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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世长安:公主谋天下-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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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明崇俨是冀王府送来的人，这其中到底有没有什么问题？那还真不好说。
这会不会影响到以后，所以武曌更倾向于让冀王李旦来当皇帝？或者多多少少有些怎样的关联？
李令月见她许久不说话，朝岚雾轻轻颔首。身为公主最贴身的侍女，她自然会意，从里间的暗阁里，拿出一个小匣子。双手捧着递到杜六叶面前。
“我偷偷地拿了几颗，不如师姐帮我看看？”
杜六叶捏在指中，只觉得异香扑鼻，她闻了闻其中雪山白莲和麝香的味道最为浓馥。不过……还有一些，她闻不出的成份。
“……可能还需要分解检验，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药材配制而成的。”
李令月点头，说道：“如此，那就有劳师姐的。”
“应该的……”两人挽着手，往小厨房而去。
集仙偏殿的后罩房，青砖黄瓦，十几间房舍连成一排，朱漆游廊相得益彰。地面也打扫得非常干净，简直纤尘不染。
说是小厨房，比寻常百姓家还是要大许多的。十几间房舍，内部相通。有专门的茶房，杜六叶进去转了转。炉火上开水“咕噜咕噜”地冒着泡。各种各样进贡的茶叶，应有尽有……
听她们说还有专门的酒窖、柴房、食材分类房间……
杜六叶就不一一观看，随着她们直接去了灶房，案几上早就摆放好了各种食材。岚烟正挽着袖子在分拣清洗，见她们进来，忙领着众人过来行礼。
“参见公主，殿下万福金安。”李令月挥手，示意她们不必多礼。
以前杜六叶一介布衣白身，公主都对她尚且礼遇有加。肯豁出性命为她挡毒镖，可见在心里她对这位师姐的认可。有那位两位皇子为了争才夺贤，而打得头破血流，公主当然应该更加爱才惜才才是。
可见公主还是非常聪明睿智的。岚烟在心里想着，揣清了公主的用意，就有心为杜六叶立威。
而且杜六叶如今已升为堂堂三品贤人，在品阶上，的确高过她们这些宫女好几级。现在她又是公主不可或缺的谋士。卖她几个人情也好。
是已，岚烟又带着一众宫女向杜六叶行礼道：“见过杜贤人……”
刚开始杜六叶有些怔忡，还没有反应过来，李令月已经抿着嘴朝她笑起来，还赞赏地看了看岚烟。
杜六叶只得受了，微微点点头，算是还礼。
以后，我就是杜“闲”人啊……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都准备好了吗？”李令月高兴地问道，看着案几上，鸡、鸭、鹅、鱼、熊掌……绿油油的青菜，瓜果样样齐全。
“都准备好了。”岚烟福了福，就退到一旁。作了个“请”的姿势，将杜六叶让到案前。
“好，闲杂人等退下，这里不需要那么多人伺候。就留岚雾几个就行了。”李令月随手拿起一只蘑菇，鲜得真是能滴水了。
杜六叶其实最喜欢做菜了，从挑选食材，到择捡清洗分类……以前，她就是靠这样勤勤恳恳的劳作，才读完学业。没有被饿死的。
第238章 烹佳肴（）
看着案台的一筐嫩茸茸香椿，只有指尖长一点，呈现轻轻枣红色，浓香扑鼻，她笑着朝李令月道：“公主，你看……如果皇上吃了这个，可以提高免疫力。皇后娘娘吃了还可以润泽肌肤，青春永驻呢！”
“哦？”李令月眨眼，她明白村六叶是想让她放下心中那一点点芥蒂，毕竟明崇俨不能让她猜忌父母的感情。她欣然笑道：“那等一下师姐教我，我做好献给父母尝尝。”
“好。”杜六叶见她一点就透，真是灵慧无比。心情也畅快起来。
她取鱼切成块，以姜葱蒜酱油加入少许盐腌制几息，再放进淀粉中滚一滚。然后把猪油加热，又把鱼放到锅中煎炸至金黄。沥干后，以热水焖煮时，放半个桔子。
最后倒少许小黄酒炖烧收汁……香喷喷的味道就四散开来。有鱼的鲜味，料酒浓郁，加上新桔清新，这香味真是让人酣畅沉醉。
李令月正忙着把一只乳鸽放进烤炉，闻到这扑鼻的诱人味道，心中像有千万猫爪在挠，她眼巴巴地跑过来，看着金澄澄鱼肉，上面撒着绿末青葱，加了几朵娇艳的紫兰点缀其间。秀色可餐，直叫人垂涎欲滴。
好想尝一尝，好想尝一尝……李令月反复在心里对自己默念，但，不行，还得给父母吃。嗯！
杜六叶看着她娇憨的样子，乐不可支。忙把早就准备好的鱼丸子，塞了一个在她嘴中，李令月明媚的笑了，拿起案几上剩下的半个柑桔，正要吃一片……
桔子，杜六叶想起李弘来，就把如曼如何喂太子吃柑桔，就着牛乳的事慢慢地说了出来。
然后把食物不可贪多，同进则相克的种种细节跟李令月说了。听得李令月一愣一愣的，叹道：“难怪父皇说，十道九医，医者道之末，道者医之源。万物相生相克，食材居然也有这样的道理，可见我入对了门，多谢师姐教我。
这么看来皇兄的病，不需要别人下毒，只要膳食吃错，只怕都是难以痊愈的了？”
“正是。”杜六叶神色凝重的点头，“以后我把师傅编撰的《百草集韵》给你看，你就会明白了。
只是如今太子病急，只怕……”
二人正低声说道，门外宫女轻轻禀报道：“公主殿下，太医署的医者姒玖来给公主请脉了。”
“让他在外面等着。”李令月正目不转睛地看着杜六叶在做那盅红烧肉，这个菜以前她在清江酒楼也吃过，却始终没有师姐做的那么软弹十足，油而不腻，甘糯淳厚，耐人回味。
“姒玖？就是以前经常帮公主把平安脉的那位医者吗？”杜六叶小心的用荷叶把红烧肉包好，再以绿叶镶边。
“对，就是他。年前他还常在我身边，后来太医署要修书，人手不够。加上我在玄青观有你和师傅，就让他先到洛阳了。如今我回到宫中，他依然被母后拨到我身边，号平安脉。”李令月边说着，边使劲的吸鼻子。美食啊，师姐的手指真是灵巧无比，同样的食材在她手中，就能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简直能令人终身难忘啊！
杜六叶还想问什么，岚烟进来轻轻说，
“……陆姑姑带着皇后娘娘，新调拨给公主殿下的四名二等宫婢到了。”李令月拍了拍手，示意岚雾去把人领进来。
不一会儿，四个眉清目秀的，年方十二岁左右的婢女，就依次站在了李令月面前。
“你们叫什么名字啊？”李令月看着岚雾在忙杜六叶往碎肉末的里兑水，头都不抬的问道。
“奴婢，依红、柳绿、方纹、晴若。”四人施礼，一一报出自己的名字。岚雾附在李令月的耳边说小声道：“方纹、晴若就是席风姑娘的两个远方表妹……”
李令月点点头，想来席风为人细心，八面玲珑，应该早就跟自己身边的人打过招呼了。
“好，你们两个出来说说，你们以前是做什么的？”那方纹、晴若就上前两步，微微屈膝。慢条斯理的回道：“回禀公主，奴婢以前是在集仙殿负责跑腿递话的。”
“……奴婢是负责在皇后娘娘跟前端茶递水的。”
“原来还是母后身边近身服侍的丫环。也好。以后你们两人就跟着杜贤人吧。一应大小事务听从她的派遣。”
“遵命。”二人屈膝退到一边。
李令月笑道，“杜贤人，你看她们的名字，不是红就是绿，不如你们跟他们改一个吧？”
杜六叶望着满目丰盛琳琅的食物，由衷的感叹道：“此时这样平静的烹饪美食，真是一种安然的福气，愿我们时时都能有这样喜乐安泰的日子，每每珍惜当下吧！
正巧我们这里缺人，她们来得也是及时，就如同那金风玉露。
既要珍惜当下，又及时如斯，不如就叫惜金、惜风、惜玉、惜露，可好？”
“好，如此甚好。还不快谢杜贤人赐名？”李令月出言附和道，算是同意了这名字。
“多谢贤人！”几人行礼。
“你们先退下去吧，一会儿跟着我们往长生殿送膳食。”李令月挥手，转身帮杜六叶做菜去了。
忙活了一晚上，饭菜总算做好了，望着眼前的美味珍馐，玉酿佳肴，琼盘饕餮。杜六叶心满意足。李令月则指挥着宫女们，将几种特制药膳装进食盒，她打算亲自己送往长生殿，献给父皇高宗。
宫女们依言慎行，到达长生殿时，李治正歪在龙榻上养神，李令月上前逗着他说了几句话，哄着他进了几口汤食……
而去集仙殿时，她的母后还在跟明崇俨占卜天象，讨论时政。李令月也讨巧说了些软语乖话，就带着杜六叶退了出来。
等她们用过晚膳，已经是亥时，差不多夜深人静了。
李令月望了望外面的天色，说道：“今天已经不早了，不如歇息在我这偏殿，明天一冒再去看望太子皇兄？”
“不行。”杜六叶握着她的手，想着只吃柑桔的太子，那也是一条人命。而她一个人回去，根本无法近身医治。急道：“太子的病，已经十分重了。
我既然接受了公主之托，时时也不曾忘记。我想，无论如何也必须践行！如果公主想救他，我们——就定然要今晚回去。”
第239章 炸药场（）
“好……”李令月反握住她的手，说道：“我不过是怕你劳累。多谢你……你能帮我如此记挂皇兄，那我们现在就去。”
“我何偿不是担心你吃不消？你后背上的伤还没有好。但再耽搁下去，太子只怕有危险。”杜六叶的眼神隐隐忧忧，备显疲色。
“我明白。你不必不多说了，我们走吧……”李令月拉着她，命人准备妥当。
岚烟见夜深了，怕她们受寒，还特意细心地为她们系上披风。
李令月见还站在廊下的姒玖，喊道：“姒玖，你跟着刘勤，我们一起去太子府。”
青衣少年人眉目清淡，并没有答话，而躬身跟了上来。
“师姐，我父皇说那个香椿煎蛋很好吃，我试了一下，有点咸啊……”二人因着年纪小，便同坐在轿辇上，由八名内侍小心翼翼地抬着。一行人说着话，慢慢往东宫而去。
“你放过盐吗？”
“是啊……我放了一勺。”李令月得意的比划道。
“我之前已经放过了。”杜六叶淡淡地答道。
“……”李令月的手停在半空，最后只得无奈的放在嘴里，咬着小指不说话。过了许久她又想起父皇喝鸡汤享受的模样来，兴高采烈道：“不过，我父皇觉得那道乌鸡汤真的很好喝啊，我还多放了一把虫子进去。”
“你是说冬虫夏草吗？”
“嗯，对。”李令月郑重点头。
“你洗了吗？”
“那玩意儿，还要洗吗？”李令月笑得一派天真，侧头问道。
杜六叶：“……”
满天星斗升了起来，夜风阵阵，清凉如水，虫鸣四起。
八名宫女太监掌着灯，默默分成两列走在前面，岚烟、岚雾还有守真和度笛则紧随在步辇两侧。
刘勤带着禁卫队，雄赳赳气昂昂地紧随在后。众人都刻意放轻步伐，因为步辇上的李令月，靠在杜六叶的肩膀睡着了。
衣襟的摩擦声、细碎的脚步声，慢慢地掠过夜空，灯火蜿蜒往南而去。
绕过前面的凝碧池，出了应天门，应该就能与程伯献他们汇合了。如此往东几里，就应该到太子府了，幸亏也不远。实在太累了，早点休息也好。
杜六叶正在心里盘算着，就听前面传来叱喝声和躁动……
“怎么了？”杜六叶问道，正要派了度笛前去查看。就见前面的宫女掌着灯慌慌张张地跑过来，喊道：“启禀殿下……转弯的地方，因内侍省的人走得太快，没有看见公主鸾驾，差点推着冲撞了上来……”
李令月也缓缓睁开眼睛，问道：“冲撞？怎么回事？”
那名宫女福了福，又回道：“……还不知道，不过，那车上的木桶，却因转弯过猛，没有及时停稳，而滚落在地……”
李令月皱眉，见她说得不清不楚，回头向岚烟道：“你去看看。”
岚烟福了福，就转身小跑了过去。
杜六叶看着面前人头攒动，火把摇晃，但因被半边墙角挡住了，她看不真切。不过，她好像闻到淡淡地桐油味道。
内侍省？是专用宦官，由内侍监、内常侍等为首官。掌传达诏旨，守御宫门，洒扫内廷，内库出纳和照料皇帝的饮食起居等事务。
这半夜三更的还在往各宫运送桐油？也是，曾有诗云：木槽压油三石余，半为灯火半煮蔬。
这皇宫到了晚上都灯火璀璨，流光溢彩，宛如九天银河落凡间，亮如五彩瑶池。
尤其是皇后娘娘住的集仙殿，皇上的长生殿。还有万象神宫、贞观殿……那都是灯火通明，昼夜不息的。
所耗费的桐油数目之巨，自然也难以斗量。只是这么晚他们还在为各宫添油加灯？杜六叶不常进宫，对于深闱的规矩，也不太明白。但她隐隐有点不安……
不一会儿岚烟也和度笛都气喘吁吁跑了回来，岚烟抢先说道：“启禀公主，是内务局的人，正要往丽春台的宫灯添油，但走得太急，又不防遇到了公主鸾驾，有一桶油滚地，洒了一地……”
话没说完，只听前面吵吵嚷嚷，“……你怎么走路的？”
“深更半夜，没有看到也属于正常……”
“这油都洒了，皇后娘娘怪罪下来，你担待得起吗？”
“你推什么？你知道这是谁的鸾驾吗？”
“我管是谁……你必须跟我到皇后娘娘面前，给我个说话……”
也不知是谁带头先吵了起来，推推攘攘，挤挤碰碰……地上有油，格外滑腻。几人撞到板车上，有两个木桶恰巧顺势“轰隆隆”往李令月她们这边滚了过来，桐油也沿路洒了一地。
拉扯中，有人一不小心就跌倒了，磕磕绊绊，瞬间好像拉倒了许多人，统统都跌坐在地。这都不打紧，只是那些内务局的太监，手上都举着火把……
这一触地，那火“轰然”而起，成燎燃之势快速成墙。
杜六叶意识到出事了，这明显不对……只她还没有来得及细想，只听“轰——”一声闷响，大家都被吓了一跳。
回头看时，转角瞬间已经沦陷成为一片火海，大火越烧越旺，越烧越急……
完了……杜六叶心里“咯噔”一下，她暗暗喊道。
“快往回退——”李令月也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她已从困顿中完完全全清醒过来。挥舞手臂，高声叫道。
但是八人抬的轿辇，人数繁杂，就不容易操作，还容易生乱。
正巧左边是丽春台，而右边临着凝碧池。道路不算宽敞，既不好撤退，也不好转弯。而且人声嘈杂，更是让人心生急乱。
场面顿时如同一锅煮沸的热油，黏糊混乱。人心惶惶，无比糟糕。
“快，轿辇停下来，停——落地——”杜六叶高声指挥道。
这时守真和岚雾她们都反应过来，牵着杜六叶和李令月的手，扶着她们下来。
“快跑，往回跑——”杜六叶紧紧拉住李令月，脚下发了狠地狂奔……
但那火，如同吐信的毒蛇，遁着那两桶泼油的轨迹，直朝杜六叶她们舔渎疾速地追了过来。
到底是有多少桐油堆在墙角？这简直就是一个炸药场啊，她们跑得掉嘛？杜六叶也顾不得满头大汗，她瞥见旁边的碧水，心上心来。
边奔力向前，边解下自己的身上的披风，沿池拖在水中，跑了几息。
那火苗果然就窜到她们身上来了，恰好披风也差不多都湿透了，她慌忙披在李令月身上，把她裹得严严实实，大声说道：“快跑，快跑——”
第240章 冲天起（）
刘勤逆流穿过人群，迎面而来。他看到公主安然无恙时，似乎松了口气。看着转角已经有不少人成为了火球，掉入凝碧池中的更是不计其数。他二话不说，背起李令月没命的往回跑。
热浪逼近，岚烟的衣服已经着火了，她尖叫着在地上不停地打滚……
四处一遍混乱，抱头的、奔跑地、踩踏的、痛苦的、惊恐的……
杜六叶觉得火光已经越逼越近，似乎燎到了眉睫，后腰的衣摆有烧焦的味道……炙烤、灼热顿时缠上身来。她想就地打个滚，但地上四处都是滚动的火球，针插不进。
焦糊的气味愈来愈浓烈，她感觉长发都被燎燃，痛疼的感觉从后背袭遍全身。
跳？她不会游泳。
不跳？又会被烧成一具黑炭。
总归一死，跳吧……杜六叶想着，正打算往凝碧池跳去。
“嘣——”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中，杜六叶被气浪推入湖中，震得头痛欲裂，双耳“嗡嗡”长鸣，眼睛被冲天而起的火光耀得睁不开……
黑色的湖水扑鼻而来，阴沉沉地寒冷从四面八方将她包围。她使劲的翻腾着，还是狠狠地被呛了几口水。紧接着是窒息，她双手用力往上划，但感觉双腿被人拉住了般。不管她怎么用力，都浮不上去。
她有些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也不知道李令月怎么样了？最后，她想着……
※※※
风在她耳边呼呼刮过，刘勤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脚步有些颠簸。她爬在刘勤背上，偷偷往回看，现场一遍混乱，岸边已是一遍火海。所有人影子都在火光中不停的晃动着。
火，到处是火……
她看到不少人身上都着了火。争相四散逃窜，火借着风势，反而更回猛烈了。很多人凄厉嚎叫着的落入水中。
而那个白色的身影，挟着火球站着岸边，过不来。
“快派人去向母后求救——”她见刘勤的亲卫朝这边迎了过来，冷静地朝他们吩咐道。“不要告诉父皇……”她又补充道，父皇病中，刚有起色，如果再见火灾，必定要胡思乱想，更添忧痛。
正说着，巨大的火光和气浪冲天而起，照亮整个夜空。
她和刘勤也被气浪冲出几丈高，重重跌落在草丛中。她也从刘勤的背上猝然滚落在地。幸亏她披了件湿漉漉袍子，她的后背居然没有着火。师姐……在最紧要的关头，还想着要保护她。师姐……
她跪坐在地上，见刘勤头着地，许久也没有站起来。她连忙爬了过去，用尽九牛二虎之力，把他翻转过来……一看，刘勤满面是血。原来，草丛中恰巧有一块巨大的尖石。
“刘勤……刘勤……”李令月大声喊叫着，但刘勤却没有丝毫反应。
怎么办？怎么会这样？李令月心里有些茫然，有些恐惧。这是在皇宫啊……
就像她第一次偷偷出宫时，被人围困在巷角的死胡同里。那些人，贺兰敏之府的那些家仆，她以为的救星。居然当着她的面，说她死了……死了……
怎么回事？又来了？
在客栈里着了巨威五虎的道，遇到他们行刺；在削脊山遇到土匪……
她都没有怕过，但她此时此刻好害怕……
一种对未来，一无所知的恐惧。
“公主——公主——”有人在叫她，李令月回头。是夕萝啊……这个真真正正陪着她，形影不离看着她长大的人。是那么熟悉，又那么陌生。
她们有多久没见了？自从上次在外祖母府中，夕萝被人使计调离。以至于自己身陷险境，她就被母后责罚，从那以后不得近身伺候，而是被贬至外院，做些洒扫的粗活。
“我在这……”李令月站了起来，朝夕萝招手。
“公主，你怎么样？有没有事？”夕萝看着她，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遍，又拉着她的手，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
“你还是这样……”李令月静静地看着她，有些感慨，有些起伏，有些无奈……
“哎呀，你的手上怎么全是血？哪里受伤了？”夕萝却没有注意到她的情绪，一心全扑在她身上。
“不是我……”李令月淡淡地指了指草丛的刘勤，“是他——快找人来救她。”
“好……好……我先带公主离开这里。”夕萝说着，想要抱起她来。
李令月却往后退了一步，就这一步，夕萝的双臂停在半空。她怔了许久，使劲收回自己眼中的泪水。勉强笑道：“公主……这里太乱了，奴婢必须带你离开这里。求你了……”
是啊，四周乱糟糟的，哭喊声、呼痛声、刺眼的火光、火光……
李令月木然的由她抱起，她偷偷地抹了把霍然流下的泪水，哽咽道：“公主，你长大了……奴婢都快抱不动了。”
是啊，我快十岁了，而你应该也快十九岁了吧？小时候，不管走到哪里，都是由你抱着。是你牵着我，学会了走路。夕萝……
集仙殿外，宫灯点点，武曌穿着亵衣，头发已经梳散，显见是仓促之下才起来的。有宫女正为她系上斗篷，她大声问道：“怎么回事？你慢慢说，怎么会走水了？”
一名黑衣太监跪在地上，语无伦次说着，“……娘娘，内务局新来的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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