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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君过后尽开颜-第9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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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只是你的怀疑。”河白提出异议。
我清楚他反对什么:“如果山是炸下来的,堤岸他们想必也计划去炸毁,因为我们无法用刀剑让堤岸决堤,他们也难,而且用人力决堤、办这件事的人十有八九也会被水所冲走,但是放火药在那里把堤炸开,就没有这种危险。他们如果有这个计划,一定已经准备好火药,我们只要偷出来就可以用了。”——河白一听到我前面的怀疑,就猜到我后面想说的这番应对。所以才表示反对吧,我向他笑笑,“如果到那里找不到火药、或者根本没有火药,那我们再考虑用人力决堤试试。”
“太危险。”不只一条嗓子喊道。
“你怎么说?”我转向向予。刚刚只有他没喊叫,我对他抱有希望。
“如果有炸药的话,我一个人去就可以。如果没有火药的话,你跟去也没有。所以,”向予耸耸肩,“我去。”
“我一定要去!”我威严的下令。这么重要的事,没道理只寄托在他一个人肩上。
之后就没什么可说的了,总之反对、坚持、磨叽、再坚持,怎么就有那么多烦人的呢?我嘴皮子都磨累了,索性不响,眼皮一耷拉,盘算着等没人的时候我自己溜出去,造一个既成事实,看谁半路还能把我扯回来不成?
周阿荧他们脑袋碰脑袋叽咕一会儿,对我道:“算了,您要去就去吧。”
咦。我吃惊的抬起眼睛。他们怎么就想通了。
“不过,去之前,要吃顿饱饭。”他们说。
我像被点中死穴,动弹不得。
就在两个时辰前,米娜担心的蹲在我面前:“你瘦了好多。”
我笑笑:“哦。”
“你都不吃东西!”
准是水玉多嘴!我这个杀人去喂民众的人,哪有资格吃东西?我推搪:“练功的人不用吃很多东西。”
“很多百姓跪在外头谢恩。谢你的肉汤。”她道。
我没有回答。
“不怕告诉你,我偷了一块肉想喂小雪,但它不吃。”米娜又道
“哦?”
“小雪不吃狐肉,也不吃人肉。饿死也不会吃的。”米娜眼神变得锐利,“你老实告诉我,那是什么肉?”
“猪肉。”我接住她的目光,没有避开眼睛。她的注视不会让我的负罪感增加。我知道我做的是什么事,从决定背负它的那一刻起,我肩上的重量就是这样了,决不能再增加,也永远不会减少。
这是永远的罪,是我自己决定承担的份量。
米娜先错开了目光。
“我想回草原去了。”她喃喃道。
“米娜姑娘,我们走吧,不要烦大人了。”水玉怯怯的来找米娜。
“大人。叫我哥哥来,把我接回草原去吧。”米娜站直身体,说得很大声,“哥哥答应过我,会把整片草原打成我们的天下,让我们可以由着性子纵马驰骋,直到太阳落下去、马儿跑到了风的尽头,草原都还是我们的。我要回到那样的地方去,是无穷大的草原!”
“无穷大啊……”我喃喃。
“嗯。”
“我会安排你回去。你去问问你哥哥,我有另一个目标,想要一个再也没有征战的世界,不管它是大还是小,那会不会更难?”我道。
米娜忽把脸埋进手掌里,开始哭泣。我柔声问她:“你觉得,那样的世界会不会存在?”
米娜没有回答。
鸡丁手记 第三十八节 姓名
第三十八节 姓名
匆匆做了些准备。我要跟季禳出发了,忽听说有人要找我,把门的卫兵不让进,吵起来,我嫌烦,叫把人放进来,一看是一跟二,他们鬼鬼祟祟、吞吞吐吐的,我受不住着,干脆道:“数到三,你们说就说,不说拉倒,一……”
“大人,您能原谅三吗?”仍然是一开口最快。
“我有什么要原谅他的?”我不解。
“我们是吃过……那个……我们知罪了,很怕死后下十八层地狱。三死了,大人您是神君,您说原谅他的话,他也许在下面不用吃苦吧?”他们一起求情。
我并不是神君。我也不认为做下的错事,怎么可以原谅。叹口气,我对他们道:“你们只要以后不要再造孽就好了。”免得他们以为死后反正要受苦,破罐子破摔再错下去。至于三……“我希望他再投生时,能投生在一个比较容易活下去的世界。”
“谢谢大人!”他们叩首,“小人王……”
“不用告诉我名字。”我截断他们,“下去吧。”
他们还不知能活多久呢。下次再见面,我希望我们所有人都生活在一个比较容易的世界里,不必太辛苦、不必为了裹腹而造孽。只要做一个普通人,浑浑噩噩、犯点小错,也可以舒舒服服过下去。那时我才愿意知道他们的姓名。
向予的功夫,高出我不是一点点。那里埋伏着不少高手的暗哨,有的我看得出来,有的不,总归靠向予在前面带路,我腹部贴着地面、或者后背贴着山壁,跟住他亦步亦趋。山峰崩落,带下来的碎石与泥尘多得可怕。我知道向予那一身的尘土是哪儿来的了。
肚子里那一顿白米饭,支持我跟随他前进。想到多吃点可以有力气救城里的人,我才答应吃饭。饱餐一顿是多么开心的感觉,我有点疑心自己是为了给自己找借口吃饭,才一定要执行这么艰巨的任务。这也没什么,想吃饭不是什么丢脸的事,虽然也不见得多么光荣就对了。
天很黑,天空里看不出有没有云,反正都跟泼墨似的,几粒碎米样星辰,在天角闪烁。这样的天色,简直是特特为夜行设计的。一切都很顺利,我们找到了藏火药的地方——听说这应该叫“劈山炸药”。
但我们跳过去要偷炸药时。才发现落入了季禳的陷阱。
于是局势一下子演变为我们满山跑着给官兵的高手追。
季禳的谋略总走在我前面一步,我这次不该叫向予一起来。我明知道季禳有多厉害,怎能叫别人陪我一起鸡蛋往石头上撞。我肠子悔青。
不知不觉,我跟向予之间已经隔了百余步,各自跟不同的敌人厮杀。“笨徒小心!”他一声大叫,一柄闪着寒光的剑刺向我胸腹之间。
要破这一剑,不是没有办法,我必须缩紧腹肌,向旁一扭,直接扬剑削破他的脑壳,不然逃不过他后手埋伏的剑招。
只不过,就算能杀他,我也逃不过其他围攻的人吧?他们也只是领薪俸卖命,我既明知必死,还要多杀一个垫背的,他岂不是太可怜。
我的剑没有扬起。
“闪开!”一声清叱,有双手臂推开我,缀五采玉的赤色皮甲袖,将那柄剑一荡、直接荡开。
是向予来救我?不不不,他离我有那么远。
毒药般的气息夺走我的呼吸。我不能抬眸去看。谁还能穿这样华贵而英气的武弁服?我还用问?我像逃命一样往旁边奔出去。
脚下一空,我跌进一个空洞里。糟糕。开玩笑的吧?这算是沟还是谷?山里怎么会有这样的陷阱?后面,那人跟我一起坠落。
调兵遣将掠地围城时是凶神恶煞般的,他,一跳进洞中便紧紧护住我,那洞深不见底,我跌下去,像刹那间失去了重量,全部的重量都倚在他怀中。
哐!我们都摔倒在地上,这还是他的真气撑住了,才只有点皮肉之痛,无性命之忧。仰望洞口,只有小小的一点光亮。如果没有他,我大概已经粉身碎骨。而那点光亮也随即摇动起来,“轰隆隆……”他拖着我往里面逃,“快!”
巨石落下,地动山摇,把那小小的口子也封得严严实实。“你的人把你封死了?”我骇然望他。
在上面我不敢望他,怕他像太阳一样,太明亮的光芒会刺得我一下子涌出眼泪。
现在一切光源都消失,我已经望不见他,只能想像,他的腰依然挺得那么直吧?唇线还是久违了的温柔吧?眉毛会不会比以前更骄傲一点呢?雄鹰翅膀一般飞扬进鬓边去。我渴望看见他的眼睛。
“我的人怎么会封我?”他稍微有些愠怒的回答我,口气有点太随便了,像我们从来都在一起、从未分离,“一定是该死的雨把这山峰泡的,动不动就掉石头……”
“喂,山峰不是你炸下来的吗?”我睁大眼。战争是无情的,他又何必在这种地方骗我。
“我愿意炸,但没把握炸下来刚好堵住一个湖。”他声音里带着一个冷笑。“你把我想得太有能耐了,我充其量也就是利用自然的力量设个陷阱诱捕你们。”
“现在救我干什么?一直你不是逼我死?”我捶他。他的武弁服太坚韧了,捶上去很不痛快。我希望他能脱下皮甲,一身棉袍站在我面前。
“攻打星博时,你的提议我不可能接受。至于攻打元城的整个时间,我都不知道你在哪里。但稍微有点儿疑心,所以已经手下留情。这几日围元城,你以为我没有能力全力攻打?以为我没想到用水攻?总留你一份情面,想你如果在城里,不忍心看城民饿死,总要出来投降。你还没体会我的苦心?”他叫屈。
“那我要谢谢你咯?”我负气道。
“不谈这个了。”他捧起我的脸,手指划过我的五官,“这个世界上,我只对你这个女人放心不下。你还不明白吗?”
“呃……”
“你要折磨我到什么时候呢……”
“呃……”我的心跳得太快了。他的手比往常都烫。我别开头,转身走开。
他从后面抱住我,怀抱那么坚决,好过份,我觉得身体变得好奇 怪;书;网……啊啊,像一个不知所措的小女生。要融化了似的,完全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我讨厌这样的自己!
他的嘴巴还凑到我脖子上!
我恶狠狠推他:“季禳你神经啊?你以前从来不是这样。发病啊?!”
“一起掉进这里,你不觉得是天意?”他道。
“呃?”
“不要再打了。我也累了。昭,你答应我,我们在一起吧。我为你做的还不够多?”
“等、等一下。该不会整个中原的国力已经被你消耗得差不多。所以你也不得不停战吧?”我脑袋里灵光一闪,“甚至你的军粮都跟不上,所以你的士兵不得不忍饥挨饿?你已经没有力量再打了!”
隔着重重黑暗,他沉默着,忽然大笑起来,席地而坐:“算你狠。但如果不是你,我无论如何都先把他们打完再慢慢恢复国力,不然只怕后患。”
“那现在你不怕后患了?”我睨着他所在的那团漆黑,努力寻找他的目光。那里是有两点晶光的,像墨潭中的两粒黑水晶。
我不知道在他的眼里,我这个方位是不是也有水晶。
“我觉得。你可以保证各方不再启战端。”他道。
这倒是真的……绿眉和龙婴那边,我基本可以搞定。登乐尔……应该也说得通吧?他也希望和平不是吗?我惊喜道:“真的!如果大家可以约定不再互相打,只是各自和平发展自己的领地的话,那是多好的事!”
“嗯,知道你会喜 欢'炫。书。网'这样。”他微笑。
“你——保证不会主动打他们?”我狐疑的眨着眼。
“只要你在我身边。”他揽住我,动作那么温柔——不、不只是温柔,他整个人身上比从前多了许多东西,像是渴望、悲伤、一点点嘲笑、甚至有抹近乎绝望的黝黑背景,这都让我着迷,让我想伸手把他的悲伤掩去。
我触到他的肩膀,他误会了,以为我伸手想推开他,胳臂一紧,把我拉得更近:“我告诉你!你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你答应了,我就跟你那些蛇鼠同党们签和平协议,不答应,我耗死也打,看谁先耗不起!”
“你这是威胁?!”我眼珠一鼓。
“以前对你放纵也没有什么好处,不如试一试威胁。你走得够久了,回来吧。”他倒是越来越无赖了。
我生气吗?有什么资格。我现在也是手上沾了血、肩上负了罪的人,同他一样。
我甚至有点感激他用这样霸道的方式,替我解除了抉择的烦恼。他的威胁是我不能拒绝的,于是我可以心安理得的接受了。是不是公平、是不是合理、是不是对得起谁谁谁,我都可以不介意,谁如果责难我,我也可以理直气壮的说:“哎呀,我被威胁,不得已。”
这真是个好借口,以至于我可以爱上威胁我的人。
“——等一下,那个很像余骏远的人,到底是谁?现在怎么样了?”我从他的魅力蛊惑中醒来,想起这件要紧事。当初他不跟我谈这件事,不也是害得我愤而出走的原因之一嘛?
“嗯,查到了,只是卢阁老余党派人假扮的,想诱捉你来威胁我。除恶不尽。就是有这种麻烦。我已经把他们处理了。余骏远本人确实早已死掉,你不再有婚约的约束,不要担心。”季禳道。
我也没什么好担心的……那些事,实在跟我没什么关系。我就丢开了,按着他的脑门:“以后我想跟你谈任何事,你都不准不见我!你要优先见我!嗯?”
“那几天稍微有点乱。你啊,居然几天都等不了。”他没奈何的笑,“好,以后一定见你,绝不会不见你。我不见,你任何关卡都可以闯,直到逼我见你,好不好?”
他真的宠我,而我也确实喜 欢'炫。书。网'他,如今我们总算在一起。
他的手环在我腰间,我反过手,寻到他的手,握住。
两只手终于交握,我无法形容那种安心和温暖。天下再没有比相许相握更温馨的事,像脚穿进棉袜子、像花籽躺在花萼里,像八万年前的自然规则已经注定要在一起,一个包含着另一个,有了全部的过去与未来。
“那现在……我们怎么出去?”我x在他胸口,问。
沉重的山石,隔绝了一切求助的火光和呼喊。季禳在下面,上面的人一定不会放弃援救,但问题是,我们等得到吗?
洞口的石块可能会掉下来,我们头顶的石块可能也会。呆在这里,危若摇摇欲坠的鸟巢中的鸟蛋。
“嘘……你感觉得到空气吗?”他扭开脸,问道。
空气?从出生到死亡,从最远的北边到最远的南边,哪里没有空气?我屏息仰脸,忽然之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有一股清凉的、极细的绒羽,拂着我的耳际。
季禳已经别过头去了,这不是他的鼻息,这是微风。
有风的地方,就有空隙。它是从洞口石块的缝隙中来的吗?不,它似乎来 自'炫*书*网'左边。
我跟季禳都不说话,屏息静气,向那边摸过去,我打着了火石。借着火星我们看清了:那里竟然有个石隙,宽度仅容一人通过。里面很是幽深。
这会是一条通道吗?
“我去探路,你留在这里。”季禳吩咐。
“不,要去一起去。”我死死握住他的手,像要把我的手指嵌进他手掌中。
“轻点——我是肉身,我也会痛哎。”他低低的埋怨,“叫你留下你就留下。朕的吩咐,你哪有那么多废话。”
“我也是绿眉军的首领、民众国刑部长官。我说一起走就一起走。”我把手放松一点,不过决定不可以更改。
“……如果我死在黑暗里,你也同我一起死吗。”他声音弯了一下,有一种危险的温柔,表皮上浮着浓厚的不屑、嘲笑,如同最沉重的船只浮在水面上,能浮起这样的船只的,底下是最深的期待的海洋。他期待得微微颤抖。
“我会。”我简单的用这两个字,回答了我们的命运。
于是就一起走了。他先用石子摸索着在地下摆了个箭头,万一上面的人终于搬开石块下来,能找到我们。为了怕虫蚁什么的弄乱箭头,我用火石的火星烤焦一角袍子,在岩壁上又画了个箭头。
岩缝真窄,我们只能一前一后的走。他在前面,右手向后伸,我在后面,右手向前伸。我们的双手始终紧紧相握,约好了,不管怎样都不放开。
如果前面有什么怪兽,会把我们吃掉的话,那至少,我们会握着手死在一起。
其实我建议过,由我走在前面。那样的话,我想,如果真有怪兽,最后关头我会放开手把他踹到后面去,他会不会蠢到扑回来跟我一同被吃我不管,我总要给他多一次选择的机会。
“你在后面。我希望把背后交给你。”他斩钉截铁道。前一句是命令,后一句是解释,这解释虽然也以命令的语气说出来,却真正叫我心软。
我服从了。
沙沙沙,我们不知走过了多少步,岩缝又有拐弯、又有岔道,也许我们运气够好,始终走在正确的方向上,渐渐变宽、眼前也好像一点点变亮起来,虽然仍看不见东西,但像墨布,不断的过着水,那墨色也似乎确凿的一点点变稀薄了。
直到我终于能分辨出面前粗糙的岩壁。
转过头,是,季禳在我身边,他的眉毛还是像以前一样清俊、双眸还是像以前一样明净、唇线还是像以前一样温柔。但有什么不一样了呢?清俊中带着飞扬的霸气,明净底下透着难以读透的深邃,温柔里也搀着无法捉摸的疼痛、甚至残忍。这比原先的季禳更让我着迷。我心跳加速。
他也回头望我,深深的,像第一次见到我。终于他抬起手,碰了碰我的脸:“脏成这样。”
真是对不住得很。难得见一次面,还搞得这么脏给他看!我又笑起来。倒像是故意给他搞恶作剧呢。
“牙倒是还白,不然小心我给你敲掉换一排。”他嘟哝着继续握住我,我们再往前走。
“哗哗”的声音越来越清晰,直到我们看见一片水。要命,出口是瀑布。
我们相拥着冲出瀑布后,早被浇得透湿了。
“如果是冬天就好了,水冻成冰,可以直接砸掉冰出来!”我跺着脚埋怨。
“水好,把你洗一洗。”他慢条斯理的掬着水揉搓我的脸,“要命,洗不掉。喂,你已经变得这样黑了?”
“你后悔了?”我瞪他。
他嘴角的弧度。要命他嘴角的弧度,我心跳的速度。季禳他……从前曾经这样对我笑过吗?
我们的嘴唇不知不觉接近。
“——等、等一下!我不作你的嫔妃,那些请安什么的我都不会。你要让我一个人住,找个独立一点的名份封给我!”我紧张道。
“好。”他笑。
嘴唇再一次接近……
“阿嚏。”千钧一发之际我及时推开他,扭头打了个大喷嚏。
“学武的人感冒?你学的是什么草头武功!”他要我打坐下来。
“不要乱骂。我师父听到会不开心的……喂,我们要快点回去,万一你的手下杀掉我师父,我可是……阿嚏。”越急,喷嚏打得越凶。
“没我的命令,我的人只会生擒你的草头师父。”季禳解下武弁服,盘坐在我身后,双掌按在我肩上,一股暖流从他的掌心蔓延至我全身,令我昏昏欲睡。
我似乎又进入梦境,见到了沉沉的帐幔、昏睡在病枕上的小男孩,但他这次什么都没说。然后,是我。我看见我自己,以崭新的金荔枝腰带束起绯袍,回眸露齿一笑:“是的,皇上。”
我骤然睁开眼睛。
全身的衣服已差不多干透,季禳收功,挺不忿的抱怨着:“朕这样的武功,用来给你烘衣服。”
武弁服之下,他果然穿着柔软的棉袍,幸好幸好,并非黄龙袍,这是赤色,烈烈如战士的血。我揽住他的手臂,感受着他的温暖,压下心中的悸动,道:“我们快回去吧。”
鸡丁手记 第三十九节 威仪
第三十九节 威仪
山脚下是个小县城。季禳的地盘,进城要行路官引。我身上有官引才怪!而季禳,堂堂皇帝,他又怎可能有官引?
“作茧自缚,请君入瓮,唉呀自作自受。”我看着他笑。
“你还有多少成语,一起用出来?”他没好气的看我。
我捂住嘴连连摇手,老虎须捋一次就好,我还想长命百岁呐。
季禳揪下一块五采玉给守门士兵:“把这个交给你们县守。”
“没有官引,不得向官长递交贿赂以买路。”士兵斜了他一眼,语调阴阳搀半,言下之意似乎是:不必贿赂太守,贿赂他就可以。
“送过去!误了事你有几个脑袋都不够砍!”季禳瞪起眼。
他皇帝当久了,比我这个反贼主上当久了更威仪,士兵登时脚软,上下看了我们一眼,半句话没敢多问,飞也似的走了。
“喂,你们,帮我一下忙!”有谁在叫?我转过头,靠了好目力。才看见一个女人在城墙的角落里,只探出个头来,直招手。
她满脸焦急,把声音压得很低,像蚊子一样,脸皮有点泛黄、还有点松弛,可能四十岁了吧,但眼神灵慧、甚至相当的文气;嘴唇有点厚,却不是乡村猪头的那种厚法,而是红嘟嘟的撅出来,倒给她脸上添三分稚气。
量她这样一个妇女,也没本事伏击我们。我们便走过去,只见城墙的凹角,撑了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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