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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云谣-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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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十年相思,几番缱绻,何处诉离殇。一段恩怨纠葛两世,同样的情路却开出了不同的花,结了不同的果。一个为爱机关算尽,一个为爱低入尘埃,可该走的始终留不住,强留的始终成遗恨。千万羁绊,化做满腔怨,如何解了心结,偿了初愿。。。。。。。温阳如火,桃花先漫,其实,我只愿与你,同看繁华,共沐春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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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人生忽如寄一()
大历227年冬,大寒。
丑时刚过,寒意逼人,泗海的大街静寂无声,一阵脚步声打破了安静,在这空荡的街道中显得格外清晰。宋玉落拼命的向前奔跑,口中喘着粗气,不时的回头张望眼睛里却未见半点恐惧,拐过眼前的街口,靠着石墙歇了片刻。
自己已经被这样追赶了整整一个日夜,从北海边的宋家庄到泗海城兜兜转转,只是为了将紧追不舍的人尽可能远的带离宋家庄。听着身后的人越来越近,她无奈的叹了口气,昨夜的打斗她已经受了重伤,在这样逃下去,不知道还有没有命能逃出泗海城,不过这一日夜的时间母亲他们应该安全了吧。
空气中忽然飘来阵阵甜腻的酒气,她神情稍舒缓了些,不禁莞尔一笑喃喃自语道:“就算死也得做个饱死鬼吧!”轻轻一跃跳进了身后的院子,根据院中的格局不难看出这是一间客栈,院中的空地上停了三驾马车,四周遍布守夜的护卫,宋玉落蹲在远处的花丛中,静的像头随时准备攻击猎物的豹子。
一个老者从房中走出来,院中的护卫都纷纷想他行礼,老者亲在检查了一遍马车,对着院中众人吩咐道:“明日一早就要启程,今夜大家都好好休息。”老者走后院中的护卫撤走了一半,趁着他们岗位轮换的间隙宋玉落小心翼翼的钻进了最后那辆酒香肆意的马车。
太阳升上房顶的时候,泗海的大街热闹了起来,街道两边的铺子开了张,小二站在门前大声的要喝着自家的好货。楚云舒住的这间客栈住宿条件和吃食都十分普通,只是他距离泗海最大的货物交易场十分近,所以一直以来住客络绎不绝。
临街二层客栈的窗子被推开,楚云舒对着太阳伸了一个懒腰,看着沸沸扬扬的人群微笑,如此祥和的晨光甚好!
“少爷,家主已经在催了,今日还是尽快启程吧。”
楚云舒回过头,阳光洒在他的身后,乌黑的头发束着白色绸带,一身雪白锦缎长衫,腰间束着一条青色云纹丝绦,外罩青色薄纱。眉长入鬓,目光柔和,白皙的皮肤衬在光线中宛如仙人,朱唇轻抿,似笑非笑的说:“丘老,清轩已经在路上了,我们马上启程。”
两个侍女陪同楚云舒出了客栈,他站在街上打量着三辆马车,珩哥哥最是贪杯,为他备了整整一车的桑葚酒做礼物,定会很开心,嘴角噙着一丝笑意上了车。
车队沿着泗海城的官道一行向南,走了约莫多半日的路程一行人逐渐进了雪山,道路逐渐崎岖,视野也被连绵不断的雪坡阻挡了。天突然暗了下来,冷风刮过树梢,呼呼作响,官道两边堆着厚厚的积雪,车辙碾过留下长长的痕迹。
泗海城在沧海的最北方,北荒国破后便成了一座弃城,虽城中十分繁华,但是出了城向南三百里人迹罕至,地势陡峭,少有能歇脚的地方,即便战争结束已经二十年了,这片土地仍旧没有恢复他以往的光彩。
“今天这天气也是怪的很,早上太阳挺好的,可这会眼看又要下雪了”车夫叹了口气,埋怨着天气,丘老摸着胡子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少爷本就畏寒如遇上大雪怎么好,有些犯难望着马车。
楚云舒将车帘掀开了条细缝,冷风顺着缝隙钻了进来,他打了一个寒颤,收紧了肩上的斗篷,再行几十里就是风波渡了,过了风坡渡不到半日便能进入大历,但风波渡地势陡峭,白日行车还经常出现祸事何况此时,于是对着车外叮嘱道:“丘老,风波渡前找个避风的地方休息一晚吧!”
天已经渐渐暗了下来,阴冷的风刮得更加肆无忌惮,三辆马车并排停在山坳处,侍卫们在马车边生火做饭。楚云舒躺在马车中眯着眼睛,身上搭了一条锦被,紧拥着银丝熏炉。一阵狂风刮过,马车外被吹的叮当乱响。
楚云舒皱了眉头,看向车外,天已经黑透了,地上的火被狂风吹的七零八落,被积雪埋了大半,不耐烦的吩咐:“丘老,让大家将就一晚吧!”这样寒冷的天气真是让人厌烦,匆忙缩回了被子里,车外除了风声外再无其他。
陷入黑暗的雪岭更加阴冷,狰狞,惨白月光穿过树影,在地面上映照出一棵棵屹立着的苍天巨木,慢慢的刮起了一阵风,吹着地上的浮雪呜呜咽咽的,像有人在哭泣,又像有人在冷笑,回荡在无尽的黑暗中。
深夜中楚云舒蓦然睁开了双眼,手握紧了身边的佩剑,眼底拂过一丝戾气。夜黑风高的雪夜除了杀人越货的勾当,还真是想不到更贴合气氛的事情。转瞬间脚步声已至近前,丘老已经被惊醒,带着值夜的侍卫守在他的车驾旁。
十几个蒙面的黑影,在皑皑的雪地中疾行,几个起落已经到了马车的近前,领头的人停在众人之前,眯着眼睛打量着在场的每一个人,似乎确认了什么对着身后的蒙面人喊道:“一个不留!”
楚云舒从车中一跃而出,落在雪地上,将身上的斗篷紧了紧嬉笑的说:“敢问是何人想取在下性命?”蒙面人闻声都冲向了楚云舒所在的方向,楚云舒抽出宝剑跳下马车迎向蒙面人,只见他剑气逼人,攻势凌厉,不肖片刻斩杀三人于剑下。
蒙面人似乎也察觉到楚云舒不好对付收了武器不再与他硬碰硬,抛出三爪锁消耗他的体能,其他蒙面人趁楚云舒分身乏术之际快速清除在场的护卫和婢女。
楚云舒看到自己的人一个个倒在地上,心中一急,左右各一剑挡开探出来的三爪锁,提剑直奔领头人,但身后的两把三爪锁已经攻到后心,楚云舒向右侧一闪躲过一只三爪锁,右手持剑从背后将另一只三爪锁挡开,左手一拳直打领头人的心口。
领头人不急不忙的向后一腿,躲过了楚云舒的攻击,随手从身后抽出一柄巨剑握在手中。
“寒石铁剑,祝老前辈何时也入了杀手的行列?”楚云舒语气间满是嘲讽。
祝寒石低声一叹:“还人恩惠罢了,公子得罪了!”言罢铁剑横扫,两人你来我往你攻我挡,一时之间难分上下。蒙面人的三爪锁如跗骨之蛆,虽然已经十分小心但他们的攻击与防守配合的十分默契,锋利的爪尖仍在他的身上留下了一道道伤口。
楚云舒一剑将祝寒石逼退数步,借机向外退了两丈,丘老此时已经杀到了楚云舒的身边,左腿微跛小腿上一条深可见骨的刀口。楚云舒与丘老背靠着背凌风而立,此行带的侍卫,婢女全数被杀,在这样下去自己怕是难以逃脱。
忽听远处又有马车声,山坳中一个白衣少年驱赶着第三辆马车朝着人群驶来。马车上的少年一条腿弯曲着踩在马车上,另一条腿一晃晃的搭在马车下,左手拉着缰绳,右手握着马鞭,一双明亮的眸子判若星辰。
“老爷子不害臊吗,以多欺少不是江湖侠士所为吧!”
“此事与外人无关,老夫亦不想多造杀孽,如若还想活命速速离开!”
“啊,你们围着的是我家表哥,我接上他就速速离开!”宋玉落驾着马车驶入蒙面人的包围圈,神色泰然对这种剑拔弩张的局势毫不在意,马车停在楚云舒身旁,宋玉落干净利索的从马车上跳下来,脚尖点地随后整个脚掌慢慢落平,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一般,但却震慑住了对面的祝寒石。
宋玉落的整个动作非一般人可以完成,现在脚下的雪地已经被之前的打斗震的极为松散,可是他落地后脚下的雪却没发生任何变化,整个人如一片羽毛般轻盈,看上去只有十几岁的年龄却拥有如此轻功及内力,绝非寻常人家的孩子。
“小公子当真要趟这趟浑水吗?”
“小爷兴致到了别说浑水就是稀泥也照搅不误!”宋玉落歪着脑袋对祝寒石顽皮的一笑,自己其实并非想要搅和啊,只是昨夜太过疲惫躺在马车中竟然睡着了,醒来时已经跟着楚云舒的车队出了四海城,不管是有心还是无意,总不能眼见这二人今日命丧黄泉。
宋玉落迈着轻盈的步子,右手的马鞭一下下轻轻磕打在左手的虎口上,余光扫过地上的死尸,沿着蒙面人的包围圈转了到了楚云舒的身后对着虎视眈眈的祝寒石道:“老爷子看您也是正统世家出身,而这群人与您本就不同路,何苦毁了自己的清誉呢?”
“黄口小儿,既要多管闲事就不要怪老夫无情了,所有人杀无赦!”
祝寒石话音刚落,拉车的马匹似乎是受到了惊吓,径直向祝寒石冲去,,在场的人均是一愣,就在大家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马车毫无征兆的突然爆裂,瞬间瓦片,酒水洒向大地,地面的积雪被扬起。
一片混乱过后等众人反映过来,面前的三个人早已消失不见了,空气中弥漫着香甜的桑葚酒味,祝寒石低低咒骂了一句:“混账!”
一个黑衣男子带着六个黑衣软甲的武士走到了近前,看着眼前的场景,低低的笑两声,在漆黑的夜晚满地死尸中,觉得分外耍宰派砗蟮氖檀幼隽艘桓鐾V沟氖质疲宰抛:担骸拔乙诘娜司墼诟浇勖橇智甯龀》裨蛭蚁却砹四忝牵 蹦凶右趵涞囊恍Γ熳抛约旱娜寺硐蚯白啡ィ窈竦幕┥弦淮庞。蛏搅稚畲β佣ァ�
第二章人生忽如寄二()
“快点,后面的人不只一波!”白衣少年拉着楚云舒的手腕在雪地中狂奔,风卷着粗糙的雪粒砸的脸颊生疼,但脚下丝毫不敢停留,雪山掩埋了一切,任何目标都格外显眼,稍有不慎定会被那群畜生捉回去。
楚云舒突然挣脱了少年的手,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一步靠近了丘老,不冷不热的问:“你是什么人?为何要求我们?”
“呵!”宋玉落也向后退了两步,一脸讽刺的道:“我说什么你都未必相信,多说无益!我们跑了这么久现在应该已经接近龙阴山了,就此别过你们好自为之!”宋玉落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公子”
“他武功不弱,绝非等闲之辈,虽然刚刚助力于你我,但是身份不明不宜过多接触,我们网这边走!”
“公子!”
楚云舒转过头只见宋玉落的身影一步步退回了自己的视线,除了他还有五个裹着厚厚棉衣的大壮汉,楚云舒将丘老护在身后轻声说:“见机行事!”
宋玉落一直不住的向后退,侧头余光瞥了一眼楚云舒与丘老,当即停下了步子,对着面前的壮汉冷冷的喊道:“癞子你这阵势是什么意思?你有把握赢得了我?”
“当然赢不了啊,但是因为你我们被主人丢到了这座雪山,我发现你的时候就已经通知了主人,只要我缠住你,主人很快就到了!”
“还真是条衷心的狗!你家主人怕还在泗海城里转悠呢,赶到这里时你都死透了!”
“你少糊弄我,你受了伤而且我家主人在你身上下了药,不然我怎么能发现你呢,主人一早就知道你会逃出泗海城!”
宋玉落拉起衣袖在身上仔细的嗅了一下,果然追魂香的气味还有,只是一路上被马车中的桑葚酒遮掩了所以他们才没能及时找到自己,现在四下空空如也在没有什么能遮盖身上的追魂香,他们找到自己只是时间的问题。
宋玉落咽了一口吐沫,身后的两个人不在交战之时捅刀子就该千恩万谢了,帮忙怕是绝不可能了,以现在自己的身手确实可以击杀他们,但届时内体虚耗那帮人追来之时只能任人宰割,再无还手余地。
他忽然对着西北方看了很久,转头对着五个壮汉甜美一笑道:“有本事就来抓我!”径直朝着一处隘口奔去,如果在这里被人生擒还不如进入雪原碰碰运气。
“老大不可,那个方向再向前就进入龙阴山雪原了,太危险”
“你懂个球,抓到她老子非得弄死她不可!”癞子紧跟着宋玉落冲进了雪原。
楚云舒淡淡的看着面前发生的一切,双手紧紧握成了拳头,在寂静的山里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他虽不忍看着宋玉落被人围攻致死,但他必须要带着丘老活着离开这里,丘老看着他阴晴不定的脸默不作声,半响楚云舒十分低沉的说:“走!”
“还走的了吗?”祝寒石同另一个黑衣人已经到了楚云舒的近前,黑衣人看清楚云舒的脸后,悄悄的向后移了两步,将整个身子都掩在了祝寒石后面。
丘老一把将楚云舒拉到身后,吼道:“公子,想办法活下去!”用力一推将楚云舒抛进了雪原的隘口,全身内力瞬间通过一声大吼被释放,隘口四周的积雪被震裂簌簌下落,丘老如同疯魔一般左削右坎,过大的动静最终引得隘口崩塌,将这个通往龙阴山雪原的山口掩埋了。
黑衣人对着祝寒石‘呵呵’冷笑了两声带着身后的六人向雪山深处走去。
“打晕,带下山放了吧!”祝寒石带着身后众人陆续消失在了山里。
楚云舒从浮雪中慢慢爬了出来,宋玉落靠着一个雪坡死死的盯着他,他面前是那五个壮汉的尸体,确如她所说‘他主人到时他们已经死透了!’
楚云舒蜷缩在地上低着头,眼睛酸涩不堪,丘老武功不在自己之下,他为了拖延追兵,故意将隘口震踏,可是他自己要怎么面对那些杀手?自懂事起丘老就伴在他的身侧,对他的爱护他一直铭记于心,可如今自己只能躲在这堆雪后面让他独自面对危险。
宋玉落看他难过的模样心有不忍,自己分明也刚刚经受过这样的折磨,眼见自己的家人为自己牺牲那种不甘与痛苦难以言表。宋玉落从地上爬起来走到楚云舒的身边,伸手拉住了他袖子的一角,生涩的说:“快走吧,别辜负了老人家的牺牲。”
拂晓十分突然下起了雪,雪花如鹅毛,缓缓飘落,楚云舒强行压抑着心中的悲伤,冷冷的说:“这样大的雪,一刻后就会掩埋了一切痕迹。”目光锋利的看着面前的少年:“你是何人?又为何躲进在下的马车中?”
“我叫宋落,被人追杀,我闻到你车子的酒香,就躲进去尝了尝,然后我就睡着了,后来发现你商队的随从武功不弱,就想借势,避避。。。。。。避避!”宋玉落低着头,脚尖在雪上画着圈圈。
“在下司云,不管怎么说刚刚确实是你救了我,你我算是扯平了,后会无期!”未等宋玉落做出反应,楚云舒将披风上的帽纬戴在了头上,转身离去,风帽上的雪白狐狸毛夹杂着雪花迎风飞舞。
宋玉落盯着他的背影愣了一瞬,悄悄的跟在他身后,这个男子长得是真的好看,但怎么这么不近人情。可自己天生对认路这件事极不在行,外面的路自己是跑过无数次才勉强记熟了,如今到了这雪原上早已分不清南北,如果不跟着他怕是要冻死在这里了。
楚云舒猛然回头怒视着宋玉落,祖父急召怕是京中局势堪忧,如今自己被困雪原又怎能按时返回凤里,这该死的大雪,全身的血液似乎已经冻僵,想到现在可能已经遇难的丘老,心中愤恨难以抑制,低吼道:“我不想拖了你,请你也不要拖累我!”
宋玉落被他一吼竟觉得委屈起来,自从遭遇家变来自己带着这群杀手东躲西藏,原本想在泗海城外甩开他们偷偷折回宋家庄看看娘亲是否已经无恙,那一夜宋家庄被屠无数的无辜百姓身首异处。自己从来没想过伤害任何人,可是那么多人因为自己失去了生命,这样的悲剧还在持续
多日的悲伤和无助泛上心头,这一切是怎么了?多希望这一切只是一场梦,梦醒过后只留一丝感伤和两行清泪,她缓缓的蹲了下去,抱着膝盖,哽咽的说:“很抱歉为你带来了麻烦,我不会再跟着你,不能再有人因我而死去了,我承担不来的。”宋玉落对着司云凄然一笑,从地上站起来向着相反的方向跑去。
楚云舒看着他逐渐变小的背影,心中越发烦躁,直到那个影子与积雪完全交融,才转身继续向前走,如果因自己不能及时回去而出了意外,母亲怕又会受到祖父的责难,想到母亲的处境,楚云舒咬着牙拖着僵硬的身体在大雪中继续前行,这一刻自己离死亡是这么的近,除了母亲这世上竟没有什么值得自己眷恋的人,可笑啊!
雪越发大了,静静地落在地上,归于寂静,遮挡了夜行人的视线楚云舒体力渐渐不支,身体一斜就倒了下去,顺着雪坡往下滚。楚云舒急忙反手将佩剑深深插入雪地,控制住了下滑的趋势,但感觉双脚已经腾空,低头细看下不觉出了一身冷汗。
这坡的尽头是一处冰壁断崖,断崖下仍是厚厚积雪,如果掉下去怕是很难上来了。这时雪面已经无法承受司云的重量,剑身处的冰面出现了碎裂,不停的有雪块滚落崖底。不知过了多久,手臂已经感觉不到寒冷和被拉伸到极致的疼痛,握着剑柄的手已经落了厚厚的一层雪花,人像风铃般悬挂在冰壁之上。
“你还醒着吗?能听到我说话吗?”宋玉落趴在雪坡上目不转睛的盯着楚云舒,看到他缓缓的睁开了眼,睫毛上沾染的雪花让他看起来像个精灵一般美丽。
楚云舒满脸惊讶,未想到她竟会走回来,那时自己心乱如麻,才因莫名的愤怒说了那么伤人的话,想要和他道歉,可是几经尝试还能没能将冻僵的嘴张开。
宋玉落见他全身已经冻僵,脸上有了一丝犹豫,这个断崖不深,但是掉下去受伤是难免的,如果换做其他时候倒也没什么为难,可是这样的冰天雪地,如果受了伤基本就只能被困在雪谷等死了,转头看见他的眼神里有着三分笑意,七分决绝,银牙轻咬:“抓紧,你借力上去!”
宋玉落像蝴蝶一样从雪坡上轻轻落下,再接触到剑柄的一瞬间,一把将全身僵硬的楚云舒抛了上去,“保重!”宋玉落对楚云舒惨然一笑,眼睛里满是忧伤与痛苦,松开了他的手。
身体不由自主的落下断崖,看着眼前的景色飞速倒退,耳边是风呼啸着的声音,断崖距离自己越来越远,这一生就这样结束了吗?不过能救一个是一个,自己是万万走不出这皑皑雪原的,这样已经很好!
泪水脱离了眼角向天空飘去,突然一个白衣男子从天而降,发丝被狂风拂乱,嘴角微微上扬,双手环住她的腰,那滴飞落的泪水恰好落在了楚云舒的唇上,那是怎么样的经历让他的泪水竟然如此苦涩,为了一句拖累的埋怨可以不惜牺牲生命。
第三章人生忽如寄三()
轰隆一声楚云舒的后背撞击到雪面,他承受了两个人的重量,一口鲜血从嘴角溢出,两个人将厚厚的积雪砸出了一个深坑。宋玉落从司云的身上勉强撑起,低低唤他:“司云,司云你能听到我说话吗?”楚云舒和这积雪一样安静,风吹过,人未醒
宋玉落从雪地上爬起来,挥手间左袖出现一柄短剑,将一棵碗口大的小树砍倒,仔细的将树枝割断,削平,脱下外衣扯成琐碎的小布条,以粗的枝干做框,枝桠做床,布条巩固,不多时就做了一个简易的单架。
宋玉落轻手轻脚的将楚云舒挪到单架上,一万次的假设,都没有想过这个人会跳下来救自己。她把斗篷盖在他身上,长鞭为纤绳,拖着重伤的楚云舒在雪中艰难向前。两人行过之处,洁白的雪地上一道长长的血痕,触目惊心。
雪已经渐渐小了,茫茫无边的雪原中,一株株干秃的树木挺立着,有些低矮的灌木早被白雪埋了大半,但那偶尔从积雪中钻出的枝桠依然倔强地伸展着,随着凛冽的寒风而摇摆,等待着春暖花开,万物复苏的机会。
这静谧的银色世界里,除了白雪还是白雪,宋玉落艰难的拖着楚云舒在及膝的雪地中踉跄前行,仿佛独自置身于一个悲凉的世界,除了悲伤与寒冷,什么也没有剩下。她早已孤立无援,可不管多么艰难,至少要救这个人的命,死亡带来的绝望她无法承受!
楚云舒缓缓转醒时,看他她跌撞撞的前行,心里满是震惊:“你别管我了,自己走吧。。。。。。我并不是特意来救你的!”其实这话也不算假话,当时楚云舒身体已经冻僵,即使上去也不一定可以活下来。
“我是不会丢下你的。”宋玉落趴在地上喘着气。
“你放下我,先去找路,如何?”楚云舒无奈一笑,这可能是最后的生机了,在这茫茫雪原中竟生出了一丝当年拜师学艺时的江湖豪情,少了些许政客和商人的斤斤计较。
“你高看我了,我是路痴,走了也许就再也找不到回来的路了要不然怎么会再遇见你呢,而且我这个人向来说话算话!”宋玉落呵呵一笑,脚下未曾停留半分。
也许是缘分使然,对于认路完全不在行的宋玉落,独自在雪原中行走了那么久竟然能遇到记忆力和方向感极强的楚云舒,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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