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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公主-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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唬小孩子的后母样,换了笑脸,继续哄他:
“可是,如果你不去告诉他,这就是我们之间的小秘密,你可以拿这个秘密来命令我,还有她。”她拍拍自己胸间,又抬手指了指一旁的紫衣,祭出她俩的杀手锏,“她会给你做更多更好吃的南曦食物,而我,也会每天给你讲睡前故事。”
一堆唾沫子翻的说道,有些口干舌燥,那本是用来讨好小祖宗的半盅奶茶,她也不讲究了,端起就一干而尽。再去看托雷的反应,那小孩半天没反应,直转着一双墨色深瞳,不知在想什么。
不过,她倒觉得松口气了,没有马上反应,那就证明听懂了她的话,或者说,正在慢慢地理解,盘算她说的话。既然是王族的孩子,那么从小就会懂得——别人的软肋与痛脚,最大的价值,不是捅破了看热闹,而是捏在手中,为己所用。
终于,那孩子神思回转,转过头来,看着她,问了一句:
“每天夜里都讲?”
“只要你想听。”夜云熙笑着说到。
“我想听什么就讲什么?”
“你想听什么就讲什么!”
“我想听多久,就讲多久?”
“你要整夜不想睡,咱们就讲到天亮。”
“从今天晚上就开始?”
“从今天晚上就开始!”
夜云熙一边应,一边笑,一脸的灿烂如花,心想,毕竟还是孩子。
“我还要吃所有曦京的小吃!”
“当然,紫衣都会做,只要有材料。”
“成交!”豪爽的托雷小王子,终于做出最利于自己的决定,伸出手来,示意她击掌。夜云熙伸手出去,与他三击。
那孩子瞬间变猴子,一跃而起,在她的矮榻上,软枕锦被间,一阵乱蹦乱跳,一边蹦,一边下命令:
“过去告诉我的侍女,我今天晚上就在这里睡了,你这榻上,这么多软绵绵的东西,睡起来一定比盖那些又重又厚的兽皮更舒服。”
“喂,赫连托雷,这是我的床榻,你占了我的床榻,那我睡哪儿?”她瞅着那蹦得正高的小猴儿,有些犯愁。
“地上!”猴王顺手一指,一声令下,见她烂脸,又补了一句:
“如果你睡觉老实,我也不介意跟你挤。”
夜云熙听得直瞪眼,却又吞了口气,不再搭理他,坐到一边去,让紫衣替她梳理头发。所谓王庭人称的小恶魔,其实就是小孩天性,加点天生王族的横行霸道,缺点平凡人家的温情暖意,这种小孩,她见得多,捏着七寸,再顺着毛捋,就成。
果然,等小霸王跳累了,便趴在矮榻上,催她:
“开始讲故事吧。”
“你想听什么故事?”夜云熙问他。
“就是刚才桶里那个野男人的故事。”托雷小王子趴在榻上,双手托腮,一副好奇与期待的神色。
“……”夜云熙被激得恼火,这究竟是小孩还是恶魔?哪壶不开提哪壶!不禁朝他投以怒视,脱口而出:
“你为什么对刚才那个人,这么感兴趣?”
不经意一句气话,却问出一个让她心惊肉跳的答案,但见那小童仰头看着虚空,黑漆瞳色,如深井幽潭,暗光流转,即像痴儿呓语,又似巫蛊附身:
“西凌语里,托雷的意思,就是镜子。父王常说,我的眼睛就是一面镜子,他可以在里面看见他最心爱的女人。我问他,那个人是我母亲吗?他摇摇头,给我看过一张画像……我刚才看见那个人,他的眼睛,比我的更像那面镜子……”
第一百零六章夜袭的刺客()
“我刚才看见那个人,他的眼睛,比我的更像那面镜子……”
那稚童的声音,嘟嘟嚷嚷,含混不清,越来越低,等夜云熙惊心动魄地扑到榻前时,那贪睡的小儿,已经合了眼皮,酣睡过去。
她一阵拍脸推攘,也弄不醒,不由得抬手指去撑开他眼皮,想再仔细瞧瞧那面“镜子”,却又反应过来是徒劳,遂撤了手叹气,转过头跟紫衣说话:
“他的侍女不是说,常常半夜都哄不睡吗?怎么这么快就睡了,还跟头猪崽子似的。”
“公主忘了么……”紫衣一脸苦笑,“那盅奶茶,本来是给您备下的。”
“嗯,那有什么关系吗?”
“公主不是说,夜里太吵,不好眠么?所以那奶茶里面,我加了一点马奶酒。”
夜云熙一听,反倒乐了,轻笑说来:
“原来这小子跟我一样,是个沾酒就睡的人。紫衣,你记住了,以后,只要他夜间来,都给他喝这种奶茶。”
一边说着,一边将那小身板朝榻里面推了个翻身,自己侧身躺过去,一阵含糊的嘟嚷:
“怪不得,第一次见到这小魔王,就觉得怪亲近,我还以为,有许多草原上的人,眼睛都长这样……紫衣,明日一定记得提醒我,问他镜子的事情……”
合眼前,她似乎清楚地记得自己的毛病,不仅沾酒就睡,而且,还一睡就忘。也不忘了在心中埋汰她的侍女,该死的紫衣,说的加一点马奶酒,究竟是多少啊。那盅奶茶,她只喝了一半啊。
……
果然是一夜好眠,一觉醒来,已是翌日拂晓。夜云熙第一次觉得,草原王庭的夜,如此安静,那些兵士斗殴,蛮女妖吟,寒风呼啸,雪狼嚎叫,统统消失。只觉得,掉进了一汪深幽黑潭里,不带一丝天光,又被一个静谧的怀抱紧紧裹着,睡得酣甜。
然而,酣甜睡梦,往往都是被刺耳的杂音打破。她正窝在被褥里,迷蒙双眼,侧耳捕捉丝丝草原大地苏醒的声音,再一点点地懒懒苏醒自己筋骨与神智,却听见帐外紫衣与一个王庭铁卫的对话:
“大王请公主到旗台去。”
“去作什么?”
“昨天夜里,抓了个夜袭的刺客,大王请公主去认人。”
夜云熙听得分明,一连身便爬了起来,一边胡乱穿衣,一边叫紫衣进来,帮着她整理。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夜袭的“刺客”,她昨夜遇见了一个,西凌王觉得她能认识的,不也就是那个?
紧接着,那脑子中一浪接一浪的,却竟是些光怪陆离的念头——先是觉得解气,那熊心豹子胆之人,不总是自持,能掌控一切吗?连只身一人独闯敌营的事,也做得出来,被擒住了活该,活该被绑在旗杆上受冻挨饿,活该叫西凌人折辱,最好是叫那些蛮女们来,将他先奸……后杀!
又觉得好笑,若是对面的曦军发现,一夜之间,他们的征西大将军却突然被挂在对面敌营的旗杆上,那真是一件令整个南曦丢脸几辈子的事……转而又有一丝气愤,那个人,是她的,人是她的,命也是她的,要杀要剐,也只能是她的事,别人若要碰他,她就觉得心里堵得慌……
一串串的荒唐念头袭来,脑中便炸成一团浆糊,依稀听见紫衣一边替她系披风,一边安慰她:
“殿下不急,等看了人再说。”
她也不知自己的脸色看起来有多急,只记得快步冲出帐来,差点撞到萨力和那尊铁塔上,一个偏身躲闪,又踉跄摔在地上,那尊铁塔弯腰扶了她的手臂,将她拉了起来。她心下一动,却忘了想说什么,只直了腰身,往前走。
行了几步,清晨的寒风刮脸,冷气入喉,才渐渐清醒过来,遂惊骇于前一刻那些魔怔的念头,一边前行,一边将手抚在自己心口间,眼前大雪稍停,天光晰亮,那一瞬间,她觉得,自己的掌心手指,仿佛真切地摸进了自己的心里,摸到了那颗七巧玲珑心的深处,最真实的脉络纹章——那个人,是她的,是印在她心上的烙印,她抹不去,抛不开,甩不掉,只能……收了那只妖孽。
所以,不管接下来,她将看到怎样的画面,她都将拼尽一切力气,用尽所有心机,去捍卫与保护自己的心。
不由得浑身沸腾,脚下生风,如披甲上战场般,往旗台处快步行去。紫衣和萨力和一个恍惚,竟差点跟不上她的脚步。
等赶到旗台边,见了那场景,却忍不住先别头去,大口大口地吐气,先将那满腔的焦急和浑身的武装倾卸了,再说。
本以为是众人围观,等着她来指认的场面,却是空无一人,除了旗杆上绑着的那个身着单衣,血肉模糊的……女人。
几步登上旗台,凑近了去看,那女人乱发遮了半张脸,手脚筋骨俱裂,一身血污凝成冰渣,昏迷不醒,应是已绑在这里多时。
此时,过来一个铁卫,提了一罐水,朝那女人脸上泼了,冷水顺着乱发脸颊一阵冲洗,浑身的血污也顺着身体流淌,滴进脚下的雪地。
“大王说了,请公主看一看,她是不是当日射杀大王子之人,然后去王帐回话。”
那铁卫也干脆,将水泼完,把话传了,便径直提着罐子掉头下旗台去了。
留下夜云熙与那个刚刚被冷水冲醒过来的女人,直直对视。她如何认不得,这个似乎永远都用一双仇视的眼神杀她千遍的女人!
“曦朝有句俗话,叫做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这才几个月,阿依莲?”夜云熙不忍去看那般乌青血紫的惨样,且那双眼睛中的怨恨之火,一副恨不得将她化灰烬的意味,便别开脸去,冲着天边的云彩说话。
几个月前,是她身着单衣,一身乌紫,被绑在木桩上,这个女人一箭射来,要点燃她脚下的柴堆;而此刻,是她暖衣轻裘,站在这冻得半死,伤得半残的女人面前,没准还能决定她的生死。
“你跟我,有什么本质区别?”阿依莲冷笑一声,无视她的讽刺,反笑她的天真。
“你不就想说,咱们都是阶下囚么?”夜云熙吸口气,复又转过头看着她,迎上那双跟香雪海的风沙一样灼刺的眼刀子,不甘示弱,“那可一不样,阶下囚也有不同的做法。”
说着,上前一步,一边抬手去理那张青乌脸上的冰湿乱发,一边说话,那珠玉话语,一颗颗掉落在雪地上,碎成雪泥:
“你看你,作了一夜的阶下囚,就弄成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而我,做了几个月的阶下囚,却是毫发无伤,过两天,还会变成西凌王的王后。”
数落一个已经饱受折磨的女人,连夜云熙自己,都觉得自己恶毒,可又有些失控,不知为何,一见着这阿依莲,她仿佛突然间就找回了那嘴贱心狠的浪荡公主本相。
“你这个狠心的女人。”阿依莲一脸鄙夷,嘴角抽搐,有冷的,有气的,总之,一副唾弃她的模样。
“你这是在嫉妒……”夜云熙生怕那女人一口唾沫唾她脸上来,不觉退开一步去,裹了裹披风,笑说道,“嫉妒我好命。”
“我嫉妒你做什么,我只可怜你。”阿依莲听了她的话,也跟着笑,笑得狰狞,笑得意味深厚,一如上一次她俩互换位置的对峙,她举着火箭,将她全身上下,从头到脚,瞄准一番之时的复杂眼神,有嫉妒,有怨恨,有嘲笑,还有些不甚明了的……悲悯。
“我只可怜你,什么都不知道。他的来历,他的野心,他的难处……他之前,做过些什么,他以后,要做什么,你全都不知道……”
一个蓬头乱发,伤痕累累的女人,被挂在雪地旗杆上,用孱弱干哑的声音,一句一句地,咒语般蚕食她的心:
“我从十二岁遇见他,就是他最信任的人。每一次,他要做什么,都会第一时间告诉我……他的母亲的毒誓,他的族人的血盟,他如何潜入凤家军,他在香雪海里捡到你,他到曦京去,他向曦朝皇帝借兵,他要我在黄金路上劫皇亲,还有,他要借南曦之力,征伐西凌,重建云都……他什么都告诉我,因为,我是可以与他并肩战斗的人,而你,每一次,都是他欺瞒利用的对象!”
那一声声带着干咳的魔音,就将她刚刚重建起来的信心,勇气,包容与渴望,碾碎成脚下雪泥。她不得不承认,她的确,什么都不知道。然而,这个时候,却不能发怒,不能示弱,遂本能地,骄傲地,稳住身形,稳住声音,说道:
“你说得对,我是什么都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一件事,不出半日,你就会被冻死在这里。”
说完,扔了那干咳的女人,继续绑在那里受冻,转身下旗台,大步往西凌王的王帐走去。
披风里,双手在颤抖,双腿亦在抖,心中在不停的崩塌,她顾不得去理会那一塌糊涂的心境,那本就是一座沙塔。若要重建,必须寻找一些更坚固的东西,来作为基石。而那些坚固的东西,在层层面纱下隐着,她看不清楚。她要去撕开这些面纱,让所有的一切,真相与谎言,统统暴露在这寒风冷雪之下。
第一百零七章赤那的王后()
西凌王的寝帐,炉火旺腾,一个被一堆兽皮簇拥的老人,坐在矮几后面,正在用早膳——如果那矮几上正散发着腥膻味的奶品与肉食,也能跟曦京琳琅满目花样百出的早点相比拟的话。
夜云熙是第一次踏进这间可能是王庭里最宽大的寝帐,也是第一次见着这位草原王庭的主人竟变得如此苍老。
“早晨起来,还没吃东西吧?”那老人看见她立在帐门边不动,便抬手招呼她,竟如那慈父对孝女的语气,“坐过来,吃点?”
她楞了一瞬,便不再客气,径直行上前,往矮几侧边一坐,捧过侍女递上来的奶茶,抿一小口,不烫不冷,温度刚好,索性仰头咕噜一气,喝了个底朝天。
末了,将奶盅往几上一顿,袖口一抬,抹干净嘴角,说得简洁干脆:
“看清楚了,是她。”说是叫她来认人,可是,王庭里这么多双眼睛,当日阿依莲在万军之中反戈杀主,她那长相,又标致得醒目,王庭里的人焉有认不出来的?大清早将她从被窝里拖起来认人,又伤人不取命,不知是又要与她理论些什么。
“哦,”西凌王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狼王的眼睛,精光暗闪,但已不如往日那般犀利,“赫连一族的规矩,有债必亲还,必还于最亲之人。她杀了阿勋,你曾是阿勋的王子妃,也算是他最亲近的人,你有权决定她的死法。”
“按规矩,有哪些……法子?”夜云熙听得后脊发凉。
“你自己决定,冻死,饿死,奸淫,抽打,放血,剥皮,砍头,穿心,火烧,水沉……都可以,总之,送她去给阿勋赔罪。”西凌王轻巧说了,又埋头继续用他的早膳。
“大王子天上英灵,想必不愿意看见她。”夜云熙勉强扯起一丝笑,面对一堆腥膻食物,与人谈些恶心死法,她还真是不习惯,可是,忍着胃里翻滚,咬了咬银牙,继续谈:
“她手脚已废,放了她,让她痛苦一生,终老而死。”
却见那西凌老王沉吟不语,只继续吃东西,吃得很慢,吃得不多,吃得有些累了,才招手让侍女撤盘去盏,自己复又靠回那堆兽皮中去,才继续与她说话:
“听说,你额角的伤痕,还是外面那女人打的呢,她还差点烧死你,你为什么要救她?”
“我可怜她。”夜云熙觉得,她是真的,可怜那阿依莲。阿依莲笑她,是一个总是被蒙在鼓里的傻瓜蛋,她却怜那女人,何尝不是一个追着那永远不会回头的身影跑的可怜虫。
西凌王一副玩味神色,看了她片刻,摇头说到:
“你这个理由,无法向王庭长老们交代。”言下之意,他需要一些更有力的理由。
“其一,大婚之前,杀囚不吉利;其二,她是河湾对面征西大将军看重的人,留她活命,送她到对岸去,以示和谈的诚意。”夜云熙脑中飞快的转,一夜之间,变故太多,信息太多,浆糊般炸胡了脑子,此刻,那一塌糊涂的混乱中,却有些东西,渐渐重新串起来,丝缕成线,渐渐清晰,一阵阵灵光乍现,一下子豁然开朗,是她可以谈条件的时候了。
果然,西凌王手指微动,一直都带些疲懒的身姿与神色,突然有所提敛,看得出来,他是感兴趣了,可那老王毕竟老辣,神色变化也止于此,依旧放缓了姿态,靠在兽皮上,缓缓问她:
“何以见得,我要与对岸和谈?”
夜云熙深吸一口气,冲着那隐着精光的眼神,直视了回去,说了一句:
“因为,西凌的大王病重了。”她不知昨夜凤玄墨笃定西凌王病重的缘由,但从今晨她的亲眼所见,的确病得不轻。西凌王的习惯,每日清晨,必策马奔腾,巡视王庭一周。而今日却是衣着不振,在一堆兽皮中懒坐,那气色,决不是一个刚刚骑马跑了几十里的人的气色。那么,一个病得连马都上不了的草原王,也许就不能再做草原王了。
她只说了一句,便止住,看西凌王的反应,等那老王手指略抬,用眼神示意她继续,才一句一顿,豁出胆子,说出心中猜想:
“二十万曦军,一个月内打下半个草原。已经证明,曦朝的军队能够在寒冬的草原上作战。那么,最多半月,等长河上的冰结得厚了,他们就会过河来。到时候,王庭是退还是战?若退,便是拱手让出草原,且北边还有北辰大军虎视眈眈;若战,胜算又有几许?曦军一路势如破竹,士气昂扬,且从祁连山一直至长河南侧,都是曦军的营盘与供应,而西凌的王庭,是病重的大王,年幼的王子,捉襟见肘的冬日供给,最忌火攻的连帐营盘,还有各怀异心蠢蠢欲动的部族。也就是说,后面的战争,几近毫无悬念……
她一口气说来,与其说在猜西凌王的想法,倒不如说,如一个和谈的使者,在……劝降,
恍惚中回到那些当朝策论,舌战群臣的日子,有些口渴,便顺手端起桌上的一个盅盏,管它里面是什么,张嘴就是一大口,吞了才发现是马奶酒,不动声色地强忍了那呛喉之感,稍事平息,又继续说来:
“最好的法子,便是和谈。向南曦称臣纳贡,这才是保住草原与王庭的最好办法。南曦人征服草原,却无法统治草原,因为,即便征服了草原,习惯于固定居室五谷杂粮的南方人,也无法在草原上过着长期游牧迁移的生活,所以,仍然需要草原人来自治。而他们想要草原的真正目的,无非就是铁骑军队,马匹牛羊,矿山资源,还有,贸通西域之路。所以,停战,把他们想要的,都给他们,那么,西凌草原便还是西凌人的,并且,还能得到曦朝的回赠。”
她丝丝入扣,侃侃而谈,西凌王听后沉默片刻,突然应了一句:
“草原人宁愿战死,也不愿折腰下跪。”
然而,夜云熙听出那话中的缓和之意,些许孩子气,加些许无耐之感。
“既然南六部能够为了粮食就投降,那么,北六部也可能为了活命而反戈。当然,如果重回二十年,您绝不会想要和谈,但是,现在您老了,心会变得仁慈,何必牺牲十万铁骑男儿,枉送无数老弱妇孺性命,去打一场必败之战?真正的草原之主,不会意气用事,呈一时之痛快,而会作出最利于他的子民的选择。”
良久,西凌王看着虚空,沉吟不语,夜云熙便等着,默数着自己的心跳,她不知自己是否说出了他内心的想法,也不知自己是否能够真正说服他,因为,毕竟,血性的草原汉子,确实是宁死不屈的。
“我要和谈,何必将旗杆上的女人送过河去,直接送你回去,不更显诚意?”终于,西凌王出声问她,问的是他与她说和谈之事的上一个话题,也算进入了下一个话题。
夜云熙便知道,她蒙对了,不觉微笑,越发笃定心中那些凭着天生直觉与政治敏感,不断地自发生长,已经成形的想法:
“你不会送我回去,你要留着我,做西凌的王后,甚至,王太后。”
她的话,来的越来越陡了,陡得西凌王直了腰身,直了眼神,盯着她,那神情,貌似很是期待,看看她还会抖出些怎样的惊人之语。
于是,她决定不负所望,将所见、所听、所想,一并和盘托出:
“昨日,您突然提出,要娶我做王后,不是因为,您将我看成了贺兰伊,我跟她,应该长得一点都不像。而是因为,您要我做的,不是赤那的王后,而是西凌的王太后。因为,您在,王庭无忧,但是,您如果不在了,便只有我,曦朝长公主与西凌王太后的双重身份,才能借南曦之力,确保小王子的平安,确保草原的宁静。也只有这个理由,您昨日才能说服十二部的长老与头领。”
她一直以为,她在西凌王庭里,能够安然无恙度过数月,是因为西凌王在她身上,寄托对某颗心头痣的念想——那个叫“依依”的女人,没准,她是占了长得像的便宜。她也一直好奇,那颗叫做“依依”的心头痣,是一朵怎样的草原之花,竟跟她一个土生土长在千里之外曦京皇城的帝姬,长得相像。
而昨夜听托雷一番稚童之语,她明白过来了,不是“依依“,是“伊伊”,西凌王心中那颗心头痣,就是云都的贺兰伊——托雷说,凤玄墨的眼睛,比他的更像镜子。真正的意思应该是,更像他父王最喜欢的那个画中之人吧,而凤玄墨与她提及过,他从小,族人皆说,他的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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