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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公主-第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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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一次,公主让奴婢去修竹苑,在大人的亚父那里取药时,无意中得知。”青鸾略略抬了些身子,低头答来。

    贺兰铮那大嘴巴,怎与她一样,太过轻信于人?夜云熙一边腹诽,又一边逼问青鸾,她想听她亲口承认,她的隐秘身份:

    “然后,你就告诉了陛下?”

    “公主的吩咐,青鸾皆是不折不扣地执行,大人明日出行,干粮点心,纯酿桂酒,皆加有治头痛心悸的药物,随行小厮,也安排妥当。只是,陛下为主,青鸾亦不敢……有所隐瞒。”

    这便算是承认了。可是这等吃里扒外,背义叛主的事情,在她说来,竟是清声朗朗,头头是道,有理有据,光明正大,无可厚非!

    一时气急攻心,眼前冒出无数的星星,闪烁不定,迷糊了双眼,明明许久未犯的虚血晕头之症,怎么在这关头,突然又起了。

    双手抓住椅子扶靠,想要强撑住,却不争气的,终是眼前一抹黑,身子一软,晕了过去。

第一百八十二章观音送子来() 
夜云熙再次醒来,依旧是在云台宗庙的偏殿里,一张简式木榻上,薄被加身,和衣躺了。

    身形未动,先将之前的事情在脑海中过了一遍。皇帝传她进宫看出征卜言,设着套让她往里面钻;青鸾那丫头,原是太极殿密使,背后真正的主子是皇帝;凤玄墨还在家里等着她,等着想在她这里讨些温存,然后,清心寡欲,挂帅出征……

    一个激灵,囫囵坐起身来,瞧着微开的窗户缝隙中,透进来的刺眼天光,更是惊心动魄,卯时,泰安宫门广场三军誓师,出城开拔。这天光敞亮得,怕是已经过了时辰。

    飞快的掀被下榻,低头去寻鞋子,赶着要出去。

    心中再是难受,也不能误了他的启程。明明说好等她回去,却等了一夜也没等着,且还要这么孤孤孤单单地出门,也不知,他心里,该有多急。

    “公主,慢些……”紫衣的身形与声音,一齐从门边撵过来,一边将她当小孩般叮嘱,一边伸手来扶她,将她按回榻上坐好。

    许是心思急切,起身过猛,亦有些晕眩,便先在榻边坐了,等着紫衣弯腰下去,取过绣鞋给她穿上,定了定神,又低头去追问那丫头:

    “几时了?”她想知道,她究竟昏睡了多久,还来得及做些什么。

    “恭喜公主,公主有喜了。”紫衣一边给她穿鞋,一边抬头看着她,笑意盈盈,给她报喜。

    “怎么是你?”她瞧着那张充满纯真喜悦的脸庞,有些恍惚,那丫头说什么,她亦未能入耳。只有满心叹息,一个青鸾,一个紫衣,一个沉稳多思,一个轻灵单纯。那沉着的,果然心大,背弃了她;这纯朴的,也不知还能留多久?

    “徐太医说,是喜脉无误,只是脉象微弱,不可思虑过激,不可劳累过度,不然要动了胎气。”那丫头,依旧是答非所问,唠唠叨叨,翻得及快。

    “你说什么?”这一次,却是进了她的耳,入了她的心。不禁反问那丫头,想要再听一遍。

    那从天而降的惊喜,求了许久,备受无望煎熬的痴痴期许,陡然降临,实在是觉得难以置信。

    “此刻辰时已过,大军已经出城了。青鸾姐姐说,陛下传了她去太极殿随侍,就不能再服侍公主了。寅时宫门一开,就叫我到这里来,等着公主。”那丫头却又有些错乱,开始认真地回答,她先前问的两个问题。

    夜云熙听得好气,直想当头给那昏头的丫头几个爆栗子,转念一想,却又作罢,这丫头,知道她求子心切,急急地想要告诉她,语无伦次而已。

    大军出城了,却并未走远,她去追便是;青鸾攀了高枝,不敢再见她,她就当养了一只白眼狼,甩手扔了,便是。

    心头喜悦渐起,如有镶嵌金边的一片光芒,驱散了昨夜的阴霾,低头看着腹间,双手捧了小腹,微微展露笑颜,傻傻地愣了半响。怪不得这几日,有些厌食,奢睡,恶心,只怪月信紊乱无期,给疏忽了。

    她终于,有了他的孩子,有了这再也割不断的联系。只这一样,她就有了再次去抗争,去博取的无尽勇气,不管命运要她如何,不管皇帝要她如何,也不管凤玄墨,以后还记不记得她。

    太过欣喜,觉得不踏实,忍不住又去问紫衣,想再一次确认:

    “徐太医亲自诊的?”

    “嗯,我来时,青鸾姐姐说,公主昨夜晕到在这偏殿里,请徐太医来看,结果诊出来是喜脉。”

    夜云熙听她提起青鸾这岔,终是有些不快,便不再做声,只管站起来,稳住身形,开始往殿外去。

    “公主,青鸾姐姐……她是不是,被陛下看上了。”紫衣赶紧两步追上来扶她,一边试着问她。

    “嗯,看上了。”夜云熙一声轻笑,敷衍了那心思单纯之人。

    此刻,她无暇多言这些烂事,只想赶在大军未走远之时,追上去,亲口告诉凤玄墨,她腹中的喜讯。

    出了云台,本想径直出宫去,突然从边来跳出来一个禁卫小将军,腰上长剑哐当,在她跟前,单膝跪地,却直直将她的路给挡了。

    她仔细一看,原是个熟悉的面孔,明家那滑头小子,明世安。

    正待寒碜这莫名挡路的臭小子几句。哪料,紧跟着,一队同样长剑咣当的禁卫兵士,从边上鱼贯而出,悉悉索索,在她跟前,尽数单膝跪了。

    夜云熙就瞧出些不妙来,沉脸冷声,质问他:

    “明世安,这是什么意思?”

    “陛下御旨,凤将军出征,公主想回宫中小住,命属下护送公主回桂宫。”那厮低着头,几句话说得委婉而微妙,不太敢正眼瞧她,想来也知道,自己做的是得罪人的事情。

    “我这会儿不想回桂宫,我要出城,去送送大将军。”夜云熙直接拒了他,举步绕着那群跪地的禁卫兵士边上走。

    她那皇弟,果然雷厉风行,反倒是她欠考虑了。既然昨夜与她摊了牌,那么,今日就禁了她的自由,才是上着。

    只是,如今,禁得了她的人,禁不住她的心,她想要做什么,总有法子达成的。

    见她不停步,明世安赶紧站起身来,一队禁卫兵士亦跟着,齐齐站起身来。那架势,不知是要来阻拦她,还是要随她走。

    夜云熙猛地止步,一个转身,提了声音,清冷问他:

    “明世安,你是要先去请询一下陛下呢?还是直接跟着我去?”她想试一试,皇帝到底禁她到何等程度。

    “……倒是无需请旨,属下护送公主,有去有回便是。”明世安略为沉吟,便做了决断,又扬手示意,让禁卫兵士们退到边上,让她行在前头。

    夜云熙心中暗自松气,若是还有些能够让她到处走动,随意见人的自由,总要多些出路盘算。

    便招了紫衣,紧跟在她身边,一路出宫,身后那群紧跟的禁卫兵,只当给她壮声势,长威风罢了。

    出了宫门,本想要骑马去追,被紫衣一个嗔怪脸色,几句唠叨,给提醒了。如今,凡事以腹中胎儿为重。

    又犯愁马车驶得慢,如何赶得上那疾行大军。眼珠子一转,索性将这群碍眼的禁卫兵当差役来使。叫明世安派人前头先去,快马加鞭,撵上大军,让凤玄墨停下来,寻个歇处等着她,这才坐了马车出城,去送她的大将军。

    一路上,倒也不急了,马车行不快,她正好捧腹观心,凝神调息,再想一想这一夜突变的境地,察一察眼下的破解法门。

    坏到极致,低到谷底,倒也无甚惧怕。也因着那腹中珠胎,反倒有些绝处寻生,斗志燃起的兴奋。

    一时无甚头绪,索性凭着本能,先去探一探明世安,遂掀了车帘子,与骑马行在车旁的那小子说话,有一茬,没一茬,一笔一笔的帐,只管算与他听,也不要他答,只为摸一摸这小子的圆滑程度与原则底线。

    “前年在天门关,也是七月,你跟着你师父,就干了这起子讨人嫌的差事,将我囚在栖凤城的将军府里,等着将我送往北辰,那时,你可曾想过,有朝一日,我会重回曦京?……

    “今年六月,西山祭皇陵,你护送我与皇后回宫,又出了漏子,害得我掉下山崖。本该治你护卫不力的罪,幸好皇后大度,只说是意外,便让这事情过去了。若是她心思狠辣些,这就是故意加害中宫与太子的重罪,连带着你在宫里做宠妃的姐姐,甚至整个明家上下,也脱不了干系。这件事情,你可有感激皇后的宽宏恩情……

    “这一次,陛下禁我自由,让你做个急先锋前头兵,你倒是跑得疯快,不过,你可要想清楚了,陛下是因着有求于我,我不答应,才禁着我。没准哪一日,我想通了,要与他谈个条件,拉上你与明家做个垫背,我想陛下,这点面子还是要给我的……

    “你是不是喜欢青鸾?我本来还一直在琢磨,该使个什么法子,说服明老夫人,让你能够将她娶回去,如今看来,是我咸吃萝卜淡操心。已经有人抢先一步,看上那丫头了,昨夜就传她去太极殿伺候了……

    她往狠里寒碜他,那小子却只管笑,脸不红,心不跳,没有半丝愧疚,没有半点诧异,也没有丁点忧伤。仿佛,她的话,如那耳边的初秋凉风,一掠而过,惊不起一点波澜。

    夜云熙看得火气,一把放下车帘子,不再与他多话。

    这些世家子,自小深宅浑水里打滚,勾心斗角阵仗里磨炼,但凡是能扛起门庭,出人头地的,脸皮皆已打磨得比城墙转拐都要厚。

    直到追了十余里,追上那个先头前来的禁卫兵,说是已经将凤玄墨撵上了。转眼一看,果然,路边是萨力和带着一队亲兵歇息,而大将军本人,在长亭里等着呢。

    她瞧着不远处,林中长亭里,影影倬倬。心中如有小鸟扑腾,手脚利索,跳下马车来,提了裙裾,沿着那弯曲的石板小径,便径直往路边树林里,半坡长亭上去。

    行了几步,听得身后脚步声急,回头一看,明世安正领着禁卫,齐齐举步跟上来。她只得先停下来,问那厚脸皮之人:

    “我要与大将军说些夫妻间的体己话,你想要听吗?”

    明世安依旧笑,却没有要在原地等着的意思。怕是皇帝有交代,要他寸步不离地将她看住。

    夜云熙终于心下一横,她一荒淫公主,就与这青涩小子,比一比,谁的脸皮更厚。遂绷了面色,正儿八经地说到:

    “止不住有些夫妻间的亲昵厮磨,你也要看?”

第一百八十三章长亭离人泪() 
“止不住有些夫妻间的亲昵厮磨,你也要看?”

    一句厚颜赖皮话,终于吓退了明世安,那厮一个顿步,亦扬手止住后头跟上来的禁卫们。

    夜云熙这才转身,踩着蜿蜒小径,独自上了半坡上长亭。

    曦京四面通衢,五里一长亭,十里一长亭,本就为路人小憩离人送别而设。曦京儿女,多风雅,官道路边的长短亭靠,亦多讲究,或倚着芳草垂柳,或藏于茂树秀林,总之,喜置于春景秋色中,慰籍羁旅情思,烘托离人愁绪。

    那些痴女送情郎,挑些隐蔽林中的亭子,有些情意绵绵的卿卿我我,倾诉离殇之意,也是常有的事,不足为奇。

    故而,她一句要亲热,明世安便只有退却。曦京民风开放,大家都理解。

    尚差一截小径未抵,不知是近君情怯,还是因着腹中状况而疲乏,竟忍不住停下来,略略喘口气。

    亭中等候那人索性就迎了出来,几步来到她跟前,不管自己身上重甲武装,弯腰将她打横抱起来,转身入了亭子。

    再将她搁在长靠座位上,然后,俯身,低头,双手撑住她身子两侧的木靠栏杆,双眸直直扑进她的瞳色里,认真地看她。

    她被那灼灼眼神,瞧得有些发怵。别人的离别,是未语先凝噎,他这是未语先用眼神拷问吗?

    想起昨夜皇帝的要挟,也的确在她与他之间,凭空添了些阻隔。夜云熙怕被他看出来心中低沉,赶紧浮出些笑意,仰脸去应他。

    哪知那人心中哀怨,似乎比她更甚,将她盯着看了半响,剑眉紧蹙,幽幽说来:

    “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夜云熙心中一荡,生怕他是不是知晓了什么。下意识地笑意更盛,神思一紧,想着该要怎么解释。

    凤玄墨却抬起手来,将她小脸捧了,一双掌心微微使力,捧得她脸颊绷紧,唇角嘟起。

    “说好的要回来,我就在那榻上枯等了一夜,寅时宫门开,本想着进宫来找,可要赶着泰安门前的三军誓师,只恨分身无术。之后,这开拔的将军,又不能回头,只能往前走……公主不知道,这一路上没见着你来,我这心里,就像空了似的,魂也散了……”

    又是几句无可奈何的怨言,一边说着,像是觉得不够亲近,便将她的头脸往他胸前揽,却怕甲衣硌人,不敢使力,只将她虚搂着,且又半躬着身,就她坐姿,有些别扭。

    那小意怜她的酸苦模样,竟让她亦觉得,好生可怜。抬手去拉他,让他在身边长靠上,与她并肩坐下,也不管那甲衣有何不妥,主动偎身过去,将他拦腰抱住,这才细细地与他道来:

    “多大点事……昨夜,陛下让我去云台,就是想给我看看那出征大吉的卜言。以前,每逢大事,他都喜欢找我说说的。可后来,也不知怎的,在云台的偏殿里小息时,突然昏厥了过去,索性就在那里歇了一夜。结果,你猜是怎么回事?……徐太医说是喜脉。”

    她故意举重若轻,捡着轻巧的,报喜不报忧。一边说着,一边将头脸埋在他胸胁间,用额头抵住甲衣,一阵乱拱乱蹭,看似欣喜与羞涩。

    其实是忍着鼻子发酸,遮掩眼角的湿润。一夜过来,心中装了那么多沉重的东西,终于有一个能够掏心窝子的人,如何不觉委屈?

    然而,却又不敢,向他泄露一个字。他需要的,是心无旁骛。若是一副哀戚模样,让他心有牵挂,岂不是误他?

    果然,一句喜脉,吸引了那人的全部心神。感觉那甲衣下的身躯一震,双掌伸至她腋下,将她扶直了坐好,便探手过来,摸她肚腹上,反复地流连徘徊,又俯身低头下去,附耳去听。

    那张侧脸俊颜,梨涡隐现,嘴角挂笑,几次起唇又止,竟是欣喜得不知所措,嘴笨拙言。

    她看得好笑。这男儿的心,也是海底的针。往日里,见她为这求子一事犯愁,总是不停地宽她的心,说甚么要不要都无妨,如今,一旦成真,还不是,不觉就露了真正心思。

    不过,终是喜悦压过了腹诽,抬袖抹了抹眼角,伸手去将那头颅拨拉起来,脸对脸,鼻碰鼻,冲着他娇声嗔道:

    “傻样!刚刚诊出的喜脉,哪能听得出什么动静?”

    “要不,这仗我不打了,现在就回家去,陪着你生孩儿。”那呆子眉眼闪动,柔柔的看着她,消受着她的嗔骂,竟又吐出些痴话来。

    明知是戏言,却让她如饮醴泉,索性朱唇一递,主动吻了上去。盖因那些痴话,她不想再听,听多了,心痛。

    她一主动撩拨,那儿郎,便只有魂销色授的份。禁不住一个急促气喘,先别开头去,重重地舒了一口气,再重新将她揽过去,四唇紧触,撬了银牙贝齿,两舌相戏,交颈缠肢,将那心中的喷薄狠劲,尽数使了出来。

    倒得后来,索性一把将她抱起来,搁在腿上,一边继续亲吻,一边大掌搂住细细腰身,使力搓揉,像是要将她揉成一滩水,吞进肚腹里,才肯罢休。

    最要命的是,本也无甚过激,那人却是肆无忌惮地,溢出些闷吼抽气,在这光天化日下,郊野荒亭里,茂林树隙间,依稀回荡,听来有些荒唐,亦有些狂野。

    想来是晾了数日,又从昨夜等至今日,满腔的哀怨,全身的难耐,被她这一激,慌得要命。

    可她却矜持得很,脑中还绷了一根弦,坡下路边,还一群人马还候着呢。相隔不远,密林亦有隙。且腹中有孕,怕是要克制些才行。

    只差将她拆了吃下,那人却突然主动停了下来,垂头于她肩上,兀自叹气平息:

    “差点忘了我们的孩儿了。”

    说完,在她领口间,深深吸了几口,终是将她提抱了,往身边一放,便起身站起来。

    夜云熙抢在他跨步离开之前,突然伸手拉住他,仰面说到:

    “阿墨,要不……我用手吧,用嘴也行。”

    她亦惊讶于自己的嘴贱,不知不觉,在他面前,为他而虑,她已经是彻底没了底线,什么都说得出,什么都做得出了。

    那人听得一僵,一声轻笑,转身过来,满脸的不相信,低头追问她:

    “真的?”

    “嗯,我做得来的。”她认真地点头,答得响当当。同时拉着他的手,将他牵到身前来,贴她站着,纤手翻飞,想要解他甲衣。

    凤玄墨一把捉了那双乱来的小手,笑得难忍,索性蹲身跪地,仰头看着她,将柔荑搁在唇边,吹着热气,说他的期许:

    “那还是留个念想吧……等我回来,公主可不能食言。”

    “……”夜云熙不答,只水朦着双目,瞧着那清俊又暧昧的笑颜,跟着抿嘴笑。心中却犹如风沙渐起,磨砺得紧疼。这承诺,如何作得出?等他回来,她不食言,可是,他却未必,还想要。

    心中起乱,突然来了个疯狂念头。便抽回手,低头去解自己腰间的封缠。那人不知她要做什么,一双深眸,就那般将她直直盯着,看得……贪婪。

    去了腰封,半敞了外裳,反着探手进去,解了肩背上的心衣系带,将那水色丝缎的寸缕小衣扯下来,揉成一团,直往他领口间塞。

    一边胡乱地塞,一边带些狠意地叮嘱:

    “你将这小衣贴身带着,就像将我带着一样,好不好?”

    “嗯,我日日夜夜都将它贴在心上放着,就像将你贴在心上带着一般。”凤玄墨笑得更浓,似乎亦觉得她这主意,绝妙。接过她的话,说得更直白,亦接过那锦团小衣,放在鼻间深嗅了一口,才往心间塞进去,藏好。

    “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能丢!”她也豁出去了,柳眉一凝,加重了语气强调。那心衣,就像真的沾染了她的心魂,让她能贴在他心上,随他一路远去。

    “只要我还有一丝气,就将它捧在心间藏着,丢不了。”那人见她凝色,赶紧表态。

    “呸,别说丧气话。”她听得晦气,便唾了一声,又不禁开始唠叨:

    “你是大将军,凡事多让别人分担,不要总是亲力亲为,疲乏过度,不可将自己置于险境,亦不可断念轻生,性命最重要。”那征伐,胜败与否,她已经无所寄望,她只求他,平安归来。

    “嗯……”凤玄墨仰面望着她,听得受用,便傻傻地笑,痴痴地应。

    “你……每天都要想我。”夜云熙看着那呆呆的模样,心中有些无望的期许,忍不住戚戚地道出来:

    “每天都要想我的样子,我的声音,我的气息……要跟做功课一样,一天都不能偷懒。”

    “好……”那人又笑着应她,似乎觉得理所当然,眼神流转,宠溺无边。

    “我一个人在家里,害怕,你要早点回来。”

    “好……”

    “你也不要担心我,我会好生照顾自己,还有孩儿……这段时间,我就回宫里去住,战事消息要灵通些,凡事亦有陛下照应。”

    说到此处,那口是心非的难受,独自承担的委屈,终于奔涌而出。索性胡乱充着离愁别绪,任由那眼泪,一片一片地泼洒出来。

第一百八十四章战地传家书() 
话说那日离别,夜云熙一个不慎,让眼泪流了出来,却又不愿泄了心中所藏。故而一边收敛,一边倾洒,抽抽搭搭的,哭得隐忍,又难以自制。

    凤玄墨见她那糟心模样,也是心慌意乱,索性卸了铁甲,将她抱在怀里,极尽言语来哄,两人又是一番耳鬓厮磨的痴傻叙话,如胶似漆,在亭子里坐了许久,忘了时辰与前路。

    直到后头萨力和来催,才收了离愁,送郎上路。

    等远去的队伍,见不着了一丝儿踪影,才收了眼与心,准备打道回府。

    猛地见着明世安一脸谨慎,小意陪笑,一副生怕她要使性子闹腾的紧张模样,夜云熙直觉得好笑,简直防她如防虎狼贼盗,她有那么难伺候吗?

    她却歇了刁难之心,一路随着他进宫,只着了紫衣回将军府,取些她常用之物,自己则径直去了桂宫旧处,安心住下。

    没过几日,害喜之症就犯得厉害起来。恶心,厌食,勉强吃些东西,也是吐个稀里哗啦。

    日日与那种直冲喉咙口的恶心抗衡,自然也无甚心思去顾及其他,也无甚好脸色好性子去待人。

    皇帝来看她,想像没事儿人一样,与她叙叙姐弟之情,被她抓起瓷杯玉盏,给摔撵了几次,也就不来自讨没趣了。

    皇帝又着了皇后和宫妃们,轮番来陪她。那些宫中的可怜人,各人怀着各人的心事,都有自己的一本经要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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