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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山寻龙匠-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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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口中的唱词,是对我入行经历的一个总结。其实,这段半文半白的话,跟应聘时的简历差不多。人家公司招不招你,简历写的漂亮是一方面,关键还要看你能力怎样。虽然只是走个过场的东西,但唱词说的越好,就代表保荐人对你的能力越加肯定。
爷爷话一出口,我就在心底暗自喝彩。不由暗说:不愧是经过大事的人,这词说得漂亮!没想到爷爷玩世不恭的外表下面,竟然还藏着这份才气,简直厉害!
我听得热血沸腾,一颗心激动得砰砰直跳。按照爷爷事前的吩咐,等他话音一落,我就解开了绑在青鹰身上的细绳。这鸟在笼子里捆了半夜,早就憋得够呛,一挣开束缚,就展翅冲天,瞬间没了影子。
寻龙行中,能混到过堂拜香这一步的半龙人,身上的本事都不差。这些逮来的青鹰都是野物,一旦被人放开,只要没被折腾到半死不活的程度,哪有不跑的道理。所以说,这放飞青鹰其实就是走个形式,没什么实际意义。
爷爷见青鹰飞走,口中喝彩说:“好!青鹰冲天前路顺,祖师点卯一声红。”
紧接着,只听“哐当”一声脆响,爷爷手中的瓷碗落地,当场摔了个稀碎。满满一碗朱砂水,全都泼在了地上。
得了这个好彩头,自然是要乘胜追击,将接下来的仪式办完。爷爷合手拜了两下,从托盘上取下绣鞋,扔入旁边的火盆。一道火光猛然窜起,精巧的绣鞋瞬间引燃。不过片刻,整只绣鞋便烧得一干二净。直到此时,才算过堂的仪式全部完成,接下来便是拜香入行了。
爷爷等绣鞋全部烧完,又高声说道:“敲山状叩寻龙门,祖师见状开山门。额叩黄土九声响,清香三炷诉丹心。”
我等爷爷把话说完,就对着祖师爷的铜像,恭恭敬敬地磕了九个响头。然后站起身来,从爷爷手中接过细香,一根一根的插进桌上的香炉。每插一根,就高声唱赞一句。
第一根细香,赞曰:“三寸金莲响山门,一朝半龙演真龙。小子年少规矩浅,敬请祖师多包涵。”
第二根细香,赞曰:“入墓只为活风水,金银财宝似蛇蝎。身怀秘术归正道,不可误踏倒斗门。”
第三根细香,赞曰:“五湖四海聚一堂,缘深结为异姓亲。天崩地裂丹心在,吉星护佑我龙门。”
三柱清香上完,过堂拜香的仪式才算全部完成。从现在起,我就是一名真正的寻龙匠了,以后就能正大光明地接活下墓了。
所有仪式完结后,爷爷就收了一脸正色,恢复了往日的神情。手臂一抬,一个脑喯瞬间儿弹上了我的后脑勺,口中哼哼唧唧地说:“你小子今天可算如愿了,以后办事精神点,别给爷爷丢人!”
我疼的呲牙咧嘴,咧着嘴傻笑说:“俗话说强将手下无弱兵,您老人家亲自调教出来的,还不放心?”
爷爷眼皮一翻,语气十分不屑的对我说:“你小子多大能耐,我能不知道?人家孔老夫子,三千弟子里才出了七十二贤人。你小子也别拍我马屁,能不能在行里立得住,还要靠你自己去闯!”
我心底一动,猛然想起还有孙弥勒那茬,就顺着爷爷的话点了点头,笑说:“可不是,孙子年纪小,还是要多历练历练。弥勒爷的这趟活,我也跟着去看看。再说了,这可是您早就答应我的,不能变卦!”
爷爷没想到我话赶话,又提起这事,喉头一哽,冷哼说:“你小子先把腿上的伤养好了再说,麻溜溜地滚蛋!”
心愿一了,我也省得在爷爷面前作妖了。腿上贴了行里秘制的伤药,老老实实地在床上躺了几天。养伤的日子无聊而又枯燥,我只能耐下性子,将那本《奇诡尸经》重新研读了一遍。
说实话,日子越闲,人就越容易胡思乱想。可能是人的第六感作祟,我总觉得爷爷对我隐瞒了一件大事。孙弥勒的真实身份是什么?当年他是怎么死的?他又是如何起死回生的?爷爷不能说的秘密是什么?下的死誓是什么?孙弥勒为什么会再次出现?又为什么非要引爷爷下墓?
这些问题,就像生有倒刺的利箭一般,狠狠地扎进了我的肉里。不拔吧,疼得难受。可要是拔了,扯皮挂肉。我心中郁气难解,总感觉要有什么大事发生。不过,说也奇怪,在我养伤的半个多月中,孙弥勒一直没有露面,好似人间蒸发了一样。直到我腿伤好得差不多的时候,孙弥勒打来了一通电话。
(本章完)
第29章 准备()
电话是爷爷接的,孙弥勒在电话里没有多说。只说自己的老父亲去世了,请寻龙行里的几位手艺人出活,可以准备换墓易主了。
孙弥勒定的那个天兔拥月宫,大概位置在鲁中附近。所有细节,早在孙弥勒初次登门的时候,爷爷就同他商量好了。为了方便,双方都是分两头出发。现在孙弥勒的电话一来,爷爷也只是说了几句客套话,就同他定好了碰面的时间与地点。
我惦记这次下墓已经半个来月了,天天在爷爷耳边念叨。恰好我的腿伤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行动上没有任何妨碍。我一听孙弥勒来了电话,立马狗腿的凑上去,死活要跟着爷爷一起出活。
在我去取敲山状之前,爷爷就对我许了诺,现在也没什么理由来拒绝我。见我开口,爷爷妄图做最后的挣扎,他希望我能够主动放弃,留在茶馆好好养伤。
没等我把说完,爷爷眉头就是一拧,十分不情愿的对我说:“这次出活不同以往,那孙子是什么来路还摸不清楚。这是你爷爷的私事儿,你小子跟着瞎掺和什么!”
从小到大,这是我第一次看见爷爷眼中的迟疑。说实话,这次我是想跟着爷爷一起下墓出活,增长眼界见识。可是,吸引我下墓的最主要原因,却是因为孙弥勒这人。天生对危险的敏锐告诉我,平静过后的风暴往往是最可怕的,这孙子肯定不会轻易了事的。
爷爷年纪大了,身手也不比以往。这几年间,几次大活也很少亲自出面,都是交给自己的徒弟或者店里的伙计代劳。万一这孙弥勒真的包藏祸心,在墓中暗下黑手。爷爷这次亲自下墓,岂不是正遂了这孙子的心意。
我掩饰不住心底的不安,可是爷爷这人,死要面子活受罪的典型代表。自己决定了的事情,十头牛也拽不回来。要想劝动爷爷,可是一件耗费巨大的工程,在阻止他下墓和让我跟着下墓的两个选择之中,我更倾向后者。
我不好明着表露自己的担忧,心底一动,就嬉皮笑脸地对爷爷说:“都说逆境之中出人才,我要是连这点小风浪都扛不住,也不用您老人家动手,我自挂东南枝去。再说了,有您这尊大佛在后面镇着,任凭他孙弥勒再大的本事,也翻不出您的五指山啊。这好不容易来了一场耍猴的好戏,您不让您孙子跟着去凑凑热闹,还有没有天理了!”
“嗯,这话听着舒坦。”爷爷被我捧得高兴,翘着的二郎腿一晃,终于松口答应我说:“算了,你小子年纪也不小了,有些事情得知道知道,可别给你爷爷我拖后腿!”
我心下大定,一股热血顿时涌上心头,大叫说:“得令!绝对一切向最高指示看齐,不搞个人主义战争。您有事只管吩咐,让咱打鸟,就绝不杀鸡!让咱捉鳖,也绝不捞鱼!”
爷爷冷哼一声,见我还愣愣的站在原地,一脚就踹了上来,大骂说:“哼,虽然是配合那孙子演戏,该上的家伙一样也不能少!我说你小子还在我眼前晃荡什么呢,还不去收拾东西!快他娘的滚蛋,别在这碍眼!”
“滚,马上滚……”我兴奋的难以自持,面部表情有些不受控制,嘿嘿地傻笑了两声,才想起还有正事要问。就对爷爷说:“我盛放秘器的腰带丢在墓里了,里面还有几样东西没有凑齐。您这儿还缺不缺东西,我一起备齐了省事。”
事急从权,大家都不是矫情的人。爷爷沉吟片刻,也列出了一张清单给我。清单里,列出了不少的装备武器。其中像登山绳索、狼眼手电、照明弹、军用指南针、固体燃料、防毒面具等现代装备,都是交给我置办的。而行里一些传统的器具秘药,则由爷爷负责整理。
这老爷子手里的存货够多,简单收拾一下就成。倒是需要我准备的东西不少,要跑好几个地方才能买到。当天,我们两人兵分两路,分头准备行装。等到傍晚碰头的时候,清单上的所有东西都已备齐。
这次行动,让我的钱包损失惨重。简直就是辛苦奋斗三年半,一朝回到解放前。最主要的原因还是东西要得急,根本没时间跟店里的老板讨价还价。其中有几样东西甚至上不了明路,还是我花了重金,才从人家老板的箱子底里挖出来。
这笔钱,对于我这种刚毕业的小透明来说,哪里算什么皮外伤,直接就到了割肉剔骨的程度了。相比之下,爷爷那边却是轻风过境、毫毛不伤。不少东西都是老一辈里传下来的,擦一下就能用。再加上身边几个徒弟的孝敬,整一个阿里巴巴家的藏宝洞,要什么有什么,器械装备都是现成的。
“啧啧,这东西啊,还是别人给的用着舒服。”爷爷见我捂着钱包哀嚎,手里把玩着我新买的手电,装模作样的问:“怎么?你小子要是肉疼了,趁着这些东西没动,还能退……”
“瞧您说的,这是应该的。跟您老人家一起下墓学习,哪能让您掏钱。这都是孙子孝敬的,您使劲用,不差钱!”我嘴角僵硬的勾出一个微笑,心底恨得咬牙切齿。心说这老头也忒贼了吧,直到现在还不死心。这些东西要是退了,我他娘的还下什么墓。
“乖孙子,识趣儿!”爷爷嘚瑟一笑,将所有装备重新分配后,就背着一个轻便的小包,晃悠悠地出了大门。临走之时,还不忘刺激我说:“小兔崽子,爷爷腿脚慢,比不了你们这些小年轻了。剩下的交给你了,跟紧了,可别掉了队。”
“是……”我看了看眼前叠成大山一样的装备,欲哭无泪,认命的背在了身上。东西一上身,压得我几乎吐血。脑门上的青筋绷得扑扑直跳,险些一头栽在院中。
“这贼老头,绝对是故意的!光拿亲孙子开涮,恶趣味的很啊!”我看爷爷潇洒远去的背影,心中气的大骂两声,脚步踉跄的追赶上去。
(本章完)
第30章 石生村()
历代的寻龙匠从不打无准备的战争,都是提前找出几条龙脉,然后再设法摸清这条龙脉上的所有风水宝穴。只要宝穴找出,寻龙匠的工作便完成了一半。接下来的事情,就是盘腿坐店中,静候客临门了。
寻龙匠这样做的目的,就是为了顾主上门的时候,能够迅速选出合适的墓穴来满足顾主的需求。这种手法,相信大家都不陌生,跟现在的房产中介就是一个套路。两者有所不同的是,一个是替活人找房,一个是代死人寻墓罢了。虽然两者的本质不同,但目的却都是一样的,挣得就是一份跑腿钱。
不过,不同规格档次的古墓地宫,寻龙匠的报价也是不一样的。帝王陵有帝王陵的价格,将军墓有将军墓的价格。毕竟古墓凶险,墓主的身份地位越高,墓中的防盗措施也就越加完善。这便意味着寻龙匠下墓换尸的时候,自身所面临的危险系数越高。
天兔拥月宫是爷爷早年在外闯荡的时候发现的,这个宝穴左右护砂、藏风聚景,群溪拱卫。其中一个“天”字,更有天道至尊的意思。在我国古代,能与“天”字挂钩的只有皇族。像这种在风水行里挂了名的真龙穴,普通权贵是不敢随意沾染的。
当年,爷爷虽然没有亲自入墓,可通过观察这个宝穴附近的山水大势,也能准确的判断出,这个风**上,肯定埋葬着某个朝代里的一位君王。
打个比方,如果说那个银羽凤凰巢是百里挑一的宝穴,那这个天兔拥月宫绝对当得起万里无一。我们不难想象,能寻到这种宝穴作为自己埋骨之地的君主,他的陵墓规格肯定小不到哪去。
当年,爷爷发现这个难得的风**后,本想借此大赚一笔,谁知这么多年过去了,上门的顾主不少,可没人能出得起价钱。要不是孙弥勒的意外出现,爷爷都要忘记这个风水宝穴了。
可惜这个天兔拥月宫是爷爷年轻时候发现的,几十年过去了,沧海桑田,附近的村落城镇变化非常巨大,几乎看不出当年的影子了。那时候,又没有GPS这一类的导航工具。爷爷说不出具体的位置,只记得大概的方向和范围。唯一印象深刻的记忆,就是这座古墓附近有个叫做石生村的地方。
养伤的日子,枯燥而又乏味,有大把的空闲时间可以挥霍浪费。我为了跟着爷爷下墓,事先做足了功课,在网上查过大量的资料。幸运的是,由于这个村子的位置偏僻,进出不便,当地村民与外界的交流较小。这么多年过去了,村庄附近的变化并不是很大。爷爷看了看我整理出来的细节地图,就十分肯定的确定了古墓的位置。
也正是因为我手中握着古墓的位置地图,爷爷才会如此轻易的松口,答应带我下墓。否则,要是依照这老爷子的性子,他肯定找个机会把我撇下,自己悄悄地溜之大吉了。
我跟爷爷从茶馆出来后,就直奔当地的车站而去。此时天色已晚,站内的大巴早都停止运营了。做寻龙一行的,都是游击作战。出行的时候,并没有固定的路线和交通工具。什么查得松,就坐什么走。爷爷财大气粗,直接在车站门口包了一辆黑车,打算连夜出发。
这个叫做石生村的村落,周围群山环绕,位置十分偏僻。黑车司机在山东境内跑了二十多年的长途,也没有听说过这个地方。无奈之下,我们只能用手机导航作为指引,一点点的摸索前进。一路过来,也绕了不少的弯路。
一夜的颠簸劳累,直到第二天天明,大约六点钟的时候,司机才将汽车停在了一个叫做长山镇的地方。按照爷爷的说法和导航的指引,这是能走汽车的最后终点了。接下来的路,我们要依靠骡车一类的原始代步工具了。
“小晨,把账结了!”爷爷高声吆喝了一嗓子,就提着随身的小包从车上跳了下来。还没等我开口说话,便脚下生风,一溜烟的跑远了。
我一看爷爷这样,就知道这老头要赖账。说好了是爷爷付钱,怎么最后又成了我替他背锅。我脸色一沉,气的两眼通红。这老头也不替他孙子想想,才被各种装备器械狠宰了一顿的我,哪还有钱去付什么车费。
黑车司机见爷爷跑路,两眼一眯,动作戒备地抓住了我的手腕,十分委婉的地对我说道:“这位小哥,我觉得这种小事,应该麻烦不着当地警察吧。”
做我们这行的,最怕碰见条子。一般都是自家破事自家了,外人面前误多言。人家司机都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爷爷又指望不上,我也只能倒霉认栽。看着爷爷在远处挥手招摇的身影,我咬牙切齿的脱下鞋子,从棉布袜里掏出了我最后的家当,肉痛万分的递给了黑车司机。
黑车司机眉毛一拧,十分嫌弃地看了我一眼,强忍着恶心对我说:“能不能换几张?这也太……”
我摸着手中还热乎的钞票,十分坚定地摇了摇头,咧嘴着笑说:“缺跟车小弟吗?能不能不做工抵账?”
“老子自己还吃不饱饭呢!你小子凑什么热闹。”司机脸色一黑,迅速从我手中抽走钞票。
一时结完车费,送走司机,我扛着车上卸下的装备,飞一般的奔向爷爷。还没走到爷爷跟前,就见他挤眉弄眼的对我怪笑说:“就知道你小子不老实,偷偷藏着私房钱。有钱还不孝敬一下,这尊师重道的优良传统,你小子可得深入研究一下。”
我懒得跟爷爷分辩,举着手中两张二十元大钞,有气无力的说:“这次真让您老掏干净了,就剩这点家当了,我可真没钱了。”
爷爷笑眯了眼,从我手中抽出了钞票,自顾自的做了决定说:“不错不错,这钱够咱爷孙好好吃顿早饭的了。这长山镇的羊肉汤,可是出了名的鲜啊,今天咱也好好尝尝味道。”
我目瞪口呆的看着爷爷的土匪般无赖行径,半天回不过神来,口中凄凉地哀嚎说:“您好歹给我留点……”
“非也非也,这吃饱了肚子,才好办事呢。等做完了这票,你小子还愁兜里没钱?”爷爷晃动着手中钞票,对着我眨了眨眼,又补充说道:“孙弥勒那孙子可是大方得很呢,昨天电话一来,这卡上的钱也到账了。”
(本章完)
第31章 一碗羊()
如此大料一爆,我哪里还能压得住心底的暗喜。之前,我只当孙弥勒是个嘴上响炮的空架子,能从他手里撬出个定金就很不错了。没想到这孙子竟然这么大的手笔,地宫还没见着,就先把钱给付清了。
我两眼瞬间就是一亮,追问爷爷说:“真的假的,这孙子这么上道?嘿嘿,您瞧我能分个多少?”
“你爷爷我能干赔本的买卖吗?他要是不把钱先付了,谁他娘陪他演戏啊!”爷爷大骂一声,抬头扫了我一眼,挑眉说道:“小兔崽子,就分钱的时候积极!你小子想从你爷爷这儿空手套白狼,先提提道行再说。要想分钱,先给我摆正态度。等这事一完,你小子想去三亚泡妞都能跑两个来回了。”
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这兜里没钱,腰杆都挺不起来。我才放了血,手头正是紧的时候。爷爷这话,无疑是给我吃了颗定心丸。都说识时务者为俊杰,面子掉了再拣起来就是了。这老爷子,找着机会就会耍人,也不知是我哪辈子里欠下的冤枉债,今生可算是折在爷爷手里了。
我向来认得清现实,心底一动,就顺着爷爷的视线看去。只见几步之外的路边,四根歪歪斜斜的木桩搭起一个羊汤摊子。摊子没有招牌,只在门口挂了一张破旧的长条布幌,上书“一碗羊”三个大字。
摊子前支着一张厚板木桌,桌旁架着一口直径一米的老式大锅。锅下炉膛中的柴火燃得正旺,奶白色的羊汤在锅中“咕嘟咕嘟”地翻滚着,汤中大块的羊骨不断地起伏沉落。香气、热气从大锅中飘散而出,引得人口水直流。不少的食客坐在狭窄的摊子里,“呼噜呼噜”地喝着羊汤,一派热火朝天的场景。
我顺眼瞄了瞄桌上切肉的案板,两眼就是一亮。这案板也不知用了多少年了,无数交错纵横的刀痕遍布板身。案板中间,更是被刀刃磨出了一个深深地凹陷。这种痕迹,没个四五十年的历练是磨不出来的。一般来说,能在固定的地方卖上几十年的吃食,也算是当地的老字号了。
虽然这羊汤摊子表面看着简陋,估计里面有点真家伙。没想到这针尖大的地方,还能碰到这等美食。爷爷也似乎深有感触,自从瞧见这个羊汤摊子,那两只眼睛就没离开那口大锅。我跟爷爷都是出了名的嘴刁,今天既然碰见了,哪有放过的道理。
我既然猜透了爷爷的心思,就抢先一步进了羊汤摊子,十分狗腿的替爷爷抽出马扎,笑眯眯地说道:“来来来,您老这里坐,小心脚下。”
爷爷一边享受着我的周到服务,一边酸溜溜地说:“啧啧,原来怎么没见你小子这么勤快,感情是我平时资金没有到位啊。”
“哪能啊,咱这不是响应您老人家的号召,学习一下尊师重道的优良传统嘛。”我咧嘴一笑,顺手从桌上的筷笼摸出了瓷勺木筷,恭恭敬敬地摆在了爷爷面前,厚着脸说道:“迎客八齿笑,碗盘要摆好。您瞧瞧咱这服务到位不?赏个好评咧。”
“流里流气的,去他娘的滚蛋!”爷爷飞起一脚,精准地向我腰间踹来。
我侧腰一扭,险险避开,委屈的大叫说:“您老脚下留情,这一大堆东西还得靠这小腰使力呢。”
“年纪不大,东西还挺全乎。身边连只母蚊子都没有,要腰干什么?”爷爷冷哼一声,对着摊子老板招了招手。
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舔着大肚子看我跟爷爷耍宝。见爷爷招手点菜,就走了过来,十分热情对我们介绍说:“白汤水中滚黑羊,陶碗一只全羊足。咱这儿的招牌是一碗羊套餐,新鲜的羊肉羊杂一碗,羊汤不限,锅饼一份外加沾碟一只,两位要不要试试?”
这话一出口,我就乐得一笑。得,连这半文半白的话都端上台面了,看来今天真是碰着老字号了。老板这噱头摆的够足,就是不知道味道怎样。这长山镇附近出产一种泗淮黑羊,味道是出了名的鲜美,我惦记了几年,没想到能在这小摊子上碰见正主。
我点了点头,正想开口,却见爷爷抬手指了指案板上的山羊肉,突然问这老板说:“白汤水中滚黑羊?你家的黑羊是正宗的沂蒙泗淮黑山羊?我怎么瞧着这羊肉的纹路不对啊?”
大肚子老板一愣,脸上有些尴尬的神色露出来。抬手指了指了头顶,笑着吹捧说:“看老哥也是个懂行的,里面的道道肯定知道。这几年不让放牧了,全靠人工饲料喂养。那沂蒙泗淮就那么大的地方,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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