官的罪,也有斩的、也有革职的,至不济也要杖责,并仍要在他身上追要税银,所以地方官对地方的搜刮,便格外苛刻。”

    我大惊:“怎么会这样?”

    河白抱头呜咽:“我现在知道这里发生什么事了。”——奇 怪;书;网,他是栖城里的衙内,他怎么会不知道城里的事?再说——

    “我在柳阳山当亭长时,从来也没听说过这些!而且、而且过路的客商,都很热闹啊!”什么坊式证法、取消商业,向予是在骗我吧?

    “那里的一切,都是不真实的。你喜 欢'炫。书。网'什么,就创造条件给你玩,你不知道吗?”向予唇角勾起来。

    我如遭雷霆,瞪着他:“什么?”

    “你过去之后,整座山区就被封起来了,像小女孩用布娃娃玩过家家一样。整个柳阳山,只是一座大的娃娃屋,专门给你玩的。傻蛋!”

    是吗?季禳……原来只是割出整片柳阳山,让我“玩”?难怪我在那里推行的一切事情,都可以那么顺利。原来、原来……我把脸埋进手里,作不得声。

    “不过,那里的民众都是真的,能治理得路不拾遗,也算你的功劳。”向予安慰我。

    “那是周阿荧的功劳。”我苦笑。

    向予一拍大腿:“这就是我要说的了!”

    “嘎?”

    “要说你自己啊。大家都有共识,你笨得可以!”(河白一边很配合的点点头)“——不过,你有个本事,一门心思埋头做事,居然也会有许多人才聚集到你身边,帮你把事情做成。”向予扳着手指,“譬如要打北虏,就有方铮、林紫砚;要治理柳阳山,就有周阿荧;要学武、要逃跑,就有为师主动献身。”他感慨,“这大概就是命吧!”

    “什么意思?”我很努力的想自己猜出来,可他打的哑谜也太闷了,叫人怎么听得懂!

    “阁下想必是绿眉军中‘狮王蛟帅’的‘蛟帅’?”河白对向予拱手。

    “客气客气,见笑见笑。”向予很得意的点头答礼。我在旁边瞪眼:“蛟帅?!”

    “嗯……皇帝打北边时,为师带人偷袭北虏后方,这个你知道了对吧?可是你也许还不知道,当今各地都有义军,而西部绿眉军,犹是翘楚,已经割据了三湖一带?”他道,“为师就是绿眉军领袖之一。人称‘狮王蛟帅’的蛟帅。”

    我直不愣登看着他,这些信息都来得太有爆炸性了,我一时接受不了:“……所以?”

    “所以你师父要把你也拉入义军就对了啦!”河白代为说明。

    是,他们都是聪明人,只手遮天、点头醒尾,只有我最笨。我破罐子破摔道:“我不答应!”

    “不答应?你的水玉、周阿荧、还有怀光,都好端端的在我的照料之下哦。为了他们,你不答应?”向予笑里藏刀。

    “向予!你不可以把他们作为人质!”我怒目。

    “好、好。那不说他们。都已经告诉过你,皇帝的新政给各地民众带来多大的麻烦,那叫一个民不聊生啊!为了救他们于水火,你还不答应?”向予晓以大义。

    “你说的那些制度……他到底是为什么理由要施行的?”我犹豫。那些听起来真是疯狂不合理的制度,季禳的脑袋坏掉了?

    回答我的是河白:“各个城镇严格防守,是为了防流民:流则生乱。取缔小商贩,由国家统一支配物品,因为商也生乱。当国家有急难,只有老老实实、全心全意受京城控制的地方人民,才能集中最强大的力量支援前线。这个想法是很好的,但是厉皇任性放纵统治的时期,把国家基础已经搞得太弱,当今皇帝上台后,转轨得又太急,细则没跟上,所以流弊更甚。大多数制度都是这样,开始时想法总是好的,没有人说‘这是个坏制度’所以才要推行的,但是推行时机不对、方法不当,最后变得比不推行更糟。像我爹那种没大本事的官员,只有变本加厉的贪墨,欺压下面、逢迎上面。才能生存。我老琢磨着这不是长久之计,可老爹不听。老实说,他也没本事听。大部分人就是这样了,脑袋太笨,一定要有人卷起一股潮流,哄他们走,他们才会往前走的。”河白对我挥挥小胖手,“当然我不是说你,你的笨跟他们的笨法不同。我还是比较喜 欢'炫。书。网'你。”

    “谢谢。”我哭笑不得。

    “那你就答应咯?”向予关心的是这个。

    “不。”

    “你有没有搞错!厉祥在台上瞎搞时,我就要你来,你非说不如去当官为民作主,结果当成什么样子?现在再叫你,你还是这样。你的脑袋是开不开窍啊!”向予大怒。

    “所谓义军……是去杀人,直到把对方杀到投降,然后树一个新皇帝,不是吗?”我看着自己的手。

    “哪里的话!我们是行侠仗义、除旧布新……”

    “杀人,不是吗?”

    “是。”向予不得不承认,恼羞成怒,“不杀怎么办?打战呀!你打动物裹腹不也是杀生?有什么不同?我这些天教你什么?你怎么这么古板!”

    “我不会答应。”我仍然看着自己的手。我的手,不想沾上人血,不管用什么高尚的理由都不可以,这是底线。

    “有没有搞错!你quan家都死了,就剩师父我。师父说的话你还不听?又不是叫你去作奸犯科!呸!”向予抓狂。

    造反的话。如果真按律条来说,罪名比作奸犯科更重好不好?我不觉笑了一笑。

    “答应了,嗯?”向予充满期待的揪住我领头。

    “不。”

    “操!”向予终于也忍不住,把我拎起来。想动粗?唉,我本以为他跟寻常土匪不一样,原来也就是这样了,我失望的闭上眼睛,准备挨揍。

    拳头并没有落下来,向予把我放回地上,对河白道:“真是头犟驴子,是不是?”

    “可是我们都喜 欢'炫。书。网'他。”河白笑答。

    “真的。”向予很头痛的摸摸下巴。“你呢,入不入伙?”

    对哦,还有河白的去留!我一激灵,赶紧对他道:“你快回去吧!你是官家,他们是义军,很抱歉因为我的缘故把你牵扯进来,你趁早回去——”

    “我难道不知道吗?”河白悲哀道。

    “什么?”

    “国家内外是这样的形势,我知道天下早晚要乱的,与其到时候被人家攻破,不如现在就投诚有气候的势力,到时候说不定还能封侯拜相。鼎鼎大名、却忽然行踪成谜的程侍郎您一来,身边跟了这么位人杰,出这么重的手盗我们这么多东西,我再跟北边那莫名其妙的援军一联系,就猜是这个茬儿了,本来就打算跟您混的。眼看行近三湖,想着自己猜对了,很激动。没想到您不是绿眉,是被绿眉拐带的!这叫一心跟随您的区区在下我,怎么办呢?”他语调里带着哭音。

    我瞠目结舌。

    敢情他前面抱头说“我现在知道这里发生什么事了。”不是知道别的,乃是知道我原来被向予拐带!

    他们聪明过人,真叫我没脾气。

    “是啊,我费尽心机叫我的小徒儿入伙,他抵死不从。现在你怎么办呢?”向予问河白。

    河白深呼吸一口气:“蛟帅在上,受在下一拜!在下请求入伙。”

    “请起请起,难得小英雄识时务,比我蠢徒儿强得太多。我绿眉得英雄相助,必定如虎添翼。”

    “哪里哪里,蛟帅抬爱。在下手无缚鸡之力,所会不过鸡鸣狗盗。程侍郎嘛,依在下之见,不如将他软禁,慢慢磨转来。从来烈女怕缠郎,一日不行两日,两日不行十年,还怕他不从?”

    “有理有理!到时还需小英雄妥为周旋啊!”

    “那是在下拿手的!在下必效犬马之劳!”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我目瞪口呆看着这两人握手言欢。他们在唱戏么?靠,三十六计。我还是走为上!

    只是,脚步一抬,向予的手指已经像长了眼睛一样敲过来。我的腿再次一软,跌坐在地,失去行为能力。

    我就这么被这对该死的恶棍劫持了。

    向予并没有警告过我,我会见到一片焦土。是我自己在空气中闻见烧焦的气味。

    木头、麦秸、豆荚之类烧后的草木香;布料、毛皮、肉类烧焦的臭味;某些食物类东西烧熟的香味;还有血腥和腐烂的味道,混合在一起,非 常(炫…网)复杂。也许已经过了很久了,所以气味不是很浓,但是仍然深沉、浩大、熏人欲呕。这是当然的。因为面前是烧毁的村庄。

    “他们把人杀光、把地方也烧光了。”向予说。

    随着他的话,断壁残垣、还有更让人触目惊心的各种残骸,出现在路的前方。肉香、焦臭、血腥和腐烂的气味更浓。有个很久之前的影像在我面前一闪而过:季禳初初登基时,干干净净的广场上,鼻端仍能闻见腥味,有小麻雀叼着一缕红色的东西飞过。

    我不敢看树上的乌鸦们。

    我又想呕。

鸡丁手记 第六节 争斗

    第六节  争斗

    “他们没那么多精力跟我们打。又怕我们得到村庄的接济,所以制造一带焦土,把我们隔离,”向予笑笑,“像隔离麻疯一样。”

    我没有问“他们”是谁。官兵,当然的。官兵捉强盗,这不是一场游戏,是场残忍的战争。

    “那时,他们把水缸都打破了,就剩个小水井,还把十来具尸体丢进去。我亲口尝了井水,没有毒,于是命令手下的所有弟兄在那里喝水,这样才可以支撑到下一个水源地。”向予轻轻道,“这之后,周边的大部分百姓投靠了我们。那段时间找粮食是个很大的难题。很多人死了,但很多人也还是活下来。活下来的,就成了厉害的战士。你看,官逼民反。造反是这样壮大起来的。”

    我点头。我知道。任何争斗,都是这样扩大起来的。每个人都想活下去、想活得更好、想得到更多,如果不能像文明人一样争取。那么就像野兽一样争取。

    “那口井应该还在,我带你去看。这样你会更同情义军。”

    “不用。”我终于道,“我一直都知道你们有道理,可是我,不能加入。”

    “为什么你就不行?”向予喷了口冷笑。

    “我不能杀人!”我艰难的向他解释,“我,本来不是你们这个世界的人……”

    “你在这里,就是这个世界的人。”一直悠哉游哉的河白忽然说了这么句话。

    我瞪着他:他什么都不明白,可是却说在点子上。不管我是哪个世界来的,我出现在这里,就是这里的人。他没错。

    可是我不能杀人。我成为一个人、而不是其他什么东西,这总要有点意义的。人总要比起其他东西来有点什么不一样的地方,才成其为人。所以我这双手,不想沾上人血,不管谁的也好。这是我的底线。我不能改变。

    越过这带焦土、再跨过一片干燥地带,我们终于到了三湖。所谓三湖,“三”只是虚指。三人成众、三怨成府,三就表示多。所以整个三湖地域,水色连天,芦苇摇荡、怪鸟乱叫,果然是好个藏身之所,不被土匪霸占、也必被妖怪盘踞。季禳没有能早点毁掉这里,我觉得他很失策——然而或许也怪不得他。

    这片湖泽地带,很多地方不是真正的湖泊,而是沼泽似的湿地,土质极软,连水鸟踩在上面。都要踏出深深的足印来,河白啧啧称赞:“这里难以行走,无怪乎官兵攻不进来,真是屯兵的好地方——只是像在下这样的身坯,又怎么进去得了呢?”向予一笑:“自然有路。我们自己也要行人走马、搬东西的。”唿哨一声,芦苇中就有满身涂着泥巴的人钻出来,灵敏得像泥鳅似的,殷勤拨开芦苇叶子,露出条干路,领我们前行。这路七弯八拐,看起来经营得法,间或有狭窄、抑或断路的地方,也都用结实的木头、石板补缀,叶子遮得是密密的,外人绝难寻到,走了足有二三十分钟,我眼前一亮,见一大块湖泊,水汪汪的,晶蓝可爱。这块大湖泊周围连缀着小湖泊,还有干燥的岛屿式地面。都扎着营帐,有人在帐边操练、巡逻,看起来很是整肃。

    便见扁舟一叶,悠悠摇来,撑篙的艄公身材不高,一张脸圆嘟嘟像个肉丸子,眉毛都灰白了,精神还健旺得像少年,对向予唱个大喏:“二统领,这就过去?”乜着河白,又笑,“这货色却不好上舟,必定压翻了,作个水煮馄饨是真的。蛟帅带这人来做甚,敢末便宜包子铺发利市?”

    他说的一些黑话,我虽然不太懂,猜也猜得几分。河白比狐狸还精,当然有数,当下唬动颜色:“蛟帅!”

    向予对艄公笑道:“波叔,别吓唬人家。这是来投靠的好兄弟,日后必有借重他的。”便嘱咐那几个泥猴:“将河兄弟领去,好生款待着,同沈大哥说一声,我随后就来。”河白便去。我问:“我呢?”向予大笑着把我手臂一搀:“你么,当然是送你去软禁。”

    唉,寂寞梧桐深院锁清秋,我就这么给软禁了。地点是湖中心的一处小岛。那岛,小是小得来,统共上面一幢小楼。旁边几蓬植物,叶子密密伸进水里去——再要多一点点面积都没有了,这么小,还要辛辛苦苦凸出来作个岛,都不晓得所为何来。

    我承认我有点忧郁。

    刚到小楼时,已经有三个人迎接我:楼门外一个抱着剑守门的。还有楼里两位老相识。

    周阿荧、谢娘!

    我高高兴兴的跑过去,握住他们的手:“你们在这里啊!还好吗?没受什么为难吧?对不起,又害得你们卷入这样的事情。”

    周阿荧干笑了两声,谢娘神色尴尬。

    我忽然明白了:“你们投靠了义军?!”周阿荧本来就劝我起义,现在碰到向予,是老鼠掉在米缸里,当然像河白那样,一欢两好。现在在这里出现,难道是为了——“劝我也投靠?”

    周阿荧咳了两声:“主公,所谓大丈夫展抱负、济苍生……”

    “他不是劝你投靠,是想劝你想办法当上他们的主子。”谢娘在旁边干脆道。

    周阿荧哭笑不得:“娘子,你不能悠着点说?”谢娘耸耸肩。

    我第一反应是看向予。周阿荧当着他面劝我夺他的首领之位也!这是很严重的事吧?可他不生气,向我点点头:“只要你肯,首领的位子你大概坐得上。”

    我指着他:“你让我当头?”

    “唔,为师比较喜 欢'炫。书。网'逍遥一点,不然也不会当个二统领算数。让反正让了嘛,第二第三第四,都没有什么区别。”

    真伟大!“可不是还有个狮王吗?他答应?”

    “狮王大统领。呵呵,他只要杀个痛快,本来就不耐烦当头目的琐碎操心!——说起这个人,你其实认识的,想得起来不?”

    “呃?”我到哪儿认识一个水泊梁山大统领,“是不是以前认识的?以前的记忆我明明都没有……”

    “不。是你寻死之后认识的人哦!而且,正是因为你对他做的事,他也很心悦诚服肯把位置让你呢!”向予捏着嗓门对我抛媚眼,“你答应了,我就告诉你他是谁,如何?”

    故意卖关子!虽然我很好奇。但……但代价我付不起。

    我叹口气:“你们还是软禁我吧。”

    周阿荧愁结眉心:“主公,当今皇上虽对你有恩,但天下逐鹿,无关私人恩怨,你何必这样作茧自缚?”

    我默然:我拒不加入义军,难道只是因为,不愿意跟季禳为敌?

    不,如果他真的害苦天下人,如果杀了他就可以解决一切,如果这件事一定要由我亲手来做,那我会考虑杀他,但……事情不是这样简单的吧?天下人如果有能力幸福,怎么可能是他一个人就可以阻挡;天下人如果没有能力幸福,怎么可能除掉他一个人就带来改观?我的头绪很乱,忽然好想见他,听听他的意见,要他亲口跟我解释: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让他的国家发生这样的事情。季禳,那样白袍沉静、眼眸如星的季禳……我闭上眼睛。他在做什么事呢?我不知道。

    “你们要软禁我,就软禁吧。”我疲惫道,“你们的要求,我办不到。”

    男人们出去了,谢娘从食盒里拿点心出来给我吃,动作很慢,没有从前那种麻利劲儿,好像有心事,拿着拿着,忽然把碗朝桌子一顿:“受不了了!”

    “啊?”我茫然把目光转向她。

    “打战这种事,你肯就肯,你不肯就不肯。天下又不少你一个打战的,唧唧歪歪有什么好磨叽的!他们脑子有病!”谢娘爆豆子一样爆出来,“我是嫁鸡随鸡,死老头子要上山种田,我跟着当农妇;他要投绿眉红眉,我都跟着当强盗婆子。可他要扭着你做啥事,我不能帮他!你又不是他婆娘、又不是他妹子,他有什么好指手划脚的?哼。就这么的吧!我代水玉照顾你,可要帮他们劝你啊,免了!那种扭着脖子硬拧的事我做不出来。”她重重点头,“唔,就这么着!”

    “谢谢你,谢娘。”我笑了笑,“那么,水玉一切都还好?”

    “当然!她是你的人,你师父能不把她照管得好?还有怀光,为了运过来,全身都染成棕红杂毛的了,还洗不掉呢!瞧它非得把这身毛褪了,长出新毛来,才能恢复往常样子。不然,你现在见到,只怕都认不出它来!”

    “我想见它,还有水玉。”我恹恹道。

    “他们……因为不会劝降你,所以你师父说了,不让你见,你点头答应了才让见呢。”谢娘为难道。

    怀光是匹马,不会开口说话,所以当然无法劝降我。而水玉,因为只以我的意见为意见,所以不会勉强劝我做任何事吧?我默默低头。

    “其实吧,不见也好!”谢娘劝我,“水玉姑娘要是见你这副样子,还不把心操碎了?现在我们只哄着她,说你帮你师父做点事,暂时没空见她,有师父罩着,你很安全。她听了倒还放心些。”

    这话在理。我点头。谢娘又说了会儿话,走了,房间静下来。风吹着叶子,湖水静静荡漾,把水光映到窗框上。门外那个男人还是抱剑站着,一动不动。他很瘦,但仔细看看,皮下都是肌肉,好像没有任何多余的脂肪,眉目生得模糊,属于不管看多少眼,丢进人群里还是很难认出来那种。

    “你是杀手吗?”我试着问。

    他不回答。

    “你是向予的什么人?”

    他还是不回答。

    “站在这里多久了?累不累?”

    他仍然不回答。右袖管背在身后,看起来怪怪的,好像里面没有手臂。

    我叹口气,转身回房间,放弃跟这个怪人交流。练一会儿向予教的功夫,看房里有纸笔,又练练字,时辰向晚,我倒一盅茶给门外那人端出去:“渴不渴?润润喉咙吧。”

    他不接,也不说话。

    “你是不是怕上厕所,所以就不喝水?”我猜测,“可是老是不喝水、也不上厕所,会不会死?吃喝拉撒都是人类本能,你不要逞强。”

    他嘴角抽搐一下,还是不说话。

    好吧,也许人家是大侠,自有办法,不必我瞎操心。我耸耸肩:“那我如果想问你叫什么,也好有个称呼。你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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