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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不语-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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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谁?你们到底……”
“行了,别装了,你肯定是想自己偷偷去,你以为你能瞒得过我们这三位观察入微的大侠?走吧!”
穆莳依呆掉:“我真的很感激各位的侠肝义胆,但是,我来这里真的是只为办事,不能动用武力。”其实,她更想以暴制暴,可惜,何必要殃及他人。
“哦?那肯定也是些适宜晚上办的事了,穆兄白天想必已经勘测好地形,这时整装待发,无妨,你只管去吧,我们不会干扰。”陵洛抱着刀往窗前一倚,一副请便的模样,穆莳依无奈,看来是没事也要做点事了!
“好,既然如此,就有劳各位随我前去罢!”
宽敞幽静的街道上倏地闪过几道暗影,打更的更夫扭头一看,什么也没有,正要过来查看,几声猫叫传来,更夫笑着摇摇头走了,拐角处,几个人贴着墙角一字溜开,学猫叫的正是穆莳依,不过拖了后腿的也是该人,所以还是吃了几个白眼。
“就是那边的大宅子?那么长一条大道都没有地方隐蔽呢,还有好多侍卫巡视,得想个主意……”章云苏不愧是女中豪杰,其余几人狠咽唾沫。
“穆兄,你确定是这儿?……”
“……确定以及肯定,所以我说是办事不是生事……那个,咱回去吧。”
“为什么!?不过是气派大了些,王子犯法还与庶民同罪,他是谁?我们有高官有良民有侠士……”章云苏越说越激动,穆莳依一使眼色,章家嫂嫂捂住了她的嘴。
我的姑奶奶啊,您还说的真对,不过这正义组合有晚上蒙面办事的吗?穆莳依彻底服了,这就是活生生的初生牛犊不怕虎啊!
“麻烦您老动用下明眸,看看那门匾上写的是什么。”
章云苏嗔怒,白了他一眼,努力打量:“暮……江……王……府?”
各位点点头,用期待的目光看着她,章云苏莫名其妙:“暮江王府,怎么了?”
咚,三人雷倒。穆莳依无语,做悲愤状,行,算你狠!“苏苏,你知道王府是什么意思吗?”
“你什么意思!我会连这个都不知道?王府自然是……”章云苏也噎住了,众人齐齐翻白眼,原来是反应弧太长!
“回去吧。”一行人乖乖回去,穆莳依拖着自己病弱的残躯,摸摸还温热的床榻,直想仰天长啸:敢情自己是来做幼陪的?请赐予我一些成熟的人吧!一扭头那三剑客还在屋里杵着,顿时头疼:“各位回去休息吧。”潜台词是:怎么还在这儿啊?
陵洛率先在桌边坐下,若有所思道:“穆兄怎么和暮江王府结下梁子呢?”
“我再重申一遍,不是结仇!是……是有些误会……”确实不是结仇,可是她自己也说不清这算什么,一个逃一个追,难道是手段稍微激烈点,当事人稍微不情愿点的打情骂俏?
“章家姐姐,你和那个夜隐楼的杀手交过手,你觉得若是他不逃走,你二人胜负会如何?”
“恐怕会堪堪平手,他的出手十分诡异,所用的匕首,……许是我看错了,只是相似罢了……”
章云苏等不及了:“嫂嫂,以你的眼力会过百招而误识吗?你且说来听听罢!”
“是啊,即便是相似也可寻出些蛛丝马迹,只有助而无碍。”
“我看着像是……羊角匕首。”
“羊角匕首!?”
“聂隐娘的羊角匕首?!”
穆莳依一直被屏蔽,这会听到聂隐娘也凑了过来:“聂隐娘?我知道,她不是唐传奇里的人吗?原来是真的啊!”
三人继续忽视她。“可是羊角匕首只为楼内之人而出,且……”章家姐姐停下沉吟。
穆莳依莫名其妙,这是摆明了欺负外来人?我不过没机会了解本土文化而已!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可不可以直截了当?我不是江湖中人,不知道这些理所应当的事儿!而且,我不是什么楼里的人,有顾忌就一个字都别说!”
“不是,穆兄弟你误会了,我,我没有那个意思,……”
“哎,是你自己什么也不知道,冲我嫂嫂发什么脾气?真是好心没好报!嫂嫂,我们走!”章云苏气呼呼的拉着嫂嫂夺门而去。
穆莳依这几日心里那些闷闷的东西只爆开一点,就仿佛毒气,四人伤了三人,她自己又生气又内疚,迁怒于人不是她的作风,可是那一股邪气变成了珈伦的红舞鞋,一边停不下的疯狂舞蹈,一边痛苦的对不起。
她僵直的挺着脖颈,眼凉凉的看向一边:“抱歉,很晚了,休息吧。”
陵洛静悄悄的站起来走到门前,突然笑了笑:“看来那两位中有人今晚要无眠了,不如你陪陪她。”
穆莳依毫无反应,脊背却绷的更紧,陵洛只看见她冷冷的下颚,眼中忽然划过道带着怜惜的残忍,声音中仿佛夹着九幽王的魔咒,薄唇轻启,门扉终掩。
“只为楼内之人而出,且,定以猎物心爱之人的血开祭,这,便是羊角匕首的规则。”
空荡荡的房间内,陵洛的话被无限扩大,在穆莳依耳中嗡嗡作响,如大潮般汹涌的愧疚终于涌上来,在门关上的那一瞬间,她蒙着头瘫倒在桌上,无数根生着抱歉叶子的水草将她紧紧缠绕,心痛待毙,无人可救。
天光朦胧时,穆莳依被门外死命的拍门声惊醒,蹒跚着去打开门,陵洛一巴掌差点拍她脸上,章家姐姐一脸焦急的站在陵洛身后,两人乍看见穆莳依的样子都吓了一跳,面皮苍白浮肿,两眼血丝纠结,这是怎么了?
“什么事。”不等两人询问,穆莳依死气沉沉的问道。
“云苏不见了!”
“什么?!”穆莳依一步踏出去,推开两人就要往外冲。
陵洛一把拉住她:“你们昨夜到底说了些什么?”
穆莳依一甩手,冷冷道:“陵铁衣不是全听见了吗?”
章家姐姐莫名其妙,焦急万分道:“到底怎么回事?你们……”
穆莳依一言不发,紧抿着苍白的嘴唇,直往外冲,章家姐姐随后跟上,两步拐出前院,迎头撞上一个娇俏柔软的声音:“我在这儿。”
章云苏站在院当中,四面绿树红花衬的她仿佛一朵刹那芳华将谢的昙花,穆莳依只觉得心底生凉,颤声道:“云苏……”
章家姐姐发现不对,堪堪奔过去接住软下来的章云苏,穆莳依看着她面色巨变,一只手颤抖着从章云苏背后缩回来,那耀眼的红刺的人眼珠生疼。
这时大堂突然闯入一群刀光闪闪的侍卫,为首一人厉喝:“将这伙歹人拿下!”腾腾杀气立刻袭来。
穆莳依怀中一沉,章家姐姐一闪身已经将章云苏放到她怀中,双臂轻抖,袖中飞出两道璀璨光华,当头的两个侍卫惨叫一声,捂腿倒地,一群人登时停下逼迫的脚步。两道光华倏地飞回,章家姐姐素手一挥,两把寒光逼人的蝴蝶薄刀在掌心滴溜溜的打转,似乎两只翩翩银蝶,随时准备振翼而飞。
“原来是岚州楼烦柳家尊驾,素闻楼烦柳家有侠义仁厚之名,却不知与我暮江王府有何仇怨?”此言一出,众人皆惊,柳家的蝴蝶刀以采人喉间血花著名,杀人从不下第二刀,江湖上虽然人人闻蝶色变,但是由于它利落爽快,不折磨人与生死间,倒也没有骂名,只是敬畏。如今这侍卫一言喝破,也是想打消两方的杀气,不然定是一场血战。
不想章家姐姐被人看穿身份,反倒更显惊慌,一时蝴蝶入袖,手足无措,完全一副娇弱迷茫的弱不禁风样子。那侍卫一看又抱拳道:“我等只想带那名刺客回去询问,并无冒犯之意,还请尊驾行个方便。”眼中试探着她的神色。
章家姐姐扭头看穆莳依,却见穆莳依俯身在章云苏背上,脸似乎埋到她的衣衫里,顿时大惊,身形一动,众侍卫齐齐扬刀,刀光凛利,灼灼耀眼,章家姐姐闪身挡在穆莳依两人面前,面上微怒。
“各位,小妹年幼鲁莽,不知犯了怎样大罪,诸位要下如此毒手?”穆莳依声音冰冷。
为首的侍卫看着情形似乎是这男子做主,便道:“我等巡府时发现令妹在主人居所附近藏匿,许是有什么误会,呼喊也不肯停步,我等职责所在,因此起了冲突。还请尊驾见谅过府一趟。”
“舍妹可是冒犯了王爷?”
“这倒不曾,王爷已进京数日。”
“那是舍妹伤了贵府中人?”
“这……倒也不曾。”
“如此,那贵府原来是龙潭虎穴,若是外人贸然闯入,不论好歹先打杀了再算!”穆莳依怒气勃发,章家姐姐一扭头顿时大惊,失声叫道:“你中毒了?!”
穆莳依倚着花墙而立,怀中搂着不省人事的章云苏,面色发青,嘴唇乌紫,明显是毒气深入的模样,原来他刚才是在为云苏吸毒……章家姐姐心中震动,一咬牙,银蝶旋空,沉声道:“解药拿来!”
“请尊驾一行过府一趟,解药自然奉上。”
“此事与她们无关,解药拿来,我随你们前往。”章云苏气息微弱,再不救治恐生不测,她已因自己出了事,若是章家姐姐再受到牵涉,自己如何能偿还?穆莳依将章云苏交到她嫂嫂手中,站到那些侍卫面前。
“尊驾肯随我等前去自是感激不尽,只是解药我等没有携带,还请诸位一同前去。”
穆莳依怒气攻心,待要喝斥,胸中气血翻腾,一口腥甜溢出嘴角,眼前一黑登时倒地。那些侍卫呼啦就要上来拿住,章家姐姐又气又急,却腾不开手来阻拦,眼看他们手要触到穆莳依之际,一个冷肃威严的声音从花墙后绕出来:“我若说不呢。”
一梦血红
穆莳依睁开眼时发现自己是在坐着,身后一双手正缓缓离开后背,陵洛绵长的调息声传来,穆莳依艰难的咧嘴一笑,原来用内功逼毒是真的存在啊,自己这一遭可算是什么都见着了。
“你现在觉得如何?”耳边传来陵洛的声音。
“不痛不痒,应该是好了吧,我又没中过毒……”穆莳依有气无力的回答道。
“你……”陵洛哭笑不得:“那你休息吧。不过,话说回来,你这次以命相救,那小丫头说不定会以身相许,还是……你就是这么打算的?”
“我可没你那么卑鄙,我是出于善良的本性才做出那么伟大的举动。而且,什么叫那小丫头?你充其量也不过个毛头小子。算了,我要去看看我家苏苏。”穆莳依挣扎着下来。
陵洛随手扶住她,似真似假的问:“那要是我也中了毒,你会这样对我吗?”
穆莳依瞥他一眼,那双清泉般透彻的眼睛里竟隐隐是严肃。
“会。”穆莳依一副郑重其事的样子,“我会找个天仙美女来给你吸毒,然后……嘿嘿,她就不得不以身相许,怎么样?”
陵洛似笑非笑:“难得穆兄这样为小弟着想,自然是好极了。”
“是吧,我向来都想的周到。”穆莳依嘻嘻哈哈,殊不知衬着脸上孱弱的病色,这嬉笑多……讽刺。
章云苏还未清醒,嘴里碎碎的念着哥哥,章家姐姐在一边暗自泪垂,穆莳依看着塌上章云苏那苍白的小脸,心中黯然。
“那天云苏说的是否属实?”出了门,陵洛忽然问道。
“确是孟平背了她上去的烽火台,这是我亲眼所见。”穆莳依这次没有回避,只是语气萧瑟。
“但是她的猜测绝对只是猜测,这我也敢保证。也许你们还怀疑我是夜隐楼的人,孟平受我牵累,这些我无法辩驳,因为自知证据不足,但是孟平,他只是个平凡少年,近日里或许有所异常,可这异常并不能作为他杀人或者协同的证据。”
“你凭什么这样笃定?如果凶手是他,一切谜团全部可以解释,你不觉得你这样的维护,正如章云苏所说的因为感情而闭目塞听吗?”
“我笃定是因为我知道凶手就是小华,你们也亲眼所见,可是你们为何不肯相信?那些碎尸阿黄也可以做到,至于处理时间,它甚至可以吃掉,你忘记它那天舔我的手,那股奇怪的恶臭?他们都是不被注意到的人,为何因为一点异常就可以只怀疑孟平?”穆莳依语气平静但是充满炽热, 仿佛又站在辩论席上,要抓住一切漏洞,要稳住全身精神。
“只是一点异常吗?异常到可以对一个血肉模糊的人视若无睹?你应该没忘记章云苏的话,她醒来时身边不仅站着顾孟平,还躺着失踪已久的葛奚范。”
“我们来自军营,这点我禀报过陵铁衣,想必陵铁衣也知道军队是干什么的,军队里最常见的又是什么,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你还指望孟平吓得屁滚尿流吗?”孟平当日并未提起这个,穆莳依昨夜乍闻也是一阵心惊,隐隐有哪里不对,可是到底奇怪在哪儿呢?
“惨死的尸首他可以视若无睹,那一个垂死的活人呢?孟平也会视而不见吗?或者,他原来竟是这样冷血无情的人?”陵洛的话让穆莳依瞬间如醍醐灌顶,原来这就是奇怪的地方,以孟平的纯良仁善,便是具死尸他也不会任其抛尸荒郊,可是他那日的神情中哪里有一丝一毫的表现,他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甚至没有看在眼里!
这样的猜想让穆莳依毛骨悚然,那天他徒手撕碎恶犬的画面又浮现眼前,那样的冰冷眼神,不带一丝人间烟火。可是……
“也许他没有看见,他急于查看我的情况,没有四处查看也是正常,一个垂死之人若不发出点声音,并不容易发现……”
“若我告诉你,那个垂死之人就是他面前的葛奚范呢?若我告诉你,那个垂死之人在我们赶到时仍有呼吸呢?若我告诉你,那个垂死之人曾追着孟平的脚步爬行了数十步呢?这,也是正常吗?”
陵洛的一句句话仿佛一记记重拳,终于将穆莳依砸的摇摇欲坠,跌坐在栏台上。
“若是他伤的没那么重,或者救治及时活下来,这件案子也不需要这许多纠缠,是或者不是孟平也片刻知晓,利落干净,为何孟平就这样无视一个苟延残喘,明显会是隐患的人呢?”
“我不知道,他本不是这样的人,他……”穆莳依心乱如麻。
“你相信那就是早已发现可疑,也许孟平是出了什么事,你说出来或许可以挽救呢?”陵洛的声音诚恳而具有诱惑。
穆莳依霎那间就要点头,忽然大梦初醒一样一激灵,脸上的迷茫无措渐渐消失,眼神恢复清明:“没有。”她淡淡道:“没有什么可说的,我相信他,也相信陵铁衣会还我们清白,如果有任何需要协助的地方,请随时吩咐。”
陵洛看着她站起身来,脸上风轻云淡,即使望进她眼底也找不出一丝秘密,在两人擦肩而过时,陵洛忽然道:“我相信你。”
穆莳依微微一怔,轻笑,淡淡道:“多谢。”
“尽管有许多事你一直隐瞒,或许永远也不会说出来,但是,我相信你所言皆无虚。”
穆莳依脚步微滞,并没有回头,可是声音中却已恢复平和友好,虽是无力仍是微微一笑:“多谢。”
两人各自挂着一抹怅惘的浅笑,擦肩背道而行,烈日蝉鸣中,廊中轻浅的足音越来越远,直至消失。陵洛在廊角处回头看着穆莳依坚定的背影没入推开的门扉,始终没有一丝的犹豫和动摇,脸上浮现出欣赏和期待的微笑:也许,永远并不是很远呢!……
午睡时破碎零落的梦仿佛玻璃碎片,搅得脑袋生疼,穆莳依出了一身薄汗,推开窗子一阵风扑面而来,虽然不清凉但也卷走不少腻汗。既然暮江城主已进京多日,那留在这里也无用处,那就按原计划仍然去洛阳吧,不管怎样,总该做个了结,不能再牵扯更多的人了。
打定主意,穆莳依沿着长廊悠悠往章云苏那里踱去,这样连累了人家就说再见,确实不是君子所为,可是错了再错就真是无良小人了,只盼望日后有机会再报答吧。穆莳依默默的想着,一不留神和人撞了个满怀,一股幽香扑鼻,那人一错便闪了开,穆莳依正要道歉,一个惊喜的软语娇音道:“穆大哥!”
“苏苏,你醒了!”
“穆大哥,你好了!”
两声惊喜交加的呼唤一起响起,两人齐齐一怔,相视而笑,只觉得仿佛劫后余生,旧地重逢。
“对不起!”
“谢谢你!”
再一次的不约而同,两人终是面面相觑,大笑出来,一切难言的感谢与愧疚都于这默契的畅笑中化为脉脉,穆莳依虚扶了章云苏在栏台上坐下,衣袖边有娇艳怒放的黄色美人蕉明妍可人,更衬得她的脸色苍白透明,这样娇嫩淳美的花季少女,若不是自己,恐怕她这一生也不会受这样重的伤。
“云苏,你的伤好点了吗?”
“我……”章云苏突然涨红了脸,“我正要问你,你,你怎么能那么做……”
“嗯?”穆莳依这才想起自己那日撕了她背上的衣服吸毒的事,急忙道:“我不是有意轻薄,我除了吸毒,什么也没看见。”
“哎呀,我才不是说的这个!我说的是你为什么不要命的给我吸毒!你不知道会死人吗!”
“原来苏苏是更关心我一点啊,我还以为你要找我算账呢!”穆莳依委琐的挤挤眼。
“喂!你又胡说!”章云苏举臂作势要打,哎呦一声痛叫,小脸皱成一团,却是牵动了伤口。
穆莳依看她痛的冒汗仍是死犟不改的举着手,好笑的叹口气,俯下身去。
“干嘛?”章云苏缓过来劲,莫名其妙。
“这样,你打着就不会痛了。”
嗡……霎那间章云苏心中弦动,云舒云卷,花开花眠,院中所有颜色所有芬芳,全部化作一滴最香甜醉人的蜜,悄然坠落在少女柔软的心尖。
风乍起,吹皱一池春水……
眼前一花,章云苏嫩绿的裙角已经飘远了,穆莳依有些愕然,最终还是付之一笑,还是年少好,少年不知愁滋味啊……
暖风熏人,穆莳依斜倚在栏杆上,缓缓阖上眼睛,一只灰白的鸽子从她身后的天空划过,悄无声息的落入一扇窗中。
闲庭静坐,花间小憩,今日与昨日相比仿佛不是过了一夜,而是一年,那样的剑拔弩张竟然平息的这么彻底。昏迷前一刻留在眼中的残景仍历历在目,陵洛缓步而出,寒刀出鞘,那为首的侍卫竟然面露惊骇,那么巧的,在陵洛的大刀横在他颈上的一刻,扑通跪地,丝毫不见反抗。
陵洛只说了三个字,“解药。”于是解药奉上。“滚。”于是瞬间清场,而且余威至今。
穆莳依用一口毒血拨开云雾,真相的残忍冷光刺得人心脉俱伤,毒伤身,人伤心,陵洛,零落,遇见你,我果然七零八落。
远远的传来模糊的说话声,穆莳依站起来要走,一个人影一闪就到了她面前。“穆兄,原来在这里,让小弟好找。”陵洛笑嘻嘻的道。
“闲着无事,去看看云苏。”穆莳依笑笑。
“我也去。”陵洛一闪身和穆莳依并排而行。
“甚好。”穆莳依侧首含笑,两人目光交接,各个都纯良的仿若阳春白雪。
章云苏正在房中欢天喜地,穆莳依一来,热度顿时再次升级,翩翩然就是七仙女。章家姐姐也是明眸璀璨,绝色的容光遮也遮不住,穆莳依一时有些转不过眼。
“有何喜事这么高兴,我要讨个喜糖吃吃。”陵洛笑的贼兮兮的。
“你猜。”章云苏笑容满面的看着这二人半天,冒出句这话来。
“是有人要定亲了?”陵洛狎笑,眼珠子滴溜溜的在章云苏身上打转。
“你才要定亲了,哼!穆大哥,你猜!”章云苏红了脸,白他一眼,眼睛亮亮的看着穆莳依。
“嗯……”穆莳依听见她说你猜就要晕倒,她还非要来个专访,嗯了半晌,试探着道:“有你哥哥的消息了?”
章云苏的眼睛瞬间亮的耀眼,仿佛小宇宙爆发,兴奋的几乎要跳起来:“是啊是啊,穆大哥,我哥哥,他回来了!”
失踪三年多终于安然无恙的回来了,这确是一个值得高兴的事,穆莳依被感染了这种喜悦,兴奋的问:“他在哪里?怎么找到的?”
“他已经回家了,是家里人传信过来的,哥哥已经回来好几日了,哥哥回来了,已经在家里了!”
章云苏的快乐满的要溢出来,拉住她嫂嫂的手又蹦又跳,背上的伤口渗出丝红色来。
穆莳依示意她坐下,她才感觉到痛,仍是开心的仰着脸:“嫂嫂,我们明天就回去!家里只剩下柳大哥了,哥哥看到我们一定会很开心,你说对不对?”
章家姐姐的脸忽然有些苍白,眼中的光彩仿佛被一块蓝色的丝绒遮住,只剩下蒙蒙的微亮。
“会的。”她脸上浮出浅浅的哀笑:“他一定会很高兴看到你的……”
陵洛眉头微皱,瞥一眼若有所思的穆莳依,忽然伸手揽住她肩膀,顽皮的道:“穆兄,你想留下来为佳人疗伤吗?”言有所指,穆莳依尚未回味,已被陵洛强搂着出去了。
“陵铁衣,陵大侠,你不觉得有点热吗?”直到站到房门口陵洛的手还环着穆莳依的肩膀,穆莳依挣了一路,也没挣脱,又怕人看见说两个男人拉拉扯扯,只得不尴不尬的一路别扭回来。
“这样的天离热还早呢。”陵洛笑道,肩上的手忽然顺着她脊背滑到后腰的凹处。
穆莳依浑身一震,所有的神经末梢都随着那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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