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殇宫:宿命皇后-第9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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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太后娘娘的话,方才喜公公叫奴才进来侍奉,说是有些乏了,想歇息一会子。奴才这就去请喜公公过来侍奉太后主子!”
“成了,你扶我去吧!”我唤住作势要外殿外而去的小恩子,吩咐道。
“是,太后娘娘!”小恩子答应着转身到屏风后取来披风为我披上,躬身抬手引我出门,沿着回廊往宫门方向行去。
午后的阳光暖洋洋地照着大地,奴才们午歇也还未起身,出了偶尔的鸟叫声,院子里静悄悄的一片。
扶着小恩子的手路过偏殿之时,却听得殿中传来一阵熟悉的娇喘之声。我心下一沉,驻步而立,任由那令人面红耳赤的呻吟断断续续传入耳中溲。
小恩子欲言又止,终在我严厉的眼神之下默默垂首退至一旁。我缓步走至窗前,抬手想推开窗户,手刚触上窗沿,不由自主又停了下来,过了许久,终是不忍让那残忍的事实引入眼帘,缓缓放下手来。
“春桃,你叫啊,快,交出声来,大声叫……”熟悉的声音如魔音贯耳般直刺进我心中,冰冻了心中那最后一丝奢望。
我心下一阵悲哀,不禁暗自嘲笑自个儿,还存了什么奢望呢?这长乐宫中除了他,又还能有谁呢?只是没想到另外那个,却是春桃……
我不禁想起莫言去了后,我叫了春桃来的一番对话。
“春桃,如今你面前有两条路可选,一是到我跟前来侍奉我,二是去随了你的老主子,到阴间去侍奉她。”我笑意盈盈地看着春桃,“哀家给你个机会,你自己选吧!”
“回太后娘娘的话,奴婢只是个奴才,是不能自个儿选自去留的,请太后娘娘示下!”春桃向我端正磕了个头,恭敬答道,“若太后娘娘让奴婢去侍奉老主子,那奴婢就为老主子敬了孝,奴婢到死也是感激太后娘娘的;若太后娘娘留了奴婢在身边侍奉,那太后娘娘就是奴婢的主子,为主子尽忠是奴婢的本分!恧”
好个心思玲珑的丫头,回答得如此贴衣无缝,让人毫无半点破绽可寻,既维护了旧主子,也不开罪于我。
自从梅香去了后,我身边少了个机灵的丫头,于是,我留了她在身边,只是,身边有了小喜子,也极少让她太过亲近,毕竟,她是她的宫人,我再中意,也不能不防。
“唔……奴婢,奴婢不敢!”春桃状似痛苦地隐忍压抑着,娇喘着断断续续道,“太后娘娘睡着了也是睁着半只眼看着你的,若是让她知道了……”
“宝贝儿,乖了,她这会子正与周公下棋呢!”小喜子低声哄着,“你别紧张,慢慢放松来!”
“嗯,啊……”春桃终是娇呼出声。
“啊!”小喜子粗喘了几口气,低吼一声,“我……我受不了了!”
一阵猛烈的床榻摇摆之声随着一浪高过一浪的叫。床之声,最终都化为一声满足的叹息,而后,一切归于平静……
我木然转身,缓缓转过回廊,出了宫门,往莫殇宫而去。小恩子自然是知道发生了何事,不敢多言,只紧紧跟在我身后尾随而至。
我拢了拢身上的披风,歪在院中樱树下莫言身前常坐的镂空雕花楠木椅上,满园樱花繁华似锦,清香依然……
莫殇宫中一切依旧,皇上特旨,不准任何人动园中一草一木,派人悉心照料,到如今,依然入莫言身前无二,只是……
人面不知何处去,樱花依旧笑春风!
莫言啊莫言,你始终是我无法超越,只能仰慕的大山。
就算你不守妇德,可你仍旧是他最宠、最爱的女人。虽然人人皆道他终生念念不忘的是薛皇后,可我却知他对薛皇后不过是内疚而已,对你,才是真正的爱,是男人对女人那种爱情!
莫言啊莫言,即便你不是个好母亲,可你仍旧是睿儿心目中最爱的娘亲,他为你保全声誉,更为你保留了莫殇宫,无论我怎么努力,依旧只能活在你的阴影之下。
我原本以为,只要你不在了,睿儿便会全心全意的尊敬我,孝顺我。如今,我终于明了,你活着时,我争不过你,你死了,我连同你争的机会也没有了。
诚如你所说,太后、太妃,皆不过是个虚名而已,宫斗,宫斗,宫还在,斗怎会休止呢?
我看着你斗赢了所有人,最终我斗赢了你,可我,仍旧斗不过我自己……。
你的一生,有皇上的恩宠,西宁的爱恋,睿儿的孝顺,而我呢?我的一生只是个卑贱而痛苦的开始,只是一个长得像薛后的代替品,只是你手边的一颗棋子……。
我一直不肯承认的事实,隐忍已久的落寞和悲哀终于爆发开来,铺天盖地地席卷了我,压抑得我快透不过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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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记(二)()
我望着满园你痴迷不已的樱花,呢喃道:“尊懿孝诚太后在世之时,最爱的便是用这满园樱花酿制樱花酿。如今,物是人非,若是还能饮上一杯姐姐亲手酿制的美酒,该多好啊!”
“莫殇宫每日早晚内务府必派奴才过来打理,酒窖中定然还有封存的樱花酿,太后娘娘有此雅兴,奴才这就去取!”一直默默侍奉在旁的小恩子答应着朝后院奔去溲。
看着他迅速印入院落中,直奔通往后院酒窖的那条捷径,仿若对园子一切熟悉无比一般。我娥眉轻皱,若有所思地望着小恩子消失在林中的背影。
“太后娘娘,请您品品着三年陈酿的美酒!”
我回过神来,看着气喘吁吁的小恩子已奉上樱花酿,替我斟了慢慢一杯,香醇的酒香自酒杯中蔓延开来。
我怔怔地望着他,轻笑道:“恩,小恩子,你办事越来越可靠了。先放着吧!”
“是,太后娘娘!”
“你先去替哀家办件事吧!”我挥手示意他上前来,在他耳边低声吩咐道恧。
小恩子脸上闪过一丝惊讶之色,即刻归于平静,垂首恭敬答道:“是,太后娘娘,奴才这就去办!”
小恩子答应着转身而去,小喜子已带了春桃迎面赶了过来,上前给我行过礼,小喜子凑上前来,一脸讨好道:“太后娘娘,你过莫殇宫赏樱花怎么也不叫奴才在旁侍奉呢?旁人粗手粗脚,惹恼了娘娘,可就坏了娘娘赏花的情趣了!”
“是吗?哀家倒觉着小恩子侍奉得挺好的!”我瞟了他一眼,不咸不淡地答道。
小喜子讨了个没趣儿,也不敢多言,只尴尬地恭敬站在一旁。
我瞟了立于身后不远处的春桃一眼,又朝小喜子道:“况且喜公公午歇尚未起身,哀家也不想累坏了喜公公!”
“太后娘娘恕罪!”小喜子‘咚’地一声跪在跟前,颤声答道,“侍奉太后娘娘是奴才的本分,奴才不敢叫累!”
“恩。”我淡淡应了一声,一脸高深莫测,不露息怒。
小喜子只当我恼他并未在跟前侍奉,立时便厚了脸皮,躬身上前,低声笑道:“这早春的天儿拔凉拔凉的,奴才睡了一下午也没暖被窝,不知娘娘可曾睡好了?要不,奴才回去替娘娘暖暖被窝?”
一股厌恶之情油然而生,我藤然觉得眼前的小喜子是如此的令人厌恶,真真有些不明白往日里究竟是中意他什么来着……
我冷哼一声,一字一句道:“怎么?春桃那丫头还替喜公公暖不了被窝么?要不要本宫把屋里头的丫头们都叫过来给喜公公暖被窝啊?”
小喜子怔在当场,脸上闪过一丝错愕,‘咚’地一声跪倒在我跟前,磕头不止,冷汗琳琳,连声道:“太后娘娘饶命啊!都是春桃那丫头勾引奴才啊,奴才不依,那丫头却给奴才下了春药,奴才无可奈何,这才……”
“春桃,是这样的么?”我转头冷冷地望着脸色发白,额头早已冒出一层冷汗的春桃。
“哼!不要脸的东西,敢做不敢当!”春桃冷哼一声,当地跪了,冷然道,“太后娘娘既已知晓,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我看看早已痛苦流涕,连连磕头求饶的小恩子,又看看一脸淡然,视死如归的春桃,长叹一声,挥手示意早已按我的要求准备好汤药的小恩子走上前来。
“春桃,你真的不怕死么?”我盯着她,一脸惋惜道,“你该知道宫女不守妇德的下场?你若是如实道来,哀家定会还你一个公道!”
“公道?”春桃仿若听见天方夜谭般,轻蔑地看着我,“这宫里还有公道可讲么?若真有公道,太后娘娘岂非早该下十八层地狱了?”
“不识好歹!”我沉了脸色,挥手示意小恩子将托盘中汤药端至春桃跟前,“你不怕死,哀家就成全你!”
春桃愣愣地盯着那碗汤药,呛然悲道:“主子,奴婢无能,终究不能给您老人家报仇雪恨!奴婢这就过去侍奉您老,任由您处置,奴婢绝无怨言!”
说罢,毅然决然地伸手端了那碗汤药,仰头一饮而尽!
“哈哈!”我冷笑出声,“你终于还是说出来了!这两年,你忍辱偷生跟在我身旁,就是为了找机会给你的旧主子报仇吧?”
“不错!”春桃狠狠地瞪着我,“我只恨没有手刃了你这忘恩负义的淫。妇!尊懿孝诚太后娘娘对你恩重如山,你却忘恩负义,恩将仇报!等着吧,我杀不了你,总有人会替主子报仇雪恨的!”
“哼!她究竟给了你们什么好处,让你们这样死心塌地地跟着她,致死也忘不了她?!”我愤愤然道,“你想死?想去接着侍奉她么?哼,哀家偏偏不给你这样的机会!”
“你知道你方才所喝的是什么么?”
“是什么?难道不是你命人熬制的毒药么?”春桃听我如此一问,不免目露惊慌之色。
“你还真是想死!”我仰头哈哈大笑起来,“你勾。引了哀家的男人,哀家会这么轻易的就让你死了么?”
“不用紧张,不要害怕!那只是一碗替你解决烦恼,打消你的后顾之忧的藏红花罢了!”
“你!”春桃这才真正恐惧起来,双唇颤抖不已,半响也没说出一句话来。
我心中的怒意藤然间爆发出来,高声唤道:“来人啦!将这贱人送到军中,让她做千人骑,万人枕的军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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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记(三)()
我恨恨地瞪着她,满意地看着她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你口口声声骂哀家淫。妇,哀家就成全你,做一次真真正正的淫。妇,把你勾。引男人的本领尽管使出来伺候男人吧!”
“不,不!”春桃看着慢慢逼向她的太监,终是抵不住心中的恐惧,起身转头奋力朝樱花而去溲。
满地樱花被殷红来开,妖艳而美丽……。
小喜子吓呆了,听我冷哼一声,但笑不语的模样,越发害怕起来,连连求饶:“太后娘娘饶命,奴才知罪,求娘娘饶命!”
“快住了!”我厉声喝断他嘟嘟叨叨,令人厌烦不已的求饶之声,轻声问道,“小喜子,你跟着本宫也有些年成了吧?”
小喜子愣了一下,随即小心翼翼答道:“是,太后娘娘,奴才记得刚进宫那年,太后娘娘正与尊懿孝诚太后一起赏樱花呢,算算到今年,奴才跟在娘娘身边整整十年了!”
我点点头,陷入深深的沉思中:“恩,哀家进宫二十有三年了,比尊懿孝诚太后还要早三年,算算,哀家这一辈子,你也跟前哀家跟前不少年成了。”
“能跟在娘娘身边,是奴才的福分!恧”
“福分么?”我淡淡一笑,“若哀家有一天也死于非命,你回像春桃一般费尽心力替哀家报仇雪恨么?”
“会的,会的,为了太后娘娘,奴才粉身碎骨,肝脑涂地,在所不惜!”小喜子拼命磕头保证着。
“恩,你有这份心,哀家也就满意了!”我淡淡地挥了挥手,“你出宫去吧,走得远远的,去一个没有人认识你的地方,隐姓埋名,安安稳稳地过完后半辈子!”
“啊?!”小喜子愣在当场,满脸惊讶地望着我。
“快去吧,带上你所有的家私!”我平静地看着他,“趁我还未后悔前!”
小喜子这才相信我所言非虚,一股欣喜的神色涌上脸颊,连连磕头道:“谢太后娘娘,谢太后娘娘!太后娘娘的大恩大德,奴才永世不忘!”
我收回看着小喜子的背影消失在回廊转角处的眼光,不紧不慢端起旁边几上那杯樱花酿,转头对小恩子说道:“小恩子,这是尊懿孝诚太后亲手酿制的樱花酿,珍贵无比,今儿个,哀家就赏赐你一杯!”
小恩子忙上前跪在跟前,双眼紧盯着我手中的白玉杯,缠身道:“奴才恐慌,这是尊懿孝诚太后亲手酿制,奴才不过一介奴才,岂敢受此恩赐!”
“喝了它!”我双目炯炯地盯着他,厉声喝道。
小恩子欲言又止,颤抖着伸手接过酒杯,一咬牙,一饮而尽!
“好样的!真不愧是忠义无比的好奴才!”我忍不住开口夸赞道,叹了口气,轻声道,“小恩子,尊懿孝诚太后去了后,这宫中,哀家连个说说贴心话的人都没有了,今儿个,你就陪哀家说说知心话吧!”
“是,太后娘娘!”小恩子淡淡一笑,“这个奴才的福分!”
我指了指旁边的椅子,道:“坐吧!”
小恩子也不客气,朝我谢过恩,一屁股坐在雕花楠木椅上,朝我问道:“太后娘娘,你想说什么呢?”
“小恩子,你来哀家身边也有两年了,哀家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你叫什么名字呢?”
“怀恩,奴才名叫怀恩!”
“怀恩,好名字!”我淡淡一笑,“心怀感恩!”
“她究竟有什么好?为什么你们一个个这般记着她,甘愿为她而死?”我心中悲哀不已。
“没有为什么,她是奴才的主子,从一而终!”
“哀家知道,春桃是她宫里的姑姑,你呢?你又是谁?哀家从来未在莫殇宫中见过你!”我不禁疑惑着。
“奴才的师傅,尊懿孝诚太后唤他小碌子!”
“小碌子?”我眉头紧锁,“他不是被皇上派去灵山守卫尊懿孝诚太后的陵墓了么?”
“师傅说,尊懿孝诚太后是被她最信任的姐妹出卖,被逼服毒自杀的……。”小恩子淡淡一笑,嘴角溢出一丝黑血,凄然道,“奴才想知道,太后娘娘是何时开始怀疑奴才的?”
“就在今天!”我不冷不热答道,“方才你刻意带哀家从偏殿而过时,哀家只是疑惑着,明明可以穿堂而出,你却为何偏偏选了偏殿那条回廊。”
“太后娘娘心思缜密,奴才望尘莫及!”小恩子取出白色丝绢,细细擦去嘴角的血丝,轻笑道,“娘娘又是如何得知奴才已然在酒中下了毒?”
“这才是你真正让哀家怀疑的地方,哀家对莫殇宫熟悉到闭着眼睛也能在这宫中行走,你一个奴才又是如何得知那条通往酒窖的捷径之路呢?若不是莫殇宫里有头有脸的奴才,也断然不会知道此路,哀家不过是想试试,没想到你真的……”
“百密而一疏,这小小的疏忽竟令奴才功亏一篑!”小恩子自嘲地一笑,“奴才方才还得意洋洋地想着,努力了两年,终于有了这样一个机会!”
“两年,你从一个内务府派来扫院落的粗使奴才一步步爬至哀家身边做了哀家身边一等太监,心思不可谓不缜密,用心不可谓不良苦!”
“可惜,奴才,奴才不中用,仍旧…呕!”小恩子呕出一大口鲜血来,奋力挤出最后一句话来,“仍旧……不能替尊懿孝诚太后讨回公道!”
我闭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对着在春风里逐渐冰凉的尸体,低声呢喃道:“谁对?谁错?谁好?谁坏?在这后宫从来没有公平与公道,有的,只是主子的喜怒哀乐,有的,只是无休无止的争斗!活着,努力地活着,并且活得好,活得尊贵无比,才是最重要的……。”
我独自坐在樱花中,思绪越飘越远,记得那时候……
那时候谁都以为我不过是浣衣局的一个粗使宫女,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曾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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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一(莲妃篇 )()
纷飞的大雪给园子里的万物裹上了银装,我用刺骨的井水浆洗完一天的衣服,偷偷躲在园门口,看着坐了小轿穿行在小道上的主子,羡慕不已。
入宫的女人啊,无论是主子,还是奴才,恩宠荣光不都是唯一的目的么?
都说万丈荣光,万千恩宠不过是镜花水月,浮梦一生。可入宫的女人,终极一生不都是为了撞这一回南墙么?
我也不例外,自然也想撞一次,只因,我伸出早已长满冻疮,粗糙浮肿的手指拂上早已冻僵了的脸颊。
你用尽一切手段埋没我,那我偏偏就不如你所愿,怎么着,也要光芒一次!
“死丫头!你躲在这儿望什么望?”耳朵被人扯得生痛,河东狮吼的魔音直灌耳膜,将我从沉思中拉回了现实溲。
转头对上湖麽麽怒气横生的烧饼脸,我立时胯下脸来,心中不由得一颤。未免皮肉之苦,我立时捂住耳朵低头求饶:“奴婢不敢,奴婢什么也没看,湖麽麽饶命!”
“不敢?!”湖麽麽嗤笑一声,顺着我的眼光,瞟了一眼园中渐行渐远的小轿一眼,一脸轻蔑道,“还不死心?当年在承乾宫里你都没有机会飞上枝头,更何况如今?”
湖麽麽得意地看着我脸上的血丝一点点褪尽,脸上全是嘲笑之色:“这宫里头最不缺的就是美人儿,当年,你的确是不可多得的美人儿,加之与薛皇后有那么几分相像,飞上枝头的机会的确是比别人要多了那么几分,可你怎么是她的对手呢?薛皇后一去,你就只能成日里窝在这浣衣局中,永无出头之日!”
“你醒醒吧,如今她坐镇六宫,又岂能给你一心半点儿的机会呢?况且,如今德妃娘娘宠冠六宫,即便你有机会得见龙颜,万岁爷也未必还记得当年那一瞥。”
“你早已是昨日黄花啦,还做着无知少女的美梦!”湖麽麽一副为我好的神情,劝说道,“你呀,还是想想往后的日子怎么过吧!这宫女,即便是熬到二十五出了宫,也早已成老姑娘了,想要嫁个好人家,那是不可能的了,不如,找个老实可靠的人做依靠……”
“湖麽麽口中的依靠是什么呢?”我冷冷打断她的话,不屑道,“难道是你那侄子小喜子么?恧”
“跟着我那侄子也不会亏了你!都是那死小子瞎了眼,非得看中了你,要不老娘还用得着看你的脸色?”湖麽麽恨恨瞪了我一眼,骂骂咧咧地进屋取暖去了。
宫中是有不少宫女因担心嫁娶一事找太监对食,按理,浣衣局这种地方的宫女,有太监看得起,就该烧高香拜真佛了,可我木莲,不是一般宫女。
专为各宫娘娘送宫装的梅香病了,我从厨房端了碗汤去探望她。梅香趁着送宫装的机会讨好各宫主子娘娘跟前得脸的姑姑,在浣衣局也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宫女了,连湖麽麽也得给她三分薄面。
“梅香妹妹,你好些了么?起来喝点热汤,暖暖身子吧!”我扶了她起来,一口口喂她喝着汤。
“木莲姐姐,谢谢你!”梅香歪在床头,眼中弥漫着泪光,“你看看那些人,平日里姐姐长姐姐短的,这会子一个人影儿也不见,也只有你,是真心关心我的。”
“傻话!咱们是好姐妹嘛,更何况,平日里若没有你替我说话,我哪能像如今这般好好的,指不准,指不准……”我哽咽出声。
“姐姐这是什么话,当年若不是姐姐拼死相救,妹妹早就成了这宫中一缕冤魂了,哪还有妹妹的今日。”梅香安慰着我,滕然像想起什么来般拉了我,“姐姐,求你件事儿。”
“你我之间,谈什么求不求的,有什么事儿,尽管说吧。”
“今儿送衣衫之时,其他宫里头的都送了,偏偏把德妃娘娘的宫装给忘在案头了。”梅香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你看我这身子,想劳烦姐姐帮忙跑一趟,不知姐姐……”
“那有什么关系,我这就去。”我心下一喜,听说德妃是如今宫里头最为受宠的妃子,她宫里头的老人也不少,希望这是一个机会。
“德妃娘娘可是正得宠的主子,姐姐去了可千万谨慎些,咱们奴才的命,不过就在主子的喜怒之间。”梅香顿了一下,又道,“姐姐去了只需将衣衫交与彩衣姑姑便可。”
我见梅香一副很不放心的样子,生怕她反悔,忙答应着往浣衣间跑了,拿了衣衫直奔月华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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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会过守门的小太监,我照他所指的路朝正殿而去。殿中空无一人,我连叫了几声彩衣姑姑也无人应答。
看来,彩衣姑姑不在,正殿里也空无一人。
我鬼使神差地站在了暖阁门口,心知暖阁中便是宠冠六宫的德妃,这会子她也许在,也许不在,见了她,也许是好运的开始,也许是运命的终止。
可不管怎样,这样的机会于我,终究是难得的,也许,错过了这一次,就永远没有机会了。人一辈子,总要撞回南墙方才回头,即便,是以生命为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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