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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公主-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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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得心里又是慌乱又是火起,一把扶起那颗耷拉的头颅来,看进那双快要闭上的迷离眸子里,重重地问他:
“阿墨,我问你些事情。你能说实话吗?”
“公主问便是,我再也不欺瞒公主。”他软软地抬手来抓她的手,将那双小手挪至他滚烫的脸上贴了,又咧嘴一笑,一副乖得不能再乖的神情,晕乎乎地答她。
她按捺住心中阴沉,直直地问到:
“那毒誓的天谴,血盟的反噬,究竟是怎样的?”
第一百二十六章太极八卦阵()
“那毒誓的天谴,血盟的反噬,究竟是怎样的?”
夜云熙见着那突如起来的怪异反应,将心中最忧虑的事情,问了出来。
“根本没有什么天谴反噬,都是亚父唬人的。我太累了,睡会儿就好。”凤玄墨双眼越发迷蒙,却还一个劲儿地朝着她讨好地笑,言语间也透着清晰。那形状,如酣醉之人,觉得自己很清醒,可那身体却不受控制,止不住地下滑,话音刚落,就伏在她膝上不动了。
夜云熙将膝怀里的头颅轻轻挪了,反手从榻上取来一个软枕,给他垫在下面,又将榻上锦被扯下来,给他盖上。那人,还真像是睡意来袭一般,顺着她的摆弄,展肢拥被,就在榻边地毯上安生躺了,几息功夫,就已睡得香沉。
如果不是她眼尖,说不定就又让他给蒙骗过去了——那锦被边上,一截不慎露出的指尖,仍然在微微地颤抖,那是……痛吗?
她自己的心,似乎也被针扎了一般,有些疼。疼得她一连身站起来,扬声唤紫衣进帐,替她穿戴整齐,然后,她让紫衣去找两个人来,一个是裴炎,一个是曦军的随军军医徐老头。
她大致猜到,他说的亚父,是何方神圣。她曾经,一度大胆地猜测,那些超越人之常力的天谴反噬,是子虚乌有,只不过是别有用心之人以天之名行事而已。可是如今,凤玄墨给了她肯定的答案,她反倒不敢相信了。开始有些畏惧,兴许天狐后人,云都一族,真的有些通天之术?
裴炎先来,她于那王帐前厅中,屏退了左右,与他单独说话。免礼节,无寒暄,直直问了他两个问题。
其一,在迷魂谷,五万西凌铁骑,齐齐被包围,为何独独八千曦朝骑兵,能够冲出包围圈去?
其二,从迷魂谷追击向北,至返回之日,中间隔了四五天,这些天里,八千骑兵的行踪如何?做了什么,遇见了什么?
裴炎抬起头,看了她片刻,清了清嗓子,就开始叙述。先是回了她,军报记录文书上的说法,说是当日追击北辰骑兵至迷魂谷,八千曦朝骑兵率先冲入谷底,与北辰人厮杀在一起。一番对战之后,发现北辰部分骑兵开始向北面缓坡撤退,便咬在后面追了上去,加之谷底突然起雾,自然是远离雾障为上策。遂一口气追出好几十里,寻着北辰骑兵的踪迹上前,却误入一乱石阵,被阻困其中,误了几日,才得以返回。
夜云熙听了,不置可否,只挑眉看着那老实人。裴炎一副眼观鼻,鼻观心之状,似乎已在等着交差。她终于忍不住,鼻音里一声轻哼,开口问到:
“就这些?”
“也不全是,还有些……”裴炎支吾答到。
“说来听听。”她追着问。军报文书一向简略隐晦,每一字都正确,但加在一起,却等于什么都没有说。
“可是……大将军有吩咐,不可与公主细说。”裴炎有些犯难。
“那你是听他的,还是听我的?”她就挂唇微笑,幽幽问他。心道,这厮不是不想说,而是先要撇清关系与责任,才肯说。
裴炎这才开始讲第二套说法。说是“第二套”,那是因为,她听完之后,依然是云遮雾绕,不知所云。心里开始怀疑,这些人,是不是事先商量好了,合起来唬她?
裴炎的第二套说法是,八千骑兵追出迷魂谷,误入乱石阵是真。那乱石阵却并非简单的乱石阵仗,看似大小乱石,凌乱摆布,实则极有章法,暗扣了太极八卦之道。外层为八八六十四卦,嶙峋怪石,作爻位卦象,变幻莫测;内圈则为一阴阳太极,大雾弥漫,影影倬倬,看不真切。八千骑兵一进外层乱石中,便如入迷宫,失了方向,也不见半个北辰军士身影。大将军命所有人呆在原地不动,自己一人进了那内圈,三日才出。
至于大将军在那太极内圈里,看见了什么,做了什么,就不得而知了,只见着他三日后出来时,眼中通红,嘴角挂血,步履蹒跚,仿佛经历了一场恶战。带着八千骑兵出阵后,在原地休整了一宿,才整队返回的。
裴炎说完后,她也不追问了,问了,也问不出再多的东西来。再探了探在她昏睡几日里,各方的动向,便打发他回营,该做什么做什么去。
也巧,裴炎前脚刚走,徐老头后脚就到了。拉着一张苦瓜脸,一边吐槽军中排起长龙队等着他医治的伤员病号,一边跟着夜云熙进到寝帐来。
见着睡在地上的凤玄墨,他立马吹胡子瞪眼,要冲着夜云熙发难。管他公主王太后,只要无端增加他的工作的,他一概有意见。
夜云熙想起他腊月里一副痛心疾首状,要她省着点用,这次八成又以为是她乱折腾,赶紧软言赔笑止住他,又给他带了顶高帽:
“老爷子,我可是听你的话,省着……一点也没用。可这突然有些怪症,也只有你能瞧得,你知道,西凌的那些医官,我是瞧不上的。”
那老头儿这才认真起来,半蹲半跪,就开始对地上那人一番把脉诊断,又细细问了她症状反应,末了,给了个结论:
“没事啊,好得很。体强阳壮,气血通畅,内外又无伤,缺眠而已,睡一睡就好了。”
反过来又说她太小心多虑,她的大将军体质异禀,一般的刀剑伤口,一般的风寒病痛,耐他不了,将息一两日就好了。
她就听得稀奇,这徐老头儿,曾是曦京坊间一传奇圣手,内病外伤,无一不精,他断言能活到明日的,阎王不会今夜来抢人,故而她一向信他靠谱。可这次,怎的突然对凤玄墨的症状视而不见,说话也前后不一,满嘴跑马?没准也跟那人事先串通过,估计也问不出个所以然了。
于是,等他收拾了家伙,絮叨着还有许多大小将军躺着靠着点名要等着他开工,准备溜之大吉时,她也爽快地放他走了。
回过头来瞧地上酣睡之人,不是说缺眠,睡一睡就好吗?那她就等他睡醒了,她再来慢慢追究。反正,刚才裴炎说了,十万曦军,正在陆续退回南岸,北辰大军,已经尽数撤出草原,迷魂谷的五万西凌铁骑,也已火葬妥当,又听说王庭的执事长老们正在商议向各部族征募少年骑兵,补充王庭兵力缺口,只等她的首肯。
而她在这内廷王帐中,暂时无事可做。草原春日,迟迟不来,她有的是时间。
将那张睡得香沉的面庞盯着瞧了半响,见他呼吸绵长,长睫频闪,倒真像是入了深梦。她突然来了主意,当即唤紫衣进来帮忙。
那丫头进来,就被她的绝妙邋遢主意给吓懵了,张大嘴,瞪圆眼,傻乎乎地问她:
“全部脱吗?”
“留一件贴身的吧。”她终是不忍,跪在地上,本想一把掀开的锦被只翻了一半,伸手就去解他腰上的带子,摸索了两下,只觉得腰上肌肉紧实,那腰带缠得也紧实,却终是不得其法,找不到解开的头子,便朝着紫衣招手,示意她来。
她那侍女就将眼睛一闭,灵巧的双手一阵翻飞,三下五除二,除了那人腰带,又褪去外袍,再将被褥还原捂好,直起身来,准备交差了事。
她赶紧又将那条腰带将将解下来的腰带递上前,吩咐她那利索的侍女:
“将双手举到头顶上绑了,再寻一条带子来,将双脚也捆了。”
这一次,紫衣也不张嘴瞪眼了,只默默地接过腰带,摆弄木头人似的,将凤玄墨的手脚依次绑了。那结绳捆绑的手法,果然是贵家侍女加保镖的风范,估计等下要解开,只有用刀割了。
夜云熙在一边打点下手,一边不时地察地上那木头脸上的动静,还好,果真睡得沉,她们如此一番胡乱摆布,也未见他醒来。
遂让紫衣出帐去守着,不准其他人进来——准确地说,这个“其他人”指的是小大王。因为除了小大王,其他人是不敢擅自乱闯王太后的寝帐的。
待紫衣心领神会,闪身退出去后,夜云熙就开始脱自己身上的衣服,将那身半日前才穿戴整齐的繁琐胡服,一点一点地脱,一直脱至只剩了小小一件亵衣挂身上,半敞酥胸,半掩肚腹,光了藕臂皓腕,一阵凉意袭来,才停手作罢。不由得一边抱臂哆嗦,一边暗赞自己的荒唐大胆。
转眼看地上那人,依旧未醒,便在矮几上寻了支毛笔,半趴半跪了,偎他身侧,轻执毛笔,在他鼻尖处,轻轻扫荡。
那人觉得痒了,偏头躲开,她半个身子跟着伏过去,继续扰,见还是不醒,又将软毛笔头,移至唇边,眉眼,耳侧,脖颈间动脉处,一阵轻挠慢扫。
终于,将那人弄得睁开眼来,直直盯着她。
她抬眼撞见那灼灼神光,有些不适,赶紧扔了毛笔,低头去瞧自己此刻的模样,那件暗纹团花软缎的小小心衣,除了欲盖弥彰地护住心口酥软以外,可能确实是遮不住什么。
再抬眼去看地上那人,瞳色幽亮,双眼发直,两柱鲜红的鼻血,已经涌了出来。
第一百二十七章严刑来逼供()
夜云熙见着那两柱鲜红的鼻血,也有些心慌,左右转身,想寻个帕子给他擦拭,却只见着散了一地的衣物,顿生凌乱之感。伏过身去,在那堆衣物中,择了一件她先前脱下的柔丝软织中衣,捏起个衣角,再凑他鼻端来,小心擦拭了。
“公主……要做什么?”凤玄墨这才缓了口气,抬头垂眸看了看自己全身上下,又试着挣了挣自己被邦得扎实的手脚,再定睛看着她,那哭笑不得的神情里,有觉得不可思议的惊讶,还有些……甘之如饴的宠溺。
“犒赏大将军呀。”夜云熙见他不恼,又欺他手脚被缚,动弹不得,便又放开胆来,不觉笑魇如花,媚眼如丝,妖妖娆娆地答他。
一边直起身来,将沾了那人鼻血的中衣理开来看,见那浅色底子上面红艳艳的几团,如雪地红梅绽放,不觉锁眉,心道不知等下紫衣见了,该要如何说她邋遢。不过眼下也顾不得这么多,抬手朝旁边地上扔了,又伏下身去,双手撑他耳侧,头脸搁他脸上方,吹着香气儿说话:
“说好的,等你回来,一百零八种法子犒赏大将军的。”他不是想要一百零八种法子,每样都来一遍吗?她今日就给他挑一个最狠最要命的。
“公主确定,这是那其中之一?”凤玄墨哑笑着,疑惑地问她,勉强抬了抬被缚的双手,示意她,会不会搞错?
“当然,宫里的教习嬷嬷向来都夸我,一点就通,一学就会,是她见过最有天赋的……我怎么会弄错?”夜云熙扬眉说到。彼时,那嬷嬷说她是最有天赋的狐狸妲己,不去祸害纣王,可惜了,不爱红妆爱武装,不学女红学策论,真是可惜了。当然,这话,她无论如何,是说不出口的。
话虽说不出口,却做得来。虽也只是纸上谈兵地见识过,但却跟轻车熟路似的,一边半睁双眼看着那人,一边将身子往下放,越放越低,直至隔着那心衣,都能感觉到他的心跳,触及到热源。
凤玄墨就顺着她那俯身姿态,垂了眼皮,一路往下看,那眼皮下面的旖旎风光,越来越汹涌,遂倒抽着冷气,一阵惊叹:
“外里那么瘦,细条细条的,怎么……”话未说完,赶紧极力仰面躺了,不让那鼻血热流再次涌出来。
夜云熙当然听得懂他那未出口的半句,是想说什么。估计是这半年,草原饮食厚脂重味,牛乳奶茶喝得多了些,她又不是故意要长成那样的。曦京风尚,流行削肩薄身,纸片式的清瘦小美人儿,才受欢迎呢。
一个凝神回来,才发现被他岔得有些偏了。那人虽躺着动弹不得,可那直勾勾的眼神,勾得她有些心慌慌,那双手抬高,留出单衣虚掩,一剥就开,诱得她有些手痒痒。一时恍惚,竟不知,到底是谁在撩谁。
赶紧收了迷乱的神思,不再理会他那乍乍呼呼的惊叹,做正事要紧,伸藕臂,抬玉腿,半边身子将他压了,又将手伸进他单衣里面,白玉手指拨琴弦似的,在那胸间轻轻敲拨,摆一副妖姬的模样,却又正色说道:
“这一式,叫做严刑逼供。嬷嬷说了,对付那些纨绔夫君,什么在外头藏私房钱啊,养小娇娘啊,总之,背着主母在外面干坏事的,就用这个法子,保准他跪地求饶,一泄千里……”
她突然停住,觉得没对,以前是不长脑子不带心地,跟着一通乱学。此时又将嬷嬷的话,背书似的,一股脑儿倒了出来。话都出口了,才发现,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浑话?不由得脸上有些发烫,不知该如何继续,愣愣地僵在了那里。
就发现身下那人开始颤抖,她陡然心惊,再仔细一看,原是在哑声失笑,笑得实在忍不住了,故而全身都在颤,好不容易止了笑意,又哑哑地冲她说来:
“公主这个法子,可没办法叫人……一泄千里……”声音里,饱含无奈与痛苦,偏偏又浸染着捉弄与打趣之意。
她此刻脑中有些钝,还在咂着那人话中之意,未作反应,一边眼神滴溜乱转,将他从头往下看,突然瞧着那半掀的锦被边上,那人腿心处的……骇人状况。
“啊……”她尖声叫着,一把拉过锦被来,将他从头到脚捂个严实。一边暗骂自己就是纸老虎,说得,唬得,却来不得真的。毕竟那真枪实战,她未曾经历过。
捂了片刻,才反应过来,那锦被厚实,该不会阻了喘气吧。赶紧又掀开一角,将他的头脸露出来。
那人清俊头脸一露,却不喘,也不恼,只一味地笑,一贯幽幽懒懒,沉沉哑哑的声音唤她:
“公主……这样的刑法来逼供,是要逼死人的。”
本是侃侃调笑,夜云熙却听得有些软劲,索性坐直了身子,抬眼旁顾,噘嘴撒气。在情事方面,女孩儿家再是豪放,终是有限,哪比得过男子的无赖,遂也没了勇气与力气,再与他肉搏纠缠。这是才觉得寒意袭人,一个喷嚏打出来,赶忙伸手去捂口鼻。
“天寒,先把衣服穿上,小心着凉。放我起来,再细说,好不?”那人见她寸缕挂体,冷得哆嗦,心疼得皱眉,又趁机劝她……收工。
“没法穿了,被你弄脏了。”她嫌弃地指了指一堆地上的衣物,依旧光臂露背,任由心衣摇荡,一味散坐。
“那要不……先将这带子解开?”那人吃力地抬了抬被缚的双手,试着问她。
“那是紫衣绑的,我又解不开。”她嘴上虽如此说,却还是从矮榻枕下摸出一把弯刀匕首出来,将他手脚绑缚给割了。见着那衣带子断裂,心中一阵坏心暗笑,等一下,大将军没了腰带,可要怎么回去才好?
凤玄墨释放了手脚,赶紧翻身爬起来,拉过锦被就朝她身上围,裹粽子似的,将她拥了个扎实,又和被将她抱住,一番轻轻摇晃,叹说到:
“公主要审问我,勾勾小指头我就招了,何必费这么大周章,把自己脱成这样……”
“你不是也看得很开心……”她听得羞恼,娇嗔一句,回了过去。
“我岂止开心……瞧得我血脉贲张,心潮澎湃,魂都快没了。”那人将脸贴锦被上,一阵乱蹭乱拱,闷声闷气地笑说。
“你在那乱石阵中待了三日,都做了些什么?”她突然话锋急转,终于问到了正题。与他厮磨,似乎总是要走岔跑偏,稍有不慎,就要坠入那万丈红尘销魂境地中去。她倒也不是不愿,只是,有些隐约芥蒂在心,让她放不开。
“……”那正埋在锦被里磨蹭的头脸,明显一滞,沉默少许,才徐徐答来,估摸着她的疑惑,将前因后果,来龙去脉一一讲与她听:
“公主先前不是问毒誓与血盟吗?母亲的毒誓,是要我亲手杀……西凌王,灭西凌国。而狐族的血盟,便是王子报仇,全族共助之,王子弃仇,全族共击之。如今,我用狐血炼毒,让他……冻骨僵血而亡,也算是亲手杀了亲父,只是,却不愿再与西凌起干戈。毒誓与血盟,皆只完成了一半。母亲在天之灵,自然不会责罚我,可是,亚父与云都隐者,却不会放过我。”
“你的亚父,便是北辰军中的军师,也是云都城的大祭司?”夜云熙理了理头绪,试着问他,心中却已经在大胆地断定。
“我就知道,什么都瞒不过公主,也没有打算瞒,只是,每每见着公主,讨好都还来不及,这些糟糠事情,真不知该从何说起。”凤玄墨抬起头看看她,说他的苦衷,见她未有过激反应,又将脸贴过来,贴她脸侧,两人并肩相拥。她亦未拒绝,只听他继续说来:
“我自幼便称他亚父,他亦待我如亲子。那日,便是他带了三百隐者,将我引入乱石阵中,与我算账来了。所谓的毒誓的天谴,血盟的反噬,其实,不过是由云都城的大祭司,替天行事,代天责罚而已……他说,他借了北辰大军一日,已经将五万西凌铁骑绞杀在迷魂谷,母亲的遗愿,云都的血债,便算是他替我还了。只是,我还得给族人一个交代……
“大祭司替天行事,通常可用法术,可施蛊毒,可选人罚。我想,亚父终是念在养我一场,毕竟还是疼我,那日,他选的便是……人罚。他说,他带了三百隐者前来,如果我全部打得过,就让我走,任我天涯海角,终生不再受云都狐族的累赘与追击,如果打不过,就还是得听他的话,受他的差遣与节制。我心里……想着公主,自然是一一打了……打了三天,然后,从那阵中走了出来……”
“就这样?”夜云熙心中唏嘘,三百隐者,如果都是萨力和那种奇人,打了三天,也不知是如何的惊心动魄,就被他这样轻描淡述,一句话给带过了?
“就这样。”那人又伸手将她的头揽得更近些,脸颊贴脸颊,说的肯定,淡然。
“那你先前,为何突然难受得晕了过去?”她一个偏头,躲开来,还想刨根问底地追问一番。
“阵中三日,打斗得猛了些,心脉受损,五脏俱伤,筋骨也有些疲乏,将息一段日子,自然就会好。”依旧一副云淡风轻的语气,仿佛患的是伤风体寒,喝副汤药就好了一般。
她就转过头去,直直地看进那双深眸里,那流光溢彩中,隐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乏与痛楚。他以为,故作轻松,就能瞒着她,她便只当不知道好了。
只是,从今以后,无论他说什么,她都不会再相信他。然后,她又决定,从今以后,无论他说什么,她都相信他。
第一百二十八章你是我嫁妆()
草原春日,总算逶迤而来,长河解封,积雪消融,至三月初,已经是一片万物复苏,草长鹰飞的阳春景象。
曦朝皇帝回复西凌王庭的国书,也踩着这姗姗来迟的春日步伐,终于到了。书中承诺将千里草原还给草原人,两国既结姻亲,自当永结同心。曦朝将不吝工艺与文化,换草原的马匹与矿产,双方资源互补,互通利好。并共筑共通西域商贸之路,共谋盈余。两国才俊,亦可多加来往,相互学习,取长补短。
邦交国书中附有一封亲笔书信,信中满是皇帝思念亲姐之情,又盛情相邀王太后与小大王前往曦京小住,于此,王太后可思家乡之风俗,小大王可察异国之人情。且将新筑使馆府邸,以贵宾之礼接待。
夜云熙便将这国书与私信都拿与执事长老们商议。国书中的条款,自然还要一条一条地谈,一本一本地形成文书,只要双方大体方向不差,无明显分歧,也便不急。而私信中的邀请,长老们就有些保留意见,这草原王离开草原,终是不妥。可人家说得合情合理,小住以慰王太后思亲之情,以长小大王之见识,于两国邦交也好,于姻亲之家也好,也是正常的宾客来往,太紧张了,反倒显得西凌人小气,遂也无话。
于是,王太后带小大王去曦京小住的事情,就算这样定了下来。至于,究竟是小住还是长住,王太后去了曦京,寡居还是再嫁,先不说曦朝如今蒸蒸日上的昌运国势与常驻边疆的数十万雄兵,就凭曦京朝堂太常寺那帮口齿伶俐,文思敏捷的文官,处理邦交事务时能将蛋祝芙朗魉祷畹谋臼拢乖莆跻膊坏S牵绞焙虻娜チ簦共蝗咀约旱男囊狻K煸谛闹邪底愿刑荆懈鍪盗π酆竦哪锛遥苁且眯�
定了行程,便是商议随行赴京的人员,以及王太后与小大王不在之时,王庭的事务担当。赫连长老自然是当仁不让,领其他十一位执事长老一起,代理王庭;各部族的军事统领也需加紧时日,征募与训练少年骑兵,重建西凌铁骑。而十二部里,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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