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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都汴梁闲话回忆录-第6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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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孙先生锲而不舍:若打探出来,其中却无甚曲折呢?
若其中无甚曲折我一时辞穷,内心五味杂陈:那便趁他尚未泥足深陷,我等再劝劝他看便是。
公孙先生续而追问:若他不听劝,真好此道,又当如何呢?
我:
不知是否乃展某的错觉,展某似乎从公孙先生询问的眼中,看出某种奇特的兴味?
不明白先生为何要对我咄咄相逼,我想了想,只好略有艰难地道:若他真好此道而无回头那也只能任由他了。兄弟一场,展某不至以此而歧视于他。可经常出入风月场所终归不妥,我自会尽量劝他,让他莫可沉迷其中
眼见公孙先生还欲发问,我却有些招架不住,望向包大人求助,包大人心善,抚了抚胡便开口替我解围,曰此时定论尚言之过早,还是待一切查清处后,再做讨论吧。
结果那阵子府内清闲,众人很快便将虞春出入城南风月之地的缘由打探清楚:
原来那日虞春乃与王勤结伴同去,听闻入内后行止颇为无措,倒似是初次出入此类场所。尔后王勤将他一人留下,他却被屋中的小倌挑逗得夺门而出,惊吓非常,以致一路狂奔了好数条街,直至被守城士兵拦截下来
听完事件的始末之后,书房内又是一阵沉寂。
半晌后,包大人摇头失笑:小春这贪奇的性子啊
公孙先生忍俊不禁:其实学生之前,便猜到有可能是此般的结果了。
我瞥了公孙先生一眼,心里忍不住想:既然先生早有猜测,先前为何又要那般苦苦逼问于我?
此话却是不方便言出让先生知晓。
张龙一旁大笑:虞春那小子,未免也太耸了吧!哈哈,进去都进去了,竟然被吓得奔逃出来?还被门兵给拦下这可真实在是太丢脸啦!哈哈哈!
王朝也笑:可不是,不过也还好他逃了,不然若真在里头出了什么事,如今倒是不知该如何安慰了。
赵虎纠结:可说到底,那小春还不是进去了么要真没兴趣,他进去干啥咧?
马汉摇头道:无论如何,他都是俺们的兄弟。
包大人笑说:马汉道得是,无论如何,小春还是小春,便是他真贪溺于彼般场所,我等该为的是要劝他,而非因排斥于他。
王朝正色:大人说得是。
张龙笑:属下可没说会排斥他,只是当时乍听之初不免惊诧罢了。他若真好此道,也还是属下的兄弟。
小春行事实在是随心所至,无所拘束。公孙先生笑了:年夜他那番老天爷未把好关的言论,至今学生仍记忆犹新呢。
包大人正色:正因他思想开放,百无禁忌,是故亦容易偏离正途。王勤既与小春交好,今日之事便难保不再发生。你等若有机会,该好好劝劝他才是,凡事应有底线,好奇亦该有限度,声色场所沉迷不得,还是少去方妥。
包大人望了过来,道:尤其是展护卫。依本府来看,小春倒是分外会听你所言之语呢。
属下知道了。
这虞春,怎地老是让人这般不省心呢。
十二
庆历七年正月末,襄邑县不太平。
削发怪客令该县人心惶惶,知县求助开封,包大人决定使饵诱之,期能尽早破案,不再有新的女子受害。
那日,春阳和煦,午后清风舒坦而宜人,虞春不甘不愿披挂上阵,着了一身女装出来见人。
不论前情如何,经张嫂之手装扮后的虞春,立于阳光下,可谓粉瓣如玉,眉眼含春,柔媚中保留着一股难叫人忽略的英气,柔中带刚,刚中又生柔,衬得他一身女子打扮益发俏丽,虽不至乃沉鱼落雁之姿,却也别具一番风华。
至少,于外人看来,已全然无法将他与男子之身相作牵联。
他身着女装,周身明显局促,举止一改平日粗莽,矜持立于小院亭中,身姿清新若一蒂芙蓉出水,方才为他折下的杏花簪于发鬓,与他脸上的胭红相映成霞,衬得他面容如桃若李,竟是动人非常。
乍然一见,我等观感又岂是惊艳二字所能形容?这身装扮加之妆容,早已与先前预料中的姿态要好上甚多。
恶作剧般欺侮了赵虎之后,他玩笑似地朝我眨了眨眼,语音婉转,一双明眸流盼,他一贯灵动的瞳子,瞬间彷佛有潮涌,能将人吸卷其中。
便在那一瞬之间,连我也近乎有片刻的恍神,险些忘记面前此名窈窕佳人其实本非女红,直至蓦然瞥见他脖上的一枚甚少露出的突起,方猛然回神,不至表露出失态。
他不满我反应之平淡,却不知自己当下一副忿忿模样,于旁人眼中看来却是娇嗔,几可让寻常人心动难耐。
我不禁考虑起自己是否该在临行前先好好叮嘱他一番,让他切莫随意以此般挑作的姿态寻人开心,否则出门在外难免要出事?
唉,看来此番公干之行,是得匀些心思出来,在旁的方面,多照看一下他了。
张龙和赵虎事后曾私下找我抱怨,曰当时虞春的女子装扮实在与他们造成了强烈冲击,害他们有一阵子、便是在虞春换下女装之后,每回见上他,仍是莫名有种在与女子打交道的诡异之感,着实别扭,以致他们不敢再如往常一般随意与他勾肩搭背、嬉笑打闹,一言不合便可大打出手——偏偏平日又属他们最爱同虞春动手脚。
如今面对虞春的调侃,他们只能激不还手讽不动脚,若遇对方主动出手,他们尚需要自己闪躲,实在是忍得好生辛苦边说边忿忿难平。
对此展某着实无言以对,虽能理解他们苦处的因来,一时却难感同身受他们所想不过一袭衣装妆容,何由至此?也只能摇摇头,一笑置之了。
襄邑县之行,本是顺利无虞,嫌犯依计落网,不料于县衙中处理完后续诸事返还客栈,却迟迟不见孤身早归的虞春人影。
他一身女红尚未换下,会不会卷进了何种麻烦里而无法脱身,方迟迟不见人归?
虽明白一般地痞流氓应不至是他的对手,可心中不免仍是难安,便呼上张龙一齐出门寻人。
于暗巷深处寻获他时,见他趴坐在地,衣衫不整,两目沁水,明显委屈样貌,模样甚是惨淡,我心中顿时若有巨石崩塌,轰鸣不已。
是谁欺负了你?一股火气从脚底直冲往顶门,难抑难耐,我不觉怒喝出声:告诉我!大哥绝对为你讨回公道!
他朝我眨了眨氤氲的眼睛,神情空蒙彷徨,直叫人看得心疼。
事后得知此事不过是件乌龙。
可待从虞春口中听到背后那名戴着铁面半罩男子的形状之时,某种经年累来的直觉,却叫我隐有不安。
近来未曾听说江湖上出过这一般的人物,其身边几名护卫身手已是不凡,能号令他们之人显然更非泛泛之辈——如此人物在江湖上又岂会没没无闻?除非他刻意隐瞒踪迹如此一来,背景必定不单纯。
何况,他们既着急寻人,方才又怎会轻易便放过此一相貌与他们欲寻之人,相似至连谈数语,皆未发觉错认之不明之人?
此事,恐怕没那么简单
果不其然,甫回京不久,城内暗桩便表示有人于暗中打探虞春一人的来历与消息,所幸暂时仅为打探,再无有其它动作。
兴许对方弄清了虞春与他们欲寻之人确实无瓜葛,故而便不再上心了?
不,目前尚无法如此断言。
我走向公孙先生房间,抬手敲了房门,为虞春请了一段长假。
在情况尚未确定以前,还是先让他跟着我妥当。毕竟王朝等人平日除护卫包大人以外,尚有诸多事忙,恐无过多心力来兼顾虞春。
第113章番外 之三 展昭笔记:过渡篇 (下)()
十三
都粱山下,野店房中,探查完房内异状后,回头见虞春早在桌上酣酣睡去,睡得极为深沉,便是试唤了数声,也未能将他唤醒。
该是累坏了罢?我想。心中难免有歉疚。
前几日路赶得是有些狠了,可见他行止如常,便以为他长年在外奔走行商,应也已惯于此道,是故未曾多想,却未料到他竟是在强撑。
心中不觉便生起了一股类似于疼惜的情绪,这虞春平日张起口来话是不少,却偏偏在该出声时沉默,兀自逞强在展某面前,他明明可以毋庸此般客气的。
纵知这家野店确实有异,我仍不忍因此而扰醒于他。
罢了,能让他多休息一刻,便是一刻罢。
反正此处有自己警惕,足矣。
如此一想,便不再唤他,改弯身将他抱起,以将其带至榻上安眠,冷不防却有一缕浅香窜鼻,氛若幽兰,清新深雅,又不乏些许迷胧。
我愣了片刻,方想到此应为他日常惯用的熏香,无料想于近身接触之下,此香竟是捎带出几分的旖旎,不觉引得我循香低头,正见他半截白嫩的脖颈出领外,昏弱烛火映衬,其肤柔滑有若绸缎,纤细地不似寻常男子。
我脑中霎时便浮现出他扮作女子时的装扮,明眸流盼,笑语嫣然,一时间,此一被自己搂在怀中的友人,恍恍惚惚之中,竟便似是一名清秀佳人
一股潮热涌至面上,我赶紧收回心神,不敢再以此类想法折辱友人,甩甩头后,却是自嘲地笑了。
必定是先前听张龙赵虎抱怨得多了,怎地自己也受了影响,竟也开始胡思乱想了?
我搂紧他不再多想,转身行了几步,将人平放至床榻,替他覆上了薄被。
瞥了眼窗边桌下的动静,略略思付,随即翻身上床,解下帘幕,靠着床头,闭眼假寐了起来。
等待深夜的动静。
十四
离乡多年终归故土,心绪一时难免难抑。
孰悉的乡土,孰悉的乡道,人事沧海桑田,几乎仅馀下回忆。
曾以为自己早已将一切看得淡然,可于重新踏近故土的此一时刻,展某方才明白,近乡情怯,以往之所以能作淡然,不过只因,远离在外,久未接近罢了。
数年时光沉淀,种种刻意未再去多想的旧事,逐渐于不见处沉凝成一种近于不舍的思眷,一朝重掘掀起,其间思忆,便是再勉为按抑,也要缓浅磨刮着心志。
我蓦地想起便在展家祖坟后山的小山坞里,那一片于少时印象中,几乎年年开得繁茂的桃林,自记事至家母长逝为止,年年未错过的花期,打展某决心离乡闯荡江湖之后,倒是许久,皆未曾再回来看过了。
回头瞥向随我伫马停在身后几步距离的虞春,见我看他,眸里有着了然的体谅,只是望着我笑而不语我忽然便兴了一股冲动,甚想同眼前这名于不知觉中和展某已亲若兄弟之友人,分享自己过去一切殊好的经历。
于是我与他提了那座桃林,邀他扫祭后同往,见他欣然答应,心中亦是欣喜。
记得便在武进县城内,有家由来许久的老字号芝麻糖,既然待会便要过城,不妨就顺道绕去买来与他尝尝看罢。
他对甜物总这般中意,或许更会欢喜。
清明扫祭,诸事整毕之后,时辰尚早,便依约偕上虞春往后山坞一行。
此年花开繁盛,三月暖春,南风舒缓宜人,展某便在此旷野香花的故旧之地,与友人共度了一段近来少有的暇惬时光。
不知从何时起,我却发现自己益发喜欢同此名友人亲近,或许是因平日步调总是繁忙,此人身上却总可长保一股和缓气息,与之相处,能与人轻松逸静,方不觉引着人想靠近?
更莫说当时春风和煦,四野轻松,此般闲情逸致,皆要叫展某,亦有些不舍日光之轨移。
想起当初向包大人他们提出暂且让虞春随自己同走的决定之时,包大人曾言道:还是展护卫替小春设想周到,如此,便让他跟你走一趟吧。
公孙先生笑了笑:展护卫对小春倒是上心,该让他好好谢上你一番。
我不免摇头:他在此地无亲人照应,几年相处下来,我早已将他作金兰之弟看待,多照拂他些,也属当然。
包大人抚胡也笑:能得展护卫如此一言,着实不易。记得初见小春之时,他还是个在堂下愣怔的小子,如今却已能与你们称兄道弟,一同进退了。真是于未知觉中,时光飞逝啊。
当时面对包大人似回忆一般的神情,我不觉亦岔开了心神。
是啊,时光飞逝。
自己究竟是从何时起,开始习惯性地、总会想关照身边这个虞春的呢?
是从那日得知他特地为了自己平安,而上庙求符时开始的么?
还是那日于樊楼顶夜谈,见到他失却形象地醉哭,知晓他心底原来埋藏着如此深沉愁思的时候?
亦或早于那年陷空岛的地道之中,受他奋不顾身相护之时起,此习便已悄然落根?
无论答案为何,可自己和虞春真正初始交心,约莫还是始于那夜的白樊楼顶,见识过他酒醉后的失态之后罢。
展某心中有时会忽然有一种错觉,觉得虞春此人便像是一名行走于边际的旅人,看来处变不惊,独立自强,实则也易脆弱孤寂。若不小心分神看顾于他,他似乎便要在我们某个不注意的瞬蓦然消失,此后再也无处去寻他的影踪。
面对这样一个存在也不安定的朋友,要展某如何能不多匀些心思关照?
无论是以友人之身分、亦或是展某曾应承过他的、作为他在此地的亲故
不过一趟京兆府西行回来后,他周身这般浮动的气息却明显消去大半,虽不知他内心经历了何种转折,可也着实为他欢喜——他的笑容,已是愈发澄灿,让每回靠近他的人瞧见,心底亦不免同感愉悦。
是了,不仅是展某在关照于他,他亦用自己的方式关照着展某。
在展某应承做他亲人的同时,自己亦是多了一名至交——无论是以好友或兄弟之名义,展某在此开封府之内,又多了一名近似家人的存在。
虽就细微之处,展某想保护好他的念想,和想保护好包大人、保护好开封府一众弟兄、与保护好此座为民喉舌的开封府的意念,似乎有何处不尽相同?
或许是因他有时看去实在太令人不省心,让人不觉便想多上些心思照应的缘故罢?
是故倘若情况允许,展某却是真望他往后仅于后方帮忙理事便好,莫再兼做上回襄邑县那般扮装诱敌之事了。每每他亲身涉险,最后总要带回一些麻烦旁事不论,便是下回若在我等注意不及之处,真出上了事,那该如何是好?
与其与我及王朝他们一行,一齐出生入死于前方拼搏,他却更适合稳妥待于身后安守,一世长安长乐,莫需入这其间一切的灾厄危险。
半日悠闲午后,转眼也应启程归去。
当虞春于桃花林下因脚步未稳,跌撞进我怀中之此一刻,展某觉得自己定乃魔怔了。只因于都梁山下的野店房中抱他上榻时,曾猛然冒起过的那种不合宜的想法,竟又无端现了出来——
他的肩背明明较寻常女子要来的宽健,可收在臂膀之中却仍然显得纤瘦,一瞬间竟令人产生一种软玉温香在怀的错觉。
我半是愣诧半是疑惑,直至听到他多次叫唤方蓦然回神,见他费力从自己怀中挣扎起头来,上仰的一张脸已是憋得通红,好不容易抬起的目光中带着询问,粼粼眨动,波光潋滟,在一山红瓣的衬托之下,竟显得明艳不可方物
我忽感手下一烫,连忙松开尚紧收于他腰上的双手,心中没来由一阵躁动,一时竟有些无颜以对他。
怎会又对着他,生出如此失礼的联想?
我大感困窘。
莫非他在襄邑县数日的女装扮相,真于不知觉中对展某造成了如此深刻的影响?以致使我同张龙赵虎他们一般有了别扭,不时便要将他与女儿红妆相作牵连?
思及此处,汗颜之馀,不免又自觉好笑。
展昭究竟是何时成了此般易受影响之人了?还是快些恢复过来罢,说出来倒是要让人笑话了。
不过此般妄念,最好也莫叫虞春本人知晓得好。毕竟天下间应无哪位男人乐闻见自己被他人联想作女子看待否则说不准,他又得恼羞成怒了。
虞春平日性子便易受激,一受激便易激动,可偏偏激动起来的模样却常令人莞尔——毋怪乎玉堂老爱变相挑拨于他,并乐此不疲,实乃因为确实有趣
是故当玉堂于展某常州老宅的客房之中,笑着说出水中河鲂言论之时,看着虞春他气鼓鼓的面容,我当下是真有些愣了,未想妥该如何回应才是而他显然将我的沉默当作默认,瞠眼不可置信的模样甚是可爱,可貌似受了不小的打击,气呼呼地撩起袖子,便要去找罪魁祸首算帐。
可想而知,他哪里是玉堂的对手?
打也打不过人家,口头上也未见他真说赢过几回,可仍是屡屡学不乖,每每皆被撩得瞎起舞倒也算锲而不舍便是了。
不过他若要再此般随玉堂闹下去,最后气坏的非得是他自己不可。
于是我制止了他们:好了,你们二人皆莫闹了,时候也不早了,今日便到此为止罢。
我出手拦他,一边有些忍俊不禁,望着他忿忿难平的侧脸,心中忽然莫名冒出了一股感慨——他如此生气勃然的模样,要比当初樊楼顶酒醉失落的神情好上太多了。若能见他一直能有如此般小打小闹的逸致,未再要有郁郁苦痛的困挫来扰他,倒也挺好。
却未料他之后竟会卷入我私下调查的抢案,而遭贼人掳走。
在强匪窝中乍然听到他那嘶哑地不像话的声音,又见到他那双手上满布的铁链瘀痕,虽知悉关押他的强匪并非大奸大恶之徒,仍是忍不下心头一股气愤与自责,放纵自己出手制伏了在场余众——
即便在那之前,兴许能用更平和的方式解决。
可展某怒强匪牵连无辜,害他担惧吃苦,又自责乃是自己作为方害他受了牵连,将他带出开封却未能护妥他周全。那一瞬间,理智便是些许退让了。
当一切尽释前嫌,临走之际,见强匪头目亲昵搓揉着他的额顶,一股难明的情绪突兀涌上心头,便听玉堂旁道:猫儿,你何必这般皱紧着眉若是不愿意,方才便莫要让人碰他,不就得了?
展某蹙了眉么?
此大头目的举动虽乃唐突,毕竟无恶意,应是无妨可为何方才胸间竟会突然感到有些淤堵?
莫不是因为近来过于劳累,气脉一时有些未顺了的缘故吧?
十五
常州强匪之事了后,展某与玉堂及虞春二人同往杭州游玩,却恰好迎上归隐神偷无痕雪重出江湖的消息,半推半就至南宫世家的傲沧庄里做了一回客,待告辞后,方在杭州地界上游赏了数日,始启程返回开封。
一路不时可见虞春与玉堂二人私下交头接耳,却常于展某接近之时便倏然止声,如此情形发生几回,我心内难免泛疑,一日取水归来复又见此状,未忍住试探,不料他们却是支吾其词,无肯将实情相告。
何事能与玉堂谈论,却不愿与展某明言的么?
我心下不禁有了些不满,见虞春攥着玉堂的衣袖,半个人皆挨进了他的身后,兴许是因紧张,目光闪烁,不敢直视,内心的不满益盛。
思及在傲沧庄的最后一夜,他与玉堂二人在房中时亦如此般亲密,好似其间存有某种默契,却要将展某排拒在外至此,在不满之外,更又隐隐浮上了些许不快,其后两日,是怎地看白玉堂怎地有些不甚顺眼。
然此二人一切于路上古怪的缘由,在虞春原乃神偷无痕雪门人之事曝光以后,可谓豁然开朗,一应有了解答。
玉堂定是早便知晓此事,是故当时才坚持偕虞春下杭州,并执意将我等带至傲沧庄做客。如今回想起来,他俩不时开始低声交耳,亦是自玉堂那日于杭州酒楼之上,道出无痕雪李云下帖传闻之后,方起始的罢。
其后从虞春口中得知,原来玉堂明了一切的时间,竟要比展某意料中的更早上许多!
明白了始末,我内心五味充杂,虽能理解虞春为何不敢同我言明,可一想到他并非无人交心,却将我排斥于外,我
我却没来由地,感到一股失落。
听院中的虞春小心翼翼地在问:展昭你是不是在怪我?
怪你?我不自觉重复道,随后摇了摇头。
忌惮展某的官府之身乃无可厚非,我又有何资格责怪?
只愿他往后莫要再有要事瞒我便好。
十六
当玉堂与狄兄追捕绿眸嫌犯却空手归来,听到玉堂竟遇到了当初虞春在傲沧庄上曾遇过的那名皮面具女,并知晓此女皮面下的容貌与虞春几无二致之时,我猛然便想起虞春先前在襄邑县遭一铁面男子误认的事情,心中不觉攫过一股难安。
自那事件以后,已过许久时日皆再无后续消息,本以为铁面男子一事已然过去,不料却又遇上了可能与之相关之人只愿莫要再因此又生出什么旁事方好。
却不料虞春竟会被本已认定已死之歹人挟为人质带走。
西南城郊,见锋利匕首扎进他血肉之时,一股久违的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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