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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世长安:公主谋天下-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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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直以为,身为公主,含着金钥匙出生的李令月,住在福窝,长在蜜罐,应该是天底下最快乐最无忧无虑的人。
想不到李令月小小年纪,竟然要承受如此大的压力。她活得那样惴惴不安,惶恐如斯。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过了许久才缓缓地说道:
“那些人,应该不是你母亲派来的。以你母亲今日的地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她已经有四个儿子,长子还贵为当朝太子。她如今地位稳固,你作为她最小的女儿,现在并没有妨碍到她的利益,她何必要杀了你呢?
最大的可能,应该是你的母后,这几年为了提高地位,争权夺势。暗中肯定得罪了不少的人。而那个寥管事应该是你母亲的仇人派来的……”
“我母后的仇人?”李令月瞪大眼睛。
“没错,请公主想一想,你的丫环芷晴
为何跟那位寥管事如此的熟络?事发到现在,她可有管你?”
“是的……那个寥管事,我也认识,正是表兄府上的。”李令月想到自己在外婆家,正在和丫环们满院子追着玩蹴鞠。
芷晴当时过来说,表兄武敏之邀请她去玄青观庙会上玩,买糖绘牡丹。
要说她这个表兄原名贺兰敏之,由于李令月的两个舅舅武惟良、武怀运因罪死了。为延续香火。她的母后下旨,令其妹韩国夫人,也就是她的姨母将独子贺兰敏之过继成为武氏子嗣,赐姓武。官至兰台太史令、左散骑常侍,袭周国公。
表兄常常在她耳边说,糖绘牡丹不仅好看,还好吃……
但她从来都没有见过,更没有吃过。母后说她太小了,庙会太乱了,不忍许她去。
但宫外那些有趣好玩的事,就越发像生了根似的,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她更想偷偷去看看了……
表兄说他小时候也时常背着姨母,不带仆从,一个人去庙会上玩。不也没事吗?
当时她见夕萝也不在身边,听人说好像是卫国夫人请她过去帮忙。她有点奇怪,外祖母从来也不支使她的丫头。怎么会要夕萝过去帮忙呢?也许外祖母确实有急事,所以她也没有多想。
就由芷晴拉着,半走半抱,绕过卫国府的丫环管事,到了大门口,才发现只有两个丫环和一个眼生的车夫跟着自己。她就这样懵懵懂懂地被拉进了马车。
以至于,差点丢了性命……
杜六叶对李令月眼中的惊惧一目了然。
“所以你要明白,这个世界的阴险复杂。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自己身边的丫环仆从,一定要挑选信得过的,即便如此还要用心经营……”
李令月扑闪扑闪着大眼睛似懂非懂地望着杜六叶。她想到了自己死去的姨母,和已经死去的表姐贺兰氏。坊间传言她们是因为勾引父皇,而被母后设计害死了……
难道表兄也这样认为?
可那是大人们的争斗,她从未参与。她一度觉得慈爱的姨母和可亲的表姐死得太可惜了,再也不能陪自己玩耍了,她伤心不已。
母后也说过,姨母是病死的,而表姐贺兰氏则是被武惟良、武怀运下毒杀害的。不是已经给武氏兄弟定了罪,将他们都杀了吗?
母后都可以大义灭亲,他们还想怎样?
“姐姐,你是说,我的表兄贺兰敏之想要害我?”
杜六叶点了点,缓缓地站了起来。
“这不可能,表兄最疼我的……”李令月含着泪,摇了摇头。
杜六叶叹了口气,整了整道袍,看着窗外说道:“上个月我和师傅在周国公府为老夫人作法事。
我因半夜睡不着,随处走走。初入周国公府对地形不熟。我无意中走到了灵堂,听见武敏之暗中起誓,……必定叫武曌白发人送黑发人,血债血债……
我当时猜想皇后娘娘四子一女,目前你年龄最小,并且经常出宫。常常住在外婆家,而武敏之也经常出入卫国夫人府……
他必定会对你下手。”
“所以姐姐救了我?”李令月挣扎地爬了起来,杜六叶见状慌忙过来扶住了她。
“多谢姐姐救命之恩。”李令月说着就要跪下去。
“不可这样,你虽然年纪比我小,也是公主之尊。快起来,其实你也不必谢我,救你的并不止我一人,还有一位。”
“哦?是谁?”李令月眨巴着大眼睛问道。
“还记得拦你马车的那位少年吗?”
“是啊,当时他好像被打的快半死了。”半响,李令月好像明白了什么,问道:“难道他是故意拦住我的马车的?”
第5章 清江源()
杜六叶满面笑容地点点头,不愧是武曌的女儿,年龄虽小,却聪明异常。
“没错,如果不是他,你就会被带到庙会上。那里三流九教人多手杂,你说不定早就被发卖了。以武敏之的性格,你最有可能成为无头女尸。”
“你不要再叫他武敏之,他不配……”李令月攥紧小拳头,心里暗暗发誓,她一定要让母亲敕夺他的封号以及姓氏,将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打回原形。
半响,她回过神,歉意道:“姐姐见笑了,我失态了。那位少年在哪?请他出来见我吧!”
杜六叶释然一笑,大声道:“你们出来吧!”
片刻,门“吱”的一声开了,先进来的却是芷莲。她人未至已先哭出声,一路跌跌撞撞。行至面前,才发现她脸有擦伤,手上一遍青紫。
虽然伤口都已经处理过,但形容憔悴万分。
见到李令月她就“噗通”一声,直挺挺地跪了下来,膝行上前。语无伦次地哭诉道:“公主,对不起,奴婢该死……奴婢罪该万死……救你原谅我……”
随后进来一个身材消瘦的少年,看着十二三岁的样子。虽然经过一翻梳洗,衣饰整洁。但鼻青脸肿,满身瘀伤,眉宇间却仍然难掩英气。少年看到跪在地上的芷莲,他默默地向李令月施毕礼,就站到旁边。
李令月看着自己脚边的芷莲,一时不知如何是好,求助般地看向杜六叶。
“公主,我们查过了,她确实跟这次谋害公主没有关系。她只是收了芷晴的银子。帮着芷晴作掩护。而那个车夫到很有可疑,可惜他趁乱跑了。
所以寥管事才能带着人赶到……”杜六叶轻言细语,漫不经心,说到最后却带着丝丝寒意。
“你收了芷晴多少银子?”李令月冷冷地问向芷莲。
“五两银子……她还许诺帮我整月半夜当值。公主,我确实不知道她要绑架谋害公主啊……公主你要相信我……相信我……”芷莲抱着李令月的腿苦苦哀求,涕泪齐下。
“你先起来吧。”李令月无奈道:“为了区区五两银子,你酿下大祸。我们差点就死在外面了。”李令月想起自己受芷晴挑唆,也曾恐吓芷莲,她起身扶起芷莲。叹气道:
“我念在你舍命拦住那些恶人的份上。就饶了你,我们先想办法随回宫,你再将功补过吧!”
“是……”芷莲战战兢兢地擦干涕泪,站在一旁。
杜六叶暗中点头,想到当年骆宾王写《讨武曌檄文》时,将武曌骂得一文不值。武曌反为檄文优美辞藻折服,拍案叫绝之余,竟叹:“如此人才竟让其流落在外,实乃宰相过也!”
李令月小小年纪就继承其母的政治才能,颇有肚量,又善于用人。果然是可造之才。
“你叫什么名字?今天多谢你救了我。”李令月看向少年,偏着脑袋问道。
“在下清江源,本是长安城中清江酒楼少东家。因为家中有祖传的酒菜方子,加上地段好。我爹又善于经营,我们清江酒楼享誉长安。名流贵胄都以能吃上清江菜为荣,年节时预订席面的宅门府第更是数不胜数。”
“哦?原来是清江酒楼的少东家。你们家的菜,我也听说过。我外祖母就常常在府上订你们家的席面来款待我和母后。”李令月一说起清江酒楼饭食,就两眼闪闪发光。可见味道令人流连忘返。
“多谢皇后娘娘、卫国夫人和公主眷顾,小人感激不尽。只可惜,清江酒楼已经被人砸得面目全非,恐怕公主再也吃不到清江菜了。”
“哦?这又是为什么?难道是因为那个胡阿丑?”李令月皱眉。
“不错,是胡阿丑受人指使砸的。”清江源义愤填膺,手上青筋暴起。“胡阿丑是长安城中有名的混混,他每日饭时,必来闹事。”
“天子脚下,他还有没有王法了?他受何人指使?”李令月怒道。
“这个小的却不敢说……”清江源顿道。
“有何不敢说,你只管说就是了。公主年龄虽小,却也善恶分明,体恤百姓。”杜六叶插嘴道。
“听说是冀王府,一个灶上的管事看中了我们清江酒楼。他想尽了办法害得我家破人亡。为了得到酒菜的方子和酒楼,雇了臭名昭著的胡阿丑,闹事打砸。我娘气得一病不起,没几日就过逝了。我爹也被他们强加罪名下了大牢。”
“你说是我五哥?他不是在封地吗?怎么会对长安的酒楼还如此感兴趣?”李令月一面暗暗吃惊,一面困惑不解。
“公主,你年龄小,有所不知。各地王爷们,都有一套自己的敛财方法。”杜六叶在心里冷笑。
“想不到五皇兄竟然是这么卑鄙无耻的人,为了敛财不择手段。可惜我父皇母后在洛阳巡都,不然……哼——
不过,一旦我回皇宫肯定会向我大皇兄,也就是当朝太子禀明此事的。只要属实,必定还你一个公道的。”
“多谢公主!”清江源深鞠一礼。
“杜执事,住持陪着太子过来了,卫国夫人府上也派人来接公主了。”门外有小道童禀道。
“快请。”杜六叶说着,迎了出去。
远远就见一个身穿宝蓝色窄袖、月白色圆领袍衫的翩翩少年急匆匆的往这边赶。只见他折上头巾迎风而动,面若冠玉。腰上系着九环玉带,更显器宇轩昂。脚着六合靴,走路步步生风。
杜六叶知道那就是当朝太子李弘,果然是潇洒如斯美少年。只是命运悲惨,英年早逝。终究也没有成为一帝王……
杜六叶心中一片唏嘘,细看他今日常服出行,可见此事隐秘。想必他们已经安排周道。
脚下却也不敢闲着,忙领着满院坤道迎了上去,叩拜行礼:“恭迎太子殿下。”
“免礼!”李弘大手一挥,就步如流星地往内室而去。“月儿你怎么样了?”
“皇兄,我好害怕。”李令月朝李弘扑了过去,抱住他痛哭流涕。像个走丢后,被家属领回的孩子。喜极而泣却又心有余悸。
第6章 玄青观()
“皇兄,我要回家。我好怕……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皇兄……”
“不怕,不怕,皇兄带你回宫。”太子抱着李令月,轻轻抚拍着她的背。柔声安慰道:“别怕……皇兄来了,我会保护你的。”
片刻,见李令月渐渐稳定了下来。李弘向主持道:“真是多谢黄天师救了舍妹的性命,今日来得匆忙,改日必定特地登门重谢!”
“无量寿佛!不敢当,扶弱济善,锄强惩恶乃是贫道本分,不敢居功。还请太子殿下不必多礼!”被称作黄天师的,正是玄青观的主持黄逸云。
她已年逾古稀,满头银色,更显慈眉善目。因长年修道而显得面色红润,神采奕奕。只见她挥佛尘,执三清礼。行动间宛若流水,令人见之忘俗。
李弘见他鹤发童颜,比上次看到时,越发仙骨清奇了。忙恭敬回礼道:“天师过谦了,要不是天师想办法通知本王,本王此时恐怕无法见到舍妹了。到时也不知如何向父皇母后交代了。”
“太子若一定要谢,就谢小徒弟吧。是她一应安排策划,才能救出公主。”黄天师说完,微笑着看向杜六叶。
“不知哪位高徒,居然如此聪明伶俐?”李弘好奇道。
“是贫道唯一的闭门弟子,虽然顽劣些,却是最古道热肠,嫉恶如仇。六叶,你过来。”最后这句话却是冲着杜六叶说的。
“是,师傅。”杜六叶恭恭敬敬地站了出来。然后又朝太子端肃施礼道:“见过太子殿下!”
“哦?居然这么小就有如此才智。看着比舍妹也大不了两三岁……”李弘进院子后,一心只记挂着李令月。虽影影绰绰看见许多道童,只当是些洒扫做粗活的下人。
此刻见杜六叶年龄如此之小,却能施计救下李令月。他惊得连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杜六叶看着心中暗自好笑,腹诽道:“我‘前世今生’的年龄加起来,说不定比你还大呢!”
“你过来,你叫什么名字?你今年几岁了?”李弘向她招手。
“回殿下的话,小人名叫杜六叶,今年八岁了。”杜六叶学着孩子口音稚气地说着。反正她如今的声音也装不出个大人样子,如果一定要装,未免让人觉得好笑。她只好老老实实的回道。
“好,很好。我今日来得匆忙,改日一定重重有赏。”李弘阔声道。
“小的不敢当。小人不过见年龄与公主相仿,她却要被坏人害死了,心有不忍而已。不敢要殿下的赏。”杜六叶做作紧张地回答道。
“哈哈哈——黄天师,我也出来不少时日了,宫中事务繁忙。我现在必须回宫了,省得回去晚了,多生变故。”李弘摸了摸杜六叶的头,转身向黄逸云道。
“是——殿下请便!”黄逸云执礼回道。
李弘挥手令仆妇们将已经穿戴整齐的李令月抱在怀中。杜六叶暗暗打量了她一番。此时的李令月神情松懈,终于恢复了孩子的模样。不像最初那样神经一直绷得紧紧地,学着大人的模样处理事务。她爬在仆妇肩头,有些怠倦。
她见杜六叶一直在看她,忽然有些不舍就挣脱仆妇的怀抱跑了下来,紧紧拉住杜六叶的手。
喊道:“姐姐——”
杜六叶笑意盈盈地上前反握住她的手,答道:“公主不必害怕,以后有空,可以带着护卫到玄青观来找我玩。
你要记住,一定要提防那个叫敏之的……”最后一句却是刻意压低了声音说的。
“好……”李令月点头。
此时已有仆妇追了过来,她见公主与杜六叶亲厚,不敢怠慢。向杜六叶施了一礼,就抱起李令月,转身离去。
看着众人消失在院中。清江源双手抱拳深深一揖,高声道:
“杜姑娘,清江源多谢姑娘救命之恩。”
“江源兄长何必如此,这也要你自己有勇气,有胆量。”杜六叶忙虚扶起他。
“姑娘,若不是你命人前去救我,我又焉能从胡阿丑那些流氓手中逃脱。”
清江源想起自从胡阿丑去追李令月了之后,自己和芷莲、车夫三人,就被几个身高马大的壮汉看押着。幸亏杜六叶派了几个身手不凡的道姑救了他们,而车夫也是在那个时候趁乱伺机逃跑了,只是当时大家以为走散了,并没有注意。
“你先不必谢我,你的父亲还没有出狱呢。这件事情并没有结束。”李令月凝眉道。
“如果不是姑娘,我早被胡阿丑等人打死了,救命之恩焉能不谢。只是我的父亲?”清江源担心地问道。
“你先不必着急,也是凑巧,这几件事正好交缠在一起了。胡阿丑既然是冀王府派去的,如今却被周国公府的人打死了。冀王又怎么会善罢甘休呢?我们只要坐观虎斗,看他们两败俱伤就行了。
贺兰敏之报仇大计被破坏,正在气头上。都是皇亲国戚,半斤对八两,谁又是好惹的?到时候,冀王府哪有空来管你。再加上公主使力,你的父亲应该不日就能出狱了。”杜六叶娓娓道来,嫣笑颦然。
“姑娘好计策,只是姑娘怎么知道公主出府的时辰和路线?又怎么知道有人要害公主呢?又如何知道胡阿丑会在那个时辰去酒楼闹事?”清江源虽然先得了杜六叶密令,让他看到胡阿丑再到酒楼来闹事,就要尽力拼死反抗。实在体力不支了,就往乌冷小巷跑。
如果在拐角遇到马车,就要假装摔倒死死地抱住车辕。自会有人前来救他。
虽然他并不是假装摔倒,实在是筋疲力尽了……
“这有何难,你是不是经常在街头巷尾看到各种送平安符的道童?”杜六叶笑得神秘莫测。符,是道教常行之法,是画符,指印木之图文,百姓们认为是通神之灵文。玄青观虽然不大,太上老君的神符却是出了名的灵验,整个长安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每逢初一十五前来上香祈福的人更是络绎不绝。
第7章 黄天师()
因为玄青观的道姑大部份是孤儿,也会经常派这些小道童下山游历,向一些积善人家送一些平安符。
她们走街串巷,出入高门漏户,有时那些信男善女见道童可怜,小小年纪就无父无母,四处漂泊。都会或多或少给道童几两银子或是果蔬之类。
其实就算什么不给也没关系,谁还会将用以禳灾祛病的平安符拒之门外呢?
“哦?原来是这样……”清江源恍然大悟。“那杜姑娘也是因此,才得知我家门惨遭不幸的吧?”
“虽然有过一些耳闻,但也不全是。主要还是因为最近半年,你娘进观烧香,她常常愁容满面,口中念念有词。在太上老君金身面前一跪就是一整天,知客扶她,也不肯起来。
我就想让知客为你娘开解一二。细细询问才得知,原来是你家生意遇到了大麻烦。你娘说是有人看见你家酒楼生意红火,心中觊觎,不免就想要强买强卖。
你父亲却是坚决不同意,说酒菜方子连同老匾统统是祖传的,不能丢。他要子子孙孙一代代地传下去……
那些人见你父亲态度强硬,便请了些街头混混暗中做手脚。三天两头,不是说饭菜不干净,吃了拉肚子。就是说酒中有毒,索赔银钱。
那天做完法事,我和师傅路过清江酒楼。正巧看见胡阿丑带着人,对你家就是一顿砸,还打伤并且带走你的父亲。
我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联想到近日周国公府上的异动,我便决定借力使力。把你们的事都一并解决了。”
“我还是要感谢杜姑娘,你我非亲非故,你却一而再,再而三的出手相救。
我母亲七七四十九天的法事,也要劳天师和杜姑娘费心了。”
杜六叶叹了口气,扶自己师傅坐了下来。给她沏了杯茶,才慢慢说道:
“你母亲乐善好施,每逢初一、十五都会到我们玄青观祈福,盼着你与你父亲平平安安。与我们也算是相熟。你们家的事,我们自然不能袖手旁观。”
“多谢天师和杜姑娘,我还要回酒楼料理后事,就先走了。”清江源面色悲苦,说完一揖准备离去。
“等一下……”杜六叶忙拦住他,转身朝身后的小道童吩咐了几句。不一会儿,只见小道童手上拿了几个瓶瓶罐罐走了过来。
杜六叶道:“这些药都是我师傅炼治的,对于外伤有奇效。这是内服。”她拿起一个红瓶子指给清江源看;又拿起一个白色的瓶子道:“这些是外敷药……”
黄逸云平日里除修行打座,就是冶炼仙丹良药。道家素来注重养生,经她之手冶炼出来的药方,无不有奇效。
这些药平时她都交给杜六叶收着,看到乡亲四邻谁有头痛脑热,或是跌打损伤,因为穷而看不起大夫的,她们都会拿出来免费救治一番。所以玄青观才会名声在外,深受百姓爱戴。
杜六叶如此这般的细细叮嘱了一番,直到道童将清江源送出门外。
黄逸云看着她处理完这一桩桩事,端起茶杯,微笑着抿了抿。几不可见的点了点头,颂道:“无量寿佛,济世救民,本是出家人本份。只是你执意要参与朝中之事,恐怕会引火烧身。”
“师傅,你不也看到了吗?李令月她还只是个孩子。”杜六叶帮她续了杯茶,双手乖巧地在她肩上捶了起来。出神道:“也许她是个可以改变后世女婴命运的孩子……”
“哎,也罢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事已至此,只能见机行事了。”黄逸云拍了拍她的手。自从三年前进山采药时,捡到这个小徒弟,她就就爱不释手。
初时只是觉得见她长得骨格清秀,目光慧洁,气质稍有些忧郁。后来发现她小小年纪熟读经典,有时似乎能知过去未来,凡事说得头头是道,并且见解独到。非常大气难得。
她就知道杜六叶绝非一般人。
修道之人一般讲究致虚极,守静笃。内心澄净,无欲无念。
但杜六叶不爱静坐,偏爱到处走动,救助穷苦百姓。可能因为她是孤儿的关系,凡是遇到孤苦人家养不活的小孩或是流浪儿,她就带回玄青观。
刚开始玄青观小,只有守真、守拙等几个坤道。黄逸云还担心养不活那么多些体弱多病、无家可归的孩子。
后来发现,杜六叶竟将她们安置在一起,打理得井井有条,她常派那些稍大一点的孩子下山,向各家各户派送平安符。回来之后也是收获不小。还顺便摸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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